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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夫君是皇帝-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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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塔之上放眼望去,宏伟的兰慈寺笼罩在茫茫雨雾之中。高塔之上寒风吹拂,竟不像七月天,有几分深秋的萧瑟。
  楚茗转身看着景金川:“回话!”
  景金川抬起头来,他的神色比方才好多了,镇定下来:“这中间一定有误会。方丈大师告知我朝廷有了决定,说朝廷愿意与破天教谈判。我就急忙送出了消息,通知了安万生。不久之后,我就收到了安万生送来的消息。他说要他要亲自上兰慈寺,与朝廷大员商谈招安事宜。安万生为人一言九鼎,绝不会轻易食言!”
  皇帝看他到此时还这般强硬,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这懦弱无用的男人,大关节上的表现倒是还不算丢人现眼。
  皇帝冷笑一声道:“安万生不是来了吗?他在烂陀山下,正喊着杀贪官救百姓!你为人怯懦,背信弃义,为什么对着一个反贼,你倒知道忠人之事了?”
  景金川不由身子一晃,只觉这句话锋利无比,直插进他的心窝里,他差一点儿就又要吐出一口血。
  两人看着对方,他们都知道楚茗在说他在水梅疏最危急之时,却与她退婚一事。唯有这件事,是他毕生耻辱,也是他毕生之痛。可是他竟一句话都没法为自己辩解。
  皇帝见他面无人色,心中对他的厌恶,略减了少许。知耻而后勇,他还不算彻底没救。皇帝见他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他开始冷静而快速地盘问景金川他与安万生如何相识,如何交往,安万生在破天教中的地位等等具体细节。
  那日方丈大师借着香谱来求见他,商谈破天教一事,大略已经说过其中的情况。但是方丈大师毕竟是转述景金川的话。此事中,许多关节存真和尚自己都不甚了然。如今面对皇帝连珠炮一般的逼问,景金川十分紧张,头上逐渐见了汗,他来不及思考,就将他所知的情况都倒了出来。
  皇帝一边问,一边沉思,如景金川所言,那破天教教主安万生显然的确有诚意。可是要不是在得了方丈大师的消息之后,时楚茗将兰慈原本部署的人手分了一半,去探查破天教。此时他们被围,也不会如此被动。因此若说景金川带来的投诚消息,是个环环相扣的连环套,其实也说得通。
  皇帝盯着他又问:“你与杨少帆何时勾结?杨少帆意欲何为?为何对你刑求拷问,他想逼迫你做什么事?”
  景金川微微一抖,这件事他不曾告诉方丈,坚持要见到朝廷的主事人才开口。他现在十分后悔。此人和存真方丈比,他当然更信任方丈了。
  他犹豫之时,却听时楚茗淡淡道:“你不说,杨少帆为了活命,可什么都会交待。”
  景金川一咬牙,俯下身子道:“杨少帆说他有一批海外来的货物,十分珍贵,要找破天教借道!”
  “那为何找上了你?你与破天教众的关系,杨少帆如何得知的?”
  景金川低声道:“学生有一位红颜知己。”他还没说完,皇帝就明白了:“是那何小爱?你为了何小爱跟秋浩的赌约,求助于破天教,从而泄露了行藏?”
  景金川颇为羞愧,好在他低着头,不用让水梅疏的未婚夫看到他的尴尬狼狈神情:“杨少帆正是娇杏楼的少东主。”
  楚茗终于将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他皱着眉:“可有杨少帆之父,京中首富杨灿,也牵连其中的证据?”
  景金川十分惊讶,他抬起头来。
  杨家是在诸王之乱中发家的。盛安三十年,破天教气焰喧天,京城即将沦陷。杨灿捐出大半家财给盛安帝,杨家对先帝的鼎力支持,得到先帝赏识。从此他成了御用皇商,除了垄断香料买卖之外,盐铁等影响国计民生的重要资源,他们家也有特许经营之权。如今先帝的题词“济世义商”还挂在杨灿的门楣之上。更有先帝赏赐的荣誉爵位,开了大熙卖官鬻爵的先例。
  杨家虽然是商贾,但这些年来,势力滔天,可谓根深叶茂。他这么问,难道是要剑指杨家?
  “不知大人在朝中是何官职,杨家可谓大而不能倒,若杨家牵涉其中,大人真的能憾得动他吗?”
