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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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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春儿仍是不语,目光一直盯着手中茶杯。
  “十六那小子还说,要是不快点,搞不好,朕就要当便宜萨格答玛法,春丫头,你说他是不是在说笑,你怎么可能会怀孕呢,对吗?”
  廖春儿身子一僵,美眸对上康熙幽深的目光,良久,紧抿的嘴角上扬,唇边漾起一抹灿若春光的笑容,“皇上说得对,春儿怎么可能会怀孕嘛,当然不会啊。”
  这回换康熙脸色僵住,“为何?”
  “皇上不是说了嘛,我们还没有成亲,这未婚生子总是不好,再怎么胡来任性也得顾着皇家的颜面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答应他,十六说,他跟你说过好几次,你都把话题岔开,为什么?”
  “难道是皇上嫌弃春儿,想把春儿赶出去了?”廖春儿依旧顾左右而言它。
  “朕只想听事实。”
  “……………还不想,仅此而已。”康熙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廖春儿挑下眉,歪头笑问,“皇上这副表情干什么,春儿有说错什么吗?”
  “你知道你已二十有五了吗?”
  “知道啊。”
  “你不知道大清的女子在这个年龄,至少都生育过一个子女吗?”
  “知道啊。”
  “那你为何不急?”
  “我干嘛要急。”
  康熙发现在这个问题上他们的认识差异不是一般的大,再纠结下去也没个结果,于是果断掐断,问了个廖春儿错手不及的问题,“你在怕什么?”
  微笑凝在嘴角,廖春儿不由自主的垂下眼眸不与康熙对视。
  “不回答吗?你清楚十六对你的感情,也清楚自己此生都逃不掉,为什么就不肯妥协,像那些平常女子渴求的那样,嫁个有情郎和和美美过完下半辈子。”
  和和美美过完下半辈子,呵,好笑,这世间没有恒久的东西,所谓的完美结局是不存在的。
  廖春儿笑得惨淡,眼睛的刺痛让她闭目,合眼那刹那,她像又回到一个月前的那个下午。
  “皇上召主子去,会是问那件事吗?”珍琴惶惶的问小宁子,听说十六福晋那天气得差点小产,这么大的事,居然没动静,她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天,今天一听康熙要见廖春儿,整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怎么可能,都过去好几天了,皇上要追究的话,早拿人了,怎么可能等到今天,我看啊,嘿嘿,”小宁子朝里屋瞧了瞧,拉过小穗子珍琴靠拢,压低声音道,“我觉得可能是问咱主子什么时候答应嫁给十六阿哥!”
  小穗子啐了他一口,“嘁,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个!咱宫里谁不知道啊,十六阿哥只要来,就一定会提这个,有什么可炫耀的。”
  “去去去,你都没听明白,我说的可是皇上!我看啊定是十六阿哥求了皇上,想皇上让咱主子答应。”
  “这怎么可能,主子的脾气那么倔,我看就算是皇……………”珍琴立刻闭嘴,神经兮兮的朝四周望了望才又以细小到附耳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可能主子连皇上都不给面子。”
  小宁子小穗子对视一眼,然后低头像在思索什么,而后不约而同的‘嗯’了声,表示赞同她的话。
  珍琴苦恼万分的扯着手绢,咬唇低声道,“可是主子这么拖下去,万一,我说万一…………”
  “哎!你要说什么,不会直接点!这万一什么!”小穗子急道。
  “万一,十六阿哥变心了,咱主子不就完了嘛。”小宁子突然大笑,把珍琴笑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我说你,光吃东西不长脑!如今连眼睛都坏了!十六阿哥变心?怎么可能!全紫禁城的人都知道十六阿哥对咱主子痴心一片,还有,别扯年龄什么的,你平常跟在主子身边眼睛都长哪儿去了,咱主子年龄是有些大,那又怎样,你可见过一样年岁的妃嫔福晋,哪个有主子的花容月貌,我说啊,这老天爷存了心宠着,谁都只有望天的份,不说别的,单说这十六福晋,单看吧,很美,可那也是没咱主子在的时候,咱主子一出场,那就叫一倾国倾城,那什么什么尽失色…………”
  小宁子说得兴奋,小穗子珍琴听得激动,脸上泛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光芒,木兰掀帘出来,见三人浑然忘我,没好气的上前打断他们,“越说越大声,主子都听见了!”
