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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荣华_徐风来-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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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暼到信笺四角各画用浅绛出水画法画着一朵海棠花,慕径偲平静的道:“你去茶坊接应她,带她来太子府见我。”
  石竹应是,便去了。
  阮清微的眼神一闪,想起了他唯独对于婉与对别人不同,忽抬首道:“你们心照不宣,知道是哪个茶坊?”
  慕径偲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于婉是我的师妹,我与她的画艺师从同一人。我与她只在皇宫中的宴席上相见,从未与她单独相见在任何地方。是我和石竹聪明,猜出了她说的是那间在巷子深处歇业已久的荒废茶坊。”
  “你何不直接去茶坊与她相见,还大费周折的让她来太子府。”
  “为了避嫌,免你胡思乱想的不悦。”
  阮清微眨眨眼,道:“我相信你们只是师兄和师妹的关系,你对她只有欣赏,别无其它。”
  “那更要避嫌。”慕径偲道:“我要克律守己,要值得你信任。”
  阮清微看着他,迎着他的凝视,他的眼睛里尽是认真,平静而自然。她笑道:“我一定是积了几百辈子的福,修了几千世的德。”
  慕径偲笑而不语,见她额头上冒着虚汗,便抱起她,道:“你该回榻上休息了。”
  阮清微是觉得疲累,身体颇为倦乏,她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细语的道:“如果宁神医曾告诉你,我每日服药只能勉强活着,再不复以往,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能接受,只不过就不再幻想会有康复的一日。”这已是近一个月了,她依旧虚弱。
  慕径偲脚下一顿,笃定的道:“你当然能康复,快则三个月,慢则六个月,能康复成以前一样。”
  “真是好极。”
  “不过,宁神医确实私下告诉我一些事。”
  “嗯?”
  “他说,你在两年内万不可怀身孕,会对你的身子和胎儿不好。”
  “还有吗?”
  “半年内不可饮酒、劳累,不可受外伤。”
  阮清微眼睛里带笑,道:“这两年内还请你多照顾我,多关爱我。”
  慕径偲把她一路抱回寝宫,放在殿外暖阳下的美人榻上,温柔的轻抚她的面颊,深深的凝视着她,道:“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要考验我对你的感情。如果这两年内,我对你的照顾和关爱能让你满意,你就放下心中所执,全心全意的嫁给我为妻,好吗?”
  阮清微的心中猛得颤动,他的话总能击中她内心最柔软之地。
  “我知你有顾虑会惧怕,知你不愿被名、利、情、欲所困所束。但你可知,我必须要给你名分,这是你应该得到的。给你名分是幸福还是痛苦,我必须试一试,你要一起试吗?”
  阮清微不再迟疑,点头,坚定的道:“好,我要。”
  他们相视一笑,似阳光正好晴空万里百花齐放。
  过了半个时辰,于婉来到了太子府,她一身书生装扮,裹在宽大的斗蓬里,急步而至。斗蓬解下时,于婉自内而外的秀气透了出来。
  “师兄。”于婉看到师兄身边有个不俗的女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柔美而富有灵气,莫非这就是鼎鼎大名的阮清微?尽管很焦急,还是得体有礼的道:“嫂嫂。”
  闻言,阮清微双颊泛红,微微一笑,颌了颌首。
  慕径偲问道:“是何急事?”
  见院中只有他们仨人了,于婉紧张不安的道:“这些日,婉儿发现瑞王和柳丞相常在深夜去找我爹,他们好像在密谋大事。”
  慕径偲的眸色骤然一凉。
  “爹以前很憎恶柳丞相,不知为何会与他们为伍。”于婉愁眉不展,骇道:“婉儿很害怕爹被他们怂恿,更害怕爹会做出吓人的事!”
