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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妻缘-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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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问:“这三年我不在府上,日子过得可还好,可有哪些不顺心的事情?”
  肖折釉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她望着霍玄的目光有一些发凝。
  “有事?”男主盯着她的眼睛。
  肖折釉犹豫了一下才说:“将军刚走的那一年陶陶忽然病了,请了云大夫仔细诊治,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中了毒。后来也没查出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云大夫误诊。”
  云大夫怎么可能误诊。
  肖折釉仰望着霍玄,目光皎皎明明,干干净净的。
  霍玄嘴角的笑一点点收起来。
  肖折釉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对了,将军见过陶陶没有?陶陶如今说话已经比小时候顺畅多了,除非是特别长的句子,不会再结结巴巴了。”
  “是个好消息。”霍玄盯着肖折釉的眼睛,知晓她的不信任。
  归刀从月门走进后院,也不走进芍药花圃,只立在月门处候着。
  霍玄回头看他一眼,对肖折釉说:“时辰不早,我需进宫去,有事回来再说。”
  肖折釉笑着应下。
  “将军……”
  霍玄刚转身,肖折釉又把他叫住。
  “嗯?”霍玄偏过身来看她。
  “将军先忙,回来再说……”
  霍玄立在那里没动。
  肖折釉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真的只是小事儿,等将军回来再说也不迟的。”
  “好。”霍玄这才转身离开。
  霍玄穿过开到极致的芍药花圃,走到月门处回过头去。肖折釉已经重新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她水红色的裙角拂过一朵朵芍药,树上粉红色的芙蓉花飘下来,柔软地黏在她纤细的肩头。
  肖折釉回过头来,望了霍玄一眼。她有些惊讶霍玄看着她,微微发愣过后,浅浅笑起来。
  霍玄收起目光,转身踏出后院。
  霍玄进宫,此番同去剿匪的几员副将已在宫门前候着,待霍玄到了,才一并跟着他前去复命。霍玄本来就身形高大,如今穿上一身铠甲更显英姿。他走在最前面,其他几位副将跟在身后。几员副将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将才,先前立在宫门前候着,好不威严,经过的小宫女无不疾步避开。可如今他们跟在霍玄身后倒成了不起眼的士卒,灰头土脸。
  “臣剿匪不力,请陛下降罪。”霍玄干净利落地单膝跪下行礼,身上的铠甲发出钝重的声音。
  霍玄的膝盖还没有碰到地面,定元帝已经将他扶了起来。
  “如今西北匪患尽除,此乃大功,何罪之有。”定元帝大笑两声,拍了拍霍家的肩。而后他才一挥手,让跪在后面的几员副将平身。
  霍玄将剿匪之事禀告,定元帝大赏,不仅是霍玄,此番同去的武将皆是赏赐颇丰。定元帝挥了挥手,命其他人退下,单独留下霍玄。
  “不覆,此番虽将这些贼子剿灭,可朕知晓其中必定凶险。来——”定元帝拉着霍玄坐下,“辛苦了。”
  “身在其位必谋其职,能为陛下效力是臣义不容辞的责任。”霍玄虽言语恭敬,或许是因为位高权重太久,竟毫无半分卑微之意。
  定元帝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身前的霍玄,颇为感慨地说:“一晃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覆,你就像是朕的左右手一样。将你放在前线朕才能安心坐在这龙椅之上,可朕又常常觉得不安。这军中是什么样的地方?又凶险又艰苦。朝堂之上是满满华服臣子,后宫之中又是奢华景象。而你却在贫苦之地刀枪为伴,屡屡涉险,朕这心里不安、不舍呐。”
  “陛下言重了,天下苍生各居其职,文臣自有文臣的用处。市农工商缺一不可,即使是女子也在大国小家之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而臣既然为武将,自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霍玄音色沉沉,缓缓说道。
  “此言有理。”定元帝大笑,“之前修建别宫之事本是交由你负责。先前起了战事,你这一走就是三年。如今还是把这事情移交给你罢。”
  定元帝沉吟了片刻,道:“不急。过了中秋再走,你也该和家里人好好聚聚了。”
  “臣领旨谢恩。”霍玄起身谢恩。
  这修建别宫之事恐怕是大盛国十年内最肥的差事了,定元帝将此事交给霍玄,已是厚爱。
  “你这孩子。”定元帝皱了眉,“说过很多次了,人前你我是君臣,人后无需多礼。”
  “是。”霍玄敛了眉。
  公事说完,就该说私事了。
  “不覆,你今年多大了来着?”定元帝问。
  这问题倒是把霍玄问住了,霍玄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定元帝笑着摇头,无奈地说:“不覆啊,你都快要而立之年了,何时成个家?”
