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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荣华_徐风来-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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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玄懿道:“说下去。”
  “再放出谣言,太子殿下慕径偲屡次主动请缨亲征大越国,瑞王屡次回拒。太子依旧态度坚决,誓要为魏晏讨个公道,维护大慕国的体面。至于皇上被行刺案,有条不紊的查,不针对慕径偲,使他放松警惕。”
  慕玄懿饶有兴趣的看向韩珺瑶。
  “你拗不过太子,就依他之意,把将军令给他,由他率兵讨伐。”韩珺瑶忽然笑了,笑容明艳的不可方物,“当他带着将军令只身前往近郊的练兵场的途中,皇兄早已派千名精锐的侍卫埋伏在僻静的必经之路上,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闻言,慕玄懿莫名的兴奋,忽道:“能杀得了他?”
  “如果杀死了他,皆大欢喜,把他的尸体藏匿起来,他便是带着号令万军的将军令下落不明;如果他极为侥幸的逃过一劫,在途中没有被杀死,就再次嫁祸给大越国的四皇子,然后安排杀手乔装入军营,总有杀死他的机会。”韩珺瑶非常肯定的道:“一定能杀得死他,他死之后,再设法查出他预谋行刺皇上的证据。”
  “如何收场?”慕玄懿要全身而退。
  “当慕径偲手握将令军,大慕国有率兵讨伐的决心时,我母后和皇后便在父皇面前施加压力,把四皇子的人头奉上,再奉上高额的财物,以解危机。”韩珺瑶笑道:“瑞王见大越国极有诚意的赔罪,以免百姓再遭战事而流离失所,便以仁德之心宽恕了大越国的四皇子。”
  慕玄懿认真的思考着整个计划,这对于大越国太子韩铮封而言,是一举两得,即灭了庄贵妃的气焰,甚至于可以借机压制庄贵妃,又除去了最大的威胁四皇子。对他而言,同样是一举两得,即除去了威名赫赫的魏晏,又除去了太子殿下慕径偲。
  韩珺瑶自信而认真的道:“整个过程皆与你无关,都是大越国四皇子所为,无论出了什么差错,你都能稳妥的坐享其成。”
  这个计划要一步一步的实施,一步步的推进,约摸需数月之久。倒也无妨,可以在这数月期间,暗中观察慕径偲的势力。
  慕玄懿收起思绪,说道:“我进宫一趟,跟柳丞相商议此事。”
  韩珺瑶意味深长的道:“在除去魏晏和慕径偲之前,皇上需要活着,但不可干涉。依柳丞相的英明,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慕玄懿笑而不语,跟她联姻的好处终于体现出来,不过,她这种人太过危险,不能久用,在适当的时机就要除去。
  望着慕玄懿乘马车前去皇宫,韩珺瑶的唇角一抹冷笑,森寒、藐视、厌恶,皇室之中多薄情寡义,唯有权利永恒。杀掉劲敌魏晏和慕径偲,待他登基为皇帝时,就是他归西之日,这大慕国的山河,就将在她的裙摆之下!
  皇宫中,冷肃依旧。
  在四象殿,慕玄懿与柳丞相密谈许久,聊及韩珺瑶提出的计策,柳丞相连连点头,道是此计可用。柳丞相低声道:“皇上的伤势已无大碍,自前日起,臣就已经收卖了御医,在他的药膳中加了特制的药,可使他终日昏沉。”
  见柳丞相有先见之明,慕玄懿不禁面带喜色,自从皇上卧榻之日起,柳丞相就一直值守在皇上的榻前,协助处理朝政。因福公公识趣,在柳贵妃的劝导下,帮助柳丞相一手遮天,未经柳丞相的允许,谁都不得面见皇上。
  慕玄懿稍有不放心的道:“福公公真的可用?御医们真的可信?”
  “殿下请放心,”柳丞相道:“臣在官场数十年,可用可信之人都是经过数次试探的,他们一旦有变,瞒不过臣的眼睛。”
  “那就好。”慕玄懿释然,天下间,唯柳丞相最为可靠。