  皇帝打量了打量景金川,倒是不蠢。勉强也算个可用的人,怪不得那破天教安万生竟这般信任他。
  皇帝面色不动道:“什么叫大而不能倒,大熙之下皆是王土,哪一个敢夸下如此海口?难道想自己当土皇帝?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景金川看着这水梅疏的未婚夫。他看起来十分年轻,应当没有二十岁,竟然这般口气大,不知道他是少年意气,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有底气。
  景金川垂首道:“大人,此事干系甚大。若大人职分无法处置朝廷三等子爵,学生此时说出来,反而害了大家。”
  皇帝看他不见兔子不撒鹰,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存真和尚。
  存真和尚却微闭着眼睛,似乎神游天外,此时不帮他圆谎了。皇帝心里骂一声老和尚太狡猾,只能道:“我是奉赤龙卫韩承业大军来查追查谋反事宜的。有韩大将军在,什么魑魅魍魉都必然剿灭!”
  景金川被杨少帆刑求拷问之时,杨少帆一直在追问,他们是否跟赤龙卫勾连,百花村口的鹰到底从哪儿来。此时当皇帝说出赤龙卫来,景金川只想果真如此。
  原来他是赤龙卫,那可谓前程远大,阿梅的未婚夫果然非常人。景金川心中一阵黯然,终于道:“杨灿十分小心。他在京城之中一直开粥厂设义庄,扶老怜贫,是有名大善人。安万生也曾几次探问,想要见见杨灿,却被杨少帆一口回绝。并没有明面上的证据。”
  皇帝脸一沉,他说的也是自己掌握的情报,还以为这次捉到了杨少帆会成为突破口,没想到……
  却听景金川又道:“但是安万生信不过杨少帆,说没有杨灿的令,他不敢放开密道,给他们借道。因此前日,杨少帆稍信来,说不日他父亲会来赴约。我就是在此时,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被他们一路裹挟而来,一路上百般刑求,想让我说出密道所在。可是我虽然与安万生相交甚笃,但是那般秘密所在,的确不知情,实在没法交出来。”
  杨少帆本来上兰慈寺是打算找知客僧一梦。他早已买通了一梦,没想到正碰上一梦勾连外人,倒卖兰慈牡丹之事,东窗事发。一梦畏罪自杀,而杨少帆也被兰慈寺扣住了。这下他们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皇帝闭着眼睛,慢慢梳理这些事儿,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些散乱的情报,看似彼此不相关,但其实有暗线串联。
  他看着景金川冷冷道:“你敢拿项上人头保证,安万生是真的要投诚吗?”
  景金川只觉他气势逼人,雨下得更大了,他跪在地上,膝盖和袍摆都浸泡在了雨水之中,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时不时有豆大的雨点,趁着风势打在他脸上,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景金川竭力想挺起腰杆来,不要在水梅疏的男人面前太丢脸。可是那人此时盯着他,目光如电,气势极盛。他只觉开口说话都很艰难,他曾经的打算也都付之流水了,什么旁的心思都动不了。
  可是他心上人绝丽的面容闪过,他最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终于顶着时楚茗凌厉的目光,颤抖着吐出一个字:“敢!”
  时楚茗看着景金川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很满意他此刻的畏惧:“你将你与破天教联络的方法交出来。你先问问为何要来围困兰慈,教中有何变故。再告诉他们,你要去与他们商谈。我会派人跟你一起去。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间了。”
  景金川听时楚茗说的十分平淡,可是话语之中却蕴含着无数刀光剑影。想想前路定然凶险异常,可是他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他苍白着脸,看上去比平常更为单薄了:“学生领命!”
  景金川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动了一动,差一点儿跌倒在地。
  楚茗俯身拽着他的胳膊,将他一把从地上提起来,忽然在他耳边又快又轻地说:“景金川,她也在寺中,你对不起她!即便你把命都赔给她,你也还不了债!此去别耍什么花样,否则不用破天教动手,赤龙卫就先取你的人头!”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注意勤洗手,多通风,少去人多的地方,健康平安


第56章 
  景金川没想到楚茗会忽然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脸色瞬间惨白。他怒道:“我怎么会拿她的性命当儿戏?”
