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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色盈门-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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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兰垂着的头到底还是点了下。

    她也要让他放心。

    盛信廷松开了拥着的妻,微微笑说,“其实这都是最坏的打算,也许不必如此。不过,你还要准备好了,明早把消息给父亲捎过去之后,你就带着南月去城北的宅子里。”男人说着,又加了两个字,“等我!”

    雪兰重重的点了下头。

    盛信廷似松口气,他把她鬓角的长发别在她的耳后,“我回来就是给你报一声平安,我现在马上要回去了,宫里离不得我。”

    雪兰亲自拿起放在一旁的大氅,帮着盛信廷披了上。雪兰的每个动作专注又认真。

    待帮盛信廷披好了大氅,雪兰在他的身后,望着身姿挺拔的男人。高大的身材,宽厚的肩膀,挡住了面前的烛光。他的腰身挺直着,就如同帮她挡住迎面而来的任何急风骤雨。

    雪兰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是感动夹着心疼,又有一丝替他而升的悲凉。她伸出手去,从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也曾温柔相对,也曾嘻笑怒骂,也见过她,柔情似水,也见过她,毅然决然。而是在此时此刻,她就在他的身后,他能感受到从她手臂传过来的力度,那是一片紧紧叩着的温暖。

    盛信廷的身子还是一僵,她怕是已经有了打算。果然,女人柔弱的声音就在背后传了来,“夫君……你若殉国,我便殉夫!”

    “听话,你要好好的活着。”

    什么甜言蜜语在此时都显得那么苍白,他用行动告诉给她——你,是我今生的最爱!

    盛信廷吻住了雪兰的双唇,有力而缠绵,似乎给了她一份交待的决心。

    雪兰缓缓合着眼,享受着他带给她的甜蜜。

    真好,就这样一直下去罢……

    雪兰是舍不得把眼睛睁开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眼前的人儿是几时离开的,雪兰都只要合着眼,直到她的身上微微凉时,雪兰才睁开眼。

    眼前的门已经半开,一阵清风正吹向着她。

    就在此时,雪兰的眼泪肆意落下,她心里却在安慰着自己:终于忍到他离开时,她的泪才敢落,她是最不能让他牵肠挂肚的……

    一夜风凉,雪兰倚着迎枕在小炕上看书。

    王嬷嬷来劝过,雪兰是淡笑着答她,“我也睡不着,索性看些书,倒能打发时间。”

    王嬷嬷不知晓出了什么事,但是猜想盛信廷今晚不会回来,她要坐在一旁陪雪兰。雪兰就打发她回去歇着,雪兰的理由更能说服人。

    “明日我要补觉,嬷嬷不休息好了,怎么帮我打理府里的事呢?”

    王嬷嬷竟然被她说了住,她轻轻叹口气,退了下去。

    洛璃也要陪雪兰,被雪兰同样打发走了。只有南月在雪兰身侧,南月说,“奶,我陪您,明早我再去补觉也是使得,不然大爷也不放心。”

    雪兰想了想,到底点了头,主仆二人,一个坐在小炕上,一个坐在锦杌上,一个看书,一个做女红。一夜竟然也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第二日辰初时分,雪兰刚用过了早膳,董众就来到了正房门外,他催着丫头要见雪兰。

    雪兰心头一紧,忙让人叫董众进了来。

    董众一进门,雪兰就把丫头们打发出去,门口留着南月和洛璃守着。董众这才敢说话,“您吩咐过早上去给国公爷送信,奴才刚刚去过了,卫国公也知晓这边的消息了,奶奶放心。奴才来是要告诉给奶奶,卫国爷说皇上驾崩了!”

    【作者题外话】:5555,求心疼大盛和大兰子,求心疼小舍!


第三百六十六章 带离

    董众是跟过来的管事,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行事极为果断。

    虽也有些心理准备,雪兰的脸到底还是白了几分。

    “什么时候的事?”

    董众答道,“听说是五更天的事。”

    雪兰蹙着眉又问董众,“国公爷有没有说现在谁来监国?”

    董众摇摇头,“没说,不过国公爷让奴才给奶奶带个话,说大爷此时定然忙得不得了,有什么事,让奶奶找国公爷也是一样。”

    雪兰半晌不语,董众试探的问向雪兰,“要不……奴才让人去宫门那边探探消息?”

