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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妖冶,美人图-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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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那个意思……”息风这一刻绝望得想要掐死自己:“我是想说,你毕竟久居东瀛,这般突然住进灵济宫来,会不会有所不习惯?”
  煮雪便又轻轻一笑:“风,你多虑了。我虽生长在东瀛,可是你忘了我这些年没断了偷偷跑回大明来?纵然是这京师,我前前后后也在秋芦馆和周灵安家呆过,于是对这边的气候和风土人情,都并无半点陌生。”
  任凭息风如何关切澎湃,煮雪都能心平气和地尽数化解了去。
  息风颓唐地垂下头:“……实则我只是想知道,怎么这么巧,你也出现在这儿。”
  心下还是忍不住有一丝的期冀啊,期冀她是因为听说他来了,便赶过来,与他这样见上一面。
  煮雪却轻轻笑了:“风你说得好奇怪。这是大人的书房,我到这里来自然是来见大人。而与你这般偶遇,只是巧合。”
  “风,若你再没旁的事,我便先告辞了。大人还在等着,我不能失了礼数。”说着便踏上台阶来,与息风擦肩而过。
  看着这两人的情状,初礼都忍不住暗暗跺脚。
  大人方才悄然与他使眼色,他猜着了,这才忙不迭去将煮雪给请了过来。大人这么用尽心思安排了两人的见面……风将军却还是搞砸了。
  初礼便急忙说一声:“风将军,您先稍等。大人怕是还有话说。”
  冲息风使劲使了个眼色,初礼这才赶紧引着煮雪进了半月溪去。
  。
  煮雪前脚进门,“大人,唤属下来,不知有何差遣?”
  后脚,初礼就使劲儿冲司夜染挤眉弄眼,做摇头叹气状。
  司夜染只瞄了一眼,便垂下眸子去,“雪,我找你来是想要问问你心意:我有意将你挪出灵济宫,在西苑另寻处安静的园子叫你休养,你看可好?”
  初礼一听便懂了,也顾不得身份,在后头一径朝司夜染挑大拇指。
  煮雪便也是一怔:“大人为何要将属下挪出灵济宫去?”
  司夜染面上全无半点痕迹,依旧如清霜笼罩:“一来,你毕竟是女子。这灵济宫例外虽说都是没根的人,但是毕竟男女有别。我也怕你多有不便。”
  煮雪立即道:“可是还有兰公子啊!公子能受的,属下也能。”
  司夜染便抬眼瞟了初礼一眼。初礼登时口齿伶俐道
  tang:“雪姑娘差矣。兰公子毕竟在外人眼里,是公子啊。”
  煮雪这才紧蹙秀眉,不再说了。
  司夜染垂眸望着自己的指尖,缓缓道:“二来,这灵济宫毕竟是皇家道宫,前头进进出出的都是道士。而雪你却遁入佛门。这道宫里长期住着个比丘尼,终究不是那么回事。”
  这一说终究令煮雪哑口无言,只得点头:“属下明白。只是未必非要到西苑,那毕竟是皇家宫苑,属下去了也不合适。不如大人在外随便寻一处庵庙,属下去挂单就是。”
  初礼听着都有些替大人为难,摊手向司夜染。
  司夜染却依旧淡淡的,全无半点为难:“西苑虽然是皇上的别苑,不过地方大,园子多,自有僻静处。地方我都替你选好了,我知道你与兰公子亲近,也信她的品位,于是就将她从前在西苑住的那个院子给了你吧。”
  “况且本官不光是要替你随便寻一个住处——本官也有差事给你。住进西苑,是你的差事需要。”
  煮雪这便神色一凛,急忙施礼:“那就全凭大人安排。”
  她不知背后初礼早已欢喜得一挥拳头。
  司夜染依旧面无表情、老神在在:“初礼,送你家雪姑娘出去吧。好好替雪姑娘收拾,叫息风亲自护送,若有半点差池,本官唯他是问。”
  “遵命!”初礼引着煮雪欢欢喜喜地去了。
  少顷回来,瞄着司夜染贼兮兮地笑。
  司夜染便叹了口气:“要是三阳的年纪,这么冲本官笑,本官还受得。你都这么大了,又跟了本官这些年,若还这么个笑法儿,本官只好打发了你走了。”
  初礼连忙一把捂住嘴,不敢笑了。
  却还是忍不住勾着嘴角,正正经经给司夜染重新沏了杯好茶,端端正正送过来:“大人一片良苦用心,奴婢心下也忍不住感念。”
  司夜染接过茶喝了,“你不是最喜欢做媒婆么?本官与你家兰公子就不劳你继续费心了,便将你家风将军和雪姑娘交托给你。具体的,你瞧着办。”
  。
  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卫隐嘱咐了一下手下,走出牢门,站在阳光下散散。