  楚茗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记的就好!”他伸手一推,就将他丢给了身后看守他的和尚。景金川手足酸麻,站立不稳,两个和尚合力将他架下了塔去。
  皇帝站在高高的佛塔之上,看着天光越发暗了,雨势转大,像天漏了口子一般倾泻下来。皇帝的脸色也不太好,大雨声中夹杂着的寺外的喊声,似乎越来越大。那些反贼恐怕马上就要到兰慈寺外了。
  方丈道:“皇上,请回塔中歇息片刻吧。”
  时楚茗转头问存真和尚:“你寺中的善战武僧,可有五百人?”
  方丈伸出三个指头:“只有三百。”时楚茗低头沉思:“杨少帆只是一介商贾,即便为贼人奔波,也不过是个马前卒。他身上为何会有那般名贵的香药?”
  时楚茗方才冷着脸对景金川说,他若不交待事情,那杨少帆也会交待。可这一句话乃是谎话。
  杨少帆被罗汉堂的和尚捉到之后,就吞了一颗极为特殊的香药。这香药十分厉害,什么攻心惑心的香药,都没法在他身上起作用。而他神志昏沉,闭紧了嘴,无论用什么法子,都没法让他清醒过来。故而景金川交待的情报,十分重要。
  时楚茗看着存真和尚:“大师,你那半本香谱,可是崔无痕送给你的?现在贼人兵临城下,你我命在旦夕,大师不能让朕做个糊涂鬼吧。”
  水梅疏在百花村给他看的香谱,十分珍贵,但是只有半本。存真和尚就是靠那后半部香谱,才引的时楚茗与他相见。
  方丈依然慈眉善目地看着时楚茗:“皇上是有大气运之人,天命在身,不会在此陨落。”
  时楚茗看了看信誓旦旦的老和尚,他也拿这滑不留手的老和尚没法子。他知道水梅疏的娘亲并不简单,但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可能其中有什么他忽略掉的重要关节。
  他冷笑着看着存真道:“大师,你为了说服朕与破天教议和,你说你肯将兰慈寺的九成寺田都捐出来给朕。说你要以身作则,支持朕的改革田亩之策。可是你话音犹在耳,破天教就围了兰慈,大师你不会对朕阳奉阴违,其实跟破天教勾结,想要改天换日,在此地刺杀朕?”
  方丈合十道:“阿弥陀佛,皇上,莫要与老衲说笑了。”
  时楚茗凝视着他,娘亲在的时候,他常跟着她来兰慈寺。娘亲对今生已经失望,将所有热情都寄托在来世上。可是不管她多么虔诚,还是没法改变她的命运。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错,只能迁怒老和尚了,佛门高僧,应该度得了世人。存真和尚就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道:“老衲不是佛,只有心中佛,才能度化自己。”
  时楚茗从怀中取出了那香谱,问存真:“你兰慈寺中,种了那么多的四时香花,你是不是也在尝试以花制香,替代那些海外香料?”
  存真和尚吃了一惊:“许多香方本就以花草为原料,皇上所说莫非是要将所有的成分,都用花草代替吗?这,老衲从未想过。皇上奇思妙想。”
  时楚茗想到水梅疏那一望无际的花田。离开百花村短短几日,他竟觉得有些怀念了。想到今日他离开之时,叫她娘子,她只娇羞地红了脸颊,却不曾反驳的模样,他不由心头一热。
  瞬间那逼近的破天教,都不在他心上了。他道:“杨少帆从兰慈盗取了什么?”
  存真和尚这一下严肃起来,他和善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初时老衲以为他的目标是我兰慈牡丹。因他杨家垄断香料生意,我兰慈牡丹盛名在外,他想要我牡丹入香。但……”
  “但杨灿是兰慈寺的大施主,他开口求牡丹,你们自然不会不给。”
  存真点头道:“不仅如此,其实我们每年都要送他牡丹花,虽然数量不够多,若用在研制香品上,也足够了。因此杨少帆与一梦勾结之时,贫僧以为这是商人欲壑难填,或是杨家有了什么需要兰慈牡丹为原料的香品。他们知道用量太大,即便开口,寺中也不可能满足,才来偷盗的。”
  时楚茗点头:“不失为一个合理解释。那方丈何时才意识到你错了呢?”
  存真和尚十分严肃:“在景施主来求老衲之时。老衲忽然意识到,牡丹只是杨少帆的幌子,就像他们向破天教讨要秘密通路一样。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时楚茗一惊,“原来如此!怪不得杨少帆服下香药,抵死不说。呵呵,杨家!”