  于婉的爹于道济是皇城禁军统领,掌控宫苑禁军。慕径偲在思量着,密谋大事?难道是要效仿二十年前的宫变?一年前上任的京城郡守着实跟柳丞相有渊源。宫外有衙兵,宫内有禁军,里应外合?跟那晚的谋权如出一辙。
  “爹明知道婉儿跟三皇子的感情,他突然对婉儿说,不得再跟三皇子见面。”于婉忧伤不已,“在昨日,他还佯装无意的随口问婉儿瑞王如何。”
  难道柳家跟于道济达成了一致?倒是出乎意料,于道济倍受当朝皇上信赖。当然,最信赖的人往往最危险。慕径偲平静的道:“你先回府,我会尽快查实。”
  “嗯,求师兄帮我爹改邪归正,远离柳家那帮奸人。”于婉把希望全寄托给师兄了。
  慕径偲道:“我必尽力而为。”
  于婉离开了太子府,慕径偲若有所思的伫立。
  良久,石竹来禀告道:“禁军统领于道济率百余名禁军正在府外,奉命进太子府中戍守。”
  每逢皇帝出行,禁军都会形影不离的同行护驾。皇帝每到一处,禁军都需在皇帝所在的四周严阵以待的戍守,戒备森严,以护皇帝安危。
  慕径偲道:“开府门,让他们入府。”
  不仅是皇城禁军在府内戍守,京城衙兵也将在府外驻守防卫。
  石竹又来禀告道:“京城郡守唐启率百余名衙兵已至府外,奉命在太子府外戍守。”
  慕径偲沉思了片刻,道:“传全部太子禁卫军齐集正殿。”
  “是。”
  阮清微默不作声的看着他,想必是他已经有了主意。
  慕径偲转身,迎着她的忧虑,走回到她身边,握住她的小手在掌中,正色的道:“不管今晚发生什么事,你就在安心的我身边待着。”
  阮清微道:“好。”
  慕径偲在她的额头一吻:“你先歇息,准备着迎圣驾。”
  “好。”阮清微望着他的背影,在阳光下,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有着闲庭信步的宁静,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还有着了然于心的透彻,恰如其分的清醒。他坚毅沉着,就像自带着一束光,指引脚下前行的路。
  傍晚,慕昌帝的銮驾到了太子府。
  “皇上驾到!”

☆、第七五章

  晚霞将天色晕染的绚丽多彩;柔和的光芒如绸缎一样顺滑的铺开,铺在宁静的太子府中。
  太子府门前;慕径偲跪迎:“儿臣拜见父皇。”
  一身明黄锦袍的慕昌帝步下车辇;淡淡的扫过四周。这是他初次踏入太子府;听闻太子府清静至极,如同与世隔绝的幽谷密境,今日踏足,心生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不速之客。
  慕径偲起身,回首瞧着阮清微被石竹搀扶起后;才恭敬的道:“父皇,正殿请。”
  一支支的皇城禁军盔甲铮铮,在太子府中紧密的巡守。京城衙兵在太子府外值守;严阵以待。太子卫军分别位于府门处和正殿外。整座太子府,被很安全的护卫着。
  慕昌帝面无表情,阔步走进正殿,径直落坐于上座。殿中布置的颇为清雅,并没有精心装饰;只设了三个席位。见慕径偲站立于侧;他示意道:“太子,入座。”
  “是,父皇。”慕径偲端正的坐下,随及对阮清微道:“陪在我身边。”
  “是,太子殿下。”阮清微跪坐在慕径偲的身后侧,轻轻垂首。
  慕径偲暼了一眼她的跪姿,温言道:“不必跪侍,坐着。”
  “是,太子殿下。”阮清微坐于他身后侧,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慕昌帝神色沉深的看向阮清微,她脸色泛白,有着大病未愈的虚弱。
  宫女适时的捧出一坛酒,道:“皇上赏赐给阮管家的女儿红。”
  阮清微一怔,拜道:“谢皇上赏。”
  慕昌帝命道:“为阮管家满上。”
  酒塞拨开,酒香醇厚,阮清微咬了咬唇,直言说道:“谢皇上,民女重病在身,尚不能饮酒。”
  慕昌帝沉声问:“是何重病?”
  阮清微悄悄的抬起眼帘,迅速的瞧了一眼慕昌帝,他似乎是要验证什么,思量片刻,她说道:“气血两虚,民女正在服药调养。”
  慕昌帝追问道:“因何突然气血两虚?”
  阮清微不打算提被行刺一事,轻道:“久不病之人一旦患病就难愈。”
  慕昌帝道:“说给朕听。”
  “父皇,”慕径偲把话揽了过去,拱手道:“儿臣多谢父皇对清微的体恤,是儿臣的疏忽,她的病有难言之隐,望父皇见谅。儿臣已为她寻得药方,服药期间,她不能饮酒,酒与药相克,伤身致命,请父皇体谅。”
  慕昌帝的眸色隐隐一变,收回目光抿唇不语,视线落向了殿外。
  夕阳西下,石竹领着侍女们将殿中的烛火点亮,渐渐的,殿中亮如白昼。
  一片沉默,寂静极了。
  气氛颇为尴尬,皇帝和太子沉稳的各坐一处,中间似乎隔着万重山,横着难以逾越的万丈鸿沟。慕昌帝不言,慕径偲不语,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不过,他们好像习以为常这种局面。
  阮清微低垂着眼帘,忽想起慕昌帝曾说过的话,‘从他出生那一刻起,朕就厌他。’、‘他心里极其厌朕,只要给他机会,他就会原形毕露。’真是难以想象,他们彼此生厌,已经持续了二十年。
  慕昌帝打破了沉默,唤道:“太子。”
  “儿臣在。”
  “依你之意,给你已薨的母后上什么谥号?”
