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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宅生存手札-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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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嬷嬷离去后,谢凌云继续方才的话题:“姐姐要有好心情,不要心里藏着事儿……”
  
  谢蕙勉强一笑:“我知道的。你放心。”
  
  她每日都在尽力说服自己,唐颂怎样跟她无关。她只需要平安生下孩子,好好照顾孩子长大就行。反正她妻子的地位不会变。她至多会跟二伯母相似,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笑了一笑,谢蕙又道:“你跟我多说说怀让的事吧,我想听。”
  
  她如今有身孕,对孩子充满了好奇怜爱之意。原本她跟谢怀让不大熟悉,可现在她很希望她可以一举生男。她想多听听谢怀让的事情,沾沾喜气。
  
  谢凌云见她感兴趣,就再次说起谢怀让。
  
  她们姐妹俩在这边说话,那厢书房里的唐颂放下手里的书,面无表情问给他倒茶的紫毫:“你对男子……守身如玉,怎么看?”
  
  他在房外,听到了妻子和妻妹的对话,零星半点,也不算多。但是他隐约听到他的妻子对他在她怀孕期间“守身如玉”很有意见。他觉得这个词不好,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合适的替换的词。
  
  紫毫手抖了一抖,茶水溅出来。他一张脸煞白,心想,来了,这是在暗示他可以洗洗身子准备伺候了吗?他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一日。
  
  紫毫心中不安,十分的为难。虽然说他早早就猜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在世子身边伺候了两年多,他一度都要以为世子会囿于伦理,不会对身边人出手,没想到世子竟然在今日直接暗示他了。
  
  唐颂皱眉:“擦干净!”
  
  紫毫连忙拿了巾帕去擦。——以前他不是在世子跟前伺候的,遇到这种情况,常常是用袖子抹了了事。可惜在世子身边两年多,他养成了随身带巾帕的习惯。
  
  唐颂站起身来,缓缓踱至一旁。
  
  他很不明白,刚成亲的时候,他跟小谢还好好的。诚然她有些惧怕他,可是每每见了他,眼中都有笑意。怎么突然之间,她对他的态度就变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看他的眼神,竟像是嫌恶的模样。而且,她好像也不大开心。
  
  可是,她嫌恶他什么呢?他也想不出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啊。他很守礼啊,从来不曾逾矩。
  
  “紫毫?”问了半天,也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唐颂有几分不悦,“你先出去吧,我问你的事儿,你好好想想。”
  
  紫毫“嗯”一声,白着脸退下。好好想想,世子教他好好想想,要卖身求荣吗?啊呸,他是奴籍,真卖了身,也求不来荣啊。
  
  唐颂再次翻开了书,可惜许久都看不进去。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站在书架旁,翻了好一会儿,在一个角落里,翻出一个戒指来。
  
  这是他当日在忠靖侯府捡到的,他那日被一物所击,跌倒在地。身边多了一个戒指,他没有多想,直接放入袖中。——他很确定有人拿东西打了他的腿弯,他想知道是谁,下意识就保留了证据。
  
  他发现戒指内侧有一个“蕙”字,联想到未来妻子的名字,颇感讶异。唐颂记得很清楚,他的跌倒,好巧不巧,帮他解了困窘。只是,那竟是他未来妻子之物么?
  
  也真是巧了。
  
  因为小时候听母亲抱怨说父亲小妾丫鬟一堆,惹母亲伤心。唐颂从小就打定主意,不像父亲那样,他一定要让母亲满意。
  
  他要求他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小厮,对丫鬟向来不假辞色。可是没想到,他十三岁上,竟有丫鬟脱了衣服,躺他床上。他当即大怒,将那丫鬟给骂了出去。
  
  丫鬟哭着跑走时,他深深感到,自己做的很对。
  
  后面发生的事情,让他意外极了。他那一向讨厌丫鬟爬床的母亲,竟亲自给他安排通房丫鬟。十四岁的唐颂看着比自己还大两岁,丰满成熟的丫鬟,既愤怒又难堪。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不理解,明明母亲厌恶这种事情,怎么还安排了通房丫鬟给他?
  
