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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宅生存手札-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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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谢凌云所说,此刻时候还早,赛龙舟肯定没开始。两人一商量,决定先去街上转转。
谢凌云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她上辈子没离开过天辰派,这辈子逛街的次数也少的可怜。舅舅带她出门时,很少在街上,在集市上停留。
她看什么都新鲜。
其实跟她差不多,逛街这种事,纪恒几乎也没做过。不过他不大能明白她因何而兴奋。可是看她高兴,他的心情也甚好。
他甚至主动提议:“你要去那儿看看吗?”
谢凌云看看他指的地方,明月楼。她听说过,据说是京城比较有名的首饰店。谢蕙姐姐出嫁时,她给谢蕙的添妆,那套价格不菲的首饰,就是让人在那里打的。
但是,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又看看纪恒,慢吞吞道:“咱们这样去,合适么?”
两个大男人,给谁挑首饰?
纪恒一笑:“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说是给我夫人挑的。难道客人上门,他们还会把咱们打出去?”
他的确想给她挑首饰,也想试试给她梳头绾发,画眉上妆。这些,他见父母做过。
谢凌云一思忖,确实是这么个理。只是,给夫人挑?她瞪了纪恒一眼:“谁是你夫人?”
说完她也不管纪恒,直接走了进去。
纪恒跟在她身后,接道:“当然是你啊,还能有谁?”
然而谢凌云刚走进明月楼,就疾步后退,直接退到了纪恒身上。
纪恒不解,伸手轻拍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谢凌云不说话,只微微动了动下巴。
纪恒看了过去,看到明月楼柜台前,端端正正坐了一个人,衣饰富贵,气质高华,竟是他的姑姑豫章长公主。
长公主身侧,除了丫鬟仆妇,还站着另外一个人。那人长身玉立,正是豫章长公主的儿子苏邺。
原来是看到了他们,怕被熟人认出啊。难怪阿芸惊惶之下,退了出来。
纪恒笑笑,在谢凌云耳畔轻声道:“无碍的,姑姑和表哥,都不是多话的人。”
他轻轻推一推阿芸,向前走去。
谢凌云呆了一呆,默默跟了上去。
豫章长公主瞧见他们,颇有几分意外。她下意识就去看自己儿子。——她记得,儿子曾经想娶谢家阿芸为妻。
还好儿子看起来一切如常。豫章长公主悄悄松了口气,转念想到,兴许是儿子根本就没认出来那人就是他曾经想娶的人呢。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担忧也消散了一些。
纪恒冲豫章长公主施礼,笑道:“姑姑。”他又看向苏邺,笑了一笑:“表哥?”
在外头,他一直用的寻常称呼。
豫章长公主微微一笑:“原来是恒儿。”
纪恒点头:“是,姑姑是来买首饰么?看上了什么?”
“随便看看,也没什么看上的。”豫章长公主笑道。
她这句话,教旁边给她介绍了很久的店伴目瞪口呆,一件也没瞧上?他还以为要有大宗生意了呢。
谢凌云看他们姑侄交谈,她又是这个打扮,也无意上前厮见,就走到柜前,佯作相看首饰。
店伴心里失望,这个大概也是随便看看吧?等等,店伴忽然来了精神,这小哥脸色白嫩,跟豆腐一样,又生的这般好看,是大姑娘假扮的吧?他揉了揉眼睛,嗯,肯定是大姑娘假扮的。
这也是生意啊。
店伴来了精神,热情介绍:“来,您看这个,这珍珠,那可都是一颗一颗从海里捞出来的……”
谢凌云冲他笑笑,状似在听,但是回想的却是纪恒同豫章长公主的话。她气恼地看了纪恒一眼,真是的,都是他,偏偏要进来。
店伴一怔,更加笃定了,这就是个姑娘啊。估计还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他介绍的更卖力了。
正跟豫章长公主说话的纪恒没注意到谢凌云的眼神,倒是苏邺也发现了她。苏邺一怔,从她进门起,他就认出她了。她虽然穿着男装,可是分明还是她的相貌啊,他又怎会认不出来。
可是,她好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苏邺心里微微有一点涩然,但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她已经定亲了,是未来太子妃。他跟她之间,应该避嫌。更何况,她似乎对他毫无情意。
他想,她应该过得很好吧,跟太子的感情也好。两人竟乔装打扮来明月楼相看首饰。
忽然想起一事,他的心微微一紧,不知道太子知不知道她的秘密?
