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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妖冶,美人图-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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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芽深吸口气:“这后宫里也只有你的职司方便四处游。走;这件事便交给你:日后但凡瞧见凉芳与僖嫔私会,你就跟着些。瞄着他们两个,若说话的时间太久了,或者要做——越雷池的事儿,你便随便学些猫儿狗儿的叫,或者闹出些别的动静来惊动了他们两个。”
  兰芽扯着衣角,急得原地打转:“……总归,不能叫他们铸成大错,你明白么?”
  小包子懵懵懂懂点头:“总归不能叫他们抱在一起,更不能啄着脸、攥住手……”
  兰芽伸手拍了小包子一记:“没想到你的花花肠子还挺多。没错,就这么干!”
  正在此时,乾清宫守门的内监出来轻叫:“兰奉御?兰奉御?皇上宣进!”
  兰芽赶紧挥别了小包子,疾步而回。
  到老虎洞门口,就见着梅影和柳姿两个候着。兰芽心便一沉,盯住梅影,朝里头努努嘴。梅影蹙眉点头。
  兰芽便明白,贵妃正在里头。
  兰芽又多加了几分小心,这才撩袍而进,跪倒请安。
  她跪倒之际,目光约略打量过在场的几个人,除了皇上、贵妃、张敏、司夜染外,还多了一个人。
  竟是礼部尚书邹凯。
  皇帝依旧面色苍白,满头的虚汗,不过有贵妃在畔握紧他的手,他仿佛终于好些了。他远远望着兰芽,虚弱道:“兰奉御,按例朕今儿本不该见你。朕虽则器重你,可是你一个小小奉御,今儿没资格见朕。”
  天子龙体不适,一点消息都能引起天下轩然大波。朝堂内外难免各种思量,于是越少人知道才越好。这个道理兰芽明白,她便心生感念,重重叩头:“奴婢明白……皇上,您好些了么?奴婢能替皇上做些什么分忧?皇上下旨就是,奴婢必赴汤蹈海,在所不辞!”
  贵妃冷哼一声:“难为你还有这点孝心。这回倒是又叫你立了一功。”
  兰芽一怔,脑海中迅速勾画,却也没想明白是哪儿又立了功。便惶
  tang恐叩头:“奴婢不敢。还请娘娘明示。”
  张敏便缓和气氛,一笑道:“兰奉御,你可曾救过一位道长,俗家名唤作李梦龙的?”
  兰芽一怔,便也赶紧道:“确曾有过。”
  张敏便笑了:“因缘际会,合该公子今日又为皇上立了一功。”
  兰芽没听明白,也不在乎什么功不功的,只悄然转眸去寻司夜染的眼睛……
  张敏却已将事情来龙去脉解释一遍:原来是邹凯进宫献药,说是得自道士的仙丹。而这个道士,说巧不巧正是李梦龙!
  皇帝用药自不敢怠慢,首先便将李梦龙本人大小事情询问了个遍,又问邹凯是如何结识了李梦龙。邹凯便据实奏对,说这个李梦龙曾蒙兰芽搭救,当街点化,便主动到礼部拜见邹凯。
  因主管天下事的道录司归礼部节制,于是李梦龙来投邹凯本是正途,邹凯便将他收留。查询道录司的档案,原来这个李梦龙从前在京外还颇有些仙迹道行,擅炼金丹,有过起死回生的异闻。
  最奇妙的是,李梦龙宣称这几日神游时曾遇见过二徐真君两位上仙,他们两位曾经顺天意,治好过太祖皇帝朱元璋的背疾,从而创立下大明江山;他们二位告诉李梦龙说,这些日子当朝皇上也会遇到怪病,便秘授丹鼎,叫李梦龙进宫为皇上献药。
  因二徐真君被供奉在灵济宫,兰芽又出自灵济宫,兰芽还救过他——于是这般推论下来,便合当是他与灵济宫联手救治皇上,扶保大明中兴。
  皇上一听自然大喜。
  大明经过土木堡之变、夺门之变后,伤及元气。能够让大明中兴,能够将自己与太祖皇帝相提并论,同受上仙救治……皇帝自然梦寐以求。
  皇帝便喘息着朝兰芽微笑道:“兰奉御,此还不是你替朕又立了一大功么?”
  兰芽自己却欢喜不起来,心下只觉怪异。
  皇帝缓缓道:“只是这金丹药性如何,朕却还不知,须得有人试药。“
  兰芽心便一沉。
  果然,果然。
  皇帝的话却还没说完,他缓了一口气道:“既然因缘如此,朕便觉着这天下最适合替朕试李梦龙所献金丹之人,唯有兰奉御你。”
  张敏便陪着一笑:“兰奉御,这世上能替皇上试药的人,本是最得皇上宠幸之人。实是要恭喜兰奉御。”
  原来只是要她试药?兰芽便笑了,心中雾霾一扫而尽,她展颜向上:“奴婢谢皇上恩宠!”