  小宁子三人忙闭嘴,瑟缩下脖子安份的站在边上。小律子和廖春儿一前一后走出寝室,廖春儿瞟了眼他们,径直朝外面去,小宁子三人正把高悬的心慢慢降下时,突然跟在廖春儿后面的小律子停下,正对着他们道,“舌头太长,要不要剪掉。”,三人脸色一下子煞白,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说,“奴才(婢)错了,以后不敢了。”
  “既然宝贝舌头,那就该知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
  “是,是,以后都不说了!不说了!”
  小律子目光扫了下三人,不再多言,快步朝廖春儿追去。他一走,三人立刻虚脱的瘫坐在地。
  “好可怕……………”珍琴还有些未从恐惧中走出的感觉。
  小穗子咂咂嘴道,“这律公公平时不开口,开口就要人命。”
  “对啊,”小宁子附和道,“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可这脸一沉下来,还真可怕。”
  珍琴点头附议。
  “听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小穗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正欲说下去,小宁子打断话头,“别说了,别说了,万一被听到,舌头搞不好真会给剪掉!”
  珍琴连忙捂住嘴,埋怨的瞪了小穗子一眼。
  小穗子不乐意了,“哎,我说小宁子,这话头是你提起的,你怎么反说起我来了!”
  “行行,是我不对,好了好了,咱该干嘛干嘛去。”小宁子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把珍琴拉起来,又朝小穗子伸出手,却见他不高兴的转过头,“怎么,还真生气了?”
  小穗子翻个白眼,回握住,站直身子,狠狠敲了小宁子脑袋一记,“没事别装成熟,我们可是一般大的!”
  小宁子捂着后脑勺,盯着他的背影,忽的轻笑出声,随即又敛了笑意,垂下眼眸,揉着后脑勺走开。
  在前往乾清宫的路上,廖春儿遇到李德全差来的小太监,通知她康熙有事召见推迟。想着回去也无事,不如到四处转转,于是廖春儿三人转道漫无目的闲逛。
  这次回宫,廖春儿甚少见过除十六外的数字军团,现在瞧见太子在前头,她想也没想的,转头就走,有句话这么说,乌龟咬住就不松口,刚刚转过身子,就听见太子喊她,理也不理的继续朝前,突然眼前光影一晃,去路被阻断,抬头,太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廖春儿,好久不见。”
  廖春儿扫他一眼,把目光落到地上,不再看他。
  “奴才(婢)见过太子爷,太子爷吉祥。”
  “起吧。”太子挥手叫小律子两人走开,小律子皱眉,当年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担心自己离开太子又再伤害廖春儿,固执的站着不肯走。太子微怒,瞧着那样像要揍人,廖春儿赶忙喝退不情愿的小律子,抬头冷冷的道,“太子爷要说什么?”
  “哈哈,本太子就是喜欢你这样,够直接。”太子轻佻的上下打量廖春儿,咂着嘴道,“怪不得十六都腻在你那儿,你女娃的时候就美得跟天仙一样,这一成了女人怎么就越发让人眨不了眼睛,廖春儿,你越来越美了。”说完,手朝廖春儿伸过来,廖春儿脸色一寒,退后几步躲开他的咸猪手。
  “太子爷,庄重两字会写吗?”
  “哈哈哈,庄重,你跟我说什么庄重,这大清的规矩什么时候被你看在眼里了,廖春儿,你还没跟十六成婚呢,他天天歇在你那儿,不合适吧。”
  “干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太子眼里闪现阵阵寒意,“凭什么皇阿玛这么纵容你,不要脸的东西,你算什么,一个卑贱的汉人,一个从妓院里出来的贱货,一个连自己爹娘都不要的东西,凭什么大家都把你捧在手心上!皇阿玛宠你宠到连自己定下的规矩都可以置若罔闻,廖春儿!凭什么!”
  廖春儿被他阴狠的目光盯着,却不害怕,轻嗤一声,嘲讽道,“就凭我不要脸啊,太子爷,谁让你太在意这张脸皮,笑不能笑,哭不能哭,你这张脸,晚上千万别给小孩子瞧见了,不然,可是会害人做噩梦的!”
  “廖春儿!”
