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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宅生存手札-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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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也不是非做那档子事不可,只是明日肯定会有人检查。他们这般,说出去也不好听。
  
  可是,唐诗雨是拉不下脸去说软化求和的。她翻了个身,面向墙壁,不轻不重叹了口气。
  
  这声音掌握的非常好,堪堪能被王锐给听到。王锐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他撑起身子,看向新婚妻子的后脑勺。顶了半天,也没能盯出一朵花儿来。
  
  唐诗雨再次叹息时,王锐终于忍不住了:“不知娘子因何事而叹息?可是为夫哪里做的不好?”
  
  瞧瞧,这话说的多好。多体贴,多尊重。
  
  唐诗雨转过了头,两人四目相对。她缓缓开口:“我……”
  
  “等等……”王锐轻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唐诗雨给他这目光吓得面色忽白忽红,却听王锐慢悠悠道:“原来你没我想的那么白嘛!”
  
  烛光不甚明亮,又隔着床帐,其实他看的并不清楚。但是他盯着她看了好久,脸红耳热,心跳加速,他若不说些什么,肯定也不合适。
  
  可他这句话,却教唐诗雨额头青筋跳了一跳。
  
  唐诗雨容貌俏丽,但是肤色上随了母亲,不够白皙。不过她是娇养的千金小姐,自然也黑不到哪里去。至少她比王锐白多了。——可是,不够白仍是她心里一根刺。王锐盯她半晌,就说这么一句话,教她羞恼气氛。
  
  新娘子重新将头转过去,王锐更懵了,这是他说错话了?
  
  老实说,他挺懊悔的。他的娘子有情有义又有才有貌,他娶了她,该好好珍视她才对,怎么能惹她生气?
  
  他想,他得道歉,让她知道他的情意。
  
  于是,他伸出手来,说道:“娘子别恼,我是说笑的,你比我白多了。”说着抓住唐诗雨的手,来跟自己的手比较。
  
  唐诗雨挣了一下,没能挣出来。
  
  王锐初时是想着道歉哄媳妇儿,然而握着那软滑的小手后,他就不愿意放开了。
  
  唐诗雨的手又小又软又滑,他来回抚摸,爱不释手。
  
  王锐心里痒痒的,又生出进一步的想法:“那,娘子,你瞧,你手比我白多了。你身上肯定也比我白……”
  
  唐诗雨何曾听过这种话,又羞又气,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王锐本来还想再问问,能不能褪去她的衣衫,看看她的肤色。还未开口,就想起她说的怪不好意思的。
  
  媳妇儿害羞,他得尊重媳妇儿,可是,洞房花烛夜也不能浪费,是不是?
  
  王锐想了一想,问道:“娘子听过一句话没?”
  
  “……什么?”
  
  王锐一本正经:“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不等唐诗雨回答,就又说道:“娘子若是怕羞,我就把烛火熄了好不好?” 
  
  唐诗雨皱眉,她深吸一口气:“龙凤喜烛是不能熄灭的,不然不吉利,你不知道吗?”
  
  王锐“哦”了一声,心想她只反驳了后半句,那就是说前半句她同意了?
  
  他咬了咬牙,尊重她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先做大事再说。
  
  ……
  
  次日清晨,王锐异常诚恳:“娘子,昨夜是我不好,累着娘子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对待娘子。要不,今天我就替娘子画眉赔罪?”
  
  唐诗雨身上难受,也不想搭理他,只轻轻说了一句:“不用。”
  
