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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钗(暮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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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不知道,当时九丫头的生母魏氏必须要死的!魏氏再无能,她也是高高在上的正室!颜老太太绝对不容许妾室骑在正室头上!我——我是被逼无奈,做了替罪羊,白白背负着逼死正室的罪名啊……!”
    作者有话要说:莫氏一房开始了艰辛历程。大家表问我睡莲长得像谁了,下一章一定揭晓答案。
    图一是那道花雕蒸鲥鱼。张爱玲有句很经典的话,说人生有三恨,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未完!所以,大家可以理解尾毛兰舟会写鲥鱼那么多刺了。。。
    其实兰舟只吃过一次鲥鱼,话说,觉得没有书中描写那么好吃。。。。。。。
    图二是五服孝期,因有读者反应搞不懂古代五服是肿么回事,什么人该守第几等孝期间,古文又看的不明白,所以兰舟把这章五服图贴上来,大家比对一看就明白了。 

    献寿礼颜睡莲做客,见外孙魏老太受惊

    正月的那些天;睡莲总算是过了几天悠闲惬意的日子。
    首先;品莲和慧莲险些将年夜饭变成鸿门宴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自被母亲教训敲打;次日除了听说三小姐品莲病了;颜府一切如常。
    睡莲在大年初一下午坐着暖轿回到自己的地盘听涛阁。松鹤堂碧影斋虽然也舒适,还有王素儿说话解闷,但毕竟没有听涛阁自在。
    再说了,自打睡莲回到颜府;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从未觉得闷呢。王素儿是个外姓人;虽对睡莲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也不敢直说颜渣爹偏心、继母杨氏狠毒、品莲等诸位做姐姐背地捅刀子挖坑使绊子等话,到最后都是素儿默然流了泪,睡莲反过来还要暖言安慰表姐,说什么“不妨事”、“你放心,我省的”等废话。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当睡莲说这些天打扰祖母了,要搬回听涛阁时,颜老太太没有拒绝,只是要彩屏找两个稳当的婆子抬暖轿,还反复叮嘱刘妈妈等人好生回去伺候着。
    最后还命容嬷嬷去大厨房说一声,派几个手脚干净、善做素菜的媳妇子在听涛阁搭了小厨房,专门伺候九小姐在“病期”的饭食。
    还有,免去九小姐的晨昏定省,一直到“病愈”为止。
    其他几条也就罢了,最后一条令睡莲狂喜万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睡懒觉了,成为名符其实的“睡”莲!
    于是乎,睡莲开始了如冬眠动物般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
    从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三,睡莲几乎都在床上度过的,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躺得骨头都酥了时,还有添菜这样的按摩高手按摩的“腐朽”生活。
    睡莲本来以为这样会使得掉下去的婴儿肥重新长回来,好歹再装几天孩子,继续混萝莉这碗饭吃。
    可奇怪的是,十三天过去了,尖下来的下巴依旧没有圆润起来,腰间的肥肉反而一分为二,朝着胸部和臀部两个方向移——简单的说,就是睡莲的体型从冬瓜往葫芦方向发展了了。
    正月十三的下午,睡莲终于睡够了,披衣起床,打算踏雪寻梅散散心。这日是石绿当值,她半跪在榻前给睡莲穿鞋,抬头见睡莲皱着眉头,便问道:“小姐,这鞋是不是穿着有些挤脚?”
    睡莲点头,说:“不用穿新鞋,穿那双旧的即可,我又不是出去串门子。”
    “可是,这就是小姐惯常穿的旧鞋啊。”踏雪惊讶道:“这些天小姐的脚又长了。”
    采菱坐在小杌子上给睡莲的手炉添银霜炭,说:“愣在那里作甚么,那就换一双的大的新鞋来,别耽误小姐逛梅园。”
    石绿应声下去,片刻找了双大红绣缠枝莲纹的厚底棉靴来。
    睡莲一见鞋面的熟悉的绣工,便问:“这是成都容氏婶婶寄来的生辰礼物吧?”
