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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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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册封?”
  “这倒没有,不过,鲁王妃很看重这个表妹,特特接到京中陪伴自己。太后也十分喜爱这位小姐,常常召进宫中说话。”
  正说着话,那头陈长老走了过来,“姑娘,刚刚过去的车驾中,是……”
  “陈长老!”卫雁柔声截住他话头,“您受委屈了!”
  陈长老闻言,面色涨得通红。她说他委屈,无非是因对方言行倨傲,对他毫不客气,而他却低声下气百般巴结……
  卫雁道:“您在京中打理总舵,为行事方便,不暴露身份,这种委屈想来受得不少。晚辈承您的情,在此向您致谢!”

☆、第二百零四章 孕事

  就在卫雁回到京城的第二日,皇上殡天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京中四处张贴公告,国丧期间,禁止一切欢宴嫁娶。这一消息的传出,距皇上真正离世的日子,整整迟了一个月。
  一个月以来,无论是大臣们求见,还是各种大事小情的裁决,均由辅政王爷宇文厉出面。早就心怀疑虑的朝臣,纷纷上表,要求皇室公开真相,追究掩埋真相的罪魁祸首之责。
  先帝离世已有一月,后宫中的悲伤情绪渐渐淡去,人人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打算筹谋,而心中最坦然淡定的人,却是近来被太后打压得十分厉害的陈皇后。
  皇上殡天的消息一出,她的儿子就必然要顺势登基为帝,届时,谁还能再打压他们母子?她时刻提醒宇文炜,按照先皇指明的旧路去走,——倚仗威名远扬的镇国公府的兵力,凡事过问吕太傅的意见,与家世雄厚的靖国公府交好,以忠君爱国的霍锵将军为武器,保住大局稳定,让一切看起来没有丝毫改变,不容许出现任何错漏。
  可宇文炜不是陈皇后,他人在前朝,朝臣们的质疑,和徐玉钦带回来的那些消息,都令他倍感压力。宇文睿贼心不死,海文王野心勃勃,本已到手的庆王兵马被赫连郡收编,而最令他不安的是,赫连郡竟领兵屯居中原三月之久!这不能不让他怀疑,赫连郡此举,是太后有心废他储位,意欲另立新君!
  镇国公府郑泽明带伤上殿,当朝奉上罪状,弹劾玉门关都尉赫连郡。并言道,赫连郡不遵先帝旨意,擅离玉门关,此罪一;屯兵中原三月之久,存心不良,此罪二;私取一城册印,与反贼订立赌约,致放虎归山,此罪三……
  一一叙述下来,赫连郡的罪状,竟达百条之多,且条条都是死罪!
  接着就有其他朝臣纷纷附议,提及赫连郡莽撞狂放的言行,尊卑不分,胡乱伤人,不知礼数,贪财好色,等等。消息传到后宫,将太后气晕了两次。太后称病,命皇后和太子妃侍疾,哭诉责骂,只为向宇文炜传达她的意思,——只要太子胆敢治赫连郡的罪,她这个当祖母的就死给他看,给他扣上一顶巨大而沉重的“不孝不仁”的帽子!
  古今之人皆重名声,而百善孝为先,只要一个人被扣上了“不孝”的帽子,就会在外被人排挤,此生难有大的作为。而作为一个帝王,就更不能沾上这等致命的污点。
  徐玉钦从东宫归来时,已近亥时,郑紫歆站在廊下,翘首望着院门方向。秋叶提着灯,小心翼翼地劝道:“二奶奶,现今已是深秋了,您这样站在廊下吹风,若是着了风寒,二爷该有多心疼?”
  郑紫歆捋了捋身上的遍地金锦缎披风,抿嘴笑道:“我每日都这般等着他迎着他,哪里有那么虚弱,吹一吹风就病了?你当我是那纸糊的不成?”
  “二奶奶,话虽如此,可今儿这天,实在是……”
  秋叶的话没说完,就见院门外的小丫头喜滋滋地跑进来,说道:“二爷回来了!”
  “啊!他来了!”郑紫歆抿了抿头发,抢先步下台阶,迎了上去。
  徐玉钦远远瞧见一身鲜亮颜色打扮的郑紫歆,袅袅娜娜地朝自己走来。近来宫中治丧,满眼凄惨萧索的白,她穿的这一身颜色,倒令他情绪也放松了不少。
  她是个颇主动大胆的女子,行事有几分不拘小节,在外头落落大方,在人后与他独处时又是别有一番风流。未成婚之时,他对她的印象,是个不懂事、爱闹脾气的小丫头。而成婚后,他觉得自己,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身旁有一个这样的她,不时耍耍性子,说些可笑的刻薄话,令倒令他一整天绷紧成一根弦的情绪,得到片刻放松。
  他伸出手,将她手臂抓住,板着脸道:“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出来迎我!天气越来越冷了,得了风寒怎么办?”
