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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妖冶,美人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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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使劲点头:“爷爷说对了,我们哥俩是今早上才打崇文门进城的,头一回来到天子脚下。哪儿知道这有什么宅子啊?”
  他说着还涎着脸凑到锦衣郎近前:“爷爷,不如您老教给小的,这堆灰竟是谁家的宅子?难不成,是火神爷爷的?”
  “呵呵,呵……”锦衣郎缓缓笑开,笑声阴冷,却点点散尽了杀机。
  兰芽的心,终究缓缓放了下来。
  锦衣郎抬脚踢了虎子一脚:“滚吧,别再到这边来。若本官再见着你们两个,定杀不赦!”
  “哎,谢谢爷爷啦!”
  虎子不含糊,趴地下又咚咚磕了两个响头,方一把扯了兰芽,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活活给扯死狗一样平地拖着就走了。
  兰芽一身原本破烂的衣裳就更破烂,脸上被泪水冲开两道的黑灰又裹了尘土,便更加不堪入目,简直是叫花子里的叫花子。
  一路被他拖过了两个街口,虎子仗着爬城墙的工夫,三步两步爬到一棵大树上去,左右瞄瞄再不见锦衣郎与官兵,他这才松了口气,顺着树干出溜下来。走过来一脚踢兰芽屁股上:“还怕小爷连累了你?今儿要是没有小爷,你先被咔嚓了!小爷我警告你啊,从现在起,乖乖儿呆在小爷身边儿,再甭说什么拆不拆帮!”
  一肚子的委屈和绝望,被他这一脚给踢爆了,兰芽哇地一声便哭了,小野猫似的爬起来,纵身便向他扑来:“谁稀罕你救我!谁稀罕忍辱偷生!谁稀罕跟在你身边!”
  忍看家宅被毁,她就算活下来又怎样!
  仇人就在眼前,那狰狞的蟒袍、森冷的绣春刀,就近在眼前,她却无力扑上去报仇!
  她不如死了,不如就那么死了!
  “哎你别折腾了!”
  虎子挨打,却顾不上自己,只死命箍住她手脚,将她困在他怀中,等她慢慢平静下来。他忍着疼,跟她吼着:“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我明白你八成藏着秘密不想告诉我,那都没关系。不过你别这么莽撞,你好歹先活下来,慢慢再想法子!”
  他一字一声:“总归,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12、银龙小轿

  那两个小叫花子走得没了踪影,锦衣郎方走回自己的哨位。
  前方街角处无声转来一顶小轿。银蟒罩顶,银缎垂帘,无声行到他眼前。
  轿子前后除了两个看不清眉目的银衣轿夫之外,轿子旁还跟着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年。
  锦衣郎懂这跟着轿子的“二爷”的规矩,便急忙叉手施礼:“卑职参见二爷。”
  少年阴柔一笑,用镶金坠玉的折扇遮住朱唇,傅粉的面容倾城一笑:“罢了。大人只问你,方才那么闹腾,究竟是怎么了?”
  锦衣郎一警,急忙再施礼,这一回却是朝着纹丝未动的轿帘:“回禀大人,方才不过是两个小叫花子。都是男伢子,并无岳家的女儿,卑职便打发走了了事。”
  轿帘依旧纹丝未动,只是轿子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森然冷气给凝冻了一般。凝冻一直蔓延到了锦衣郎的身前……
  锦衣郎一愣,还不知发生何事的工夫,便猛然仿佛胸口被狠踹了一脚,就地向后翻滚出了几个跟斗,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饶是如此,锦衣郎停顿下来却还是连忙向上叩头:“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他明白,只差毫厘,若那力道再稍微大那么一点儿,那他此时就是倒在地上的一具尸首!
  冷风旋过,那银缎子的轿帘方微微泛过涟漪去。缎子上的银线,像是水中鱼龙暗舞。
  轿子中,极缓极静地传出一个人的声音,奇寒娇丽,不可方物:“两个小叫花子?两个小叫花子出现在这儿作甚?嘁,卫隐啊卫隐,你说这昏话,真是,不中用!”
  轿子边的“二爷”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儿,扇子遮着朱唇,再银铃似的笑开。
  名为“卫隐”的锦衣郎便磕头如捣蒜:“卑职,卑职定将那两个小叫花子追回来!就算掘地三尺,卑职也绝不放过他们!”
  “你又错了。”
  轿子里的人再娇丽一笑:“捉回来处死?我要两个毫无用处的尸首做什么!”
  “呵,让他们活着。只有活着,才能为本官效命……等本官厌了他们的时候,再要他们的命不迟。”
  二爷听罢,收了扇子走过来,弯腰用扇子柄敲了卫隐一记:“别犯傻了!大人要了你半条命,给你留着半条命,就是要你用这剩下的半条命去给大人追命!去,跟着那两个小的去……”
  。
  兰芽和虎子离了险地,虎子如约带着兰芽去吃肉。
  他将大块的肉都搁进兰芽碗里,说:“吃,使劲儿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吃饱了才能长个儿,才能跟小爷我一样强壮!强壮了,才好去了了你心里的那个念想!”
  兰芽被他说得眼底又是泪意迷蒙,便发了狠一般抓过肉大嚼。
  纵然是肉,烹调的手法又如何比得上她们家的厨子?肥腻满口,难以下咽。可是她命令自己,抻长了脖子也得死劲儿往下咽!
  虎子这才放心地笑了,柔声哄:“兰伢子,你得应我个情儿,以后再莫说拆帮的话了,行吗?——你今天,真是吓死我了。要是你也死了,我就又剩下自己一个人儿了。”
  少年伶俐的眼瞳里转过一丝哀伤:“我怕了。”