  不对劲,紫府的人审问周灵安一案相关嫌犯的口径突然就变了。从前只是问嫌犯与周灵安本人有何仇怨,是否心生杀意,灭门当晚又干什么去了,可有人证;可是这几日来,已经转而问与御马监有何瓜葛,平时与周灵安言谈中可曾听见过周灵安对“公公”的怨言。
  卫隐听得出来,这是紫府已有意在将祸水引向了御马监和司夜染。
  而牢里关押的这些人,多数已经上过酷刑,此时为了求得活命或者少遭些罪,已然麻木如提线的木偶,任凭怎么引导便怎么说了。
  如此一来,一旦这么说的人数多起来,便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更让卫隐不放心的是,万通仿佛也与凉芳渐通往来。
  原也难怪,凉芳毕竟正是贵妃身边的首领太监,平素与万通自然有所通气;万通本人也没什么脑子,只是仗着姐姐罢了,又贪财,于是凉芳那边不必费什么气力便能将万通争取过去。
  而一旦万通不再护着司夜染,那么情势将很快变成墙倒众人推。
  卫隐心下焦躁暗道:兰公子,卑职极想见你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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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该见的人(三更一)

  凉芳大喜,自是该好好庆贺。只是不方便在昭德宫,唯恐惊扰了贵妃娘娘。宫里那些有眼色的便特地给凉芳寻了个院子,主子们寻常不用的,拾掇了出来,专为凉芳待客用。
  兰芽也封了礼,不外乎从东海回来带的些海产,再加上杭州的衣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凉芳见了便挑了挑眉:“倒不是兰公子一向处事的风范。泗”
  兰芽盯着他:“依你想,若是我一向处事的风范,今儿该送你些什么贺礼?”
  凉芳约略歪头:“实则有现成的。我是杭州人,你此行又恰好去杭州,便带些杭州的物件儿来给我,也算一偿我思乡之苦。这衣料虽然也是杭州的,却是官造,倒没了本地的意趣。”
  兰芽便笑了:“凉公公如今擢升了,果然性子也与从前不同了,都挑剔起我送的东西了。”
  凉芳蹙眉,目示方静言。方静言忙关了门,到门口守着。
  凉芳这才道:“兰公子这是责怪我了吧?宫里宫外的人都说我要取代司大人,便连兰公子也做如是想了,对么?”
  兰芽转了一圈儿扇子:“我怎么想倒不要紧,要紧的是凉芳你自己怎么想。”
  凉芳没说话。
  兰芽便从袖口里又抽出一幅卷轴:“那些海产衣料不过是应景的玩意儿,给别人看的罢了。这个才是我真心要送你的礼。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还稀罕。唐”
  凉芳接过,哗啦展开,便是怔住。
  那卷轴是与人等高的大幅,画中人便与真人高矮无二。这般哗啦一展开,宛若重生,含笑立在眼前。
  正是兰芽画的一幅曾诚的像。
  凉芳浑身俱颤,仿若烫手,几次险些丢开,却终究还是牢牢握紧了,渐渐平静了下来。
  兰芽妙目眨都不眨直盯着凉芳的反应,一字一声说:“这幅画,你可想要?若已不稀罕,现在还我也不迟,好歹并无外人瞧见。”
  凉芳最终平静地将画轴收好,裹进衣袖,才淡淡抬眼道:“多谢。”
  兰芽这才悄然舒了口气,心下稍定。
  。
  此时还不是当面锣对面鼓的时候,外头来送礼的宾客还多,凉芳总要一个一个亲自见。兰芽便起身:“你也忙,就不用亲自招呼我了。”
  凉芳的大事,外头自然是方静言和薛行远负责支应。兰芽出来便用眼睛找薛行远。薛行远也早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兰芽的暗号。于是兰芽先走一步,少顷薛行远也寻了个由头追了出来。
  一见兰芽的面,薛行远便愧疚跪倒,说没照顾好梅姑娘。
  兰芽听薛行远将那晚的事情叙述一遍,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如此说来,梅姑娘最后见的人,只有凉芳。”
  薛行远点头:“想来梅姑娘的死,与凉芳总归脱不开干系。”
  今儿来道贺的人多,夹道里难得片刻清静,兰芽便问了小包子今儿是否当值,又在哪里当值,便赶紧让薛行远回去了。
  这偌大的宫廷,头顶上却只能看见两壁红墙夹起的一线天,兰芽顿觉呼吸不畅。
  凉芳,我们终究要这样正面为敌了,是么?