  闻言,一旁的秋叶掩着嘴笑了起来。她朝郑紫歆眨眨眼,那意思分明是说,瞧瞧,奴婢没说错吧?二爷果然心疼了!
  郑紫歆白了她一眼,大方地挽住徐玉钦的手臂,“我哪里有那么娇气?在屋子里坐着也是烦闷,出来透透气,还能早一些见到你,多好!”
  她热烈的爱慕之情,从来不加遮掩,时刻让他知道,她心中有他,只有他!
  徐玉钦任她将半边身子挂在自己手臂上,淡淡地问:“今儿,太医来过了?”
  闻言,郑紫歆喜气洋洋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他总是叮嘱,要每隔几日就请太医过来给她请脉。起初,她是欢喜的,觉得自己像一个稀世珍宝,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后来,太医来得次数多了,在府中其他房的妇人们的谈笑声中,和下人们的闲言碎语中,她渐渐知道,太医每次开出的药方,都不是单纯的补身之药,而是促进有孕的催孕之药。知道他原来如此迫切地渴望子嗣,她也开始暗暗着急。总希望自己能快快有了好消息,让他高兴高兴。可毕竟成亲方月余,小两口这种幼稚又急切的行为,就成为了府内流传的一个笑话。
  她的婆母冯氏强忍着笑意,特特将她唤过去,寻一个年长的嬷嬷,教导她孕育之事。还“好意”地安慰她,“你二人成亲时日尚短,就是已经有了身孕,一时也瞧不出来,不若放松心情,别让自己总为着身孕一事发愁……”
  从婆母院子里出来,她两边脸颊红似云霞。她实在是羞死了,这种事被阖府人知晓,她还怎么见人呢?
  听徐玉钦问起太医看诊的事,她决定,今晚定要找个机会好好与他谈谈。
  沐浴过后,她扶着侍女的手从净房出来,望见他身穿寝衣,倚在榻上拿着本书,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她的脸颊“忽地”一下红透了。他这眼神,这笑容,她都再熟悉不过。他挥了挥手,侍女们含笑退了出去。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夫君,我……”
  他大手一伸,便将她锁在怀里。她睁大眼睛,望着他,还想说些什么。
  他却无暇去听,也不愿去听。他伸出手,蒙上了她的眼睛,……他始终不曾唤过她的名字,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在这样的时刻,她每每抬眼看他,见到的,都只是一张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凶狠可怕的脸。
  她无从得知他在想些什么,开始是猜不透,后来,也便不去猜了。

☆、第二百零五章 跟踪

  清晨晓雾中的京都,不同于白日的喧嚣,夜晚的繁华,朦朦之中,树影婆娑,枝叶露浓,寥寥行者,浅浅杂声,似由一卷大气磅礴、浓墨重彩的图轴,渐渐褪色成一幅黑白色的水墨画卷。
  一人一骑由城外飞驰而来,踏踏马蹄声响,唤醒了沉睡中的京都。宫门大开,骑者直入皇宫,天光乍现之时方睡下的太子宇文炜被太子妃吕氏推醒,内侍奉上八百里加急直报入宫的军情,宇文炜双眼迷蒙,抬了抬手道:“念给孤听!”
  “臣赫连郡顿首,于千里外,向陛下请安!自臣受命领兵讨伐逆贼以来,夙夜躬亲,忘食废寝,深恐有负陛下期许。幸得陛下福泽相佑,一路披荆斩棘,克难攻艰,忘顾己身,侥败逆贼!今已收复阳城、祈县、赵县、柳镇等二十余城池县镇,剿灭俜送蛴嗳耍薪当那儆唷�
  “行了!呈给孤看!”宇文炜再听不下去,将折子接过,皱眉看了起来。
  太子妃挥手命内侍和宫人们退下,柔声道:“殿下,是不是该召集祖父他们商议一下?赫连郡的意思,似乎是要入京来讨封赏?”