    “对呀。”采菱接过石绿手里的棉靴,放在熏笼上驱走寒气潮气,预备给睡莲穿,“您十岁生辰
    那日,她家霄哥儿托了容嬷嬷送过来的,一共是两双棉靴,还有一匣子上好的画图颜料呢。”
    睡莲心想:鞋子是容氏亲手做的,那颜料恐怕是颜宁霄自个挑的吧……。
    睡莲去了梅园逛了圈回来,折了两只最好的梅枝插瓶,一瓶命添菜送到松鹤堂,另一瓶命添饭送到了泰正院杨氏那里。
    早早吃了晚饭睡觉,次日卯正起床梳洗打扮——她今日就要去北居贤坊的舅家住下,明日是外祖母六十大寿。
    翠帛已经“病愈”重回职位,睡莲首次回舅家,本来不愿带这尊耳报神同去,可昨夜泰正院杨妈妈带了嫡母杨氏送给外祖母的寿礼,还格外“叮嘱”翠帛要“好生”照顾小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睡莲不好不带翠帛走。
    翠帛刚给睡莲梳好头,松鹤堂彩屏突然来了,后面跟着的两个小丫鬟还提着两个大包袱。
    彩屏打开第一个包袱,里面是个剔红凤穿牡丹正方形匣子,上面还挂着一个精巧的小锁。
    彩屏摘下腰间的一串钥匙,挑出耳挖大小的白铜钥匙开了锁,揭开盒子,用丝帕隔着手,小心翼翼捧出一只鬼斧神工般的金镶玉鱼篮观音银簪!
    簪首是金镶玉,中心为白玉双层透雕一叶形背光,前立一鱼篮观音。束腰仰覆莲座,背光周围花叶枝蔓均以累金丝片焊接而成,缀四粒东珠,五块红宝石。
    彩屏解释说:“这是先五夫人嫁妆里的物件,是昨夜老太太亲自去库房挑出来的,说小姐去舅老爷家就戴这个,以全了亲家太太思女之情。”
    睡莲心中冷笑:祖母用心良苦!这是在变相提醒自己别光去做客拜寿,还要记得要回那一半嫁妆吧。
    凭借着自己嫡子嫡出嫡长女的身份,将来肯定是高嫁,所以陪嫁不能少了,如果要不回生母魏氏另一半产业,将来颜府势必要另外贴补不少银子进去!
    祖母此生,只要她得便宜的,哪里容得别人沾她的便宜?!魏大舅吃进去的东西,最后肯定要吐出来!
    彩屏解开另一个包袱,捧出一件紫貂大毛披风,轻轻抖开,立刻紫气煌煌、贵气逼人!
    连一直觉得颜老太太偏心外孙女的刘妈妈也不得不点头,暗想:表小姐王素儿虽然得了好几件大毛的衣服,可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这一件紫貂披风!
    彩屏笑着献过去,说:“这一件紫貂披风是老太太选了最好的紫貂毛皮,去年腊月时命针线上日夜赶工做出来的,就是预备着九小姐出门子时候穿。”
    睡莲顿时觉得,自己就是颜府精心饲养的一头猪,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养肥了,一旦到了年纪,颜府会毫不留情的将她卖个好价钱……。
    翠帛拆了发髻,预备给睡莲重新梳妆。彩屏却没有丝毫要走的迹象。
    采菱亲热问道:“彩屏姐姐可还有什么话要传的?”
    彩屏一笑,说:“老太太说了,跟随九小姐去舅家拜寿的丫鬟不宜太多,带两个得力的就足够了,没得说咱们颜府的小姐太过娇弱,住在别人家,还是客随主便的好。”
    采菱笑道:“这可巧了,我们家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呢,就指了我和翠帛姐姐过去。”
    彩屏面色稍微有些为难道:“翠帛是个稳重的,但若她也跟着去了,听涛阁这些个小蹄子不就翻了天?”
    翠帛刚要开口解释,采菱赶紧插话道:“还是彩屏姐姐考虑的周到,这样吧,翠帛姐姐这个稳妥的人留下,添饭和我一道去吧,小姐觉得呢?”
    翠帛顿时哑然。
    睡莲想了想,点点头,暗笑采菱和彩屏这处双簧唱得甚妙,昨晚不过是托付刘妈妈向彩屏投了点风声,今日采菱就和彩屏就像彩排过了似的,配合默契,一唱一和,果然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是一点就透。
    睡莲打扮妥当,带着采菱和添饭先是去泰正院辞别父亲和嫡母。
    杨氏的脸色像只瘟鸡,慧莲的眼睛自打睡莲进门就没有挪开过她头上的金镶玉鱼篮观音银簪。颜渣爹最为奇妙:先是一怔,而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好好陪你外祖母之类的闲话。
    才出泰正院,又去松鹤堂。
    颜老太太仔细看了睡莲的打扮,满意的点点头,问:“是谁跟着去你外祖家?”