  更让他不理解的是,被拒绝后,母亲竟又换了丫鬟。
  
  面对执著的母亲,唐颂态度坚决:“母亲不要忙活了,孩儿对女人不感兴趣。”
  
  女人有什么好玩儿的?还不如看书有意思呢。
  
  母亲没说什么,倒是他的表哥后来有一日说是要带他去尝新鲜,他以为是什么,充满期待跟着去了。谁想表哥竟把他带到了青楼。
  
  唐颂勃然变色,拂袖离去。他想,如果不是看母亲的面子,他会跟表哥不再来往。那是什么脏地方,表哥竟然也带他去?
  
  后来他才知道,更教他难以接受的事情还在后头。有丫鬟为了跟他行男女之事,竟在他房里点了催情的香药。他起初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难受不自在,自不会遂了那丫鬟的愿。
  
  泡了冷水澡,弄清楚原委后,唐颂更加气愤了。他不禁庆幸,还好他身边都是小厮,不然那真是处在危险之中。
  
  隐约听说母亲给自己议亲,他还没暗地打听出那人是谁,就被告知,八字不合,此事没成。
  
  他告诉母亲,成亲的事情,他还不着急。他本意是想叫母亲慢慢来,帮他寻一个样样都好的妻子,谁知母亲竟想要他娶郑家表妹。
  
  得知此事,唐颂怫然不悦,告罪一声,掉头就走。他一点都不想娶郑家表妹。
  
  后来此事不了了之。再后来,郑表妹嫁给了豫王,成了豫王妃。
  
  他隐约听说母亲想撮合他跟罗表妹,不成想,一向身体不好的罗表妹竟然年纪轻轻就故去了。他把罗表妹当妹妹看,心中自然难过。
  
  难过之余,他又想,可能他不宜过早婚配。于是,他再次向母亲表明,他的亲事,他不着急。母亲说希望他早些娶亲,身边好有人照顾。可他身边一应事情,都有小厮照顾。娶妻不娶妻的,也没什么分别。
  
  然而去年母亲突然告诉他,说是给他定下了一桩亲事,是忠靖侯府的八小姐。他还没来得及表态,母亲就泪眼朦胧,说他该为子嗣考虑。等他有了嫡子,想怎么胡闹都行。
  
  唐颂其实不大明白母亲的话。他自认端方守礼,何曾胡闹过?但是当时的情境,他也不好反驳,就默默应下。
  
  他想,定都定了,既是妹妹的好友,又是母亲看好的,想来是个好姑娘。反正人都是要娶妻的,那便娶了吧。
  
  亲事定下后,唐颂曾以未来女婿的身份去忠靖侯府拜访,却不曾真正见到过谢家八小姐,只捡了一个戒指回去。
  
  对未来的妻子,他也有好奇。可是,直到成亲当日,他才看清她的样子。一个清秀雅致又很害羞的女子。
  
  从小到大,他能记住样貌的女子不多。他想,她算是新的一个。
  
  曾经听人提到过很多次,说洞房花烛夜多好多好,可他一开始只觉得累。直到他发现了不知道是谁放在枕头下的册子。
  
  册子精美、图画栩栩如生,他看着看着,血脉贲张,身体发烫。
  
  嗯,这个遮着眼的,似乎很不错的样子。听着屏风后的水声,他暗暗想着。
  
  ……
  
  这一夜沉沉睡去时,他不由得想,怪不得说人生四大喜有个洞房花烛夜,古人诚不我欺。
  
  ……
  
  想起旧事,唐颂一阵耳热,心说,既然小谢不喜欢他“守身如玉”,是不是说明她希望他能搬回去?
  
  这不大妥当吧。女人有孕后,确实是该分房睡的啊。
  
  唐颂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但愿那谢九小姐能让她心情好转。
  
  事实上在谢凌云同谢蕙说话时,谢蕙的心情的确好了不少,但她知道妹妹不可能久留。所以,当妹妹提出告辞时,她虽不舍,却也同意了。
  
  谢凌云叮嘱姐姐:“姐姐照顾好自己,多想点开心事,要是想家了,可以坐了马车回来。离得也不远……”
  
  谢蕙含笑点头,心里却微微有些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么么哒~(^з^)…☆么么哒~(^з^)…☆,这两章算是番外?
戒指啊戒指?