  回到瑞王府,慕玄懿急见韩珺瑶,让其告诉韩铮封,开始实施计划。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开始出奇的团结,他们的目标一致,都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着手调查皇帝行刺案,听从瑞王的命令,慢悠悠的查,也不去打扰太子殿下,进展极为缓慢。
  经过两个月的暗中观察,慕径偲每日都很安顺的禁足在太子府,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就像与世隔绝了一般。而慕玄懿绝不相信他真的安分守己,深知不可掉以轻心。
  慕玄懿开始暗度陈仓的扶持自己的亲信,或明升暗降,或平步青云,得心应手的运用皇权巩固势力。
  突然,从泰郡传出惊人的消息:魏晏大将军被暗杀,怀有身孕的亦心公主也被暗杀,两人双双惨死。
  举国震惊!
  慕玄懿冷声质问韩珺瑶:“竟敢杀亦心?!”
  韩珺瑶表示很遗憾,一脸无辜的道:“听说,在那个屠杀的雨夜,是亦心不顾一切的为魏晏挡住了第一刀。那种深情,真令人动容。亦心见魏晏将死,执意寻死,没办法,只得如她的愿。”
  亦心公主的绝望悲壮,在魏晏遍体鳞伤时的歇斯底里,极度痛苦的哭泣,被说得轻描淡写。她垂死之际,抱着魏晏说:我皇兄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我们在阴间等着这帮恶人。
  韩珺瑶愉快的笑道:“恭喜我们除去了魏晏。”
  慕玄懿沉默良久,没再说什么。
  功勋卓越的魏晏大将军被暗杀,瑞王下令彻查,恰好活捉了一名受重伤的刺客,被押到京城审讯,经三法司会审,刺客招认是受大越国的四皇子指使。
  朝野震愤!
  魏晏少年奇才,是护守大慕国疆土的中流砥柱,却遭刺杀英年早逝,不胜惋惜怆然。灵柩运送回京,所经之处,痛哭声不绝,天下素缟。
  大慕国的朝臣和百姓愤慨不已,大越国内也一片哗然,庄贵妃和四皇子懵懂后知道被陷害而怒极,力证清白。
  瑞王一纸明文传达,让大越国的皇帝给个交待。大越国的皇帝知道事态严峻,但仅凭被擒的刺客供述,难以确凿的证明是四皇子指使,已然过了两个月,仍没有定论。
  大越国故意挑衅!
  大越国欺辱大慕国已无将才!
  大越国将意图趁乱攻打大慕国!
  在诸多来历不明的言论煽动下,大慕国的百姓沸腾了,呼吁武力讨伐的声音渐起,舆论越来越烈。听闻被禁足的太子殿下主动请缨率兵向大越国讨个说法,监国的瑞王暂未允许,要从长计议。
  朝堂中的百官频繁上书,聚众的百姓长跪于皇宫外请愿,太子殿下多次的请缨,瑞王似有所动摇,只道是要听从皇上的旨意。
  惜英明神武的慕昌帝终日迷迷糊糊,昏睡于榻,不知天下动荡。在旁服侍的御医和侍从皆有口不言,只任柳丞相和柳贵妃为所欲为。侍候在皇帝身边的人仿佛都知,皇帝的大势已去,这江山皇权,正在被瑞王收入囊中。
  一切都按计划顺利的进行,慕玄懿很沉得住气,当韩铮封的千名精兵悄无声息的陆续抵达京城后,慕玄懿、韩珺瑶、柳丞相仨人知道时机已成熟,凡事都在掌控之中。
  终于,瑞王郑重的得到了皇帝的口谕,下令:由太子殿下慕径偲率兵攻打大越国。
  炎炎夏日已逝,入秋后的凉意顿起。
  经过数月的调养,阮清微的身子已恢复,出神入化的武功虽不复往日,但依旧轻盈如风,身手疾迅,能以一己之力敌过她的寥寥无几。
  慕径偲沉静立于亭中,凝视着一袭素衣的阮清微,她在落叶丛中练剑,一招一势精准利落。他的目光柔和,她似蹁跹的鹤,灵秀天成,似微风轻扬,似朝露明朗。
  她栖息在他的眼睛里,就像暖阳,暖着他的生命,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呵护之人。
  魏晏被刺杀的消息,他迟迟没有敢告诉她,也叮嘱侍从不要提起,生怕她伤心难过。他知道她的坚强,也知她的脆弱,他实在于心不忍,他希望她能一直自在、快乐、无忧无虑。
  半晌,阮清微提剑笑吟吟的朝他走来,见他似有心事,问道:“怎么了?”
  慕径偲迎上她,拥她入怀,道:“我要出府一趟。”
  阮清微隐觉不妙,“去哪?”
  慕径偲平静的道:“福公公刚才宣读了圣旨,呈上将军令,我需即刻前往军营,统率万兵攻打大越国。”

