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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名门毒秀-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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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出宫!我必须陪她走完最后一程!不!我要先去皇上面前澄清一切,让他放印墨寒回来!她上辈子是握着我们的手走完的,这辈子不能这么走得凄凉!”

    玄洛无比震惊地低头望着她。

    “你在说什么,阮酥?”

    阮酥猛然回神,或许是玄洛震撼的面容拉回了她的理智,她一瞬清醒,终究是接受了蒋氏的死亡,一时无可言答,只绝望地望着玄洛怔怔流泪。

    玄洛捏住她的下巴,自己都未察觉到手指在微微用力,她方才那些话看似神志不清,但玄洛知道,就是这些胡话,暴露了她深藏心底的秘密。

    “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上辈子是什么意思?你和印墨寒,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被他一逼问,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阮酥一时乱了方寸,平日的淡定和从容消失得烟消云散,她仿佛回到了被印墨寒背叛的那个夜晚,所有人都似带着面具的恶鬼朝她走来,阮酥惊恐地睁大眼睛,一口气上不来,脖子一直倒仰过去。

    玄洛始料未及,连忙伸手探向她的脉搏,待确定她只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方放下心来,他抱起阮酥走向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拉好被褥,自己便在床沿坐下。

    弹指间,灯火熄灭,黑暗中,玄洛细细体味方才阮酥说的那番话,暗自心惊,一种荒谬的念头自脑中闪过,却又迅速被他打消。

    他不信报应不信鬼神,更不信世上会有还魂这种荒唐的事!

    “你究竟,在隐瞒些什么呢?”

    手掌抚过阮酥脸颊,玄洛轻轻一叹。

    白月当窗,月光如水般温柔清凉,印墨寒躺在牢房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夜色静谧,沈岱那边也进行得十分顺利,他这一夜却总是坐立难安,仿佛冥冥中感到了不详的预感。

    他翻身下床,铺好纸张,准备默写一段《百战奇略》让心神稳宁下来,岂料刚提笔,便见灯光攒动,几名狱卒并一个宣旨内侍提着灯笼向他的牢房走来。

    牢房洞开,宣旨内侍看了印墨寒一眼,缓缓展开那道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印墨寒应声下跪,接旨这种事,对于他一个吏部尚书来说,本是家常便饭,但今天不知为何,印墨寒却听见自己的心脏噗通直跳,那种惶惑不安的赶紧再次萦绕心头,让他恐惧。

    “……圣上感念天下母慈子孝之情,特赐印墨寒先行回府办理后事,待蒋氏殡丧完毕再审此案!”

    印墨寒笔直的跪在地上,周围的一切都远去了,他脑中此时只剩“暴毙”二字,砸得他失魂落魄,五感尽失。

    “印大人,接旨吧!老夫人尸骨未寒,还等着您快些回去替老人家扶灵守孝呢!印大人?印大人?”

    印墨寒麻木地接过那道黄绢攥在手中,他站起来,没有看赶来接他的沈岱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牢门,脚程极快,众人都赶不上,他径自牵了大理寺马厩里一匹快马,翻身绝尘而去。

    当他赶回印府时,入目已是一片素白,伴随着哭声,钟钵声,和尚念经的声音,印墨寒抬头,漫天纸钱飘零,如同六月飞雪。

    他浑浑噩噩地走进灵堂,一具金丝楠木的寿材静静躺在厅中,上头刻的祥云莲花,是印墨寒亲手绘制的样式,虽然极不情愿,但蒋氏还是逼着他替她备好了后事所需的一切,她嗔怪道。

    “这可不是什么不吉利,人人都有这么一天,提前备好为娘才能安心啊!”

    一滴泪飞快自印墨寒目中坠落。他一晃跪到在棺前,跪在一旁哭泣的知秋见他回来,惊喜万分,连滚带爬膝行过来。

    “公子,老夫人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印墨寒没有看她,他的声音很轻,很冷。

    “就是你陪母亲进宫的?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印墨寒除了悲痛欲绝,还有满心的疑惑,走至灵堂的这一段路上,他已经听见种种传言,好好的蒋氏,自长灵台一跪,回府不多时便气绝身亡,虽然蒋氏身有疾病,但断不至于如此,尽管种种矛头都指向阮酥,但他还是不信,他要听最了解她的知秋亲口确认。