  。
  既进得宫来,兰芽便没想就这么回去了。她好歹仗着有当初皇上御口亲封过内宫行走的资格,便一路去寻小包子。
  小包子见了她,也欢喜得紧,又说起江潆之死、梅影之死,一路鼻子发起了酸。
  兰芽静静听着,不动声色问:“那这宫里就没什么好事儿?”
  小包子顿了顿:“倒也是有的。小人的哥哥竟进了乾清宫,兰公子您老又是乾清宫的奉御,这倒是到了一处去做事。往后小人的哥哥还要公子多多照拂。”
  兰芽便一挑眉:“大包子到御前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小包子也觉得这事儿有点匪夷所思,讪讪地道:“是呢。想来是我爹娘的坟上冒了青烟。”
  “那你哥哥就没与你说说,他究竟是因何事到了御前去的?”
  小包子摊手:“哥哥仿佛也不愿多说。”
  兰芽垂首想了想,便道:“听说跟你哥哥一向要好的那位吉祥姑娘也进了尚仪局,现当了典藏的女太史?”
  小包子便笑:“可不是嘛。”自江潆之事后,他与吉祥过从也密,很是将吉祥当姐姐了看。
  兰芽便一歪头:“不如,你带我去内库瞧瞧?我倒好奇内库长什么样儿。”
  小包子就笑:“那是个最清静,却也最寂寞的所在,寻常人都不去的,都说那是第二个小冷宫呢。也就是吉祥姐姐这样从冷宫出来的,才能耐得住性子,守得住那里。公子一向是爱热闹的人,今儿怎么也转了性子,想去那瞧瞧了?”
  听着小包子称呼吉祥的那股子亲热劲儿,兰芽便心下很不是滋味,却也不想叫小包子听出来,于是便笑着拍了小包子肩头一下:“那是你不知道啊,才觉着内库清苦。实则,里头可有的是好东西。”
  小包子又乐:“虽则都叫内库,可是吉祥姐姐是典藏女史,管着的不是皇上的金银珠宝,只是皇上的书库罢了。哪儿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笨。”兰芽将小包子拢过来,压低了声音说:“这天下的好书,可都在皇上的内书库里头呢。外头见不到的,那儿都有;外头不让看见的,那儿都能随便儿看。”
  小包子似乎听出点眉目来了:“公子说的难道是……?”
  兰芽收了手,背过半边身子去:“咳,不瞒你说,我自小有个爱好,专爱看明家手笔的秘戏图……在外头见不着真本,只有摹本,人家都说那真本啊都在皇宫大内,是皇上娘娘私存起来自己看呢。”她叽叽咕咕地乐,伸手捅小包子的咯吱窝:“……你明白的。”
  小包子便也笑了。
  宫里这帮没根的人,都明白这种猴儿急的感觉。话说虽然净了身,却并未完全去了念想,于是他们一旦到了年岁,便心里跟百爪挠心一般,却无处宣泄,比全囫人更难受。同样道理的还有宫女们……于是宫里私下里也都秘密流传着各式各样的秘戏图。
  小包子瞄着兰公子这是到了年岁了,便抿着嘴儿将兰芽带去了内库,跟吉祥打了招呼。
  吉祥与兰芽两人一见面,各自瞳孔便都变得幽深。只是当着小包子,两人面上便都没露出什么。吉祥只淡淡打开门,放兰芽进去。
  兰芽进来便撵他:“哎你别跟着我来。我看那画儿得自己看,旁人跟着我抹不开!”
  小包子笑着避去,书楼里便只剩下兰芽和吉祥两人。
  吉祥便抱起手臂:“你今儿诓着小包子,说来要看什么禁书,你实则是来见我的吧?“
  兰芽四周打量。高高的书柜倾天彻地,书柜上满满登登的都是书。一架架的书柜宛若一座座小山,将窗子漏进来的光全都隔开,显得整座书楼里阴气森森。
  虽则书里都有防蛀而放的芸香,鼻息之间有暗香萦绕,但却还是无法减少这书楼里阴森森的气氛,叫人在大八月的天儿里,只觉阴风透骨。
  兰芽便叹了口气:“吉祥,你独自守着这里,难道不怕一转过身,就瞧见死不瞑目的冤魂就站在你身后?”