  霍玄刚要开口,定元帝先说:“别以为朕不知道当年你就是为了防止朕将雁溪指婚给你,你才会立誓十年不再娶。你那般胡乱,朕也随着你。可朕那皇侄女已故去十二年,这十年之期已经过去了。”
  霍玄沉默下来。
  定元帝拍了拍他的肩,放低了姿态,说:“雁溪是朕的第一个女儿,也是朕未登基前唯一的孩子。即使这些年后宫妃嫔又为朕陆续生下皇子、公主,可朕对雁溪的宠爱是不同的。一个女儿家,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为了苦苦等你,不惜以死相逼拒不嫁人,又不准朕下旨逼迫你,你当真就厌恶雁溪如此?”
  “臣并不敢厌恶公主。”
  “霍玄!”定元帝加重了语气,“朕的雁溪不过比你小了一岁,你当真忍心心悦你的女子独自忍受这么多年的风言风语?”
  霍玄起身,不发一言地跪下。
  定元帝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压着心里的火气已经对女儿的心疼,怒问:“如果朕下旨呢?”
  “父皇!”盛雁溪从外面跑进来。
  “您答应过女儿不逼他的!君无戏言!”盛雁溪挡在霍玄身前。
  “你!”定元帝指着盛雁溪,怒不可遏。他心里一肚子的话,想把这个女儿劈头盖脸地骂一顿。可是看着盛雁溪眼底的湿润,他又舍不得骂他。
  定元帝转身拂了桌子上的一套茶具,重重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盛雁溪已经躲在门外听了很久,她将眼角的泪擦了,深吸一口气,才转过身来,对霍玄说:“对不起,又连累你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定不会让父皇逼迫你。”
  霍玄站起来,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盛雁溪。
  盛雁溪勉强笑了一下,说:“这三年时常传回来各种消息,甚至谣传你已经死了,着实是吓人……不过幸好你平安回来了……啊,不说这个了,你才刚回来,应该和多和家里人聚一聚才是……你先走吧……”
  盛雁溪低着头,藏起自己红红的眼睛。
  她等了片刻也没等到霍玄的回应,霍玄更没有如以前那样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盛雁溪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望着霍玄。
  霍玄皱着眉,把多年疑惑问出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第37章 
  盛雁溪一惊; 心里头顿时一阵欣喜若狂。
  这么多年了; 这是霍玄第一次主动提起此事!
  “我、我……’盛雁溪的心砰砰直跳,她开始变得紧张得不行; 她好像看见了希望,希望在远处如旭日一样勾引着她!
  霍玄转身; 在窗口前的小几上倒了杯茶水递给盛雁溪,说:“别急; 慢慢说。”
  盛雁溪握着霍玄给她倒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她喝的不是已经凉了的茶水,而是九天之上的琼浆。因为这是霍玄给她倒的水……
  她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才望着霍玄,声音里难掩欣喜地说:“霍玄,你相信冥冥之中注定的倾心吗?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开始; 你在我眼里就是不一样的……”
  盛雁溪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有些羞涩。
  “当时你和父皇身边的很多侍卫站在一起; 虽然你们都穿得一样; 可是你就是最显眼的那一个。那么多人,我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你……”
  霍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大概因为臣个子高吧。”
  盛雁溪愣了一下,忙说:“不是这样的……可以因为外表第一印象记住一个人; 可是真正的倾心那是因为你是你呀!霍玄,你是我见过的最重情义的人!我小的时候父皇和母妃十分恩爱,可是母妃走了以后,父皇仍旧续娶; 如今更是宫中妃嫔众多……这天下有太多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可是男人仍旧三妻四妾……可是你不一样啊!霍玄,你知道吗?你第一次跟我说阿楠的事情,那一年我才十三岁。我愣愣听着你的故事,好像终于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盛雁溪的眼睛里有光,憧憬的光芒在闪动。
  霍玄有些想笑,问:“你的倾心,是因为臣对另外一个女人的深情?”