    知秋微愣,随即痛哭流涕,她哽咽着将崇灵门外阮酥对她说的那番话告诉了印墨寒,末了补充。

    “小姐说她这辈子活着,便是为了亲眼看到公子去死,我想定是老夫人坐在车中听到了,老夫人本就有心疾,哪里禁得起这般大起大落刺激,惊恐之下,这才痰迷心窍,待发现时,已经迟了……”

    说着,她扑在印墨寒脚边泣不成声。

    印墨寒没有扶她,许久之后,他方点点头,唇边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阮酥,如你所愿,印墨寒此生,便与你不死不休。”

 221 一梦南柯

    人落气讲究入土为安,更讲究落叶归根。印墨寒老家柳州,若是一路扶灵南下,最快也要半年光景;然而葬在京城,蒋氏却又去得匆匆,京中坟地尚来不及备下。好在印墨寒如今身份显贵,巴结之人众多,他回府当日,便有人主动前来赠献风水宝地,就在知秋满心欢喜以为问题迎刃而解时,印墨寒却推拒了所有人的好意,只打算把棺木暂停京郊鸿胪寺,待寻到合适的地方再安排蒋氏下葬。

    出殡那天,暴雨倾盆,饶是拍马送丧之人众多,可大多也耐不住这恶劣的天气,越往后走,人越来越少,只两个时辰,除了印莫寒几个挚交外,便只剩印府花钱雇来的帮工;与前阵子阮府万氏、符府符小公子等相比,可谓冷清辛酸。

    看着前面固执坐在车头被风雨淋得透湿的清隽身影,知秋内心犹如被针刺一般地疼。这几日印墨寒几乎不眠不休,天天跪在蒋氏灵前,如此自虐一般地折磨自己,旁人只道是母子情深,然而知秋却明白,印墨寒这般反常,除了母亲暴毙,更多的还是和那个名叫阮酥的女人相关!亲生母亲被心爱之人害死,她不敢想象他内心的煎熬与痛苦。不过也好,从此以后,公子应该会和阮酥走向陌路了吧知秋欣慰地想。

    在马车沿途破庙停歇躲雨的空档,一柄纸伞遮住了眼前的雨幕,印墨寒恍惚侧眼,这才发现车下站着的一脸担忧的柔情女子。蒋氏棺椁不便移动,是以他一直坐在扶灵的马车里,这些天,多亏有知秋帮忙,他才能抽出闲暇尽情悲伤,而看到她,脑中不由又浮现了与之相关的那位旧主,印墨寒嘴唇抖了抖,心头犹如被生剐了一块。

    “这几日,多谢你了,知秋姑娘。”

    知秋执伞的手微不可察一颤,她还以为经历了这些,自己与印墨寒关系已然更进一步,不说达到相濡以沫的程度,但显然不该还是那句疏离而客套的“知秋姑娘”。

    她眸光黯了黯,强压下心底的失落。

    “公子您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夫人走得心伤,她若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更加难过的。”

    印墨寒空茫的视线落回下不歇的雨水上,神色凄然。

    “是啊,老天都不忍了。”

    见他面上濡湿一片,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知秋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替他擦拭,隔着一块绢帕,知秋明显感觉印墨寒身体一僵,然而好在他到底没有退缩,最终还是很配合地一动不动,就算态度还是这般淡漠,不过好歹也是进步了吧?她心情雀跃,越发体贴用心,可擦着擦着,却发现印墨寒眼神越来越不对,只片刻竟目光发直,大有目龇欲裂的趋势,知秋不解,执帕的动作逐渐缓了下来,条件反射顺着他的目光往后一看,当即便吓得绢帕落地。

    一骑快马在十米开外突然停下,嘶鸣声在潇潇落雨中分外刺耳,生生打破了破庙的沉寂。知秋只见马上率先跳下一个头戴雨笠身披蓑衣的男子,也不看这边,他把马前的人拦腰抱下,素白纸伞撑开,雨笠除下,露出的正是阮酥那张五官明艳却分外苍白的脸。

    电闪雷鸣之间,阮酥犹如一只鬼魅,正一步一缓往这边过来。

    印墨寒呼吸困难,袖下双拳用力紧握,他一下从马车上跳下,挡在前面,厉声道。

    “你来干什么?”

    阮酥却似没有听到,双目恍然,她的目光自下马的那一刻起便一直锁在印墨寒所乘的那辆马车上,待开口时,声音竟分外嘶哑。

    “母印夫人是不是就在这里?”