第102章 暗算

  回家哪有阿芸说的那般容易?娘家不使人来接; 她独自回去并不方便。而且; 回娘家用处也不大。她总不能将一切说出来; 教娘家人给她撑腰。何况,未必会有人给她撑腰呢。
  
  谢凌云看姐姐神色,本要立刻离去的她; 多停留了一会儿,耐心问:“姐姐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谢蕙摇了摇头。
  
  谢凌云有些失望; 轻声道:“姐姐; 我是你妹妹,有的话,你可以对我说的。事情不要憋在心里; 对你不好,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她听唐诗雨强调过多次; 说孕妇一定要有好心情。
  
  谢蕙勉强一笑:“阿芸; 我知道的……”
  
  谢凌云想了一想; 又道:“要是不想跟我说; 你也可以跟你亲近的人说。比如说,姐夫?姐姐在唐家; 最亲近的除了肚子里的孩子; 就是姐夫了吧……”
  
  她说到这里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儿; 谢蕙听到“姐夫”二字,明显变了神色,眼角下垂,嘴角微动; 带一些鄙夷的意味。
  
  谢凌云不解,她一呆,忽的想到了什么,忽然福至心灵。她试探着问:“姐夫对姐姐不好?”
  
  她心中念头转的极快。
  
  “你说什么?”谢蕙神情一滞,缓缓说道,“并没有。阿芸,你不要多想。”
  
  “哦。”意识到姐姐的语气已经转冷,谢凌云也有几分不自在,暗悔自己冒昧了。她连忙道歉。
  
  谢蕙只笑了一笑:“无事。”
  
  知道姐姐确实是不愿提及,谢凌云也不好再问,她起身离去。
  
  谢蕙身体不便,她教丫鬟代她送了阿芸离去。她自己则在房内盯着窗口,默默地叹息。
  
  她知道阿芸好意,只是事情没阿芸想的那么简单。
  
  谢凌云坐车回家,心情不大畅快。姐姐看着不是很开心,可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
  
  从永宁侯府回去,时候已经不早了。马车行的快,不多时就回到了谢家。
  
  谢凌云略歇了歇,才去见父母。
  
  对于她这个时候回来,他们有些意外。薛氏更是笑问:“是公主府的什么热闹让你忘了时间?”
  
  谢凌云一笑:“不是忘了时候,是回来时去看了姐姐。”
  
  “你说你蕙姐姐?”薛氏脱口而出,“怎么这个时候去看她?当不当,正不正的。是了,你看她,她可好?”
  
  谢凌云看看父亲,看看母亲,思索该怎样回答。
  
  薛氏已经自行续道:“她月份浅,万事都得注意。也不知道她反应严重不严重……”
  
  谢律只呵呵笑。
  
  谢凌云答道:“看起来还好,就是可能有心事。”
  
  “唉,有心事那也是正常的。你们不知道,女人有了身孕,最容易多想,可不就有心事吗?”薛氏叹道。
  
  谢律摸了摸鼻尖,莫名有些心虚。
  
  听母亲这么说,谢凌云想想,似乎也有道理。她点了点头:“嗯。”她想,或许真是她想多了,姐姐可能就是孕期多思。
  
  正说着话,嬷嬷领了谢怀让过来。
  
  谢怀让大大方方给父母和姐姐背自己新学的古诗。有些字他还咬不清,可是他一脸认真,声音响亮,颇为自信。
  
  谢凌云在一旁笑着听父亲勉励弟弟,心想,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也挺不错的。
  
  对忠靖侯府来说,六月是极热闹的一个月。老太太卫氏的寿辰在这个月,谢家的二姑娘谢蔳的婚期也在这个月。
  
  卫氏寿辰,谢家的本意是不大办,毕竟也不算是整数。可是不知怎地,卫氏生辰这日,谢家宾客盈门。
  
  王氏忙碌异常,但好在她见过不少大场面,这些也都应付得来。她心想着,这回客人多,八成跟谢家要出个太子妃有关。
  
  祖母寿辰,谢家的出嫁女自然要回来祝寿。谢凌云也见到了几个姐姐。
  
  几人给祖母祝寿后,就先待在厅堂,叙些别情。谢芷、谢蕙均有了身孕,两人在一起谈论腹中胎儿,有说不完的话。
  
  谢凌云含笑听着,没留意斟茶的丫鬟不小心将一盏温茶合在了她的裙子上。
  
  茶倒不烫,只是她今日所穿是浅黄色的衣裙,濡湿的那一块儿颜色明显异于其他地方。而且,湿漉漉的衣裳沾在身上并不好受。
  
  丫鬟吓坏了,苍白着脸,连声告罪。
  
  谢凌云见丫鬟面生,白嫩的额头满是细汗,她心生怜惜,忙摆手说:“别怕,我去换一身衣裳就好。”
  