☆、13、跟着我吧

  兰芽便转头望他。搁下盘箸,轻轻伸手捅了他一下:“哎,男儿有泪不轻弹。”
  虎子急忙吸溜了下鼻子,故作大方地说:“谁哭了!小爷眼里进了沙子!”
  兰芽便缩了手,轻轻说:“你爹娘和你家人,都是怎么没的?”
  虎子瞪着她,不肯说了。
  兰芽便垂首回去:“不说算了,当我没问。”
  他便急了,趴过来非凑在她眼前儿:“哎,你是不是又要借这个说非要跟我拆帮啊?我告诉你,爷爷,我都告诉你还不行吗?”
  兰芽耐不住他缠磨,终于忍不住,悄然勾了勾朱唇。
  他低低垂下头,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倒是没看见兰芽那一笑。
  “……是在辽东,被鞑子杀的!全家三十余口,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他一双叽里咕噜的眼珠子,这一刻定定含泪,宛如流淌着血火之影。
  兰芽忍不住伸手去按住他手背。
  他含泪转眸望来:“我一路从辽东逃到京师,一路上都是靠讨饭为生,也一路都看穿了人情冷暖。没谁肯舍命救我,只有你。”
  兰芽赧然摇头:“我也不是故意要救你!城上射箭,我自己也是逃命罢了。”
  虎子抿唇:“就算那次不是故意救我,后来进城之前你bā光我衣裳,帮我藏了私酒,那还不是又救我一命?”
  兰芽登时红了脸:“哎你怎又浑说?谁bā光你衣裳了!我不过是让你换一套衣裳罢了!”
  虎子还来了执拗,反手一把握牢了兰芽:“总归,我就是认定你了。反正咱们俩都是孤单一人,就别再拆帮了,啊!”
  虎子的孤单与恐惧,兰芽最懂。那种茫茫天地、茕茕孑立的苦,她也怕。
  她便吸吸鼻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住他:“实则,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且不说方才在那宅子门口;其实之前在街口,也是你躲在人群里,变换了声音装成男女老幼来帮我的吧!”
  虎子眼珠子又叽里咕噜地滚,便笑了:“你猜着啦?真贼!”
  兰芽忍不住又踢他一记:“你才是贼呢!你个爬墙的小贼!”
  虎子展颜大笑,攥紧了兰芽的手,轻轻摇晃:“兰伢子,咱们两个这样,真好。”
  兰伢子的手好软啊,柔若无骨,宛若冰肌玉肤。
  兰芽便也忍不住轻轻一笑。
  虎子便一声欢呼:“你答应了,对不对?兰伢子,你从今往后都跟着我了,是不是!”
  兰芽悄然垂首:“……我之前有句话是扯谎的:我不是怕你连累我,我不怕的;我实则是怕连累了你——你跟着我,会掉脑袋的。”
  “掉脑袋有什么好怕!”虎子仗义拍拍心口:“只要兰伢子能答应跟着我,将来不管遇上什么,小爷我全都慷慨以赴,绝没有一个字的怨言!”