  ☆、第八一章

    攻打大越国?!阮清微心下一惊,不难想象这段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而她一概不知;因为慕径偲让她安心的休养。如今她的身子不再虚弱;已经康复;足以能与他一起面对任何事。

    见慕径偲欲不打算说下去,她美眸轻扬;道:“告诉我是何缘由。”

    慕径偲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又疼惜的凝视着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说吧;”阮清微定睛望着他;神态自若的道:“无论是什么原因,我迟早会知道,但说无妨。”

    她微微笑着,带着她与生俱来的洒脱,和风一样的坚韧。

    慕径偲握着她手的力度加重了些,低声道:“慕玄懿同意了韩珺瑶的计划;魏晏被韩铮封派人刺杀而死。”

    一瞬间,笑容静止在阮清微的清丽容颜;她的眼底是难以名状的惊诧、痛心、悲悯,胸腔里狂涌的遗恨排山倒海,她的眼眶顿时红了,泪水不由自主的簌簌滑落。

    她猛得垂首,颤抖着闭起眼睛,眼泪依旧无法自抑的流个不停,泪滴在枯叶上,融入尘埃,破碎。

    瑟瑟的秋意铺天盖地,萧条而凄凉的气息无孔不入,穿透她的身心灵魂,侵蚀着,撕扯着。

    慕径偲心疼的张开臂弯,把她紧紧的裹在怀里,感受着她此时脆弱的薄如蝉翼,轻轻的抚着她的背。魏晏是她的挚友,是她在失去亲人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唯一的陪伴。她对魏晏过度的担忧、保护,是由于当在她年少时太过弱小,没有能力保护亲人,眼睁睁的失去亲人而无能为力。她努力的使自己变得强大,失去亲人时的弱小无助是她最大的遗憾,她便全心的保护她的挚友,试图弥补心中的遗憾,她不愿意再失去。

    他懂她的难过悲哀,懂她这些年的磨砺。

    阮清微觉得很冷很冷,全身寒透,如置身于结了冰的深潭,她拼命的往他怀里钻着,就像是一条不知道该怎么度过严冬的小虫。她的母后、皇兄、皇姐、亲戚、忠仆、师傅、挚友,那些原以为能陪伴一生的人,却都相继的离开她,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她突然很害怕,害怕会有一天,倾心所爱的他也会离开她。

    她紧紧的回拥着他,修炼出的洒脱与坚强都不复存在,如今的她,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柔弱的女儿家,会害怕,会哭泣,会失措,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感觉到她强烈的不安和惶恐,慕径偲的神色凝重,怀抱紧了紧,深情的温言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陪你共度完此生,携手白首,一定。”

    他是用整个生命向她郑重的承诺,那些他们都很确定的事,他愿意再一次一次的告诉她,只为了她能心安能踏实。

    阮清微相信他,他说出的话一定会做到的,他们一定会携手白首共度完此生,听着他强劲的心跳,她吸了吸鼻子,道:“好,有你在,我此生再不必孤单单的流离失所了。”

    慕径偲胸中涌出无限柔情,大手摸着她的头,安抚着她,宠溺而温柔。他愿用一生疼她,爱她,护她,不愿她受一丝的苦,不愿她有一毫的难过。

    良久,阮清微的心情平复了些,想到魏晏被刺杀,除了心痛,还有可惜。魏晏不仅是她的挚友,还是大慕国的大将军。她要振作,要一如既往的无坚不摧,她的眸光忽而澄亮,缓缓说道:“没有了忠直善战的大将军,即使慕玄懿能坐上皇位,与野心勃勃的韩铮封相邻,能坐安稳几时?”

    慕径偲淡淡地道:“他的目标只是坐上皇位。”

    确实如此,一针见血!

    阮清微深叹了口气,无比的悲凉,语声坚决的道:“我要为魏晏报仇。”

    慕径偲接道:“交给我,你想让他们付出怎样的代价,我就会让他们付出怎样的代价。”

    有他护有他可依真好,阮清微抬首仰望着余生会为她挡风遮雨的他,踏实和笃定在她眉眼中一览无余,她会与他一起齐心协力应对所有。忽想到他要率兵攻打大越国,便问道:“是谁主动挑起了战事?”

    “天下人皆知是我。”

    “嗯?”

    慕径偲知无不言的道:“他们暗杀了魏晏和亦心公主,嫁祸给大越国的四皇子,放出舆论令天下震惊,借此向大越国的庄贵妃和四皇子施压。又放出我态度坚决屡次请缨鼓动出征攻打大越国的消息,颁下一道圣旨,使我不得不接旨率兵征伐。”

    亦心公主也被暗杀?!阮清微瞠目,慕玄懿为登皇位待胞妹也薄凉至极,她哼道:“为了名正言顺的让你死于战场,他们视万千将士的生命如蝼蚁,视百姓的安宁不顾。”

    慕径偲平静的道:“不一定。”

    “嗯?”