  正待要叩头下去,身子却猛然被人扯住。
  她歪头一瞧,却是司夜染抢先过来扯住了她,他自己叩头下去:“万岁,奴婢有话说。”
  兰芽便急了,也顾不得这是御前,便伸手猛地将他推开:“大人你闪开!”
  上自皇帝贵妃,下到邹凯、张敏都愣了。张敏忙咳嗽一声提醒:“兰奉御,休得御前失仪!”
  兰芽一咬牙,指着司夜染:“万岁容禀,非是奴婢失仪,而是司大人失仪。万岁给了奴婢这样天大的恩典,奴婢只想叩头谢恩,哪里有司大人这样的?”
  司夜染转眸望来,目光寒冷如冰,含满警告。
  兰芽便狠心一笑:“大人,奴婢虽是出自灵济宫,但却是乾清宫的奴才。怎地,大人难道是看不得皇上多给奴婢一点恩典,担心奴婢超过了大人去?”
  -
  【还有~】

☆、24、不想再躲

  司夜染森然斥道:“你闭嘴!本官与皇上奏对之时,还轮不到你这般聒噪。”
  贵妃见状大恼,冷冷道:“都什么时候了,这又是什么地方;岂能容得你们两个奴才这般!”
  倒是皇帝虚白着一张脸,笑了。目光从他们俩滑向身畔的贵妃,细细凝望贵妃,手轻轻拍了拍贵妃的手背,示意贵妃别动气。
  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都只瞧向皇帝。
  皇帝却只对着贵妃,轻柔道:“你瞧他们两个小的,这般当着咱们拌嘴,倒也热闹。”
  贵妃登时心下一痛,鼻子已是酸了幻。
  皇上的意思她明白——都是到了年纪,都是想要膝下儿女欢的时候,可是他却膝下犹空。
  她自己没能再为他生下一男半女,从此也不会再有机会——而他其他的儿女,也都死在她手中……
  她从前虽从不曾后悔自己做下的罪孽,宁肯死后下阿鼻地狱。可是此时,此时面对这样虚弱苍白的他——她却,心下,酸楚。
  他想要天伦之乐了,可是她却害得他纵然能执掌天下,却连寻常百姓家都不如……她,对不起他。
  贵妃眼中含泪,只能紧紧握牢皇帝的手。
  皇帝便笑了,轻轻又拍拍她:“朕倒很喜欢瞧见他们两个在朕面前这般拌嘴,倒不必真拘着什么规矩。”
  他抬眸深情望她:“小六这孩子打小是养在你宫里的,脾气秉性也印了你不少的模样;这般说来,他也不啻是你养大的孩子,所以在朕身边儿,朕便怎么瞧着他都顺眼。”
  此时殿内,仿佛只有他们二人,再无满眼愣怔的臣下。
  皇帝哄着贵妃:“……咱们的皇长子虽然早殇,后头却也来了小六这个孩子。我便有时忍不住想,这是不是冥冥之中上天的注定?所以朕宠着小六,信着小六,不管谁说什么,朕都不在乎。朕偏要在他还不到十岁大的时候,便派他出宫办事,立了功便将他步步擢升;朕就是要叫他十六岁的时候已然权倾内外。朕就欢喜这样做,谁都管不着。”
  这一回,若是仙药无继,他说不定便熬不过去了。于是有些话,他得趁着还能说,便早早说给她听。
  世事无常,他不知道他们还能相伴多久。也许是她先走,但是从此次事件可见——更可能是他先走。于是他便迫切地想说给她听,叫她明白。
  也叫,听得懂这些话的人,都明白。
  “所以贞儿,你瞧,你并不欠朕什么。小六虽不是你十月怀胎,可是在朕眼里,他却也是你替朕养大的孩子……现在咱们还可以一起并肩瞧着他们在咱们眼前吵架拌嘴,多有趣儿。这便够了,不是么?贞儿,朕不要你再为此流泪。”
  听到此处,邹凯和张敏等人都愣住,兰芽却哗啦一下哭出一脸的眼泪。
  而殿中静袅,司夜染却如遭雷击,呆然不能动。
  还是贵妃打破了尴尬,响亮地“扑哧儿”一笑,伸手也不顾什么贵妃仪态,便直接用手背抹眼泪,洪亮地道:“皇上瞧你说的,我哪里流泪了?我是谁啊,我是皇上的宠妃,是皇上心尖上第一的人。皇上说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又有什么好流眼泪的?”