☆、14、穿好看些

  从此兰芽便跟着虎子,他爬墙背私酒,她便在城内帮他当接应。
  两人配合默契,倒也吃穿不愁。只是兰芽志不在此,始终念念不忘寻机为家人报仇。
  这日两人到城内酒馆去卖了酒,结了几吊钱。虎子便扯着兰芽去逛市集。
  市集扰攘,举凡吃的穿的用的皆有贩售,琳琅满目,看得兰芽目不暇给。
  虎子一路领着她的小手,任凭她想要抗拒,却还攥得死紧地,粗声粗气地替自己解释:“看看你,眼睛都直了。道上这么多人,还有车马,撞上了可怎么办!必得让我攥着才行!”
  虎子见她没挣开,便越加得意,忍不住回头瞄着她,笑眯眯地问:“你说你也是要饭的,怎么瞧你的样子,倒像是从没逛过这市集的似的?你要饭不到市集,又要到哪里去?”
  兰芽没应声。
  她打小在深闺长大,虽然爹娘开明,可是她却也没机会这样出来逛市集。从前都是听家里的奴婢丫鬟的说起市集上有多热闹,她都只能凭想象;这一回当真融入当中,可不眼睛都不好使了。
  原本以为生在官家,自己的眼界也算不窄了;此时才明白,原来真正的好东西都藏在民间呐。虽然未必镶金嵌玉,但是那些手艺和花样儿,却又分明是极尽精巧。
  看她逛得高兴,虎子便也不追着答案,只是笑眯眯地,走几步,回头来看她一眼。
  看着看着,他心里便有些不得劲了,寻着路边一家估衣的铺子,便使把力气,将兰芽给扯进去。
  兰芽便愣了:“哎,你要干嘛呀?”
  虎子从腰带里掏出一吊钱来“啪”地都摔在柜台上,嗓音洪亮地吆喝:“掌柜的,这吊钱你都拿去。给我这小兄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换一身儿新的!”
  他要给她买衣裳?!
  兰芽一窘,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还有穿的;包袱里也有能替换的,不用另买!”
  “我说要买就要买!”虎子一瞪眼睛:“看你这上下穿得都破烂成什么样儿!再说,你包袱里那套替换的也不合身。是彪形大汉的吧,你穿上简直像裹着个口袋!”
  这些衣裳虽然破烂,但也是极好的伪装。更何况,如果让个小子替她买衣裳……这,这算什么啦!
  兰芽羞不可抑,便坚持拒绝:“没事,我喜欢穿成这样。你就别管了!”
  虎子拍她:“不能不管!”
  他目光落在她面上,隐隐地仿佛有光彩流动:“……我想让你,穿得好看些。”
  哦?
  兰芽有点傻,再拼命摆手,故意瓮声瓮气地笑:“啊哈,都是爷们儿,衣能蔽体就行。穿得好看什么的,又有何用!”
  “不行!”虎子坚持:“我就想让你,好看些!”

☆、15、洗洗脸呗

  着实拗不过虎子,店家也落力推销,于是兰芽被生拉硬拽着进内堂去换衣裳。
  店家殷勤亲自拖着合乎尺寸的衣裤,帮兰芽穿用。兰芽便都给撵出来了,将蓝布门帘严实地挡起来,才敢更衣。
  虎子在外头一把扶住被推住来的店家,看着那门帘,忍不住呵呵地笑。还替她向店家致歉:“我这小兄弟什么都好,就是面子窄,掌柜的莫怪,莫怪。”
  内堂里,兰芽为自己收束衣裳。
  店里的衣裳虽然用料粗些,但是胜在尺寸合身。兰芽指尖拂过服帖的腰身,忍不住悲从中来——她也曾是爱美的女儿家,可是这些日子来竟也习惯了这样粗袍大袖地行在人前、一脸黑灰地不顾邋遢。
  “好了吗?”虎子隔着帘子催问。
  不知怎地,他忽然有些摩拳擦掌地,心急火燎地想要看她。
  兰芽便急忙绑好了腰带,掀开帘子出来。
  没敢直接去看虎子,只是微微垂着臻首,羞涩望向一旁。
  却半晌,听不见虎子的动静。
  兰芽转头来望。却见虎子已是傻了。
  兰芽羞愤不过,转身便背过去,急吼吼地喊:“掌柜,这衣裳我不要了!”
  虎子便连忙凑过来,扯住她手肘,柔声劝:“干嘛不要了?穿着吧。还是这身好,合你的身量。”
  兰芽咬唇扭头瞪他:“那你干嘛那副神情?”
  虎子深吸口气,便笑:“还不是看着别扭呗!换了好端端的衣裳,却还顶着一脸的黑炭灰!”
  虎子说着召唤掌柜:“麻烦店家借个脸盆,让我这小兄弟洗洗脸!”
  掌柜的便也殷勤:“没说的!小客官,您里头请——”
  兰芽捂住脸,“我不要!”
  掌柜惊奇地挑挑眉,虎子便解释:“我这小兄弟哪都好,就一点拧脾气,怎么都不喜欢洗脸。”
  兰芽捂紧了脸,拼命解释:“我,我小时候在脸盆里呛过水,好悬没死了!从此我便最恨脸盆,最厌烦洗脸!”
  掌柜也善良,便提议:“原来是这个掌故。不过无妨,我这给小客官洗个巾子去,不用脸盆洗脸,用湿巾子擦干净了就是。”
  兰芽看抵赖不过,只好双手捂紧了脸,抬腿朝外就跑!
  衣裳可以换,所幸此时年纪身量尚小,还能勉强唬弄过人去;可若是连脸都洗了,她又该如何继续瞒过虎子去!
  “兰伢子,你站下。别跑了!”
  虎子追出来,在后头撵:“哎你别摔着,撞着!”
  虎子是爬墙的猴儿,最利落的就是腿脚,兰芽如何能跑得过他!虎子三步两步撵上,却还是隔着一步的距离,小心跟在后头,一壁走一壁劝:“小时候呛过水,也总不能一辈子不洗脸吧?你看你是这么爱干净的人,怎么能容蹭一脸的黑灰?”
  兰芽嘴硬:“我不爱干净!你瞎说!”
  “还嘴硬!”虎子咬了咬牙,指着她腰带里放得登登实实的“刷牙子”和“揩牙粉”,嘻嘻地笑:“逛了一条街,就买了这些刷牙的玩意儿,还说不爱干净!”
  “真不爱干净的,谁还惦记刷牙呀!”
  “反正我就不洗!”兰芽急了。
  就在此时,沿街走来一队装束奇怪的人。
  兰芽一瞥之下,便望见了队伍当中那个始终站得最直的、绿眸的男子。
  --
  【辽宋时代已经有了马尾毛植毛做成的牙刷,集市里已很常见,基本形状跟现代的几无二致~~刷牙子=牙刷;揩牙粉=古代牙膏】