  “我……”盛雁溪充满憧憬光芒的眸子里浮现一抹困惑来。
  “公主,倘若臣真的娶了您,那臣还是公主想象中的那个霍玄吗?”霍玄缓缓问道。
  “想象中的那个霍玄?”盛雁溪迷茫地摇头,“不不不,你就是你,是真实存在的你,怎么会是我想象出来的……”
  霍玄沉吟片刻,开口:“公主执念的是一种深情相待,您想要得到的并非微臣,而是臣对阿楠的感情。可是,倘若臣真的迎娶了公主,臣也不会把对阿楠的感情转移到公主身上。您也并不能从臣身上得到您渴望的东西。”
  霍玄顿了一下,“况且,假如臣将这份感情转移在了您的身上,那么臣就不再是公主倾心的那个霍玄了。”
  霍玄慢慢逼近盛雁溪,声音沉沉:“那么公主这十五年的喜欢就会变成一场笑话。”
  仰望着近在咫尺的霍玄,盛雁溪心里忽然升出一种巨大的恐慌来。一时之间,她竟然弄不懂这种恐慌的缘由。她脑子里很乱,心里也很乱,只是胡乱地说:“不、不是这样的……”
  盛雁溪摇头,拼命地想要否认些什么。
  霍玄向后退了两步,略恭敬了些,道:“公主当值得被另外一个对的人真情相待。”
  “不……”盛雁溪固执地摇头,“我不介意!我并不奢望你将对阿楠的感情转移在我身上。我、我只是想守在你身边!我只愿意委身于你一人!”
  霍玄忽然有点后悔刚刚对盛雁溪说了那么多,她根本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霍玄!”盛雁溪稍微冷静了些,她上前两步抓住霍玄的袖子,深情款款地望着他。
  “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照顾你起居的机会好不好?当年你既然可以娶盛令澜,今日为什么不能娶我?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心里只有阿楠,我愿意像盛令澜一样做、做你名义上的妻子……”
  说到这里,盛雁溪的脸颊上明显绯红了一抹。
  “名义上的妻子?”霍玄皱了下眉,不太懂她的意思。
  盛雁溪低着头,有些别捏地说:“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才娶了盛令澜,更是对她没有半分感情。我也愿意呀!我愿意尽一个妻子的义务,做、做你延绵子嗣的妻子……”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若蚊鸣。
  霍玄抽出自己的手臂,又向后退了一步。他有些无力地看着眼前的盛雁溪,颇为无奈地说:“臣不是被迫迎娶令澜。相反,是臣亲自向陛下求的指婚圣旨。因为,令澜就是阿楠。”
  “什么?”盛雁溪震惊地望着霍玄。
  “臣当年立誓为令澜守制十年一方面是为了挡掉各种媒人,而更重要的是……臣的确在为她守制。并且不仅是十年,余生当皆如此。”
  “当年年少轻狂,不畏神灵、不信鬼魅。”霍玄略陷入往昔旧事,“都说大婚之日不可见刀刃,否则不吉利。可是当初臣不相信那些,直到令澜惨死。”
  霍玄顿了一下,当年他赶回去抱着盛令澜几乎被撕碎的身体,心里生出一种巨大的自责和悔恨。他脑中不断徘徊着他们大婚那一日盛令澜的样子,她抿唇问他:“将军能不能先把刀收了?”
  从那一日起,他封了陪伴他多年的鸣鸿刀。
  他是大盛威名四扬的将军,也是出入需青衣卫护送的将军。站在他这个位置,难免树敌颇多,这些年更是遇到暗杀无数。他身边再无刀刃,所以才需暗卫时刻相随。
  若不是他心事未了,仍放不掉手中权势,他早就卸了这一身重甲,远离朝堂。
  霍玄闭了一下眼,将盛令澜惨死的样子暂且挥开。他抬眼看向盛雁溪,说:“臣现在相信也许人死后仍有魂魄存在。臣为她守制,是为了她来世一生安康、万事顺遂。只要臣活着一日,便替她守一日。”
  “你居然相信轮回转世?”盛雁溪不可思议地望着霍玄。
  “轮回转世一说无人能证,但臣愿意相信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盛雁溪向后退了两步,及时探手扶住一旁的桌子,才勉强站稳身子,她脸上的绯红尽数退去,只余一片苍白。
  霍玄虽然对盛雁溪毫无感情,甚至有的时候会觉得她很烦。可是霍玄知道盛雁溪不是个心思歹毒的姑娘,更从未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霍玄才会想要把话说清楚。倘若她真的能够抽身而去,才是对两个人最好的结果。
  “臣不会娶公主,死都不能。”霍玄行了一礼,“臣告退。”
  偌大的宫殿里,盛雁溪孤零零地坐在椅子里。她捂着脸,呜呜地哭。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又一次被拒绝,还是被霍玄的深情再一次感动。
  霍玄换了衣服才去见沈禾仪。
  简短几句寒暄过后,霍玄问:“给陶陶下毒的人,母亲可知道是谁?”