今日端午,长公主府承办的有龙舟赛。本该他父母前去,只是父亲忽然有要务在身,走不开,他就陪母亲一起来了。
时候还早,途径明月楼,母亲提议进来看看。他以为只是普通的见识首饰,没想到竟然能碰见他们。
他很意外,也有一点点开心。
长公主与纪恒说的几句话,就道:“我还有点事,这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看,有看上的,记我账上。”
纪恒笑道:“这怎么行?只有侄儿孝敬姑姑,哪有反向姑姑讨要东西的?”
豫章长公主笑笑:“你我姑侄,何必客气?”她又转向苏邺:“走了。”
苏邺点头,冲纪恒颔首致意,随母亲出去。
从始至终,他们母子都没有与谢凌云打招呼,双方很有默契地装作并不相识。
待豫章长公主一行离开后,纪恒才问道:“姑姑离去,是不是因为咱们来了?”——他忽然想到这些,有些不安。
谢凌云瞧他一眼:“应该不是。”
她看了看店里的首饰,店伴热情洋溢介绍的那些,跟长公主那日送她的,不可同日而语。虽然明月楼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首饰店,但与长公主所拥有的,还是相去甚远。
她想,长公主大概真没看上。
纪恒心念微转,点了点头,复又问她:“你有看上的吗?”
他话音刚落,谢凌云还未回答,那店伴就凑上来,笑道:“这位爷,看这珍珠串,二十八颗,一样的大小……”
谢凌云忽然笑了。
店伴异常诚恳:“姑娘肯定喜欢。”
谢凌云咯咯一笑,摆了摆手。其实她不是很喜欢珍珠,也不大乐意脖子里挂这么圆咕噜噜的一串儿、
最后,纪恒做主,取走了一个同心锁,取永结同心之意,郑重送给了谢凌云。
谢凌云想了想五色绳和香囊,收下同心锁。然而她转身又给纪恒选了一根白色的玉簪子。
纪恒心情更加好了,离开明月楼时笑吟吟的。
谢凌云瞧了他一眼,“咦”了一声,他什么时候就把簪子给换了?
纪恒察觉到她的目光,笑笑:“旧的断了,就换了新的。”
谢凌云轻哼一声,你就骗人吧!好端端的簪子也能说断就断?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么么哒,么么哒。
唐颂不是不举啊,不是啊→_→
第97章 醉酒
她不去拆穿他; 只扁了扁嘴; 佯作没有听到。
纪恒心情大好; 唇畔浮起笑意,久久不褪。
两人离开明月楼,慢悠悠走着; 谢凌云忽的想起方才的场景,随口问道:“怎么那小哥也看出了我是姑娘?”
“嗯?”纪恒轻笑; “你这么好看; 肯定是姑娘啊。”
他心说,看不出来才是瞎呢。那个店伴很有眼力劲儿,不但看出了她是个姑娘; 还看出了他们关系不一般。为此,他得意欣喜。看; 旁人一瞧都能察觉出来他们关系亲密。
谢凌云脸上一热; 有些难为情; 下意识回说:“你也好看。”至少不丑吧?
纪恒眉心一跳; 面色微沉,他扶额道:“我是男子; 说什么好看不好看?”不等她回答; 他就停下来; 慢慢凑近她。
谢凌云怔了一怔,伸手抵住他胸膛:“靠这么近,做……”
“什么?”两字还在喉中未说出来,纪恒已被她这一推; 给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纪恒脚下踉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他有些不快,但是看她睁大了眼睛,惊讶无辜而又担心的模样,他心底那丝不快散去,只剩一片柔软。他笑一笑,颇有些无奈:“阿芸,这么多人看着呢。”
啊,谢凌云微微怔然,是了,他们是在街上呢。偶尔会有行人经过,给人看见了也不好。她不禁反思,她出手那一下是不是太重了?
