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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郡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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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妃,皇妃……”思绪间,素香在身侧唤她。

  宁禾这才收住思绪抬眸道:“何事?”

  “琴姑与表小姐来了。”

  宁禾疑惑:“琴姑是谁?表小姐是谁?”

  素香回她道:“琴姑是殿下的乳母,多年如长辈侍奉在殿下身侧。表小姐是婉贵妃亲姊的掌上明珠……”

  宁禾这才知道原来这常熙殿虽无侧妃,但却有这样两个女主人……说是女主人,不妨说是两个不好相处的女总管。琴姑是顾琅予生母婉贵妃的婢女,有幸得贵妃指婚,正值产下一子,丈夫非要抱婴儿去寺中还愿,奈何遇上意外落崖没了,婉贵妃可怜她,又将她接回宫中,正好给刚足月的顾琅予喂奶。这琴姑也是个可怜人,失了丈夫失了孩子,一心将顾琅予当做亲子般照顾。而婉贵妇薨后,更是将顾琅予照料得无微不至。

  再说这表小姐,宁禾听了素香口中的话有些好笑。婉贵妃曾让人算过卦,道她命中缺一女,阖府皆托望于婉贵妃一人身上,其亲姊为家族荣耀将五岁的女儿甄如送入宫内,贵妃薨后甄如被接回自家府,但这表小姐一心喜欢顾琅予,年十四岁,赖在常熙殿不走,顾琅予几次劝拒无用。老皇帝知后也未下任何令,如此这般,甄如在常熙殿待到了及笄。

  二人此刻已入殿内,宁禾坐于正厅。

  身前,这年约四十的妇人正是琴姑无疑,她体态丰腴,一身衣衫虽不是贵丽锦衣,但也是低调华缎。见宁禾打量自己,琴姑也是望了一眼宁禾,福身行了个礼。

  而表小姐甄如则礼也未行,一双眸子轻视着宁禾,并不将宁禾这皇妃放在眼里。甄如白肤红唇,纤细身段,除了姿态轻浮随便些,倒也是个美人。

  素香虽说是顾琅予的人,但至今日也并未对宁禾有什么不尊之处。她见甄如未行礼,出声唤道:“表小姐,这是皇妃,大婚时你与琴姑是见过的。”

  婚礼上宁禾并未注视到二人。

  琴姑这时出声道:“婢子见过皇妃,若表小姐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皇妃看在她年轻气盛不要计较。”

  这一语,并不是为宁禾拉台面,而是琴姑有意护着这甄如。

  宁禾抿笑:“琴姑,你既然是殿下的乳母,对殿下有照拂之恩,本宫也应尊你一声‘琴姑’。甄如小姐第一次见本宫想来也是生疏,这一声‘表嫂’怕是不好意思开口。”宁禾并不是惹是生非之人,虽然甄如明摆着是不待见她,她自然也是恼的,但她也不愿多惹出事来。

  哪知甄如这时勾起笑,娇声说道:“皇妃说得确实对,皇妃这身份……让我叫你一声‘表嫂’委实不好意思,想我表哥堂堂云邺三皇子,娶了一个没清白的表嫂回来,我自当是叫不出口的。”初次相见,甄如一点也不给她好脸色。

  宁禾心中这下忍不住了,她本让了甄如一次,不想甄如这般不饶人。她都明白,外人眼中她不是清白之人,受人冷眼非议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多数人只敢背后议论她,甄如却是第一个公然对她不敬之人。

  “甄如小姐说这话是对本宫与殿下的不敬了,这些话难道就是甄如小姐对本宫的见面礼?”宁禾敛了笑,沉沉道。

  甄如果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小姐,她倨傲地扬起下颔冷睨宁禾:“我说的可都是事实,表哥那般尊贵的身份,竟娶了你这么一个全无清白的女人,不知你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嫁给表哥,还不知感恩地敢对我无礼!”







第27章 皇妃有喜
   宁禾心间恼怒,谁说是她要嫁给顾琅予,明明是顾琅予设计了她!没有清白难道就是坏女人?这并非是她的错呵!

  压住怒火,宁禾只平静对琴姑道:“琴姑,你是长辈,方才之事可能断一断到底是谁无礼在先。”

  琴姑敛眉:“皇妃,甄如小姐说话就是孩儿心性,你可别拿她计较。”

  宁禾终于不再顾及什么了。方才她问琴姑就是为了弄清楚琴姑的立场,既然这二人都是不待见她的,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甄如小姐出言不逊,既是对我不敬,也是对殿下不敬。素香,这在常熙殿应定个什么惩罚?”