    睡莲回道:“是采菱和添饭。”
    “嗯。”颜老太太对彩屏说:“你叫她们两个进来。”
    采菱和添饭进来暖阁给颜老太太磕头。
    颜老太太看了看这两人的穿衣打扮,眉头一皱,说:“未免太素淡了些,虽说咱们府里还是孝期,但是你们是跟着小姐去拜寿的,没得被人笑话失礼了。”
    采菱和添饭的目光飞快交流了一下,而后异口同声道:“老太太教训的是,奴婢这就回去换。”
    “天色不早了,别耽误出门——亲家估计还在门口巴巴的等呢。”颜老太太对彩屏说:“她们两个身量和你差不多,去,带她们两个去你的房间,换一身鲜亮的衣裳,戴一套赤金点翠的首饰就行了。”
    “是。”彩屏应声下去,一盏茶的功夫,复又带着打扮停当的采菱添饭回来了。
    颜老太太又是一轮检视,确认无任何差错后,才点了头。
    出了松鹤堂,坐上暖轿到了二门,垂花门外早就停了三辆黑漆平头平顶马车。
    采菱和睡莲坐在第一辆马车,添饭上了第二辆马车——里面全是睡莲的衣服首饰以及各种起居的物件,第三辆马车被各色寿礼塞得满满当当。
    马车上,睡莲打量着采菱头上簇新的赤金点翠蝴蝶钗,心想即使是大地主家的小姐也少有这种打扮吧,老太太这种装点门面最是擅长的。
    想到这里,便对采菱说:“衣服首饰都是彩屏的,你和添饭都仔细点穿戴,回明儿回去,你和添饭都要把衣裳洗净熨平了再还给人家。”
    “奴婢省的。”采菱咪咪笑道:“小姐,都说女大十八变,您才十几天的功夫,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她们都说三小姐长的最好,如今奴婢瞧着,您比三小姐漂亮多了——即使比颜老族长家的大小姐也是不差多少的。”
    睡莲抱着手炉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莫要把我和如玉姐姐比,她如今身处深宫,是非多着呢,连带着我也会有麻烦的。”
    果然如颜老太太所料,马车从东直门大街往东直门北小街拐的时候,就有一个老仆骑着骡子等候,见马车上颜府的灯笼,忙迎过去道:“可是什刹海颜府的马车?老奴是魏府的小管事,奉了老太太的命在这里迎候车驾。”
    赶车的应了,那老仆就骑着骡子在前面引路。
    燕京北城北居贤坊虽不像权贵云集的西城和什刹海,但地段也不算差,因为国子监和文庙都在附近,所以此地居住的大多是准备参加春闱的各地举子,此外燕京新贵和国子监的老师博士们也有许多住在此地。
    用睡莲的话说,就是此处是有文化底蕴的宝地。
    魏府就在北居贤坊王大人胡同和东直门北小街的交叉口。
    二进的宅院,住着魏府上下六十多人口,仆役的廊房干脆和马房一处,夜深人静时,甚至能听到马匹放屁的声音。
    马车到了魏府,下人早就拆了门槛,睡莲的马车直入府里。
    睡莲感觉轮子都没转几转呢,马车就停住了,可见这二进的宅院有多小。
    采菱先下,而后扶着睡莲下了马车。
    “我的心肝宝贝外孙女!”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睡莲见一个头发已然全白的老妇人带着一堆媳妇孙女们站在垂花门外迎接。
    睡莲抬头的瞬间,魏老太太的话音骤然停住,伸出的右手无力垂下,脸色大变!
    冤孽!真是冤孽啊!外孙女这么会长得像那个落水而亡亲家大小姐!颜五爷的亲大姐!
    也罢也罢!一报还一报!魏家对不起那位大小姐!已经陪进去了眉儿的性命还有魏氏全家人的前程!
    如今眉儿的孩子长得那么像她,颜家看着这张脸的份上应该不会再薄待睡莲了!
    作者有话要说:睡莲母亲魏氏之死很复杂,睡莲大姑姑之死更复杂,从某种程度上说,魏家是帮凶。魏氏和大姑姑都是政治斗争和宫斗的牺牲品。
    才出泰正院,又去松鹤堂套用了太祖爷才饮长江水,又食武昌鱼,
    图为睡莲的母亲魏如眉的陪嫁:金镶玉鱼篮观音银簪。是1981年兰州市白衣寺塔天宫出土的文物。明崇祯五年 高6。5CM,重36克 兰州市博物馆藏 

    江河日下难挽狂澜,风竹图道尽未语事

    睡莲见到了魏老太太;心中也是一惊:魏老太太和颜老太太是同年;怎么两者看起来倒像是差了二十岁?!
    发色皆白,脊背微驼;瘦小的身体若没有那一堆大毛衣服压着,貌似就会被北风吹走。
    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似乎若用熨斗烫平整了;那张皮会多出两倍的面积!
    这哪里像过六十大寿的人?!说过九十大寿都有人信!