  她觉得,她的丈夫有一个难以忽略的毛病,就是喜欢自说自话。
  
  不过她想,这或许对她影响不大。他说什么,她只当没听见就是了。充耳不闻,她还是会的。
  
  她的冷淡并没有教王锐气馁。王锐新娶妻,对新婚妻子兴趣很大。难得有个女人,惦念着他,记挂着他,愿意等他,还把一生都交给他。他自然要担负起做丈夫的责任。
  
  儿子和儿媳妇关系和睦,威武侯夫妇看在眼里,心里也欢喜,就巴着儿媳妇早些生下孩子,好教王锐再收一收心。
  
  成亲时日久了,唐诗雨对王锐的了解多了一些,她也掌握了跟王锐相处的窍门。
  
  他高兴时,就夸两句。他不高兴时,不理会他。看他有动怒的征兆时,就态度适当放的软一些……
  
  一个头脑简单、喜欢自说自话的莽汉,又有什么难相处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王锐心里,她唐诗雨已经堪比仙女了。——原本,王锐还只觉得娘子是个才女,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后来,相处之中,他发觉这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妻子。
  
  她尊重他,敬仰他,理解他,深爱他。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诧异,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给他遇见了呢。
  
  王锐的美梦是在一个午后被戳破的。
  
  六月天热,母亲张氏和大嫂坐在院子里纳凉。王锐亲自提着唐诗雨做的凉饮去给母亲。还未走进院子,就听到母亲爽朗的笑声。
  
  他心说,看来母亲心情很好啊,他抬脚进去,听到母亲笑道:“我说老三媳妇儿等他几年,他可不就信了?你看现在日子过得多好。有时候,适当说一些假话……”
  
  王锐听得浑身一震,明明是六月,却觉得脊背发冷。假话?媳妇儿等他几年,是假话?他也不送凉饮了,转身疾走。
  
  一路上,他心情起伏,时怒时恼,最后化成一腔不平的郁气。
  
  他要去寻她问个清楚明白,到底有没有等他?到底……心里是不是真的有他?
  
  可是还没等他走回自己的院子,他心里的不平之气就消散了大半。
  
  他对自己说,怎么能够不相信她呢?她对你一片深情,你怎么能怀疑她的情意?然而另一个声音却说:“假的,都是假的。没听母亲说吗?是假话。”
  
  唐诗雨正在尝凉饮,一抬头,瞧见了他,问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婆婆怎么说?”
  
  王锐将头转向一边,不理她,也不看她。
  
  唐诗雨纳闷,扫了一眼他提着的食盒,奇道:“婆婆不喜欢么?是不是不合口味?”
  
  她和婆婆张氏相处得很好。她不用管事,平时不大忙碌,偶尔做一两种甜点,给婆婆尝鲜。如今夏季炎热,她又翻阅古籍,做了凉饮。
  
  一般来说,对她做的东西,婆婆都赞不绝口。今日是怎么了?
  
  王锐将食盒重重放下,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唐诗雨察觉到不对,心想着他肯定是哪里又不对劲儿了。这种时候,她只需要不说话就行了。等他气儿消了,也就好了。
  
  王锐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妻子来同自己说话,不觉微恼。他看见她吃了凉饮,教人收拾好碗筷汤匙,又取了本书,坐在床下看。
  
  就跟没瞧见他一样。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王锐跟根桩子一样站了半晌,除了最开始那两句话,她都没再正眼看他。
  
  王锐回头想想,似乎以前也有过这种场景。他忽然觉得憋屈起来,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唐诗雨有些诧异,她合上书,站起来,给王锐斟了杯凉茶,递给他,轻笑道:“怎么了?可是谁惹着你了?气消了没有?喝杯茶吧。”
  
  王锐斜了她一眼,本想一巴掌把茶打落,但是看她语笑嫣然,眼中清晰地显现出他的身影。他像是大热天喝了杯凉茶一般,肚子里那股火气,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可是,他又不想去接她手中的杯子。他抬了抬下巴,态度倨傲:“不喝。”
  
  “哦。”唐诗雨点头,“不喝就算了。”她倒也不强求。
  
  看她似乎又要拿了书去看,王锐急了,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
  
  唐诗雨吃痛,轻“嘶”一声,嗔怪道:“你做什么?使这么大力?”
  
  王锐下意识道歉:“抱歉,我方才没注意。你没事吧?弄痛你了没有?给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拉起她的袖子去查看。
  
  唐诗雨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急什么,没事。”
  
  王锐自己噼里啪啦说了好几句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他怎么就心软了呢?不是应该看一下她的诚意么?
  