  贵妃说着伸手一指司夜染和兰芽:“你们还傻着干什么?听见了没有,皇上就是喜欢听你们拌嘴,还不赶紧继续吵给皇上听?”
  兰芽却已哭得稀里哗啦,一时之间哽咽不能言。
  司夜染便肃穆朝上叩头道:“从前替皇上试药,一向都是奴婢的专职。皇上也曾说过,只有奴婢亲自试过的药,皇上才放心服用——可是今儿这是怎么了,皇上怎么忽然叫兰奉御试药?奴婢不由得心下惶恐,唯恐是奴婢从前哪儿做得不对了,叫皇上不放心。还请皇上示下,千错万错奴婢都改,求皇上还是叫奴婢替皇上试药吧。”
  兰芽听他还是抢先说出来了,便狠狠一抹眼泪,小斗鸡一般扎撒着双手冲他低吼:“大人这就是看不得别人好!大人既已为皇上试了这么久的药,专擅此宠,也该让让别人了。”
  司夜染眼瞳含冰,冷冷回视:“轮得到谁,也还轮不到你!”
  兰芽便朝皇上诉苦:“皇上您瞧,司大人他也太不讲理了!”
  皇帝又含笑瞧着他们两个,缓缓道:“小六,此番朕不叫你试药,并非你有何疏失。朕此番也是为你考量——你替朕试药太久,服药太杂,药性难免齐集你身子里彼此相冲。于是这一回,叫兰奉御更妥当。”
  兰芽也急忙道:“皇上圣明!”再转向司夜染:“大人就不要贪功了,这回额分给小的一回吧!”
  司夜染冷冷咬牙:“不准!”
  说着向上叩头道:“这些年奴婢也曾苦研医术,幸有所成,所以奴婢自知身子里并无药性相冲,还望皇上明鉴!若皇上还不放心,请宣召太医院一众太医而来,共同替奴婢诊脉,看奴婢身子内是否已然还有隐忧。”
  兰芽急了,怒吼道:“大人,你何必贪功若此?小的便与大人发誓,此
  tang次只为皇上试药,而将所有功劳与赏赐都奉献给大人,还不行么?”
  司夜染淡眸清冷:“不行。”
  眼见两个人这般僵了下来,兰芽急得眼中已是含泪。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小六,是不是今儿朕不答应你的话,你便绝不肯接受?”
  司夜染重重叩头:“皇上若不准,奴婢宁愿撞死在御前,以死向皇上明志!”
  皇上虚弱叹息:“唉,瞧瞧你们两个小的,这是闹的什么呢?只是这一回试药而已,你们何必争抢成这个样子?你们的孝心,朕都明白,可是你们能替朕尽忠尽孝的机会还多着,何必这么计较这一回。”
  司夜染重重叩头,伏地不起:“伏祈圣上恩准……”
  皇上只得摆了摆手:“罢了,就依小六吧。朕累了,张敏啊,你带他们都下去。叫朕只跟贵妃说说话……”
  众人急忙口呼“万岁”,告退而去。
  出了宫,兰芽觑着邹凯走远了,才急得上前给了司夜染一拳:“大人你疯了?”
  司夜染没想到会被她打了一拳,有些不适应地冷哼:“兰公子,你打过双宝,抽过初礼,怎地,现在也打到我身上来了?”
  兰芽跺脚:“是药三分毒。大人既然说过幼年在大藤峡身受多种虫毒,试药一事便本该能躲就躲,这次怎么还如此这般!”
  司夜染凝着她满面忧色,轻叹一声,轻轻伸臂,将她圈进怀中。
  “不管我怎样,却也轮不到你来替我涉险。岳兰芽你给我记住!”
  兰芽在他怀中,终于忍不住悄然落泪,挣脱不得他,只能攥起小拳头,一下一下砸着他。
  他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也免她心乱。
  她不如就看着他就死在这回好了——也好,不必每每午夜梦回,不敢面对梦里的爹娘……
  或者她陪着这次一起死了罢了,也省得,省得这一日一日地过来,一日一日地再无法把持自己的心,一日一日地不敢再想未来会怎样。
  活着这样为难这样累,她真的不再在乎死活。
  只要能死得其所,或者能替他挡下一难,她便毫不迟疑。
  她便负气地抽泣:“好,好极了。大人既然这么想死,我又何必拦着?前面一切都算我多此一举,我本该知道自己在大人心里人微言轻,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大人都根本不会在乎!”
