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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杯-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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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时候死,该我说得算。”
老鸨听得有理,“这臭丫头真不知修了几世的好运,苏丫头待她好,主上也待她……”突然瞥见了阿翎脸上的寒色,老鸨连忙噤声,“属下这就送上去给她吃。”
“慢着!”阿翎突然唤住了老鸨,“这粥不要说是我让你送的,折雪素来聪慧,你就说是折雪准备的,把这个人情卖给她。”
老鸨不解地瞧着阿翎,“这是为何?”
“我不稀罕让这臭丫头欠我的人情,反正她在意的,也只是折雪。只要折雪给她的好处越多,她便越信任折雪,于我大事而言,她信任折雪越多,便越容易掌控。”冷冷地说完这句话,阿翎转过了身去,无声走远。
“属下明白。”老鸨点点头,虽然阿翎说得句句在理,可是总觉得哪里有些异样,一时又想不出来,老鸨索性不去多想,端着糯米粥走上了小阁。
第二十八章 。芳心早染尘
醉今宵,酒酣如昔,歌舞依旧。
后院小阁之中,苏折雪已备好了热水与干净衣裳,等着子鸢回来换洗。
苏折雪倚在小阁栏边,忧心地瞧着外边的夜色沉沉,不时轻轻发出一声低叹。
“你越来越不像当初我认识的那个苏折雪了。”阿翎忽然冷冷开口,起身走到苏折雪身畔,“心蛊虽难解,可要是让心蛊给迷了心智,那你离死期也不远了,你切莫忘记了你现在是在大云。”
苏折雪正色点头,对着阿翎恭敬地一拜,“请主上放心,折雪知道事有轻重,断不会因为私情坏了主上大事!”
阿翎忧心忡忡地看了看苏折雪,道:“我突然觉得好奇,这臭丫头与你相处这三年,究竟是做了些什么,竟让你有如此改变?”
苏折雪微微一笑,走到了装满热水的水盆边,伸手安静地试了试水温,笑道:“只因为她是个呆子。”
阿翎愕了一下,“呆子?”
苏折雪笑然摇头,又喃喃道了一句,“不错,呆子。”声音微酥,只让人听上一句,便有三分醉意。
阿翎寒了脸,“或许……或许这臭丫头……”
真不该留么?阿翎第一次感觉到了迟疑,明明她知道子鸢的存在已经使棋子苏折雪改变了,可偏偏一想到不该留此人,自己却又下不了手。
觉察到了主上的冷意,苏折雪连忙正色道:“主上莫怒,折雪虽然已有心蛊,可却还记得主上的大事!”
阿翎冷冷地看了一眼苏折雪,“这臭丫头临时变计,不知道在国寺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会儿回来,你可得问仔细了。”
苏折雪怔了怔,“主上不亲自问她?”
“我才不会似你这般,傻乎乎的站在这里等一个呆子回来。”阿翎凉凉地说完,走到了小阁门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吩咐道:“折雪,待她回来了,仔细看看她可伤到哪里了?我在大云没多少可用之人,她必须得好好活着,为我所用。”
“诺。”苏折雪有几许愕然,她错愕地看着阿翎走出了小阁,仔细想了想方才阿翎说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当初在大晋,苏折雪是见过阿翎杀伐决断的模样,可从未见过她也会关心棋子的伤与死。可是转念又想想,确实如今她能用之人没有几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呼——”突然,一条黑影从檐上掠入了小阁。
小阁之下,阿翎终于舒了一口气,喃喃念了一句,“臭丫头,总算是回来了。”
“姐姐,我回来了!”子鸢笑嘻嘻地跳到苏折雪身后,一瞧见苏折雪已给她备好热水与干净衣裳,不禁笑道,“还是姐姐懂我,这一身脏兮兮的不洗个干净,确实难受得紧。”说着,便急急地解起了自己的衣裳。
“让姐姐来帮你。”苏折雪脸上忽地一红,只见她柔柔地按住了子鸢的手,“让姐姐先瞧瞧你,到底有没有伤到哪里?”
子鸢只觉得心口一暖,摇头笑道:“姐姐莫担心,我确实完好无损,不信你瞧。”说着,已当下褪下了外裳,露出了内裳,那血渍果真是少了大半。
苏折雪紧紧盯着血渍,还是有些狐疑;“你说,你今日咬死了一条蛇?”