  他兀自懊恼不已,唐诗雨已然继续说道:“你今日是怎么了?谁让你不痛快了,不要憋在心里。要是心情不好,去打拳吧,出一出汗,洗个澡,想来就好了……”
  
  她声音轻柔,如同一片羽毛一下又一下扫着王锐的心。
  
  王锐“嗯”了一声,觉得甚是有理。
  
  他果真去打了一套拳,又洗了澡,觉得浑身舒泰。
  
  到了夜里,他后知后觉想到,他白日原本是要兴师问罪的。竟然一通折腾后,忘了问。他想,现在问也不迟。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可是看着双目微阖,平稳睡着的妻子,又觉得他不能这个时候叫醒她,来问她这么一个问题。
  
  等明天吧!
  
  可是,到了明天又有明天的事情。有时是丫鬟在侧,有时是她在看书,有时是两人和气的说话……
  
  他实在找不到质问的机会。
  
  一向快人快语的王锐在这件事上,偏偏拿不定主意。似乎怎么样都不对。
  
  他横了横心,终于找着了机会。他板着脸,问妻子:“你曾等了我三年?”
  
  他看着妻子,既忐忑不安,又暗暗期待。他想,最好的结果莫过于她说是,然后他再表达一下感动之情。这样,他们的感情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等等,不对,母亲说那是假话……
  
  唐诗雨跟他成亲数月,也不像刚开始那般惧怕他了。她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嘲讽,倒像是求证。她摇了摇头:“我没有。等你的不是我,是老天。”
  
  她这话也不算作假。她那几年都没定下婚事,可不就是天意么?不过,她还未成亲时,对这婚事不满意。真成亲以后,她也觉得现下这样挺好的。王锐没什么坏心思,人又简单,对她是真没话说,公婆妯娌也好相处,这婚事其实还不错。
  
  所以,在王锐面无表情还在发愣时,她又微微一笑,续道:“不过,这一点,我挺感谢老天的。”
  
  “……感谢什么?”王锐眼珠微微转动,一时没能明白妻子话里的意思。
  
  唐诗雨思绪转的极快,她猜想王锐很有可能对那三年有执念。她不知道王锐心里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念头,但她并不想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也就不想故意触怒他。
  
  于是她笑了一笑:“感谢老天安排我等那三年啊。不然,我怎么能嫁给你?”
  
  她这话说的诚挚无比。她成亲以后的生活,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太多。她想,她可能对王锐真的有情意。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禁怀疑,她当初推拒婚事,是不是真的是为了他了。
  
  王锐心里一热,却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对我一往情深。
  
  唐诗雨掩唇一笑,并不做声。
  
  王锐咳了一声,又道:“你且等一等,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唐诗雨点头:“好啊。”
  
  王锐拿过来的是一张纸,纸上是一首歪诗,韵律、意境都平平无奇。唐诗雨皱眉,不知该说什么好。
  
  “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唐诗雨摇头。
  
  王锐脸现失望之色:“你把每一句的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连起来看看。”
  
  “嗯。”唐诗雨照做,“两……情……相……悦,此……志……不……移。两情相悦,此志不移?”
  
  她的脸腾地红了。她是真没想到这首不能算作诗的诗,还有这秘密。
  
  王锐甚是得意:“怎么样?有进步吗?”
  
  唐诗雨肃了面容:“甚好。”想了一想,她轻声道:“以后,我教你吧。”
  
  她还记得少年时的梦想,嫁一良人,志趣相投,诗词相和。她想,差不多就要实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明天就要端午节了,么么哒~(^з^)…☆么么哒~(^з^)…☆么么哒~(^з^)…☆

第142章 苏邺
  苏邺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里; 他竟然娶了谢家的九小姐为妻; 夫妻感情还颇不错。
  
  梦醒之后,他怅然之余,又觉得惭愧。她如今是旁人的妻子; 他怎么能在梦里肖想她?
  