  司夜染的手便一紧,力透筋骨。
  兰芽疼得索性哭出来:“大人以后凡事任性而为就是,不必在乎我的心情就是!我以后,以后再也……”
  一句话还没说完,唇便被重重吻住。
  他捉紧她双臂,不容她挣扎;带着引致残忍的气息,狠狠咬住她的唇,不叫她再说自伤自卑的话。而他的舌,则绵绵密密,绕紧了她的舌。
  他用力地吸干她口中所有的香津、空气,抽离她的神智,截停她的思维。
  他霸道地要她只能依附他、感受他,他不准她再伤心地步步后退、寸寸远离。他将她狠狠箍在怀里,不准她闪躲。
  他甚至——忘了此时置身宫门红墙,忘了他一向在宫墙之内的千万隐忍。
  此时此刻他只不顾一切地吻她,叫她忘了所有的伤心。
  。
  红墙高天,艳阳高悬。
  一道俏丽身影原本兴冲冲而来,却被急冻在了原地。
  她只觉阳光晃得她就要晕了;而脚底,本。能地想要逃走。
  可是她却猛地伸手抠住了墙壁——
  不,她不走。
  她已躲了那么久,任由那么多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从此,她便不能再躲。
  她笑,用力地笑,天真无邪道:“兰公子?可还记得吉祥?”
  -
  【明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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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分外眼红

  听得吉祥的嗓音,司夜染与兰芽同时一震。
  司夜染松开兰芽,将兰芽护在背后,浅色眼眸微微眯起。
  “原来吉姑娘。上回梅影一事多亏姑娘通融,却没想到此地遇见。”
  司夜染眼中的警告,吉祥都看得分明。
  可是也唯因分明,心下的悲哀才更深更重。
  他是在故意撇清与她的关系,拉远与她的距离,他不想叫他背后之人知道他与她的关系幻!
  瞧他下意识便将那兰公子护在背后的反应,倒好像她是个怪物,他生怕她伤害了那人一样。
  吉祥心下抽痛,面上却明艳而笑:“司大人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来?吉祥怎么都听不懂?”
  司夜染银瞳疾闪,低低警告:“吉姑娘!”
  兰芽便轻轻叹了口气,从司夜染背后走出来,朝吉祥明丽一笑:“原来是吉祥姑娘。咱家自然记得。”
  司夜染霍地回头,沉声吩咐:“兰公子,你先回去。本官与吉祥姑娘,还有话说。”
  兰芽笑笑扬眸,平和回望司夜染的眼睛:“大人忘了,方才吉祥姑娘是跟小的说话么?想来吉祥姑娘特地前来,乃是与小的有话说,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若大人与吉祥姑娘也有话说,也请稍待片刻,等小的与吉祥姑娘说完了话,大人再说不迟。”
  司夜染眸光更冷,深深凝注兰芽的眼睛。
  “怎么,本官的话,你又敢违逆?本官命你先走,你便先走,本官何时容得你抢在本官前面?”
  兰芽微笑,只静静凝望他,平和道:“大人先去吧,稍后小的自然会自行回去。大人公事繁忙,还有要务缠身,莫耽误了大人。”
  司夜染满面寒冰:“你当真要如此?”
  兰芽便笑了:“大人难道忘了小的性子?小的也是生就一副执拗的脾气,但凡自己想知道的,就算是大人拦着,却也拦不住。”
  “就是。”立在一旁瞪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好奇打量两人的吉祥也笑道:“吉祥也不明白大人何以紧张若斯,倒像吉祥会吃了兰公子一般。可是吉祥怎么敢呢?”
  兰芽扭头朝吉祥眨了眨眼:“吉祥姑娘说得对。大人先去吧,小的随后就来。”
  司夜染无计可施,只得缓缓走到吉祥面前,森然道:“吉姑娘,那本官就先行一步了。兰公子是本官灵济宫的人,一向与冷宫并无瓜葛,吉姑娘本该与兰公子并无旧识,便也没有旧事可提。”
  吉祥心下便更冷冷跌落下去。
  他在警告她。他竟然为了这个兰公子,用这样疏离的态度、森然的语调在警告她!
  吉祥便福了福身:“大人的话,吉祥都听懂了。大人放心,大人不喜欢的事,吉祥便不会做。在吉祥心里,一向只想叫大人高兴。”
  司夜染又凝睇吉祥良久,方转身冷冷而去。
  兰芽便含笑试探:“吉祥姑娘从小陪吴娘娘在冷宫,见的人少,更没见过像我们大人这样冷性子的人。姑娘害怕了吧?”
  吉祥痴痴目送司夜染背影走远,渐渐消失在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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