  “倘若我不说,你也早晚会查到。”沈禾仪轻叹了一声,“不覆,你祖母年纪大了,这两年身子格外不好。不要再让她忧心了。”
  “我只问母亲,这件事情是否与祖母有关。”
  沈禾仪摇头,说:“你祖母这个人最是心善。就算她心里一百个不喜欢陶陶,也绝对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有母亲这句话,儿子便放心了。”霍玄也是松了口气。
  “不覆,听母亲一句劝。那个孩子毕竟没事,就这么算了吧。你祖父去的早,你祖母这辈子吃了不少苦,她把霍家撑下来不容易。你祖母最是希望家和万事兴,她又不太喜欢陶陶,不要在这个时候搅得霍家不安,你祖母承受不了。”沈禾仪蹙着眉细细地劝。
  想到那个因为她一句话玩笑话都能气昏过去的老太太,沈禾仪忧心忡忡。倘若不是因为老太太,沈禾仪早就离开了霍家,根本不必要做这个可笑的霍家大太太。
  见霍玄沉默不言,沈禾仪又说:“那几个孩子我帮你守着,母亲答应你再也不能有人伤他们半分。”
  “儿子自有分寸。”霍玄点了一下头,算是勉强答应下来。
  霍玄回到书房的时候,肖折釉带着漆漆和陶陶已经等在那里了。
  书房的门窗都开着,霍玄还未走近,就看见三个孩子站在门口。肖折釉身姿挺拔而绰约,正侧着身,与身边的陶陶说话。漆漆竟然比肖折釉高了半个头,倚着身后的廊柱。
  “将军。”
  见霍玄回来,肖折釉急忙带着漆漆和陶陶给他问安。
  “嗯。”霍玄目光扫了一下他们三个,脚步不停进了屋,“进来吧。”
  霍玄进到书房,第一眼就看见长案上摆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先是打开食盒,看着里面的糕点。瞧着样子,已经比三年前好了很多。
  “时间仓促,只给将军做了这几道糕点和蜜瓜。”肖折釉解释。
  霍玄很快将目光移向旁边厚厚的一沓衣服,还有些袜子、剑穗、扇坠等小东西。
  肖折釉又解释:“这几年大太太给我和漆漆请了女红先生,我们姐妹闲着没事,就给将军做了些衣服。”
  漆漆侧头看了肖折釉一眼。漆漆一点都不喜欢女红,她对天发誓,这满桌子的衣服没有一针是她缝的。
  霍玄翻了翻叠好的几件衣服,从下往上,针脚逐渐从粗糙变得细密工整。
  肖折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开始学的那年手艺不太好,让将军见笑了。折釉跟大太太借了件您的衣裳,也不知道尺寸能不能合适……”
  “合适。”霍玄摸了一下针脚,眼底含了丝笑意。
  昨天孙将军还穿着女儿给做的新鞋子炫耀,没想到他今天得了好几套。
  “哦,对了!”肖折釉拿起一旁厚厚的书册递给霍玄,“这是陶陶的功课,先生时常说陶陶的文章写得很好。等开了春,陶陶就要去参加童试了。”
  “过了年,陶陶也才九岁罢?”霍玄有些惊讶地接过肖折釉递来的书册,翻看着。
  “是。”肖折釉笑着看了陶陶一眼,“没有盼着一定要考中,先去试试也是好的。”
  其实霍玄小时候没怎么读过书,他也不太懂这些文章。他随意翻了翻就将书册放在长案上,问陶陶:“是你自己想去试一试?”
  陶陶点点头,说:“是。如果来年童试顺利,就可参加下一年的乡试,要不然,只、只能考四年后的乡试。太晚了。”
  陶陶今年八岁了,他仍旧瘦弱,可是身上已经带了一种书卷气。他说起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故意说短句子,已经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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