    “不行!”雪兰马上摆手说道,“让府里的人不许随意出入,这几日连出去买东西都不许,可着家里的吃。”

    董众忙答是,雪兰这才抬手遣出董众,可她的眉头却没有舒开过。

    王嬷嬷等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雪兰的异样,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雪兰。

    雪兰似乎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她抬起眼来,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王嬷嬷是叶世涵赏给自己的嬷嬷,一直忠心耿耿。洛璃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不是一次两次了。南月功夫了得,又是盛信廷的心腹,救过自己。就连门外的喜鹊,都是自己最看好的丫头。

    现在让她抛下这些人,就这么坦然的离开,她实在做不到。

    雪兰忽然一笑,一扫脸上的悲愁模样,她眼望几个人,道,“虽是大爷那边在忙,到底是男人的事,关我们什么事呢?我不许大家出去,我们却可以在家里乐,一会儿我们就去后院看看李妈妈种的菜去,捡什么长得好的,结出东西的秧子,就摘下来。”

    洛璃看向王嬷嬷,王嬷嬷明显就是一怔,她立刻也笑了起来,“奶奶说得是,我们这就收拾一下去后院。”

    洛璃也笑着称是。

    唯有南月,眉头皱得很紧。

    雪兰站起了身,向外走去,还未到门口时,只听身后有人低语,“奶奶,奴婢对不住您了。”

    雪兰心头一惊,正要回头,却觉后颈一阵酥麻,她只觉得眼前的一黑,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

    雪兰再醒来时,只见自己躺在一张雕花的大床上。

    雪兰闭了闭眼,猛然又睁开了眼睛。眼前没一处是熟悉的,陌生的帐幔,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桌椅。

    雪兰坐起身来,掀被下了床。

    房门就在这时打开了,南月端着一个茶杯走了进来,见雪兰起了床,把茶杯放了下来,不待雪兰说话,南月就跪在雪兰面前。

    “奶奶,奴婢该死!对奶奶下了手,可是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南月并不抬头,一直垂着脑袋。

    雪兰闭了闭眼睛,看向窗外,“这里是不是大爷城北的宅子?”

    “是。”南月倒也不再隐瞒。

    “是大爷交待给你的事罢,让你带着我离开?王嬷嬷和洛璃也是知晓的,是么?”雪兰也不看南月,只望向窗外的一片新绿。

    “是大爷交待给奴婢的,王嬷嬷和洛璃并不知晓,是后来奴婢告诉给她们的。”

    雪兰站起身来就朝门外走,南月以膝而行,一把抱住了雪兰的双腿,声音也变得尖厉了许多,“奶奶!好不容易把您带了出来,您现在若是回去,您可想过会不会辜负了大爷的苦心?会不会辜负了王嬷嬷和洛璃的苦心?奶奶,您若是平安,我们都安心。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们也活不得!”

    南月的最后一句话叫雪兰的身子一僵,她好半晌没说话。

    南月见雪兰不动,又继续说道,“现在的情行我们都不知晓,许是等上小半日,大爷就会来接您呢。您只须等上些时候,到底要如何走下一步,还要等消息啊。”

    雪兰深深的吸口气,抚开南月的手,颓然的坐在一旁的榻子上。她合上眼,眉头微蹙,脸上的倦色再难遮住。

    南月站在一旁,攥着拳头,望着榻子上的雪兰。此时的雪兰是南月跟在她身边,所见到最脆弱的一次。南月看着看着,就想到了被秋风席卷着的摇摇欲坠的黄叶。这样的雪兰让南月心疼,更让她恨起自己来。自己竟然帮不得雪兰一个忙去。

    南月默默的在雪兰身边立了一会儿,就退了出去。

    没多久,雪兰闻到菜饭的香味。只是现如今这股香味,再难勾出雪兰任何的食欲。

    雪兰轻唤一声南月,南月急忙进了来,“奶奶,我正给您熬些粥喝。”

    “不必了,”靠在榻子上的雪兰摆摆手,“我什么也吃不下去……”

    南月不语,低头出去一会儿,到底端进了两样清菜和一碗粥来。

    “奶奶,”南月轻声劝着,“好歹您……”