  慕径偲眉心轻轻一蹙,平静的道:“请父皇明示。”
  “文昭贞皇后,如何?”
  “儿臣没有异议。”
  阮清微暗忖:‘文昭’足以是极高的美谥,大概是皇后所上的最高的谥号了。皇后皆是两字谥号,慕昌帝偏加一个‘贞’字,似乎他对何皇后的两嫁别人,始终耿耿于怀。
  慕昌帝道:“传令下去,即日起,何皇后的谥号,文昭贞皇后。”
  “是。”宫女进宫通报给礼部。
  正殿之中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半晌,慕径偲请示道:“父皇,可以开宴?”
  今晚,皇上是为庆生辰宴而来,此时已是戌时,到了开宴之时。
  慕昌帝沉声命道:“宣柳贵妃前来赴太子的庆生宴。”
  “是。”宫女应声而去。
  慕径偲不动声色的饮着茶,而慕昌帝始终正襟端坐,面前的茶盏未动。
  周遭气氛冷得压抑,阮清微四下看了看,福公公手持拂尘,纹身不动的站在慕昌帝半步之遥的身旁,负责护卫皇上安危的禁军统领于道济伫立在殿外,宫女和侍女都在殿门处候着。殿中只有他们四人,似乎都是在等柳贵妃。
  殿外夜色漆黑,泛着阵阵凉意。
  慕昌帝耐心的等着,他闭目养神,烛光摇曳在他沉着镇定的神情上。他的双鬓不知何时染了白发,岁月经过的痕迹清楚的攀爬到了他的眼角。就是在二十一年前的今晚,他得到了天下,只是为了能重新得到她。
  同样耐心等着的还有慕径偲,他宁静的坐着,浑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闲适,有着入骨的清雅。他绝非对皇权没有*,既然生于皇家身为太子,龙袍冠冕高坐明堂,于他而言,是顺其自然必须的事。
  突然,慕昌帝和慕径偲同时聚精会神的竖耳倾听。
  阮清微挑眉,殿宇顶上有动静!她刚想要提醒慕径偲时,只觉肩膀被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随着一股力道,她被拉入熟悉的怀抱里。
  慕径偲迅速的从袖中取出香囊,放在了阮清微的鼻间,她措不及防的呼吸,将香味吸入。他在她耳边说得很轻:“你睡一会。”
  阮清微一怔,迎着他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忽觉困意深浓,感觉到他的怀抱紧了紧,当她意识到吸了迷药,却已无法自制的昏睡在他的怀里。
  就在慕昌帝神色不明的目光望过来时,慕径偲自然而然的褪去外袍,把阮清微整个包裹住,轻轻的抱放在身边的丝绒地毯上,摸了摸她的头,让她睡在身旁。
  这时,殿外禁军高呼:“有刺客!”
  只见一群黑乌鸦般的黑衣人从殿顶凌空下击,薄凉的夜色里刀光森寒,疾狠的划破夜空。
  顿时,整座太子府躁动惊慌,于道济猛然拨刀跃至院中一探究竟。
  慕昌帝的眸色冷沉至极,精光一闪,宛似置若罔闻一般,缓缓地阖上了眼帘。他稳稳当当的坐着,手搭在木椅扶手上,似一座沉睡的大山,面对暴风雨神出鬼没的侵袭处之泰然。
  等的人来了,带着嗜血的杀戮而来。慕径偲平静的饮茶,神态如常。
  殿外漆黑一片,嘈杂的脚步声与刀刃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有禁军毫无准备的倒下,有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响起:“有刺客!”
  于道济威声命道:“护驾!”