☆、16、虎子是啥

  虎子也觉出兰芽不对劲,便问:“怎么了?”
  兰芽蹙眉,避过那碧色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那人也认出她来,只觉他的目光遥遥地始终落在她身上。
  “没事。只是觉得那队人,奇怪。”
  虎子抬眸望过去,便是咬牙切齿:“是鞑靼胡人!”恨不能扑上去的模样。
  兰芽蹙眉:“你怎么了?”
  虎子眼中渗出血色来一般:“……我爹娘,我一家三十余口,就是死于这样碧眼的鞑靼人之手!那晚上,他们放火烧了我家,天都被火烧红了,那帮畜生个个像碧眼的狼一般,见人就杀!”
  虎子说着,已像魔怔了一般,一向总是对着兰芽笑眯眯的一张脸,此时变得狰狞可怖!
  “虎子!”兰芽急忙扑上去,一把攥住虎子的手。紧紧握着,轻轻摇晃。
  虎子深深吸气,缓缓躲开噩梦。眼中的戾气散了些,额头渗出涔涔的汗来。
  那队鞑靼人正从两人面前行过去。
  绿眸的少年仿佛微微偏头,碧色的目光从兰芽攥着虎子的手上滑过。
  兰芽怕虎子再按捺不住,眼睛悄然瞟着那碧色眼瞳,边急急地说:“你那日不是问我,为何说‘虎子’这名字衬你?那是因为你那日脖子上挂着猪尿脖啊!”
  虎子的注意力终于被成功地拉回来一些,他依旧摸不着头脑:“虎子,跟猪尿脖,有什么关联?”
  兰芽便又忍不住嫣然一笑:“笨家伙。虎子是汉时的水器,其形如虎,壶口大张……”兰芽说到这里已是忍俊不已,垂首笑着说不下去。
  实则她这么一脸黑灰地笑,绝对说不上好看。可是虎子却就是看得聚精会神,连对鞑靼人的仇恨也暂时抛在一边。一径垂首去寻兰芽的眼睛,眼睛也不自觉地笑弯了,追问:“那个虎子,是做什么用的?你又不说是不是?一定是骂我的,快说快说!”
  鞑靼人的队伍已经走了过去,那碧眼少年不知有意无意,还是回眸望回来。
  兰芽清清喉咙:“嗯,便说那‘虎子’乃是——溺器。”
  虎子又一眯眼:“啥是溺器?”
  兰芽再忍不住,唇角笑出两枚小小梨涡来:“——尿壶!”
  虎子怔住,随即便扑过去掐她:“好啊你,果然是拐弯抹角骂我哪!你个小坏蛋!”
  兰芽扭捏着拼命躲闪。
  两个小的打打闹闹,很是热闹,那闭眼少年的眼中,却全是冰冷。
  押送的官兵瞧见了,扬手便是一鞭子抽过去,厉喝:“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赶路!”
  皮鞭声凛冽,兰芽听了都是一抖,止了笑,扭头望过去。
  却只能看见那闭眼少年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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