    不及她说完,雪兰把身子转向里面,南月的话再难出口。

    雪兰不吃饭,南月自然也没吃,两个人相对一坐就是坐了一日去。这期间,雪兰吃喝了一壶的茶水。

    天渐渐的黑下来,雪兰的心也似随着那日头,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因是住在城北的空宅子里,南月不敢点灯,怕引人生疑,雪兰更不想点灯。到了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时,雪兰长吸一口气,原本还有些期许的眼神里,渐渐被悲恸代替。

    黑暗里的雪兰,长长的指甲握在掌心里,深深的扎在一片柔软的凝脂中,她却依然不觉得疼。

    若是真疼的话,那么此时她的心,比手掌上的肉会更疼。

    雪兰一直盯着院子里,月光落在清寂的当院中,似撒了一道悲凉,本就沉静的院子,显得更加清冷了。

    月凉了,人的心也跟着凉了。

    到了午夜,雪兰依然倚在临窗的小炕上,不曾睡眠,也不曾说话。

    三更的更鼓刚敲完,突然,宅院的大门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随着那一声急似一声的拍门声,雪兰的心忽的一提。这个时候敲门,而且还是这般急促,让雪兰分辨不出门外之人到底是盛信廷,还是寻到这里的官兵。

    黑暗中雪兰看向身边的南月。南月是习武之人,眼力比寻常人都要好,她朝着雪兰摆摆手,轻手轻脚的出了正房,向门口走去。

    【作者题外话】:感谢clxzn2015的打赏,谢谢!么么!


第三百六十七章 相迎

    雪兰站在门侧,向门外望了去。

    这处宅子虽小,却也是外面有套院落。隔着小院看向外院,只能见月光把南月的身影拉得老长,影影绰绰的见得南月贴着门倾听,而院中忽然落下一个人影。

    这么一晃之间,雪兰的心似乎提到了喉咙间。

    风声似乎都听不见了,院子里安静得叫人窒息。

    雪兰忽然推开房门向外而来,迎着她的面,大步走来一人。

    一样的身材,一样的清凉香味,一样的迎风大氅,雪兰的泪水再一次盈于眼眶。

    “兰儿!”盛信廷伸开双臂抱住了雪兰,雪兰也回拥住盛信廷。似乎有一世未曾相见,似乎是怕一松开双臂怀中的人儿就会飞远,他不敢松手,她不愿松手。

    “你怎么知道是我回来了?”盛信廷紧紧的抱着雪兰时,问向她。

    “若是有人私闯进来,南月定然会不遗余力的抵抗,哪怕是她心知打不过人家。”

    盛信廷狠狠的吻了吻雪兰的一头青丝,“兰儿,我来接你回家。”

    雪兰的泪水湿进了盛信廷的衣襟,这么一句话,雪兰不眠不休的等了一日。

    本是一肚子要问向他的话,却都被她的一瞬间轻松压了下去。“回家……”雪兰喃喃着,这才觉察出自己身上的疲倦,软软的依在盛信廷的怀里。

    盛信廷横抱起雪兰,把她抱出小宅院。

    两人一马,飞奔在回家的路上。

    长街上,没有一个人,只有答答的马蹄声。

    京城的夜风,本是极冷的。可是因为身在一处最温暖的怀抱里,由他挡着凉风,本该沁人的冷风,似乎也不那么凉了。

    那一晚上,盛信廷在书轩里一直紧拥着雪兰,两个人相拥着才睡了去。

    第二日一早,日上三竿,雪兰才醒了来。当她睁开眼睛时,看到盛信廷酣睡的模样。

    在外人面前,盛信廷极少笑,连轻笑都很少见到。外人都道他冷酷,可是在雪兰的面前,盛信廷总是笑起。或欢笑、或淡笑、或嗔笑、甚至于玩笑,都让雪兰领略不同的他。而在睡中,他那俊逸的脸,比往日更多了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唯美,如一幅绝世画作。

    雪兰的手缓缓抬起,她想触摸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怕惊扰了他的酣梦。

    雪兰就这样歪着头看盛信廷睡着。

    要不是累极,他怎会到了这时还不醒?想着想着,雪兰又开始心疼起盛信廷来。

    似在梦里依然感受到一道关注的目光,盛信廷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懒懒的抬起手来揽住了雪兰的腰肢,“看我做什么?”

    从昨日等到他归来,雪兰就如同寻到了失而复得的宝物,举手之间,便比从前多了几分亲昵。

    雪兰的头蹭在盛信廷的怀里,她扬起头来,轻轻的咬了咬盛信廷的脖颈,换来男人低沉的笑,“大早上的,你这个小妖精想做什么?”