  素香道:“皇妃……她毕竟是表小姐……”

  “表小姐可以对表嫂不敬么。”宁禾声冷如霜。

  素香只得如实道:“对主不敬,应掌嘴……”

  见宁禾端起了皇妃的架子,且面容冰冷得如她那个皇子表哥,甄如不禁瑟缩一下,却仍是厌恶地瞪着宁禾。

  宁禾心中冷笑,她真的不喜甄如这样的女人,嫁入皇宫前她曾打探过,顾琅予并无侧妃,然而不想他还有这样两个惹她不喜的女人。但宁禾也并非是小气之人,今日不过是她嫁入常熙殿的第二天,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这耳光也自然不会真打。

  宁禾正要开口,殿门处忽然传来顾琅予的沉喝:“掌嘴?谁敢用刑!”

  那一袭黧色长袍的身影步至殿内,周身皆氲冰寒,须臾间行到宁禾身前,沉沉的眸子怒视宁禾:“你要用掌嘴之刑对付谁?甄如,还是琴姑?”

  宁禾心间根本不想用刑的,但身前的顾琅予满脸怒容,她心中也是不爽,“殿下可知甄如小姐对我不敬……”

  “她如何对你不敬?”顾琅予依旧只是冷漠视她。

  宁禾望着身前这人,一字一句道:“甄如小姐说殿下娶了一个不清白的女人。”

  顾琅予便知是这种事情,但当场被宁禾揭开真相的他挂不住脸面,恼羞地睨了甄如一眼,“退下。”并将琴姑也请出了殿。

  甄如似有不甘,却只得在顾琅予这怒火中被琴姑拉出大殿。

  顾琅予冰寒的眸子罩着宁禾,“她说的并没有错,你本就是一个不清白的女人。”

  这大殿内宫婢皆在,而他敢在众人身前如此说,便是丝毫都没有给宁禾留下颜面。宁禾怒火顿生,霍然从椅上起身欲要与他对峙,但这时胃中翻涌出一股恶心,脑中瞬间袭来眩晕,身子竟轰然倒地。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全身无力,倒在了地上?

  宁禾只能朦胧地将眸子睁开一丝缝,她还有意识,能感知到身下的地面冰凉凉的,还能听见阿喜焦急地大喊着她,顾琅予将她抱入寝殿的床榻上,素香火燎燎地去寻太医。

  宁禾虚弱地说了声要喝水,阿喜手忙脚乱地端来茶水,宁禾饮下才觉得好受一些。

  这时才有了些力气抬眸与顾琅予对峙,“顾琅予,我宁禾并不怕你,不管你是皇子还是皇帝,既然我是名义上的三皇妃,你与殿中众人都要尊我。”宁禾的声音有些干哑,但气势丝毫未减,“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顾琅予心中,他对身前这个女人是恼怒而无可奈何的。哪怕她如此刻一般虚弱得瘫倒在地,却仍旧是不惧不畏自己。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大的胆量?

  太医进殿行了个礼,忙俯身到床榻这边为宁禾把脉。一只手正搭上宁禾的脉搏时,顾琅予已转身要出殿去。

  哪知身后哗啦一声惊响,顾琅予回眸一看,竟是太医的药箱摔在了地上。

  宁禾亦是不安,她瞧着这太医为自己把脉,原本还是平静的神色,却不料瞬间面色震惊,竟将药箱都愕得打翻在地。

  阿喜焦急跺脚:“太医,我家皇妃怎么了,难不成是重病?”

  宁禾亦是喉间发紧:“你且说来,我都受得住……”受得住吗?为何她的声音都有些发抖紧张。她好不容易得来一次新的生命,她好想自由自在地过舒坦的日子。瞧太医震惊的神色——她恐怕是得了大病乃至绝症吧!

  原本要出殿的顾琅予此刻也被太医的神色定住了脚步,他回身上前,“李复,你把出了什么,皇妃得了何症?”

  这名唤李复的太医不过三十有几,瞧着还是精神之人,但他望着顾琅予眸中惊颤,不敢回答。

  顾琅予皱眉道:“你是本殿的心腹,有何不敢说。”

  李复望了顾琅予许久,又望了望等待他的宁禾,他猛地重重磕了个响头,声颤惊抖:“皇妃——有喜了!”