  禁军们火速涌向殿门处护卫,把殿门挡得密不透风,抵拦刺客们杀向殿内的凶残气势。与此同时,太子府外的京城衙兵也都赶往正殿,护卫慕昌帝。
  宁静祥和的太子府中,刀光长矛撕杀一片,血肉横飞,再不复以往。
  月黑风高,尽是屠杀之气。
  慕径偲的指间不轻不重的捏着茶杯,视线落向杯中茶水,始终没有朝殿外看一眼。他知道来的这群刺客,是手持双钩铁链弯刀的神秘杀手。
  在太子府的守卫如此森严之下,杀手们能轻松的杀向正殿,可见他们的出现很不寻常且训练有素。敢于选择今日贸然行刺,一定是全力出动带着必胜的决心。杀手们正集中火力的厮杀,只需耐心的等待,刺客们就能清除掉殿外的人肉围墙,毫不费力的杀进殿中。
  太子府的卫军们腰间有刀,刀仍在刀鞘里。没有接到太子殿下慕径偲的命令,太子卫军们都笔直的挺立在原地,就像是静止不动的景物一样。鲜血溅在他们的身上,一具具的尸体倒在他们的脚边,他们漠不关心的置身其中,动也不动。很巧,黑衣刺客的目标是禁军和衙兵,视太子卫军不见。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着,慕径偲越发的宁静,冰冷而尖锐的杀气在殿外恣意的猛窜,杀伐极常的果断。
  殿外简直成了修罗场,而殿内一片肃静。阮清微在沉睡,慕昌帝的眼睛一直在闭着,福公公警惕四周,慕径偲不闻不问。他们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肢体动也不动,就那样等着,等得气氛沉凝。
  禁军和衙兵们视死如归的守护,一波人墙被砍倒,另一波人墙即刻补上,前仆后继的死去,个个都似忠心义胆。耀眼的刀光把月光映得惨淡无比,血肉之躯在临死前痛苦惊恐的低吟不绝于耳。
  黑衣刺客们凶狠异常,手起刀落得心应手。想必禁军统领于道济和京城郡守唐启已派人调遣增援,凭当前的形势,在增援赶到之前,殿外的人墙将被全部斩杀,再多的增援也无济于事。
  ‘呯’的一声,有一物从殿外飞入,霍然落在殿中,定睛一看,是京城郡守唐启的头颅,鲜血淋漓。
  嚣张?挑衅?
  慕径偲双睫一眨,把指间的茶杯放在席面上,在他的手离开茶杯时,察觉到福公公锋利的目光猛得投来,有着不加掩饰的戒备。他不再有任何的动作,因他知道福公公一手持着拂尘,另一只手隐在袖中。
  福公公隐在袖中的手里正捏着一枚飞刀,蓄势待发,曾想尝试福公公飞刀命中率的人,都已被百发百中的死于飞刀之下。
  在虎视眈眈的监视下,慕径偲波澜不惊的端坐,在静心的听着殿外还剩多少黑衣刺客,是否能尽快杀进殿内。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厮杀,黑衣刺客们已占上风,正在按部就班铲除人肉盾墙。
  福公公紧攥着拂尘,拂尘和飞刀随时会倾刻而出。
  快结束了,拥挤密实的盾墙已被瓦解,黑衣刺客的身影出现在明亮的烛光中,随着越来越的尸体堆积在殿门,滚烫的热血染红了石阶,在无声的流淌着。
  有一具尸体被飞扔进殿中,慕径偲的手指轻抖了抖,瞳孔收缩,是身中数刀衣被血染的于道济。
  禁军统领于道济和京城郡守唐启都已殉职,慕昌帝猛得睁开了眼睛,两道极寒的光芒射出。
  黑衣刺客们聚涌在殿门前,黑压压的一片,魔鬼似的趟着血河来自地狱。
  慕径偲依旧不动,就那样低垂眼帘的坐着,眸色隐晦。
  刀光如掣电,三把锐利的弯刀同时自殿外急速击进殿里,朝向高高在上的慕昌帝。慕径偲随及抬起眼帘,弯刀从他眼前划过。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掷出手边的茶杯去击落弯刀,力挽狂澜。但他没有,他一动不动似毫无察觉。
  慕昌帝的眼睛里闪着明晃晃的刀刃,刀刃穿过风,对准了他的胸膛。他的手握成了拳,在等着什么。
  刀的速度很快,慕昌帝是躲不开的。不过,如果慕径偲愿意,依他极快的身手,完全可以一跃而起,挡在慕昌帝的前面挨这三刀,以示忠诚。但他没有表态,没有动,他不屑于装模作样。
  只要皇上驾崩,太子便能登基为皇。
  ‘皇上’和‘太子’真是一对如天敌一样的父子,更何况,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父子,他们彼此生厌。
  慕径偲袖手不管,福公公要管,一枚飞刀击落一把弯刀,拂尘一挥打落了另一把弯刀,当福公公要以身去挡第三把弯刀时,弯刀已狠狠的没入慕昌帝的肉里,正中他的胸膛,血顿时洇湿他胸前的衣。
  慕昌帝身受重伤!
  不过是瞬间,福公公身形极快的挪移,极迅的拨出拂尘长柄中的细剑。
  慕径偲留意到了福公公的来势汹涌,他本可以避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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