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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杯-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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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八道!”
“如若皇上不信,现下可派人去禁卫营都尉殿搜上一搜,必定可以寻到刘都尉与巫人勾结擅养蛊虫的小坛!”子鸢说得掷地有声,容不得他人不信。
“哈哈,怎么可能?”刘平想到禁卫营如今把守森严,这几日从未瞧见这小子混入营中,是断不可能在营中做什么手脚。
云徽帝沉吟良久,不置可否。
叶泠兮忽地起身拜道:“父皇,不若让儿臣随沈大将军去一趟禁卫营?”
“你?”
“嗯!”
“好!沈爱卿……”云徽帝才看向一边的镇国大将军沈佑,沈佑便抱拳领命。
“微臣领命!”沈佑说完,便示意身后跟着的家将们一起随他前往禁卫营。
子鸢看着叶泠兮跟着沈佑走远,当下转眼含笑看着刘平,虽未说话,可那眼神好似在说,刘平今日是死定了。
刘平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背心处冒起,但又想到这几日禁卫营并无异常,分明九千岁方才一直在强调证据二字,只要没有证据,九千岁必会保他,这分明是万无一失的。
可为何……
刘平避开了子鸢的笑眼,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心惊胆战的滋味竟越来越浓。
午时一刻,当沈佑与叶泠兮冷着脸出现在众臣的视线之中,刘平只觉得心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可寻到这祁子鸢所说之物?”云徽帝倦然问道。
“回父皇,儿臣在禁卫都尉殿上仔细搜查,果然发现了这个装有蛊虫的小坛……”叶泠兮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小坛走近了云徽帝。
云徽帝骇然往后退了退,怒声道:“快些将这些害人的虫子烧了!”说完,恶狠狠地目光定定看着刘平,“刘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私养蛊虫,陷害同僚,来人,给朕拿下此人!”
“不可能!不……”刘平万万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绝望之中瞄见了子鸢依旧笑吟吟的脸蛋,当下气急败坏地怒吼道,“若不是你……若不是你这小子……我……我怎会有今天……我杀了你!”
第三十三章 。小窗流萤戏
“这天色也不早了,本宫也该回宫了。”叶泠兮看了看天色,瞧向了苏折雪,笑道,“苏姑娘,想来必是本宫下药的分量重了些,祁子鸢怕是出不了茅房了。”
苏折雪虽然心里担心,可现下也不是看望子鸢的时候,当下跪地道:“这呆子总是闯祸,也该受点教训,折雪还是要多谢公主相信这呆子的清白,愿意给这呆子一个昭雪的机会。”
叶泠兮笑道:“他需要昭雪,本宫需要朝廷安定,他于本宫有用,本宫自然乐得帮他。一会儿本宫走后,你且告诉他,七日后,禁卫营都尉大典准时来参加。届时,本宫会安排好一切,他要做的便是拿下都尉大典第一名。”
“民女谨记。”苏折雪感激地点点头。
叶泠兮将苏折雪扶了起来,笑道:“这个月很是热闹,希望花魁大试上,本宫今年可以一睹苏姑娘风华。”
苏折雪笑道:“民女定当尽力争艳。”
“好,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叶泠兮说完,示意老宫奴跟着自己走出了醉今宵。
苏折雪一路相送,直到看着叶泠兮与老宫奴上了马车,这才舒了一口气,退回了后院。
“看来这呆子是歪打正着地找到了重返禁卫营的捷径……”苏折雪暗暗为子鸢欢喜,想到今日与楚山公主的一席谈话,更觉舒心,虽说楚山是天之娇女,而自己不过是一介风尘女子,但是谈话之间颇有几分知己之意,也算是今日的另外一个大收获了。
“这呆子的肚子只怕要遭罪了……”苏折雪哑然失笑,想到方才这呆子的模样,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
“折雪,今日楼上来的究竟是什么人?”老鸨见四下无人,当下快步走了过来,拉着苏折雪走到檐下,细声问道。
苏折雪淡淡一笑,“大云当今三公主,楚山公主。”
老鸨大吃一惊,“她……原本我已看出此人是女子,却不想竟是公主!”