  杨家发的战争财,现在洗白成为大善人,可是那战争财中的血腥气,多少年都不会散去。时楚茗也是从香国的令木那里,才得知了那些肮脏的地下交易。有些大熙商人,多年以来,不管打仗打得多么厉害,他们都没有停止从秘密小道跟香国做生意。而香国的奸商也是如此,秘密跟敌国交易,以求暴利。
  楚茗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他猛然对大师道:“大师,拜托你集结你的武僧,若是贼子迫近,就带着水姑娘和陈大人等人离开兰慈!我知道你们定然有秘密通道可以下山!”
  存真老和尚没想到皇帝猜得这么准。他见皇帝匆匆就要下塔,忙对皇帝道:“皇上,可是杨少帆大概早就将这条路径传了出去。此时这通道并不安全!我已命人去封了,就怕敌人也利用这条路来个釜底抽薪,直插兰慈内院。”
  皇帝没想到老和尚动作如此快。他皱眉道:“方丈大师,保护禅房中我的随从妻子的事儿,就交给你了!等我回来再议!”
  在那小院之中,众人已经围坐在了一起。大家听着寺外越来越大的喊杀声,都有些惊慌。几个院子中都是楚茗的自己人。再过去的院中住着的是香客。很多香客已经收拾了箱笼,匆忙跑了。但不少人又折了回来,说山路都被封了。他们远远看到贼兵,害怕被劫掠,又只能退回寺中。
  这些人带回来了坏消息,寺中就更加人心惶惶了。还好兰慈毕竟是千年古寺,进退有度,一直有僧众巡逻,维持秩序,安抚香客。还有一队和尚,在按部就班地诵经放焰口。因水梅疏和陈贤照盂兰盆节各布施了千台焰口,故而兰慈寺中,专程拨了一班和尚,风雨无阻地做佛事还愿。
  所有的门都敞开着,就怕来不及跑或者消息不通。水梅疏听着传进来的声声梵唱,心中倒不那么恐惧了。
  她已经穿戴好了衣服,但仍躺在床上,小院之外都是楚茗的护卫。她看着水霜月打着伞,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毫无忧愁的样子,心中不由十分牵挂楚茗。她小心问楚茗家的人,他去哪里了。可这些人都守口如瓶,只宽慰她说,不要心急,楚茗去去就回。
  楚茗走的时候,让众人改口称呼她少夫人,故而大家待她更为恭敬且亲切。显然是将她当成了一家人,不像之前那种招待贵客的模样。
  水梅疏忽然被称作少夫人,其实颇觉不适。哪有还未行婚礼,就称夫人的道理。她今晨起身,遥香为她梳头的时候,也曾犹豫了一下,但是看水梅疏没有发话,她还是帮她梳了姑娘的发式,未曾挽髻。
  水梅疏心里乱乱的,自从她决定顺着心行事,事情就越来越复杂。而且越来越难以收场。她目中闪过愁绪,她此时的心情,与窗外杂乱的雨声一般,纷乱无头绪。
  却听门外有人喊:“糟糕,贼人来啦!打过来啦!”
  而院中忽多出几个黑衣人,他们奔进了院中,一人抱起了水霜月,另一人则冲了进来,对水梅疏道:“快走!”
  水梅疏正被遥香陌花扶起了,坐在床边穿鞋子。此人就这般冲了进来,大家都唬了一跳。
  他虽蒙着面,但他身材与皇帝很像,遥香认出了他是皇上身边之人。她忙问道:“是皇……主子让你们来的吗?”
  水梅疏抬头看见他,却一阵惊慌,他身量很像楚茗。她也认出来此人就是昨夜送楚茗回来的人,也是在夹巷中对她露出杀意之人。
  她不由有点害怕他,垂下了眼睛道:“好。”
  却觉腰间一紧,那人居然伸手将她抱了起来,那陌生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水梅疏忙不顾疼痛挣扎起来:“你做什么?”
  只听那人冷冷道:“得罪了!”水梅疏微微一怔,他的声音跟楚茗也有点像。
  那人已经将她负在了背上,道:“抓紧我。”水梅疏又羞又急:“你做什么?放下我。”遥香在一边问:“是主子让你带夫人走吗?”
  那人点头,遥香忙劝水梅疏:“夫人,他是主子心腹。夫人不要害怕,只管随他们去。”
  水梅疏见这屋中之人皆点头,竟没有人阻止他、她心里害怕,忙道:“我要等楚茗回来!我不走,放我下来!”遥香已经在她身上又披了一件红色斗篷,道:“夫人身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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