子鸢点点头,一想到今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刻,竟自笑了出来,“姐姐,你定没想到,国寺之中竟然藏了一个大秘密!”说着,子鸢解开了内裳,准备褪下裤子,跨入浴盆沐浴。
苏折雪只觉得双颊火辣辣地烧得厉害,只瞧见子鸢的锁骨,便背过了身去,听见水声响起,一颗心也跟着不规律地噗通狂跳起来。
“什么……什么大秘密?”苏折雪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是她心底难以抑制的小小激动。
子鸢想了想该从哪里讲起,“姐姐你知道长公主叶承梦么?”
苏折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点头道:“长公主不是已在多年前殁了么?”
子鸢在浴盆之中解开了裹胸布,舒爽无比地呼了一声,“这皇家果然无情,你可知道这长公主竟然被大云皇帝拿来养皇蛊!”
苏折雪吃了一惊,忍不住转过身来,“养皇蛊?”
子鸢正色点头,“不错,养皇蛊,可恐怖了。所以,我才动了念头,一把火把这害人的东西给烧了!”
苏折雪恍然大悟,“今日国寺之火,果然跟你有关。”
子鸢嘴角一扬,“可不止跟我有关,姐姐,我跟你说,我还遇到了大云的楚山公主。”说着,子鸢没有注意自己的笑容多了三分回味之色,“楚山公主果然名不虚传,人不但倾国倾城,还忧国忧民,唯一的不好就是……太凶了,动不动就要凌剜千刀万刀的。咦,说起来,跟阿翎姑娘的性子还颇有几分相像呢!”
“哦?”苏折雪眉心微微一蹙,“楚山公主芳名远播,这个我是知道的……”说到这里,苏折雪意识到了什么,“你与她定是在国寺之中经历了什么,才会突然改变计划,是也不是?”
子鸢哑然失笑,“也算是经历了生死,我可算得上她的救命恩人啦,我想,我这活死人不会做太久了。”
苏折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自从楚山公主这个名字从子鸢口中说出,她总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甚至还有些淡淡的酸楚。
“你与她约定了什么?”
“她说会来找我。”
子鸢耸了耸肩,歉然瞧向了苏折雪,“姐姐,还有一事我要告诉你,就是她拿走了你送给我的汗巾。”
“一条汗巾罢了,没了我可以给你再做一条。”苏折雪淡淡一笑,“不妨事的。”
“这可不成!这汗巾是姐姐亲手所做,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的!”子鸢郑重其事地点头,伸出手去,握住了苏折雪微凉的手,“姐姐,我今日与楚山公主一起掉入机关之中,真怕回不来了。”
“呆子,说什么傻话,你这不是好好在姐姐面前么?”苏折雪听得心暖,微微弯下腰去,捧住了子鸢的双颊,“姐姐现在只有一个心愿,你能好好活着,无伤无病便好。”
子鸢笑然点头,突然双臂一张,将苏折雪紧紧抱住,湿漉漉的发丝在苏折雪颈边轻轻摩挲着,“姐姐,有你就够啦,不管我以前是什么人,我是半点也不想想起来了。”
“呆子,又在说什么傻话。”苏折雪心跳得厉害,环住了子鸢的身子,指尖落在子鸢的背上,只觉得双颊忽地火辣辣地烧了起来,禁忍不住指尖悄悄地在子鸢背上有意无意地摩挲起来,“只要你不嫌弃姐姐,姐姐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
子鸢重重点头,只觉得而一颗心暖得厉害,只见她含笑合眼,将今日在横梁上想起的那一幕可怕记忆深埋心底。
“姐姐,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的……”子鸢闻着苏折雪发丝间的淡淡香味,喃喃说罢,笑嘻嘻地拉开了她与苏折雪的距离,定定看着苏折雪,疑声问道:“姐姐,你为何脸那么红?”说着,伸出了手去,抚上了她的脸颊,只觉得烫得惊人,“姐姐,你莫不是今夜在林中受了风寒?”
苏折雪连忙抓住子鸢的手,轻轻地贴在脸颊上,笑然摇头,“呆子,姐姐没事……”眸光灼灼,眸底尽是一片难掩的汹涌深情。
子鸢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愕然呆呆看着苏折雪,心底尽是惊惶与不安。
姐姐莫非是……喜欢我?