    不过只是一瞬,睡莲收回了所有的情绪,她缓步走向女眷簇拥的魏老太太,欲行大礼跪拜。
    魏老太太这才缓过神来;忙疾行几步扶住睡莲,说:“大冷的天;快别如此多礼了,咱们祖孙回屋慢慢说话儿。”
    “就是就是。”魏大舅母挺着傲视群芳的36G胸围挤在最前面,她左手搀着魏老太太,右手一把拉过睡莲,风风火火的朝着正厅冬晖堂方向前行。
    冬晖堂是魏府的正厅,平日是用来接待贵客的,不过在睡莲看来,这恰好说明魏府对这个外孙女的淡漠和疏远:
    比如去年她和王素儿入颜府,颜老太太是在松鹤堂正厅和她们见面,而且初见后颜老太太怕王素儿冷,直接是牵着她们俩的手坐在炕上。
    同样是外孙女,同样许久未见,颜府魏府稍一比较,便亲疏立现。
    到底是为什么呢?王素儿她母亲即使远嫁到成都,颜老太太也是托付刘管家好生照应着,时不时写信嘘寒问暖,每年过年都有礼物送到王宅。后来七姑太太病逝,颜老太太也是逼着父亲将孤女素儿接到颜府亲自教养,以防止王家本族伸出黑手。
    素儿个性绵软,胆小怕事,又欠缺灵活机变,但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颜老太太就用各种办法帮素儿立威,试问一句:
    如今颜府上到主子,下到仆人,谁敢对王素儿这个外姓人不敬?连孤高清冷如三姐姐品莲之流,对素儿说话都是带着笑的!更别提四姐姐青莲这样惯常见风使舵的人了!
    睡莲暗想,说起来,我也是魏府唯一的外孙女,魏府为什么会对生母魏氏的凄凉下场无动于衷,任由一个妾侍莫姨娘嚣张跋扈?母亲死的蹊跷,他们不打上门讨说法,却只惦记着那些嫁妆?
    为什么会对自己八年来的遭遇不管不问?好吧,除却亲情,咱们单论利益:魏府败落,颜府如日中天,他们应该和魏府多走动走动,顺便拉拢我这个身上有一半魏氏血缘的外孙女,以谋个照应才是啊?
    睡莲坐在魏老太太身边的绣墩上,虽然脚下还生着脚炉,睡莲却觉得这股暖意始终到不了心里,每个人好像事先排演好的,都对着她笑,连表情都一样。
    既如此,还是先尽到晚辈的礼数吧。睡莲示意采菱将礼单递过去,魏老太太只是扫了一眼,淡淡的说亲家客气了,就转手将礼单给站在旁边伺候的一个李姓嬷嬷。
    李嬷嬷将礼单放到袖子里,身材娇小的魏小舅母早在见睡莲那身紫气煌煌、贵气逼人的紫貂披风,和头上那只金镶玉鱼篮观音簪子时,便对她带来的寿礼充满了期待,只是伸断了脖子都没看见礼单上的内容,内心颇为遗憾。
    而身材高大的魏大舅母眼角余光瞥见礼单前几项礼物时,眼睛蓦地一亮,但见魏老太太命李嬷嬷收下礼单,内心隐隐有些失望:看来,这礼物是要入魏老太太私账了,目前谁都沾不上,除非……。
    睡莲着意要给魏老太太行跪拜大礼,说:“外孙女久居成都,从未给外祖母祝过寿,今日恰逢您六十大寿,外孙女这个头是一定要磕的。”
    魏老太太只得命人铺上崭新的大红团花蒲团,睡莲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魏老太太亲自扶起她来,说:“好孩子,来,见见你大舅舅大舅母。”
    似乎还记着睡莲十岁身体那天的不快,魏大舅母有些端着,魏大舅则面有愧色。
    魏老太太的目光往魏大舅母的手腕上一扫,魏大舅母脸色蓦地一僵,轻咳一声,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一般的白玉手镯来给睡莲当见面礼。
    魏老太太又指着右边一对身形瘦小的中年夫妇说:“这是你小舅舅小舅母,好孩子,你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小舅舅还趴在地上给你当马骑呢。”
    睡莲脸一红,敛衽行礼道:“见过小舅舅、小舅母。”
    魏小舅只是点点头,魏小舅母给了一个银质虾须镯做见面礼。
    睡莲谢了,双手接过,还是交给采菱收着,采菱不动声色的装进荷包里,内心暗暗说这两位舅母真是小气——咱们颜府打赏的得脸下人的也比这白玉手镯、虾须镯好啊!
    不过,当后来采菱服侍睡莲进客房休息时,看到魏府的房子和仆人装扮,顿时了然:看来,两个舅母不算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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