苏折雪点头一笑,言语之中颇有敬意,“这可是一位有趣的公主,大云有她在,也算是有福了。”
老鸨从未瞧见过苏折雪如此敬重一个人,“看来今日你与楚山公主算得上是相谈甚欢了。”
苏折雪又点了点头,想起了子鸢,急问道:“子鸢可还在茅房里?”
老鸨摇头道:“这臭丫头哪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方才还瞧见她,一转眼又不知所踪了。”
苏折雪舒了一口气,“她没在茅房就好,想必药性也没那么烈,我去吩咐厨房给她做几样清淡小菜去。”
老鸨拉住了苏折雪,“折雪,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主上的大事才是正事,切不可因为这段……这段情,耽误了主上大事,毕竟,主上如今能依靠的,只有你我了。”
苏折雪正色道:“妈妈,这个折雪一直明白。”
“没有主上,便没有你我的今日,说不定现下你我早已是黄泉路人,所以……”
“所以折雪的性命还是主上的,为了主上大事,折雪即使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苏折雪笃定地说完,忽地笑道,“我的命本就是偷来的,能与她多处一日,便是多赚了一日,折雪已经知足了。”
“唉,傻折雪。”老鸨摇头一叹,这风尘痴女,何时才能顿悟,一个细作若是情根太深,总归是孽。
夜色渐渐降临,醉今宵又到了最热闹的时候,前堂一片欢声笑语,酒酣人醉。
后院,总是寂静的地方。
阿翎坐在房中,没有烛火,没有开窗,像是当初在冷宫的一样,总是那么漆黑和冰凉。
“咯吱——”
紧闭的窗户似是被风无心吹开,透入了一丝清冷的月光,凉凉地落在地板之上。
阿翎警惕地看向那一线光亮,厉喝了一声,“谁?!”
一点流萤从这一线光亮中飞出,飞入了这间黑暗的房间,在阿翎面前翩翩飞舞,虽然略显孤单,却也算得上给这里的死寂平添了一分生气。
阿翎松了一口气,那么多年来,她从来不敢让自己失了戒心。母妃走的那日,告诉她的那些话,她开始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甚至母妃在国师府行刺国师未成,她与妹妹被连罪打入冷宫,她更不明白为何平日茹素礼佛的母妃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
直到……
她在冷宫之中遇到了一个疯宫女,据说她是当初大晋唯一女帝晋华帝萧清清的随身侍女,本该随着宗室女子陪嫁入国师府,却突然发疯伤到了宗室女子,于是被当初的女帝降罪打入了冷宫,任其自生自灭。
“虫子……好多虫子……”
“让我咬你一口……嗷呜……嘿嘿……咬一口你就成仙了……成仙了……”
听着这疯宫女疯疯癫癫的话语,阿翎起初和冷宫众人一样,以为她是被宫中豢养的蛊虫吓到失了魂,方才变成这样。
可是,阿翎听母妃的话,每日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妹妹,自己每日就吃白米,她的举动全部都让这个疯宫女给看了去。这疯宫女不知道为了什么,竟然突然处处与她过不去起来,每日强逼她吃带有淡油的残菜。日子久了,阿翎也会反抗,终于有一日,阿翎的反抗在冷宫中惊动了守卫,于是她与那个疯宫女都被吊在了冷宫宫门后,禁食三日思过。
其他冷宫的人瞧见这景象,谁都怕沾了晦气,更不敢也不会去给这两个找死的人送吃的,远远瞧见便就远远避开。
“你这孩子怎的那么傻呢?”
疯宫女的这句话一出来,阿翎知道,身边这个苍老的女人定不是真的疯子。
“我答应过母妃……我不可以……”
“你可知道,蛊虫最喜欢吃的便是……五脏干净之人呐……每个进了国师府的女子,全都是蛊虫的……蛊虫的……温床啊……”
阿翎瞬间明白了许多,怪不得父皇会选了她的母妃去国师府诵经,怪不得母妃会突然刺杀国师……
“孩子,你要记得,你越是干净,便越是有用,只要你还有用,你便能活下来,霞儿也能活下来……”
阿翎恍然明白了母妃的意思,却也明白了,母妃为何要刺杀国师。只有她们姐妹两个因罪打入冷宫,便能有一线生机躲开被蛊虫残害的命运,若是真的躲不开,那阿翎还可以为妹妹再牺牲一回,她们母女三人若是有一人可以活下来,便是最好、最好的结果。
阿翎的记忆恍若潮水,一浪一浪地袭来,点点滴滴都是透心的寒与痛,她浑然不觉这屋中的流萤似是越来越多,宛若天上繁星点点。
子鸢偷偷地从窗口探出头来,瞧着里面那个失神含泪的阿翎,眉心微微一蹙,心道:“阿翎姑娘,你心里究竟藏了什么悲伤的事呢?”