  “怎样!”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两人互不相让的人狠狠瞪着对方,远处的小律子木兰急得直跳脚,却又不能靠近,只能干着急。
  忽然,太子大笑起来,“廖春儿,你有什么好得意,哈哈哈…………”明显没完的话,被太子的狂笑隐下,廖春儿紧紧盯着他,心里渐渐有些焦躁,太子想说什么?张狂的笑像没尽头似的,那句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廖春儿突然非常想知道,又害怕知道,心上下不沾边,忐忑不安起来。
  太子终于止住狂笑,戏谑的瞅着廖春儿,道,“储玉融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吧。”
  身体没来由的颤了颤,廖春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敏感的想要躲避那可能会伤到她的答案,可惜太子不让,他像恶劣的顽童捧着腐败的动物尸体,一步步靠近欺负的对象,那期待别人受惊吓的渴望目光,宛如毒蛇不住颤动的舌尖,“他是凌迟而亡的,哈哈,你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不要说!”廖春儿仓皇欲逃,结果被太子一把拽住,那句话,如蛇钻进耳朵,一路飞速蜿蜒,经过之处冰冷了血肉内腑,最后到达心脏,张开大口,尖牙毒液,心顿停。
  悲惨的叫喊惊起神鸟一片,廖春儿捂着耳朵止不住的颤抖,小律子一咬牙冲上来,揽过廖春儿,不住呼喊失去神智只一味叫喊的廖春儿,太子高高扬起下巴,轻蔑的哼了声,转身离开。
  ‘是十六,他把原本斩立决的储玉融拉出来,一刀一刀的割下他的肉。十六的刀功真好,割了一百多刀,储玉融还活着,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十六嫌那双眼睛讨厌,就把眼珠子挖出来,储玉融也真是条汉子,不仅没叫疼,那时候居然还在笑,于是十六把他的上下嘴唇割了,把他的牙齿指甲,一颗颗,一根根全拨了下来,一千两百多刀,那肉啊,堆满了小盆,十六让人把那割下来的肉拿到索伦杆让神鸟吃了,那副骨架,也被他节节斩碎,丢到粪坑里,十六,真不知道他居然可以这么狠,廖春儿,十六真爱惨了你,哈哈哈…………………’
  刺眼的鲜红从廖春儿口里喷出,小律子只感到怀中人颤抖的身躯猛的颤了下,然后不动了。
  醒来的廖春儿不言不语,一如多年前失魂的样子,太医老话,心病。十六急得大吼大叫,若不是康熙拦着,这些太医的脑袋早掉了。那天发生的前因,小律子据实禀了康熙,康熙拧眉不语,十六不知内里,却也清楚跟太子有关,差点冲去砍人,康熙制止,却没罚太子,十六不甘,报复无门,每日如困兽样守在廖春儿床榻。六日后,廖春儿突然好转,令人惊奇的是,她竟忘了那天发生的事,大家暗道好,偏小律子瞧出不妥,谁也没说,只静静瞧着廖春儿动静。
  也许是这笑悲沧得太扎人眼,康熙皱眉轻唤,“春丫头?”
  廖春儿缓缓转过头,那眸中空洞深深震动康熙,“丫头?”他又唤了声,见那空洞逐渐被清明覆盖,紧张的神经慢慢松弛。
  “皇上,我累了,可以回去休息吗?”廖春儿轻声道。
  “罢了,你回去吧。”
  福身行礼,规矩礼仪一个不差,偏生让康熙觉得诡异非常,李德全也说廖春儿这回病好,人越发清冷,让人摸不着触不到。
  康熙沉吟,半晌手轻轻一挥,不想衣袖划过棋盘,布好的棋局就这么打散,看着散落地面的棋子,康熙眉头紧皱,心里有种不安在氤氲向上。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厚皮脸的说声抱歉,又隔了几天才更,对不起各位哈~~鞠躬~~~
  为毛这几章写的都跟最初的设定有出入,郁闷。
  最后废话一句,本文快完结了,默默会努力在春节前把文结束,不过,呃,大家知道的,默默偶尔会抽风,所以那个期限仅是说说,嗯,说说~~
  表拍我~~~
  再多废话一句,今天的JJ抽啦?


第65章 第 65 章
  夏四月壬午,上驻跸热河。
  廖春儿侧躺在榻上,眯缝着眼瞧着窗外被风吹得时高时低的树叶,‘丫头’窝在她身边呼呼大睡。
  木兰进来轻手轻脚的点了檀香,又轻手轻脚的出去,珍琴从厨房里拿了两块冰镇西瓜,递了块给她,嘴朝里屋噜下了,“怎样?”