  嗡——

  宁禾如遭电击!

  她的心跳加速,脑中只有轰鸣失聪之声。

  “你说什么?”顾琅予一向淡漠的声音竟在此刻颤抖响起,“你再说一遍?”

  “皇妃……已有快两个月的身孕!”李复仍旧垂着头不敢抬起,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谁人不知,她宁禾嫁给顾琅予不过才两日不到,两日不到啊!竟然把出了这喜脉,且已快要两个月的喜脉!

  宁禾这时才回转过神,但却仍旧也是一脸震惊。她呆呆地望向顾琅予,顾琅予亦正深深望着她,他的面容由震惊到震怒,却是那种极其忍耐着的愤怒。他脸色铁青地站在她身前,一双黑色的眸子恨不得喷出火烧在她身上。他真是已是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才能毁了头顶上这顶绿帽子。

  阿喜与素香也不知何时已跪在了殿中,瑟瑟不安。

  深深望了宁禾一眼,顾琅予将李复带出了寝殿。

  宁禾仍旧还未反应过来,脑中已没有思考,所有的语言与思绪都好似生生停止了一般。

  她怀孕了?且快要两个月的身孕?她从重生至此到现在一直觉得身体乏力疲惫、易犯恶心、喜欢贪睡,原来都是因为她怀着孕!是了是了,她重生到现在从来没有注意过月事,原来她的月事一直没有来过啊!

  可是……

  宁禾眉头深锁,可是她并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那个在成亲途中劫走她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思绪被打断,殿门处响来脚步声。

  宁禾怔怔望着,顾琅予走入殿中,李复在他身后端了一碗药,将那药放在了桌上后便悄声退下。

  顾琅予的声音从未有过的低沉:“都退下去。”他屏退了殿内的素香与阿喜。

  寂然的寝殿似乎有些诡异的气氛,顾琅予端起了那碗药朝宁禾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宝宝是谁的?





第28章 逼迫
    顾琅予已到宁禾身侧,他坐于榻前,隔她太近。

  “喝下它。”

  “这是什么药?”

  “你难道不知?”顾琅予虽已恢复如常,眸中却仍是怒色,“喝下去。”

  宁禾瞬间明白,她后退:“你拿开!”

  “你想留着这个孽种?”

  宁禾皱眉:“你不要说这么难听的话。”

  “你做了难堪之事,怎不许本殿如此说。”顾琅予逼近她,将药朝她端来,这挣扎中一口药汁灌入了口中。

  苦辣的滋味蔓延唇齿间,宁禾躲闪着拼尽力气推掉药碗。

  砰——

  那药碗摔碎一地,腾腾热气袅然升起。

  宁禾俯身大吐,忙跌跌撞撞去拿案上的茶水漱口。

  顾琅予大步靠近她,狠一拽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宁禾,娶你已是本殿能做的最后退步,余下的你再休想。”

  他与她隔着没有距离的距离,这亲密的间距中,他冰冷的气息悉数渗入她毛孔里。她周身泛着冷意,怔望他道:“你不要伤害他,你不能伤害他……”

  奋力挣脱这紧箍着她的大手,宁禾无处可退,被前行袭近的顾琅予逼退至床榻。

  她再无退路,跌坐到床榻上。身下罗衾柔软,身上却是他逼近的沉重身体。他紧紧压着她,拽住了她的双腕。俯身,他挺拔的鼻梁触着她的肌肤,这四目相对中,他眸带威胁,“难道你要举国看着本殿娶了一个失贞的女人,再让举国都知道本殿还养着一个野种?”

  宁禾用尽全力也挣脱不开他周身硬朗的男子气,她眸光坚决:“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无关,他的性命你无权做主!”

  “但你已是本殿的皇妃,本殿有权对你做任何事!”

  “顾琅予,你莫要忘了,你我之间从无情意,只是交易。”

  身上这沉沉的身躯一震,力道稍有松懈,宁禾侧身避开了这禁锢。

  顾琅予依旧声如寒冰:“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许生。”

  在身前这男人的坚决中,宁禾这才清楚自己的心意。她最先只是震惊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此刻她清楚地明白自己不想失去这个孩子。这是她的骨肉啊,哪怕她并不知道对这身体施暴的神秘人是谁,不知道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她也不想失去这个孩子。前一世里,她正好怀着快两个月的身孕,她以为她能跟杨许从此后过上幸福的生活,能做一个好母亲……如今好不容易她可以再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这腹中的胎儿!