只见阿翎伸出了手去,让一只流萤停留在了指尖,凉凉地一笑,喃喃问道:“你可安好?”忽地,似是觉察到了子鸢的偷看,猛地站了起来,凌厉的眸子往窗口狠狠看来,“祁子鸢,你在玩什么把戏?!”
子鸢干咳了两声,轻轻地将窗口再推开一些,立在窗畔,歉声道:“我本来只想放几只萤火虫来逗阿翎姑娘你开心开心的,没想到……没想到……嘿嘿,我想起来姐姐好像还在等我吃东西呢,我先走了!”
“站住!”阿翎蓦地冷冷喝住子鸢,只见她沉沉走到了窗边,“你在这偷听了多久?”
子鸢连忙捂住耳朵,“我什么也没听到!”
“你转过去!”阿翎突然又厉喝了一声,让子鸢转身背对着她,近几日一瞧见子鸢那张嘻嘻哈哈的脸,阿翎只觉得心湖总会泛起几丝异样的涟漪。
子鸢愕了一下,只好听话转了过去,“阿翎姑娘,若是有些事不开心,就干脆不去想了。”
“不想就成了么?”阿翎呆呆看着子鸢的背影,黯然道,“世事哪有你想的那般简单?”
子鸢摇头道:“确实不简单,可是人总不能活在回忆里啊……”子鸢一想到那一幕零碎的回忆,自己的哥哥竟然对自己下了杀手,便觉得心里有一抹难以驱散的凉意紧紧缠住了心,“阿翎姑娘,有时候担子太沉了,不妨偶尔放下一回,心里的事若是太苦,也不妨暂时忘记一刻……”说着,子鸢嘴角微微一扬,贼兮兮地转过了脸来,做了个猪头的表情,“不妨多笑一笑,如何?”
阿翎强忍住了笑意,冷着脸看着子鸢,不发一言。
子鸢干咳了两声,只觉得挫败无比,“这样都逗不了你笑啊?”
阿翎冷冷看着子鸢,“你当真想让我笑?”
子鸢点头,“阿翎姑娘可否透露一二?”
“其实很简单……”阿翎凉凉的说完,子鸢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妙,便瞧见阿翎突然伸出了手去,扯住了她的右臂,捋起了袖子,便是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
“啊!疼!疼!疼!”子鸢想要推开阿翎,却又怕手脚过重,伤到了她惹姐姐为难,只好强忍着疼痛,哀声道,“阿翎姑娘,口下留情!留情呐!”
“呵……”阿翎松开了子鸢的手臂,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渍,笑然看着子鸢,似骂似嗔地道了一句,“看你还敢自作聪明么?”
她笑容灿然,几只流萤恰恰飞舞鬓间,淡淡的微光映照在她微微发红的脸颊上,这一刻的阿翎,竟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凄美之感,恻恻然令人心怜。
子鸢倒吸着气,甫才对上了阿翎的眉眼,猛地一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当下木立在了窗畔。
阿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匆匆关上了窗扇,厉声道:“方才只是小小惩罚,你以后若是再如此自作聪明,我连你苏姐姐一起罚!”
“我……”子鸢揉着右臂上沁血的牙印,暗叫倒霉,应了一声“好”便黯然离开了这小院。
阿翎听着子鸢细细的脚步声走远,一颗狂乱跳动的心也慢慢平缓了下来。
她舒了一口气,笑然抬起手来,指尖触上了唇边属于子鸢的血渍,未几,笑容却又渐渐淡去,喃喃道:“你是折雪的呆子,便做她一世的呆子吧……”
第三十二章 。还彼当日债
“公主这是何意?”子鸢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可是从叶泠兮的笑容中,一时又看不出她在盘算什么?