  真是不该。
  
  他想,可能是那一次他在观音庙听到那个奇怪的女人说他上辈子娶了谢九小姐; 不经意间记在了心里。
  
  说起来; 他们还是没有缘分。
  
  母亲关心他,问他放下不曾。他愣了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明白母亲问的是什么。他摇了摇头:“从来都没有拿住; 何来的放下?”
  
  是的,她从来都没有属于过他。
  
  他细细回想; 他们的交集其实少的可怜。他最初还知道她的秘密; 再后来她的秘密; 整个大齐几乎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了。
  
  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结论让他微感失落,却又隐隐松一口气。有时候; 心里存着一个秘密; 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她的故事人人皆知; 她的生活比他梦中所能给予的还要好。
  
  他想,他是真的该熄掉最后一点心思了。
  
  母亲给他议亲,相看姑娘,他也积极配合。只不过; 母亲眼光挺高,相看了好几个,都不能成。
  
  苏邺佯作无意问了问母亲的意思。
  
  豫章长公主道:“娶妻是一辈子的大事,自然要找一个样样都不差的。”——京城中的适龄贵女,豫章长公主多半都认识。她想认真给儿子选个出色的,还真不难。
  
  只是,总有这般那般的不如意。
  
  长公主诗会也没少办,但物色儿媳物色几年都没挑出来。纪恒儿子都有了,她儿子亲事还没定下。
  
  不止是长公主,建章侯苏起也有些急了,甚至说:“公主要是一直拿不准主意,我就自己做主了。”
  
  他心说,长公主不急,他还记着抱孙子呢。
  
  儿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先时他想着她认识的适龄姑娘多,她负责儿子的亲事,那就她负责好了。可眼看这拖了几年了,都没定下,他也不知道她都在想些什么。
  
  豫章长公主横了丈夫一眼:“你拿什么做主?那些姑娘是丑是俊,是好是坏,你知道?你胡乱定个好的,那还皆大欢喜。定个不好的,那就家宅不宁了。”
  
  建章侯苏起脾气好,乐呵呵的,也没生气,只说道:“那你快一些。再拖几年,外面的人只怕都要闲话了。”
  
  豫章长公主点了点头。——其实不是她不急,而是她办诗会,见的贵女多,可她觉得能与苏邺相配的并不多。
  
  有些姑娘不着痕迹的讨好,她又不是看不出来。
  
  不过,丈夫说得对,确实不该再拖了。——外人的闲话还是次要的,她更担忧的是有人拿苏邺曾想求娶谢九一事做筏子。——虽说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豫章长公主比来比去,心里终于有了人选,正待去问问儿子的意见。她还未开口,儿子便对她说,他想娶一个姑娘为妻。
  
  “谁?”
  
  豫章长公主疑心自己听错了。怎么不声不响的,这孩子就有了心仪的人?
  
  苏邺轻咳一声:“是方家的十四姑娘。”
  
  豫章长公主更疑惑了:“哪个方家?哪个十四姑娘?是朔平伯家的姑娘?”
  
  京城贵女,她几乎都知晓,怎么不知道这方家的十四姑娘?
  
  苏邺笑道:“是朔平伯的孙女,不过她从小没长在京城,所以母亲不知道。”
  
  朔平伯子嗣多,孙子孙女也多。这位十四娘倒也是朔平伯的嫡亲孙女,听说小时候走丢了,才刚认回来。
  
  一听说小时候走丢过,豫章长公主便有些不大放心:“走丢过啊……”
  
  若是走丢过后又认回来,那其规矩教养人品,就都不能保证了。甚至她是不是方家的十四小姐,那还不一定呢。
  
  不过,豫章长公主不想扫了儿子的兴致。毕竟这么多年,儿子流露出娶妻意思的,也才两个人。另一个明显不可能了,这一个只要能过得去,她都想遂了儿子的愿。
  
  苏邺能猜到母亲的心思,他忙解释道:“是走丢过,不过倒也没吃多少苦。收养她的,也是书香门第。她是个极有才气的姑娘。”
  
  他这话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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