  “混账!父皇只命他讨伐当时占了阳城的逆贼,后来已将他贬回玉门关去,他竟特意歪曲旨意,擅自留在豫地,如今更以此相挟,向孤来讨军功!玉钦说的没错,此子早知父皇殡天,却假作不知,引兵回京,定是别有所图!芳菲,孤不能再听吕太傅的话了,孤再等下去,也许的确能得个孝顺仁义的美名,可失去的,却将是近在眼前的龙座!就按玉钦说的,孤需得在此子回京之前,先行登基为帝!”
  说着,他搂住太子妃的肩膀,凝视她的眼眸,温声道:“芳菲,你会不会觉得,孤太在乎皇位了?你不会因此而讨厌孤吧?吕太傅会不会怪孤太过心急?”
  太子妃伸出纤纤玉指,轻柔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殿下,臣妾是您的妻子,不管您怎样抉择,臣妾都是您最忠诚的支持者!您放心,祖父也定会支持您的!”
  “芳菲你说,皇祖母会不会不高兴?”
  他在她面前,像个没主意的孩子,握着她的手,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她知道他并非不知如何去做,也知他绝非那优柔寡断之人,他虽年轻,却思虑周全,行事稳妥。他在她面前如此踌躇,是他与她私下里相处时的一种情趣。他常常示弱,以求得她几句温柔的安慰。她知道自己的话未必能够帮助他什么,他要的,也不过是一句支持的话语,她便顺着他,说些他想听的,让他高兴。他是她的丈夫,更将是天子,九州之主,四海之君!他想做的,没人能阻止,她也不能。
  不管是作为妻子,还是未来皇后,她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她笑得很温柔,满含情意的眼眸深深凝望着他,“殿下,这几天皇祖母身子不好,臣妾和母后每天在床前侍疾,最是清楚皇祖母的病情,她如今受不得刺激,太高兴太悲伤,都不合适。赫连将军上回离京,都没来得及向皇祖母告辞,皇祖母当时也是病过一场的。这回突然回来,只怕又要刺激皇祖母病情。臣妾想着,要不就先别叫皇祖母知道这件事?等赫连将军回来时,皇祖母病也许已经好了,到时,再给皇祖母一个惊喜,岂不更好?”
  宇文炜眼角眉梢都蕴上了笑意,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芳菲,你真孝顺。皇祖母会明白你的苦心的。就这么办吧。”
  两日后,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之前受宇文睿连累而被没入宫中的奴婢,全部脱了奴籍放出宫去。
  卫雁得信,一大早就带着程依依和染墨去了宫门口,等待卫贞和崔氏出来。
  宫门前挤满了来接亲友出宫的人,井然有序地排着队。在禁军的监督之下,各自按捺住激动喜悦的心情,翘首等待着久违的亲人从那厚重而高大的门后走出来。
  自清晨起,直至午后,不断有宫人被放出来,被等待她们的亲友接走。排队的人越来越少,宫门缓缓关闭,卫雁心中隐隐不安,吩咐染墨上前去问了好几回,侍卫们不耐烦地挥着手道:“走走走!该放出来的早已出来了,哪里还有人了?你们肯定自己看走眼了,没瞧见人你怪谁呀!快走快走!不得在宫门前逗留!”
  程依依见染墨耐着性子去问了好几遍,被那侍卫给训得就快压不住怒意,低声劝道:“主子,刚才人太多,也许真的看走眼了,不若吩咐兄弟们四处找找看?”
  卫雁点点头,颇不甘心地乘车去了。
  不远处,一匹黑马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响鼻。一人坐在马上,望着卫雁乘车远去的背影,唇边扯开一抹冷若寒冰的笑意。
  “雁妹,你果然回来了!”
  赫连郡与姬妾闹别扭气走了姬妾,而后为宇文睿所掳。孰料宇文睿却被这女子盗取军机,从而大败而逃,到手的一切化为乌有。京中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却瞒不过在阳城附近留下数名眼线的他。
  那些人被留在那边,本就是为了寻找卫雁下落。知道卫雁是赫连郡的姬妾,更是时时盯紧了赫连郡的动向。
  前几天便接到消息,赫连郡一举击败宇文睿,为朝廷夺回数座城池,而他那名姬妾,却不见了踪迹。
  他能想到的她会出现的地方,比如扬州,比如阳城,比如汝南,他都派了人去寻找。而他自己,就守在京城。前日提议新帝大赦天下,被新帝欣然采纳,还一直夸他有心。他的确拥戴新帝,辅佐在旁尽心尽力,可这一提议背后,不无私心。他早早接了崔氏母女出来,然后自己守在宫门之侧,就是为了碰碰运气,看她究竟有没有回来京城。
  他的运气不错,果然见到了她,――讽刺的是,自她离开后,他一直运气很好,连连升官,诸事顺遂……
  崔氏母女这一年多来,若非他一直照料,凭她一个不会做活儿的妇人,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只怕早就枉死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
  她们跟他出宫,被他安置在卫雁旧日住过的那座小宅院里。那里,曾是卫雁与那书生相识、私会、被人撞破的地方!总有一天,她会再回到此处,他会让她好好反省,她会知道,背叛他的下场,有多么凄惨!