  “还不就那样。”冰凉香甜入口,立刻爽翻,木兰感动的吸下鼻子。
  “唉,咱主子这是怎么了,之前在宫里闷得不想动还说得过,可现在到了热河还这样,啧,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凉办呗。”
  “喂,我说,”珍琴神秘兮兮的凑到木兰耳朵边,小声道,“会不会是,有了。”
  “嘁!怎么可能!”木兰没好气的推开她,结果在珍琴月白色的衣服上留了只掌印,“呃,不好意思。”
  “哎呀!你怎么搞的啊!人家才刚换的!”珍琴扯着印子立刻咋呼开,木兰拿手绢去擦,结果越擦越脏,珍琴郁闷的五官都皱到一块,“啊——这是主子早前赏的锦锻,做好才穿过两次而已,怎么办。”
  “行了行了,别嚷嚷了,快回去脱掉,看洗得掉不。”木兰受不了的推她出去,回头抹了把额上的汗。
  不知什么时候小宁子跳进来,木兰被他吓一跳,正要骂他两句,却听他揶揄道,“你故意的吧。”
  “什么啊。”
  “那件衣服。”
  木兰不自在的转过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嘁,我都看见了,还不认帐,”小宁子走过来,一把扯过她的手绢,“你这么爱干净的,怎么可能随身的手绢会这么脏,那天主子把锦锻赏给珍琴的时候,我就瞧见你不开心,后来她做好衣服拿出来炫耀,你听到大家称赞她的手艺好,就更不开心,果汁弄衣服上一般都很难洗掉,这要再在上面弄点香灰啊,油啊什么的,再漂亮的衣服也完了,木兰,你还真恶毒呢。”
  木兰脸一阵白一阵红的,狠狠的瞪着小宁子。
  “我很好奇,明明那锦锻主子也赏了你的,你自己推说不要,珍琴要了,你倒妒嫉了,为什么?”
  木兰不理他朝屋外走去,小宁子追着在回廊拦下她,“我知道了,是不是前儿听十六阿哥说她穿那件好看,你才妒嫉的?”
  “你胡说!”
  小宁子冷哼,“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明白,木兰,不管在皇上还是十六阿哥心里,咱主子的位置不是谁能代替的,既然侍候主子,那就得尽些心力,莫想些没用的东西。别说咱主子的性子,就是亲厚主子的那些个阿哥也见不得主子身边有碍眼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有时候点火可会自焚的。”末了,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转头回来,嫌弃的道,“还有,你身上那香露还是别用了,怪闷人的。”
  听了小宁子的话,木兰又惊又怕,她对胤禄早生情愫,原是压在心底,谁知竟被人看出。一天,她去取衣服,被一个宫女拦下带到翊坤宫,宜妃问她甘心自己大好年华都给拿来做宫女吗?当然不甘!她心里大声叫喊,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很有分寸的回说,奴婢现在只知道要好生侍候主子。宜妃嘲弄的笑笑,问她,如果给你机会,你可想当主子?她惊疑不定,迟迟不回答,宜妃笑笑,直白的道,只要做她的内应,把废宫发生的事情都报告给她,那她就可以当上胤禄的侧福晋。这最后的五个字,宜妃说得很慢很重,木兰抬头正好瞧见宜妃高深莫测的表情,那丁点惊喜就这么被吓跑,忙伏在地上,说,自己从未这么想过。宜妃倒也不多说,只叫她回去好生想想。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木兰是镶蓝旗的,家世远比廖春儿好很多,偏生秀女的选拨落选,被人侍候的变成侍候人的,那怨气早积得老高。再说对胤禄,她之前只是听说过这个痴情的人,自打来了废宫,她第一次见到真人,英俊潇洒不说,那份痴情真真如听到的一样,一颗少女心就这么被胤禄的身影占据。每每胤禄来废宫,她都欣喜万分抢着侍候,弄得珍琴很是奇怪,她借口说怕迷糊的珍琴出错,惹主子生气才这样,把珍琴感动的说了好些好听的,还把藏着的零食拿给她吃,此后,只要是胤禄来,在廖春儿身边侍候的就一定是她。瞧着胤禄对廖春儿的讨好,而廖春儿爱理不理,她就气得很,埋怨廖春儿怎么这么不把胤禄当回事,如果换作她,她肯定会好好回应。
  除夕夜胤禄守在廖春儿床前,痴痴瞧着她一晚,木兰很妒嫉,第二天给沐浴完的廖春儿穿衣时,看见廖春儿身上的吻痕,她的妒嫉达到顶点,他们居然,居然做了那个!她愤恨,扣扣子的手抖啊抖,怎么也不能把衣襟扣好,珍琴拉了她一把,她回过神,故作无事的笑笑。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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