    话语中的伤感悲痛情真意切,再看她一身素衣素鞋,印墨寒心下一沉,然听她语气艰难,好似并不相信这个事实,印莫寒双目赤红,总算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他一下掀起车帘,露出了那口黑漆的棺木,怒极反笑。

    “阮酥啊阮酥,你到底在演哪一出戏?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要我的命,要我母亲的命?可是你便是恨我,却实在不应该对旁人下手!!!”

    雷声轰隆,把他的尾音无限拉长。破庙中的人听到动静,出来一见这幅情景也是大吃一惊,他们都是印墨寒的朋友,自是站在他这一边,阮酥既然出现,有人便要为印墨寒打抱不平,却被沈岱拦住。众人这才发现不远处一人一马驻足而立,虽被雨笠遮住看不真切,然而只那身形,还有马鞍上的皇城司标志,只怕便是玄洛无疑!此刻玄洛都只是冷眼旁观,若是他们上前对一个女人出手,以多欺少好像也有些说不过去。

    被印墨寒怒骂,阮酥恍若未闻,所有的希冀在露出棺木的那一刻,顷刻破碎。

    她双手哆嗦,几欲站不稳,踉跄上前一步,似乎是在确认,连衣角鞋面被泥水打湿弄脏也浑不在意,突然,她猛地跪在泥地上。

    印墨寒心中大震,似一下丢了魂,知秋见他这个样子,心内担忧。

    “小姐,你是在赔罪吗?可惜,已经晚了!”

    阮酥抬眸,一双眼尖利如刀,看得知秋浑身发冷。她的视线重新落在棺木上,是众人看不懂的复杂心殇。

    “印夫人,我从未想过要害你,没想到今生竟是这幅光景”

    闻言,印墨寒怒声大吼,一把夺过知秋手中的伞往地下一扔。

    “你走,我娘绝不想再见到你——”

    阮酥目光怔然,只片刻便垂目向摆放蒋氏棺木的马车磕了三个响头。终于她从地上站起,捞起旁边放着的素白纸伞,自始至终,再也没有开口。

    看着那道人影决绝转身,再由玄洛抱上了马背,直至二人重新消失在雨幕之中,印墨寒的视线却还没有收回。他心内钝痛,颤手抚向蒋氏的棺木,一滴泪飞快从眼眶滑落。

    “母亲,你说我该怎么办。”

    比起来时的一路疾驰,回去的路上,马速降了不少。玄洛圈紧阮酥的腰,在她耳边呢喃。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阮酥抬了抬眼,心中的凄然和落寞在看到蒋氏的棺木的瞬间达到顶峰,不过现在,似乎还好。

    她侧了侧脸,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玄洛的怀里。

    感受到她全身心的依赖,玄洛唇边不由浮出一丝笑意,不动声色收紧了环住她腰身的那只手。

    雨幕之下,马儿轻踏,若非前面是那般煞人的风景,别说还有一番情趣。感受到怀中人身体微微发颤,玄洛把头靠在阮酥的肩膀上,抱紧她瑟瑟发抖的小身子,试图想把体温传递给她。

    “冷?”

    “不冷。”

    。声音沉闷,玄洛这才发现身前的傻姑娘居然在一路流泪。

    “怎么了,还在难过?”

    阮酥抽抽鼻子,前所未有的软弱。

    “我只是觉得很无力,师兄,很无力不知道现在做的一切是对还是错”

    当日在宫中得知蒋氏的死讯后,阮酥便昏厥了过去,后面的一天,都是浑浑噩噩,脑海中只一个问题反复盘旋,引得阮酥对自己的重生,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她以为死过一次,已然变得无情强悍,殊不知再次面对挚亲的离世时,还会这番奔溃,不堪一击。

    “什么是对是错?你指的是印墨寒?”