☆、第二百零六章 丐女

  回去的路上,卫雁有些闷闷不乐,程依依几次想劝,见她兴致缺缺,便没有开口。车内静得可怕,直到程依依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才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静。
  卫雁抬眼,见程依依捂着肚子,一副尴尬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早上没吃饱么?饿得很么?”
  程依依不好意思地揉着肚子,“还好啦!不过……天没亮就忙着出门,没来得及吃早点……”
  卫雁撩起帘子,朝外头望了望,“此处距咱们宅子还有小半时辰路呢,莫要饿坏了你!染墨!在这停下,找间铺子吃点东西……”
  一行人进了一家僻静的小酒馆,染墨正询问店家是否有雅间,不想,从里头突然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孩子,没命地狂奔,眼看就要撞上了卫雁。
  程依依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伸手一拦,将那孩子截住。
  “让开!快让开!”孩子推挤着程依依,后面追上来几名气急败坏的男子,怒气冲冲地道,“抓住她!别叫她跑了!”
  程依依一手揪着孩子的胳膊,将他挡在身后,朝那几个男子道:“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做什么?”
  那几人凶巴巴地道:“呸!什么小孩?这丐女是个惯偷儿!前些日子就在这儿偷了大爷的钱,今儿又趁着爷儿几个说话没留神,从窗户跳进来偷了大爷一袋银子!”
  丐女?闻言,程依依回过头,仔细瞧了瞧那孩子,乱蓬蓬的头发掩住了半边脸,脏污不堪的模样实在难以辨认出是个女孩。
  卫雁瞧见,却是心头一颤。那眉眼,竟有几分像……
  “胡……胡说!我……我没偷银子!”那孩子辩白道,“我只偷了几枚果子……”
  听见她的说话之声,卫雁更是惊愕,眸子里绽出几许光彩。
  “爷的银子不见了,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其中一名男子边说边冲上前,想要来抓那孩子。
  “今儿爷在这里请客,好好的爷几个吃得正乐呵,你偏偏好死不死来触爷霉头!快把爷的银袋子交出来!”
  “我……我没拿……”孩子惊恐地望着越走越近的几人,扭着身子,却怎么也挣不开程依依的钳制。
  染墨知道卫雁不喜欢惹麻烦,见她面色有异地盯着那孩子看,便向程依依打了个眼色,示意她放开那孩子别多管闲事。
  这头程依依一放手,那孩子就溜了出去,那几名男子骂骂咧咧地连忙追上,一把揪住那孩子的乱发,给甩回店家门前,伸手就要去打她耳光。
  “住手!”一声清冷的呼喝,令那几个男子疑惑地回过头来。
  只见一个衣饰寻常,面色灰暗的女子推开程依依,向他们走了过来。
  那被按得跪倒在地的孩子听到这声呼喝,觉得有些耳熟,瞧瞧来者的脸,却认不出这是何人。
  卫雁刻意装扮过,京城旧人太多,又不愿就此躲在暗处,因此时时涂抹了阿桑所赠的香膏,并自行改了眉毛和唇形。
  她走向那孩子,柔声问道:“你老实说,你有没有偷他的银子?”
  那孩子眼圈一红,委委屈屈地道:“姐姐,我没偷银子。真没偷!姐姐你要是不信,你跟我去茅厕,我把衣服都脱了给你看。我真的只拿了几枚果子!”说着,她从破烂的衣衫里面,摸出一把枣子,摊开掌心给卫雁看。
  “好孩子,我相信你!”卫雁朝她点点头,回过身来,对那几名男子道,“她说没偷银子,你们谁丢了银子?何时发现银子不见的?凭什么就认定是她偷了?”
  “你这……你这姑娘!”那声称银子被偷的男子本想骂句什么,见卫雁虽衣饰寻常,但周身有种凛然之气,身边又有侍女和从人跟随,便硬生生地将几乎冲口而出的咒骂变作了一声寻常称呼,“这丐女跳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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