叶泠兮抬眼定定瞧着子鸢,道:“这药丸由断肠草提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入酒即化,常人沾上一滴便可致命。”
“何为代价?”子鸢脸上的笑意已逝七分。
叶泠兮端然坐好,扇动玉扇,气定神闲地道:“你若回禁卫营,本宫可保你日后青云直上,前途一片光明,只是你需要展现你的诚意。自古无毒不丈夫,欲成大事者,必不可多留恋儿女私情,所以,你心里的姐姐必须完全放下。自然,你就选无毒的那杯喝下,剩下那杯,便是你姐姐的。”
“你若选有毒那杯喝下,那足见你是个留恋温柔乡的凡夫俗子,但念在你一份深情的份上,本宫可以在你死后,把醉今宵给盘下,包你姐姐一世荣华富贵。”
子鸢定定看着叶泠兮,摇头笑道:“小的所认识的楚山公主,可不会做出这种歹毒之事。况且,小的还记得公主殿下曾经答应过我,不杀小的。”
叶泠兮笑道:“本宫可只是说不凌迟你,不砍你的头,可从未说过不毒杀你。”
“呵。”子鸢嘲然一笑,抱拳对着叶泠兮一拜,“这一回,小的输得心服口服。”说完,转过了身去,笑道,“可公主殿下,您也没说非要小的从这两杯酒中选其中一杯喝啊,所以小的一杯也不选,这赔本的买卖,小的可不会傻到去做。”
叶泠兮愕了一下,“你站住!”
子鸢笑然回头,“公主还有何吩咐?”
叶泠兮起身正色道:“祁子鸢,你别忘记了本宫的身份。这两杯敬酒你如若不喝其一,那后面的罚酒,可不就不止一杯了。”
子鸢转过头去,“若是楚山公主真如此心狠手辣,就算子鸢当日有眼无珠,白白与公主生死相交一场。”
“这呆子不懂事,冒犯了公主之处,还请公主见谅。”突然,苏折雪的声音在包厢外响起,只见她穿了一声雪色红梅裳盈盈然走了过来,对着叶泠兮福身一拜,“民女拜见公主殿下。”
叶泠兮呆呆看着苏折雪的眉眼,只觉眼前这女子天生自带三分媚意,即便自己是女子,便是多看上她几眼,也觉得心底有丝淡淡的酥意升起。
“姐姐,你不必跟她道歉!”子鸢背对着叶泠兮,给苏折雪使了个眼色,故意提高了声音,“还亏百姓们称赞楚山公主忧国忧民,哪里忧国忧民啦,今日分明在仗势欺人,残害百姓!”
叶泠兮眉尖微微一扬,笑道:“你就尽管骂,反正也是将死之人,本宫可不会跟你计较。”说着,叶泠兮看向了苏折雪,“既然祁子鸢不愿选,苏姑娘不妨为他选上一杯,一杯是爱郎的前程,一杯是你的富贵荣华,你会选哪一杯呢?”
苏折雪伸出了手去,握住了子鸢的手,温柔无比地对着子鸢一笑,“呆子的命,自是比我的富贵荣华重要。”
子鸢定定看着苏折雪的眸子,只觉得现下那如水脉脉的深情已化成了点点熨人温暖的暖意,就瞧上一瞬,便足以让她暖透心扉。
“傻姐姐……”子鸢握了握苏折雪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我的命是你救的,若是我这条命可以保你半世富贵荣华,便是死了也值得!”说完,子鸢松开了苏折雪的手,转过了身去,同时拿起桌上的两杯酒,一口一杯,全部喝下了肚去,对着叶泠兮挑眉笑道,“我的命你拿去,这一次,可不许你再耍赖,不照顾我姐姐一世!”
“呆子,你……”苏折雪连忙扶住子鸢,跪地向叶泠兮求道,“还请公主赐民女解药,救救她!民女愿意一命抵一命!”
“啪!啪!啪!”
叶泠兮突然拍响了掌声,只见她满意地站了起来,笑道:“本宫果然没有估错,你二人……情深意重……”叶泠兮说到这四个字,只觉得心里有一丝凉意涌了上来,“本宫又怎会棒打鸳鸯,拆散你们这对有情人呢?”
苏折雪恍然道:“莫非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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