  反正是在自己家,又不是在别处,换衣裳也很方便。
  
  丫鬟这才松了口气。
  
  谢凌云冲姐姐们告罪一声,起身独自离去。
  
  她寻思着,女客多在厅堂,男客多在园中的水榭。那她只要避开这两处,就可以了。
  
  在月亮门下遇上谢萱和孙九郎,她很意外。
  
  是的,谢萱今日也来了,而且看得出来,谢萱精心装扮过,比之前多了些精神气儿。
  
  孙九郎跟上次在客店遇见时变化不大。
  
  他们两人离得不远也不近,看样子,是在说话。
  
  谢凌云有些奇怪,这是她从厅堂回院子的路,怎么会碰见这两人?而且这两人怎么聚在了一起?孙九郎还在京城?还在等候补缺啊。
  
  轻轻叹了口气,谢凌云颇觉为难。上前去吧,不行,他们挡了道。转回去吧,也不好,她出都出来了,又怎好再回去?况且她不能不换衣裳啊。
  
  不过,他们两人既是在路旁,那想来是没有长久谈天的打算。她只消避上一避,等他们走了再过,岂不是正好?
  
  打定主意,谢凌云纵身跃上墙头,静静地等他们离去。
  
  还不到晌午,太阳不算毒辣,可是她站在高处,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挺难受的。她手里还拿着团扇,轻轻扇了两下后,复又遮住了头顶。
  
  她无意偷听,然而那两人的对话却一字一字地传入她耳中。
  
  她听到孙九郎颤声说:“多谢小姐高义。大恩大德,九郎永生难忘。”
  
  谢萱只哼了一声,没有作答。
  
  孙九郎又道:“有件事九郎本不该问,可是一直盘桓在心里,不吐不快。数年不见,不知道小姐现下过得可好?”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既盼着听她说好,又怕听见她说好。
  
  谢萱垂眸,半晌方道:“好与不好,跟你又有什么相关?”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垂怜她,在同情她一样。她如今再不堪,也不想接受他的怜悯。他出现在她面前做什么呢?证明她眼瞎心盲,误把珍珠当鱼目?
  
  即使她是个笑话,她也不想旁人来看她笑话,尤其是曾经被她瞧不上的人。
  
  “不是……我,我是说,小姐若过得好,九郎就放心了。若过得不好……”
  
  “过得不好当怎样?”谢萱接道。
  
  “若不好……”孙九郎犹豫了片刻,“小姐若有需要之处,九郎,九郎自当效劳。”
  
  她对他有恩,也有情。若她真如他所听说的那般过得艰难,他愿意帮她的。他曾痴痴地想,她当年托丫鬟对他说,他们今生无缘,要他珍重,好好读书,奋发上进。
  
  若没有她的话,他可能仍要混混沌沌一生。虽说考中进士,也算不得功成名就,可是比起当日一事无成的孙九郎,他已经算是改头换面了。
  
  谢萱听这话,觉得甚是无趣。她声音转冷:“不必了。”
  
  “啊。”孙九郎的语气难掩失望,他怔怔道,“那,那……”
  
  谢萱转身欲走,忽然又扭头问道:“我也有件事想问你。”
  
  “小姐请讲。”孙九郎连忙行礼,恭敬说道。
  
  “你说,我对你有恩有德,我对你有什么恩?我怎么不记得?”谢萱很不理解,对孙九郎,她能有什么恩呢?难道他是要谢她不嫁之恩?
  
  孙九郎闻言脸色微红,眼睛也猛地迸发出光彩来。他脱口而出:“当然是……”
  
  话说到一半儿,他又生生止住了。当然是什么?是她当日看重他,又对他的鼓励啊。有佳人欣赏他的才华,虽不能相守,却希望他能争气。他怎可辜负佳人的期盼?
  
  可以说,不擅长读书的他,年纪轻轻就中进士,给她的鼓励分不开啊。
  
  她是他唯一心动的女子,也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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