可我是女子……姐姐也是女子……女子与女子可以相爱么?
苏折雪觉察到了子鸢的惊惶,连忙敛了眼中的深情脉脉,故意酥酥地挑起了子鸢的下巴,似是跟子鸢玩笑,媚然笑道,“呆子,你觉得姐姐这模样能迷倒多少世间男儿呢?”
子鸢愕了一下,“姐姐方才那模样,只怕连世间女子都要倾倒。”
“呵呵,再过一月,临安又要举行花魁大试,姐姐若不在平日多练练,这花魁之名只怕是保不住啦。”苏折雪说完,挺直了身子,正色瞧向子鸢,“这些日子姐姐会偶尔拿你练练,你可不要误会姐姐什么才是。”
子鸢恍然大悟,释然道:“是啊,我怎的忘记了这茬!”说完,子鸢忽地贼兮兮地笑了起来,“若是我能在花魁大试之前重回禁卫营,定要拉一伙兄弟来护着姐姐,免得到时有些喝多了酒的臭男人借酒占姐姐便宜!”
苏折雪复又蹙起眉头,想到楚山公主,不禁沉声道:“他日楚山公主来找你,你可要事事小心。虽说这个楚山公主坊间都传闻她忧国忧民,可总归防着些好。她若要你答允一些为难之事,方助你回禁卫营,那我宁可……”
子鸢点点头,打断了苏折雪的话,“嗯,我听姐姐的!可是,我要姐姐保证,不管我用什么办法回禁卫营,姐姐也不可以再动什么念想,用自己的清白白便宜了沈远那家伙!”
苏折雪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子鸢的鼻尖,笑道:“遵命,呆子。”
“嘿嘿。”子鸢咧嘴一笑,“那子鸢也遵命,姐姐。”
相视一笑,苏折雪只觉得心湖之中,暖暖的水晕圈圈四散开来,一颗芳心原来已如此之小,所有的天与地只能容下眼前这个呆子——祁子鸢。
第二十七章 。国寺祸隐忧
叶泠兮早已悄然回到皇宫女眷安歇的静苑,将身上污衣尽数换去,这才舒了一口气,坐在铜镜边梳理青丝。
青灯幽幽,青丝如瀑,叶泠兮水灵灵的眸子忽地一凝,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只见她从铜镜边站了起来,走到放置污衣的地方,仔细寻出了子鸢的那块染血汗巾,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来。
“楚山公主,倾国倾城,果然……美……”
脑海之中,忽地浮现出了今日那傻小子的呆呆一笑,叶泠兮只觉得双颊忽地暖暖地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往铜镜里一瞧,不禁将染血汗巾紧紧揉在了掌心,嗔道:“若是让本宫查明了你叫什么,看本宫如何惩罚你!”
“公主,公主,是你回来了么?”屋外忽地响起了老宫奴焦急的呼唤声。
叶泠兮连忙将汗巾收在了怀中,走到门后,将房门打了开来,尚未开口,只见老宫奴已仓皇无比地跪了下来。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快快起来。”叶泠兮急忙将老宫奴给扶了起来,“先进来说话。”说完,退了几步,示意老宫奴将房门关好。
老宫奴点点头,转身将房门关好,关切地上下看了看叶泠兮,“公主殿下可伤到哪里了?”
叶泠兮含笑摇头,“本宫的性命还要留着对付那些个国蠹,怎会那么容易就伤了?”说着,叶泠兮脸上笑意忽地敛了敛,“对了,曹伯宵后来可进了皇姑姑灵牌所在的灵堂?”
“回公主,曹世子后来强行闯入佛堂,没瞧见公主,还逼问老奴公主去了何处?老奴只好说公主早就祭拜完长公主,趁着夜色赶回宫去了。”
“他信你说的?”
“怎会相信?曹世子直接唤了卫士,带着卫士在国寺里寻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天明之时,方才相信老奴的话,以为公主会跟着众位公主殿下一同进国寺祭祀,没想到还是没有瞧见公主出现。最后,竟然带着侍卫意欲强闯此处找寻公主。”
叶泠兮一惊,“他可进来过这里?”