  吉祥笑得淡然:“为什么要怕?再说害怕的人都是从小到大没见过几个死人的吧!而我吉祥,亲眼目睹过我大藤峡千万族人倒在血泊里,何样的惨状我没见过?与千万人的惨死相比,这小小书楼里又能藏着多少冤魂?他们想来吓我,咯咯,省省吧。”
  这样的吉祥,倒叫兰芽心下也生起几率敬意。
  也对,既然有那个胆子杀人,事后就别把自己吓得失了魂魄。如果当真没这个胆量,那就别动杀机。
  兰芽便抬眸望向吉祥:“以你的性子,不该是甘于退在这清静的书库里的。这典藏女史怕是女官六局一司里最不受待见的职位。你怎么会不设法自救?”
  兰芽语声中的讽意,吉祥如何听不出来。她便冷笑一声:“那是你不懂这内库的妙处。不妨告诉你说,你之前对小包子倒是说对了一件事:这天下最好的书,外头人看不见的书,皇上这库里都有。”
  吉祥说着指着几边书柜:“你瞧,那是《资治通鉴》,那边是《永乐大典》……这些书连你都没机会看过。这都是统驭天下的君王之术,我自然要趁此机会好好读读,以便将来辅助江山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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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加更哦。后头还有两更。】

☆、14、敢不敢跟我单打独斗?(三更二)

  吉祥的挑衅来得这样毫不遮掩。
  兰芽却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辅佐江山新主?你想辅佐谁呀?如今皇上还没有子嗣,你又如何早早定了自己的命运?“
  兰芽转了个圈儿,调皮地斜睨吉祥:“莫非你是想效法贵妃娘娘,也早早就圈定了将来的太子爷,然后等有朝一日也能宠冠天下、执掌六宫,嗯?”
  吉祥倒也不恼,抱着手臂冷笑:“你自己说的这样热闹,有意思么?你又不是蠢不可及的人,何必装作听不懂我是什么意思?”
  兰芽不由得泄了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吉祥是她遇见的最难对付的一个对手。从前她即便是面对司夜染、藏花,甚至是贵妃和皇上,以至今日的凉芳,她都不曾泄气过唐。
  可是这个吉祥……以同为女子的标准来衡量,吉祥真的是一个不容易战胜的对手。
  兰芽便偏了偏头:“你这个性子我倒当真喜欢。明人不说暗话,那我也问你一句实话:是不是你害了梅影?泗”
  吉祥闻言便笑了:“大人和你回京之后,皇上并未曾召见,贵妃也未曾召。而你今儿既然进宫来,便一定是寻了给凉芳贺喜的由头。如此说来你便早该见过了凉芳……你心下怕也已经有了计议,你怎么倒要来问我?咯咯,真是好笑。”
  兰芽眯起眼来:“你在暗示我,是凉芳害了梅影?”
  “我什么都没暗示,”吉祥眸光一冷:“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该知道梅影是夜半死于昭德宫,夜半啊,昭德宫早就下了钥,我一个外人压根儿就进不去昭德宫,我怎么能有机会害了梅影,我更怎么会知道铁桶一样的昭德宫里前后都发生过什么呢?”
  “说得好!”连兰芽都不得不赞一声。
  真了不起,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叫你心存怀疑的人都无法自证其说!
  “铁桶一样的院子,距离遥远的你……”兰芽眯起眼来:“倒叫我情不自禁想起另一宗案子。周灵安一家七十二口的灭门惨案,吉祥你一定听说过的,哦?”
  “京师上下,宫里宫外,谁不都在暗暗议论这件案子?我知道,又有什么奇怪?只是这件案子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在我面前问这个,岂不是白费居心。”
  吉祥却依旧平静自在:“你问完了?满意了?”
  “不,我不满意。”兰芽缓缓上前,与吉祥保持一定距离,绕着她走了个圈儿:“吉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知道梅影就是你害的。而凉芳,不过是你推在前面的替死鬼。只可惜他这人太过自负,不肯细想这一切来龙去脉,便生生在前头当了你的盾牌。”
  “吉祥,不得不说你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很了不起。可是我却不会叫你得意太久,我一定会找出你的破绽来。”
  吉祥咯咯一笑:“兰公子,你这又是何必?看来是你在大人身边,狂妄太久,遇见事便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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