谢凌云一向知错就改,当即道歉:“对不住,手重了。”
纪恒沉默了一瞬,慢悠悠道:“还好。”
他面上波澜不惊,可是对她这大力气,还真有点无可奈何。她只是怕他离得太近?所以下意识推了他一把?
纪恒皱了皱眉,现下还好,若是将来成了亲,她不允许他亲近,那他岂不是毫无应对之法?这可不行。他也得早点学了本事。
谢凌云不知道纪恒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到不对劲,分明是他先靠近她的啊。又不是她先出手的!只是,这事已经过去一段时候了,她再提起,是不是显得她小气又多事?
她默默叹了口气,遗憾自己错失良机。
待他们慢悠悠晃荡到河边时,龙舟赛还未开始。河岸边已经围满了人,参赛的队伍整装待发,精神奕奕。
谢凌云似是被这场景感染,欢喜愉悦。她拉了纪恒的胳膊,小声道:“你猜哪一队会赢?”
纪恒垂眸,看向她拽着他胳膊的手。白嫩的手和玄色的衣衫,对比鲜明。他忽然觉得胳膊灼热。他“嗯”了一声,随手指了一队:“那个吧。”
谢凌云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她松开纪恒的胳膊,选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招呼纪恒过来:“来来来,到这儿来 ,这儿视野好。”
纪恒默默跟上。
五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灼热。赛龙舟的汉子本是穿不同颜色的短打。但是比赛还未正式开始,有人兴许是太热了,干脆打了赤膊。有的虽然不打赤膊,但也差不多了。衣裳不好好穿,露出大片的肌肤。
谢凌云的注意点不在这里,纪恒却觉得有点刺眼,暗自腹诽,这些人真是有伤风化,赛龙舟罢了,竟然还打赤膊。莫非是认为自己赤膊的样子很好看么?
他轻咳一声,说道:“阿芸。”
“嗯?”谢凌云转了头,看向他。
纪恒暗暗点头,心想,是该这样。他笑了一笑,很快有了计较:“你说,要是宫里头也赛龙舟,该怎么赛?”
——他不好捂了她的眼睛,也不能强行拉她离开。毕竟他说了与她一起看赛龙舟的,不能食言。他想,他能做的也就是自己吸引她的注意力了。
果然,谢凌云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她认真想了想,说:“我见宫里有湖,挺大的。那自然是宫女和宫女比,太监和太监比了。这样才公平一些。”
纪恒点头,一脸认同的模样:“是,你说的是。还有呢?”
谢凌云思索一阵,又道:“皇宫里真的也可以吗?”
在她的认知里,皇宫规矩极多,太监宫女都小心翼翼,唯恐有丁点差错,怎么可能有兴致赛龙舟?
纪恒笑笑:“这有什么不行?又不是大事。”
他心想,只要注意安全,没什么问题。这也勉强算是与宫人同乐了,是体恤宫人。
纪恒想着,又去寻其他话题,试图将阿芸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谢凌云不疑有他,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她心里也稍微感到奇怪,今日纪恒的话很多啊。
直到赛龙舟的汉子们穿好衣裳,随着一声锣响,开始划船,纪恒才“放过”阿芸,和她一起看赛舟。
比赛激烈异常,谢凌云目不转睛盯着瞧。
纪恒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心里想到,或许他自己也该下场去。否则,只怕她看不见他。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和他们预测的不同,他们看好会赢的队竟然输了。
谢凌云感到扫兴,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她叹了口气,有点心不在焉。
纪恒看在眼里,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不然,我们先出去?”