国寺祭祀大典上没有她楚山踪影,还可以误食井水以致腹泻不适搪塞过去,若是曹伯宵今日来过此处,也不见她楚山踪迹,那今日禁地佛堂起火,云徽帝严查下来,她必定是嫌疑最大的那一个。
老宫奴摇头道:“今日曹世子是险些闯进来了,老奴拦也拦不住,好在皇后娘娘听到了动静,赶来制止了曹世子,不然老奴今日定是脑袋掉定了。”说完,老宫奴似是想到了什么,“公主,今日这国寺莫名起火,难道是……”
“嘘……”叶泠兮连忙示意老宫奴莫要说下去,“大火与本宫无关,这事能避多远便避多远,以后千万不可提起本宫昨夜曾经误坠佛堂机关之事。”
“诺。”老宫奴重重点头。
叶泠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宫沈贵妃一家独大,母后早已不问世事多年,今日拦住曹世子,实在是难为母后了。”
“公主是千金之躯,若是连住所都被曹世子随意擅入,那么公主的名节可就污了,皇后娘娘是疼爱公主殿下,才会宁可冒犯曹世子,都要护住公主名节。”老宫奴叹了一声,心里也知道,皇后在朝堂上并无势力,平日避世后宫,深居简出,也只是保个名分,留条性命而已,如今敢站出来阻拦曹世子玷污爱女名节,只是因为她是个母亲,当爱女受到欺负,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叶泠兮心里一阵酸楚,老宫奴想到的她又怎会不知?可是转念一想,叶泠兮又想到一个问题,连忙又问道:“那母后可知我不在房内?”
老宫奴摇头道:“今日国寺上下中毒腹泻之人甚多,老奴瞧见皇后娘娘面色苍白,想必皇后娘娘也喝了井水,需要静养,所以皇后娘娘喝退曹世子之后,便回了佛堂休养。”
叶泠兮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喃喃道:“你先去给本宫打点井水来,本宫喝了井水再去探望母后。”今日国寺上下人人皆喝水腹泻,自然她也不可例外。
“诺。”
叶泠兮看了老宫奴一眼,又吩咐了一句,“近日临安出了蛊祸,必定有卷宗记录此事,你偷偷潜入禁卫营查一查,瞧瞧此事涉及哪些人员,把名字报给本宫。”
老宫奴点头道:“敢问公主何时要此结果?”
叶泠兮正色道:“自是越快越好,但你行事也要小心,如今禁卫营只怕也是那些国之蠹虫的掌中地,切不可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让他们抓到话柄使父皇难做。”
老宫奴肃声道:“这个老奴明白,公主大可安心,老奴先去办事了。”
叶泠兮点头示意老宫奴退下,她需要静静地想一想,若是云徽帝问起今日之事,她如何搪塞才能让云徽帝不会猜疑她一分。
一想到今日看见的父皇,叶泠兮只觉得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寒意来,帝家无情,竟连皇姑姑都不放过,这大云之主、她的父皇原来是如此的冷血无情。
“参见皇上!”
老宫奴才离开不久,便忽地听见巡逻卫士肃声道了一句,叶泠兮只觉得心口一紧,难道父皇那么快便怀疑到她身上来了?
“你们都退下。”云徽帝声音疲惫,挥袖示意卫士们先退下,便带着景柔公主来到了房门前。
“三皇姐,三皇姐,父皇来看你了!”景柔公主急匆匆地扣响了房门。
叶泠兮只好佯作虚弱不堪地走到门后,吃力地打开门来,连忙对着云徽帝拜了下去,“儿臣拜见父皇。”
云徽帝看见叶泠兮一切安好,心底放下了一块大石,道:“你身子不适,先回去躺着歇息,朕看见你安在便好。”说完,云徽帝示意景柔公主将叶泠兮扶回床榻歇息。
叶泠兮瞧见景柔公主一身狼藉,不禁问道:“皇妹这是怎么了?”
景柔公主撇嘴道:“都是曹哥哥害的,不说也罢,我相信父皇定会为我做主!”
“曹世子?”叶泠兮微微一惊。
云徽帝轻咳了两声,问道:“昨夜他可来过国寺?”
叶泠兮愕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如何答话。
景柔公主急声道:“曹哥哥这次是过分了,就算与三皇姐你如何亲近,也不该胆大妄为地跑来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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