    雪兰抬起眼来,吐气如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她的一道眼风,已是风情万种。“想看着你,想你什么时候都在我身边……”

    盛信廷只觉得自己胸中有一团火在烧,他按着她的下巴,“你这么看我,就不怕我早上要了你?你不是说了白日不可宣淫的么?”

    雪兰的头埋在盛信廷的怀里,声音已是沙哑,却带着种媚人的诱惑,“已经分府了……”

    盛信廷低低的笑着,把雪兰压在身下。

    ……

    再起床时,连午膳的时辰都过了。

    盛信廷起身望向坐在铜镜前梳头的雪兰,微微一笑,从雪兰的手上,接过梳子,一下下的梳着爱妻的长发。

    “淳亲王成为新君了,”男人在梳着头时,轻轻的道来。

    雪兰虽也想过这个结果,可是还是转回身来问盛信廷,“是淳亲王趁着皇上驾崩逼宫了,还是太子被迫让位了?宫里是不是又是一场血战?”

    盛信廷手上的梳子梳过着雪兰的发梢,“是皇上临时废了太子,改立淳亲王了。”

    盛信廷的声音虽轻,雪兰到底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盛信廷抬手把雪兰抱到自己的怀里,夫妻二人一同坐在床上,盛信廷才讲道,“凌康去太子府上玩,忽然消失。太后命人搜查,结果在太子府上找到了太子做好的龙袍。”

    “啊!”雪兰大吃一惊,皇上未亡,已经做好了龙袍,视同造反!“那凌康找到没有?”

    盛信适低头看了怀里的雪兰一眼,“找到了,在太子府的柴房里被人绑着,而太子说他不知情,太后自然不信,结果这事闹到了皇上面前。”盛信廷吸了吸气,“这若是往常,太后自然不会和皇上说出此事,可是事关凌康,又是龙袍,太后直接告诉给了皇上。皇上本就病着,被这么一气,大口的吐血,太医拿着参吊着一口气时,皇上废了太子,改立淳亲王。”

    雪兰半晌不语,心头涌动的思绪如一道道猛烈的海浪,冲击着她。

    过了许久,雪兰握住了盛信廷的手,“是淳亲王做的罢?”

    盛信廷轻轻一笑,“没有确实的证据,谁敢这么说呢?现在的诏书大概都下了来,淳亲王已是新君了。”

    事情的变化出乎了雪兰的意料,她没想到淳亲王会隐忍到最后的时刻。“其实说来,认真想想此事倒也未必站得住脚。”雪兰想来想去,都觉得依皇上的为人,都不该临时起意。

    盛信廷扣着雪兰柔弱无骨的小手,“我觉得皇上就是在病中,也未曾糊涂过。太子都大意到让人钻了空子,犯了这么大的错,落在太后手中,那么就是说明,他没那个本事当新君。我想皇上大概也是到了最后,才真正看出来,只有淳亲王才能成为新帝,守着他的江山。”

    自古帝王家最是无恨,兄弟相残,骨肉相杀,没到最后的时刻,谁都不一定就是最后的赢家。

    盛信廷宠溺的吻了吻雪兰的粉腮,才放下她来,“皇上废了太子时,顾命大臣都在,想否定皇上的遗旨都不可能。我想一会儿就会颁布诏书,新君马上就要登基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暗涌

    雪兰也不再追问,扬声叫来服侍的人,摆了饭,夫妻两个用起膳来。

    到了下午,宫里传来了太后的懿旨,宣盛信廷进宫。

    盛信廷换了朝服,进了宫去。

    雪兰把王嬷嬷和洛璃叫到跟前,叹口气才道,“以后不许再把我丢开了,你们都是跟着我这么久的人了,我怎么会抛下你们去。”

    患难犹见真情。

    王嬷嬷和洛璃的眼圈已经红了起来。

    当初,为了让雪兰活命,两个人毅然同意了南月的主意,心里只念着雪兰能活下去。现在府里平安无事,她们也替雪兰高兴。

    雪兰拿着帕子拭了下眼角,才又笑起,“现在大爷回来了,我们也不必担惊受怕的了,快叫人在耳房里备一桌酒菜来,你们几个都去吃些好的压压惊。”

    “好啊!”这一声好却不是屋里的几个人发出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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