这边人多气闷,喧闹无比。他人群中待的久了,也觉得脑仁疼。
人声鼎沸,可是纪恒的声音,谢凌云偏偏听得很清楚。她点一点头:“也好。”
反正她也不想看了。
两人小心从人群中出来。谢凌云手里拿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柳条,随手晃晃,划出一道绿线:“唉,竟然看错了。我以为他们能赢呢。”
纪恒附和:“是啊……”
——其实,他已经忘了他方才认为会赢的究竟是哪一队。或者说根本就没记住。
谢凌云低头,将手上柳条一弯一绕,编成个环形,抬手盖在纪恒头上:“你戴上,遮阳。”
纪恒眼皮一跳,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谢凌云呆了一呆,察觉到他神色不对:“怎么?你不高兴?”
纪恒几乎是咬牙切齿:“阿芸,你怎么能给我绿帽子!”
这柳条是绿色的啊!
谢凌云先是不解,待明白过来后,咯咯直笑。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她伸了手,想取下柳环,纪恒却先一步取了下来,捏在手里。
强忍着笑意,谢凌云小声道:“呐,我没这么想啊。你不喜欢,就还我罢。”
她从他手里接过柳条,自己转着玩儿。她一面转,一面悄悄看纪恒。
纪恒诧异:“你看什么?我没生你气。”他好像没法对她生气的样子。纵然心里不快,多看她一会儿,她再对他笑笑,他的火气似乎就消了。
谢凌云点头又摇头,想了又想,还是先不告诉他,他头上有一片叶子吧。
两人虽然说好是出来看赛龙舟,但是只看了一场,就离开了。
晌午时分,谢凌云也饿了,提议找一家店,打个尖。
纪恒自然不反对。
两人都不大在外面吃东西,精挑细选,选了一家客店。又仔仔细细点菜,颇觉新鲜。
谢凌云犹豫了很久,最终也没说出“半斤熟牛肉”或是“一碗红烧肉。”她只点了几个小菜。
因为是端午节,店家还特意赠了一壶雄黄酒。
谢凌云一笑,连声道谢。等菜的间隙,她一面与纪恒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一面打量着客店,心中唏嘘无限。
上辈子的时候,她待在天辰派,听师兄师姐们说过,客栈往往是江湖高手云集之处,也是事情的多发地。客栈的店小二一般都见多识广,对江湖诸事,了如指掌。客栈里凡是能用手拿的东西,皆可作为兵器。凳子、筷子、甚至是碗碟、桌子……
只是,师兄们所说的江湖,她到底是没机会见到了。她想,不过这样也好。虽然没有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的侠客,可也没有杀人不眨眼、动辄灭人全家的恶魔啊。她听说,这辈子,持械私斗都会被官府抓走的。
其实,仔细想一想,这辈子也有这辈子的好处。至少大规模的械斗和江湖仇杀是没有了。
她正想得入神,一瞥眼见有个人从二楼下来,直接吩咐小二:“小二,按平常的,来一份。”
小二应道:“好哩。”
显然是极为熟悉。
谢凌云“咦”了一声,竟然是孙九郎么?孙九郎不是考中进士了么?怎么还留在京城,还住在客店?——从客店二楼下来,是原本住在客店吧?
纪恒瞧她一眼,又看看在门口自行坐了的孙九,挑眉:“你认得?”
谢凌云点头:“嗯。他也是绥阳来的,是来参加会试的。”
“你怎么认得他?”纪恒又问。
正说着,小二送了菜肴过来,小心摆好,笑道:“您二位的。”
谢凌云小声道谢,待小二远去,才道:“我那时也在绥阳啊。而且,而且……”
她皱了皱眉,孙九郎曾向谢萱求亲一事,还是不告诉纪恒好了。如今谢萱已经嫁给了孙叔宁,成了纪恒的舅母,说出旧事来,对谁不大好。
“而且什么?”纪恒猜测,这应该是一句很重要的话。他希望阿芸对他坦诚。
谢凌云取了筷子,小心用巾帕擦拭,递给纪恒:“而且,他跟我五哥是同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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