  “顾琅予,你要的不过是天下,从今天起,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帮你。”

  顾琅予冷笑了声:“宁禾,先管好你自己吧,把你肚子里这个污点抹掉再跟本殿谈条件。”

  宁禾心中一横,决然开口:“你可知五万精兵?”

  顾琅予脸色一变,他猛然间再次欺身上前:“你竟也知道,这世间不会有几个知道的!”

  果然,这对一个想要储君之位的人来说何其重要。

  但宁禾却并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作用,她面目淡然,心中却打算着套他的话,“既然你也知道,那你告诉我,这五万精兵有何作用,若你说的属实,我们再谈下去。”

  此刻,顾琅予已不再对她怒目而视,他的眼神飘忽起来,徐徐说道:“这是先祖建国时就定下的规矩,云邺有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他们能以一敌百,实为猛将。然而这五万精兵不听令于皇帝,只听令于虎符,而虎符只有历代即位的帝王与前朝元老两方互换确认后方可名正言顺地登皇帝位。”

  宁禾此刻终于懂这五万精兵的重要性了。如果他们六个皇子中任何一个篡位□□,没有虎符,没有与前朝元老确认身份就不会名正言顺地得到皇位。

  “果然你是懂的,那你可知这一朝的元老又是谁?”宁禾问。

  “此人由皇帝在位时亲点,待皇帝驾崩后自会现身,我并不清楚此人是谁。”顾琅予凝眸望住宁禾,“你为何会知晓五万精兵的事,连顾衍都不曾清楚,你又怎会知道?”

  宁禾道:“不管我如何知晓的,你既然想要储君之位,自然也是缺不了这五万精兵。”宁禾与顾琅予的目光交汇,在这冷漠的目光中对峙,“用这五万精兵,换我孩子的平安,你也是赚了。”

  顾琅予皱眉:“本殿为何会信你,这乃机密之事,你如何能知。”

  “既然连顾衍都不知晓而我却知道,你顾琅予难道连试一试都不敢?”她是故意的,知晓身前这男人心高气傲,一定受不了激将之法。

  顾琅予却深谙宁禾的套路,可宁禾确实成功地勾起了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如果让本殿发觉你只是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而欺骗本殿,那我顾琅予一定不会对你心慈。”

  他这样一句回答算是答应了,然而宁禾心中却想:你又何曾对我心慈过?

  顾琅予望着地面那一滩浸湿地毯的药汁,转身,撩开珠帘欲出寝殿。

  “顾琅予。”宁禾唤道,“既然我已是三皇子妃,我要常熙殿女主人的权力。”

  他只停住了脚步,头也未回:“这些都是你我之间的交易得来的。”

  殿内终于安静,宁禾也终是卸下身上的防备。今日之事,顾琅予分明是偏袒琴姑与甄如的,而她又知晓自己怀了身孕,这女主人的权力是断然不可落给别人。如今,她要保护的可不止她一个人了……

  手指轻柔抚上小腹,眼角不知何时已滑下泪来。这突然的一刻,有一股暖意从腹中蔓延至心脏处,随着她心间的跳动而雀跃着。从此后,这个时代,她终究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了一份温暖,一个牵绊,一份想要拼尽性命去守护的东西。

  将头埋于膝盖处,宁禾竟在这一刻哭出声来。她的声音十分轻,哽咽着从喉间压抑地呵出,外人眼中,她宁禾落水醒来便性格大变,绝强不服输。而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她曾也是一个天真单纯,如宁知一般渴望幸福的女子,她曾用一颗真心去爱一个人,但却赔上自己与腹中孩子的性命才看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她现在真的不想爱么?抚摸着小腹,她多想今后孩子出生能有一个疼他的父亲,可惜这个时代男人只爱天下,她不敢再去爱了!

  这一刻起,宁禾已不再是前一世的宁禾,也不再是昨日的宁禾,她虽只有十六岁的年龄,一双黑眸却沉稳如炬,言语与行事皆沉静果断。

  她以甄如已到出嫁年岁,待在皇宫不妥为由,修书与甄府接人。甄府来人接走甄如不到两日,甄如便又大摇大摆入了常熙殿,并直冲到享宫质问宁禾。

  “你不过是个名不副实的皇妃,何须摆皇妃的架子将本小姐我赶出宫!”

  享宫内,宁禾正倚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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