    “兵权至关重要,慕玄懿怎会轻易把将军令交给我,让我手握万军对他造成威胁。”

    阮清微恍然道:“是障眼法?他故意让天下人知道他对你很信任,肯让你掌握兵权。实际上,也是故意让你放松警惕,给你将军令,把你引出太子府,在途中暗杀你,再混淆视听?”

    慕径偲目露欣赏之色,道:“我们的猜测一致。”

    “可有确切的消息?”

    “没有。”

    “你作何打算?”

    “即刻出府前往位于深山中的校兵场,在傍晚前入山。”

    “执意冒着被暗杀的危险试试猜测是真是假?”阮清微挑眉,明知等待他的是凶险的诡计,他依然要去?

    “这一趟我非去不可,”慕径偲认真的道:“我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一件关乎众人命运的事。”

    阮清微刨根问底,“什么事?”

    慕径偲直言道:“我猜测是皇上安排了自己在太子府被刺伤,故意制造一个机会,将皇权交给慕玄懿,观察他在监国时的一举一动。”

    阮清微错愕的道:“何以见得?”

    “他有谋略,是位杰出的皇上,他绝不昏庸,也不会愚笨到被柳丞相监守在皇宫而皇权旁落。”慕径偲平静的道:“今日是水落石出的最佳时机。”

    阮清微想了想,轻道:“皇上将有行动?”

    “也许是,因此我要确认我的猜测。”

    “你已经决定了?即使可能待水落石出时,证明你的猜测有误,而使你陷入绝境?”

    “是。”

    阮清微看着他,他眸色清明,浑身凝聚着浩然之气,干净纯粹,散发着天地间最原始最自然的力量,这力量温、伟、正,能将万物化于绕指柔,能洗涤污浊尘垢澄清万事的真相。

    他为人严谨目光远大,绝不会凭空猜测,应是有了确凿的依据,相信他已经有所安排,她正色的道:“我们一起去。”

    “我们走。”慕径偲牵起她的手,无论前程吉凶,他们都携手同行。

    回到内室,阮清微摘去钗饰,将如瀑长发简单的一束,身着一袭简约轻便的白裙布鞋,素面朝天美颜如玉,清秀的眉目中灵气蕴藉,别有一番绝尘的潇洒风情。

    慕径偲等在院中,专注的看着她,看她跨过门槛,踏过树荫,如春回大地的第一缕春风,徐徐向他而来,光风霁月。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已溢满温柔,迎上两步,将玄铁宝剑递给她,道:“你的。”

    宝剑通体深黑隐透红光,雕刻兰花暗纹,是他珍藏的一柄盖世名剑,轻易不示人。

    那日在行宫,见她用韩铮封的长剑舞剑,流露出的赞赏与喜欢,不知她是因为怀念兄长,他就将此剑给了她。他笃定所说的话:‘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能给你更好的。就算是给不了你更好的,也能把我有的最好的给你。’,至今忆起,依旧令她心颤。

    阮清微双手接过宝剑,白皙的手轻拭过剑身,随即持剑翻身上马,自带一种蓄力洗练的美。

    于秋日午后的阳光下,他们纵马出了太子府,穿过街巷中议论纷纷的人群,去往京城郊外的深山。

    那座大山连绵数百里,寸草不生,一年四季光秃秃的,在广阔富饶的平原上显得很突兀,却似一道天然的屏障护卫着京城。在深山中,有一大片平坦的土地,被开国皇帝设为校兵场,以备战时集结操练兵力。

    马蹄疾快,尘土飞扬。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大山脚下。

    慕径偲和阮清微相视了一眼,马不停蹄的进入了大山。山路宽而平,只是多弯道。高山重重叠叠,视线所及之处皆是荒凉冰冷的山石,唯有一条山路指引向校兵场贪欢,攻身为上。

    行至一个拐弯处,慕径偲勒停了马,从马鞍里取出厚实的棉布,把他们所骑的马蹄包上。

    阮清微始终默不作声的与他同行,回荡在山谷中的马蹄声被消弱了,只觉四周安静的很怪异,好像踏入无人之境,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当慕径偲看到前方一公里那个上坡路时,他再次勒停了马,神色深沉的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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