    玄洛问得异常小心,雨水划过他的鼻尖落在阮酥的发丝上,他伸手帮她弹开,仿佛想弹走心中的烦躁、

    阮酥半晌不语,良久,才闷声开口。

    “师兄,你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玄洛沉默了一秒,再开口时,声音中已然带了上翘的笑意。

    “虽然我向来喜欢趁人之危,然而对你,酥儿,却是例外。”

    话中的溺爱护不言而喻,阮酥只觉心跳漏了一拍。

    当日她的失控和反常,玄洛那般敏锐聪颖,定然有所察觉。这两日她都在想,与其等他发问,不如主动道明一切?不过还魂重生本就是无稽之谈,饶是玄洛思维广阔,会不会也把她当做怪物?但若要以别的方式挪塞欺瞒,阮酥却不想骗他。可是千想万想,却不曾料到他会主动成全她的秘密,让阮酥自己选择。

    “师兄,你真好”

    阮酥鼻音有些重,在玄洛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哑声开口。

    “我和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相府嫡女,母亲早亡,天生白子,生而不祥,满头银发”

    这场雨下得似乎异常漫长,饶是阮酥的故事讲述得有些混乱,玄洛却听得异常认真。听到故事中的白子少女日渐峥嵘,嫁得所爱,可惜最后却遭遇背叛休弃,剐肉至死他心情沉重,越发抱紧了身前的人儿。

    “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会。”

    “是啊,有些累”

    阮酥呢喃,目中泪水横流,再次直面前世的种种,只觉又回到了生命飞速流逝,魂魄抽离,含恨起誓的时刻。

    “南柯一梦,一梦南柯,这个故事是有些长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亲手了断”

    玄洛吻走阮酥的眼泪,伸手点向她的睡穴。

    “睡一会吧,等醒来便都好了”

    v

 222 请旨赐婚

    京郊摘星楼,离玄洛的府邸不过三里之遥,这里原是本朝星象师的观星之所,因广云子颇受嘉靖帝器重,便被御赐为其下榻之处。

    玄洛到的时候天已尽黑,他把马绳扔给出来迎接的小道士,便轻车熟路地沿着楼侧楼梯上了五楼,只推开半敞的木门,便见茶案前的广云子含笑作了个请的姿势。玄洛也不客气,撩袍一坐。

    “别告诉我你早就料到我今夜会来。”语气竟是分外熟稔。

    广云子把茶盏往玄洛跟前一推,笑叹。

    “总归你也不信阴阳五行、八卦命理,小道便也不去讨人嫌了。”

    玄洛执杯的手一顿,方要把茶盏送到唇边,想了想又重新放回桌上。

    “仙翁不妨说来听听。”

    虽然对方还是一副慵懒的形容,然则今日的状态显然和平日不同,广云子一扫浮尘,双目微眯。

    “就拿小老儿来说,在北魏深山多年,对中原虽多有耳闻,却从未下定决心前来,你到的前一日,小道心血来潮卜了一卦,竟是呈万象归一,诸事顺利之,却也是冥冥中的注定。”

    广云子素有“活神仙”的雅称,北魏皇室请他出山多年,却从未得到其首肯,前任北魏帝,也就是完颜承烈的父亲一怒之下打算强行把他绑来,没想到广云子未卜先知,竟躲得众人遍寻不着,如此一二,只熬到新皇上位才重现人前,却也依旧神出鬼没,上次若非完颜承浩暗中帮忙,玄洛也不会那般顺利。想起当日在深山中见到的头发蓬乱,衣裳褴褛的糟老头,玄洛不由失笑。

    “都说中原水土养人,我从前都不以为意,在仙翁身上,倒是立竿见影。”

    被一个后生这般打趣,广云子也不生气。

    “小道身为方外之人,讲求的便是随遇而安四字。落魄时以天为被以地为榻;荣华时独享摘星……”说道这里,他声音一顿,拱手朝皇宫方向恭顺一礼。

    “当然,这也是托圣上的福。”

    玄洛调侃。

    “仙翁不仅随遇而安,且也入乡随俗。”

    广云之面色不变。

    “你们中原人不是常挂在嘴边,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小道深以为然。”

    话毕两人对视一眼,以茶代酒碰杯大笑。

    “你师傅从前曾在我面前夸口他那个徒弟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我向来不信,现在看来,倒是所言非虚。”

    玄洛疑惑。

    “何以见得?”

    广云子莫测一笑,从袖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三枚铜钱。

    “趁小道今日心情好,免费替你卜上一卦。”

    玄洛沉吟,平常不削一顾的,这次到底从桌上把铜钱取起托在掌心。本想漫不经心一扔,可到了最后,竟是异常认真地双手合十,把铜钱颠了又颠,这才缓缓散在桌上。

    广云子看了一秒,“还需五次。”

    玄洛竟是难得地配合,见他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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