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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名门毒秀-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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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两步。床上之人却没有睁眼。阮酥一时迟疑。犹在思索要不要先退下等待时。只听空气中传来一声低缓而沉静的声调。
“你来了?”
“小女阮酥。拜见辨机前辈。”
阮酥一惊。就地给他行了一个拜见长辈的礼。
“你便是阮酥?”床上的人有些虚弱。他咳嗽了几声。似要起身。阮酥正想上前扶他起来。却一想到他的身份。又僵住了脚步。
294 荒谬真相(二)
“抚我起来。”
听他这样说。阮酥不再犹豫。她麻利地垫起靠枕。扶他靠坐起来。见桌上放着一只玉壶。触手过去竟是温的。便自顾自给他道了一杯水。
辨机公子注视着阮酥的动作。目光慈爱。
“玄洛有没有送过给你一枚如意玉坠?”?
阮酥恭敬地从怀中取出一只四足蟠龙青墨如意玉坠。这是玄洛通过曹夫子的手赠给她的。与玄洛拥有的那只合二为一。刚好能凑成一个“辨”字。
“没错。就是这个!”辨机公子摩挲着玉坠上的刻纹。看向阮酥的眼神越发亲切。
“你怎么只身一人前往东篱。阿洛呢?”
阮酥声音一滞。对方在玄洛心中德高望重。地位丝毫不亚于母亲宁黛。与玄洛生分的原因她实在不好意思道明。于是含糊道。
“是因为我太过急利攻心。做了一件让师兄难过的事。是我错了……”
想起这刻在心底的人物。阮酥内心便是一阵苦涩。她强忍下目中的伤感。虽然觉得希望渺茫。却还是尽量轻松道。
“不过。我不会放弃他。前辈。师兄很想你。一别数年。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回中原?”
辨机一愣。目光有些遥远。
是啊。离开故土。到底有多少年了?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只能奢愿了。
“本来还想见阿洛最后一面。不过不想却见到了你。想来也是上天的安排。”
话中内容有些不祥。阮酥心中一拧。微微皱眉。见状。辨机微笑。
“傻孩子。有什么好避讳的。我知道自己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来。和我说说。你似乎咱们认识阿洛的?”
尽量忽略他面容的病入膏肓之态。阮酥刻意让自己显得开怀些。辨机公子听得分外认真。终于。等阮酥说完最后一个字。辨机笑道。
“既然遇到了你。那老夫也讲一讲陈年旧事。还望你不要嫌老夫啰嗦。”
“怎么会呢。还请前辈慢慢说。”
看到辨机公子已然沉睡。阮酥替他拉紧被角。脚步沉重地走出宫室。
天边涌出鱼肚白。不想时间竟过了这么久。阮酥揉了柔胀痛的额角。却没有缓解神色的凝重。谁能想到玄洛灭门的真相竟是那么……荒谬……
“阿洛心思深沉。却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还请你多多担待。这对玉佩。是老夫离开中原时候赠给他的。只戏言让他将来送给心仪的女子。哪知一去多年。阿洛经历家破人亡。而我这一病便难以起身……”
说这话时。辨机公子神色怅惘。谁能料想那位中原无所不能的狂才。竟然也有这样流露无力的一面。
“阮小姐。他还好吧?”
阮酥闻言惊愕抬头。这才发现东篱女君竟没有走。难不成这几个时辰。她都守在外面?阮酥心内感慨。命运真是神奇的存在。辨机公子离开中原。所有人都以为他隐退江湖。恣意山水。成为那闲云野鹤的世外高人;事实上他却只身前往东篱。与女君结成秦晋之好。入宫成为了她三千夫侍之一。
这种反差。恐怕天下人都闻所未闻。难以接受。不由地。阮酥的目中已带了一丝探究。
饶是保养得当。东篱女君面目也显露苍老。便是再早上十年。以女君和辨机公子年岁的差异。那时候女君也已不再青春。不过一个为屋中人寝食难安。一个留守异国不离不弃。这份万年之恋。或许只有当事人才会懂。
“前辈已经睡下了。”
阮酥轻声。
东篱女君呆了一呆。目中万千思绪涌动。
“他身子越来越不好。想见徒弟玄洛一面。早先朕也派了使臣求访中原。可惜却恰逢他出访北魏。如今。朕也是逼于无奈。这才放出辨机公子出现在东篱的消息。”
原来如此。
饶是知道希望不大。阮酥还是尽可能温声道。
“等阮酥回到中原。一定让师兄前来拜访。说不准前辈的病就会……”
话还未完。突然有个内侍慌慌张张奔到女君身边。阮酥忙侧身让开。只见那内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不止。抖声道。
“启禀圣上。庭公子他……薨天了……”
336 阮家被抄
入夜,嘉靖帝刚批完奏折,祁念便命人送来白秋婉亲手酿的松子露,加了淡淡的米酒,嘉靖帝尝了两口,心情不错,正准备将进贡的那套小叶紫檀文玩赏与祁念,曹福却绕过廊柱进来了。
“陛下,七公主觐见,说是有要事上奏……”
嘉靖帝舒展的面容一瞬阴冷,重重将松子露搁在案上。
“还能有什么要事!无非就是陈妃的事!她如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见!让她滚!”
曹福掂了掂袖中祁金玉给的金锭子,沉甸甸的,他于是连忙赔笑道。
“若是那件事,奴才也不敢通传惹陛下不快,只是公主此来却说是为了什么萧家亭月……”
埋藏多年的记忆猛然被唤醒,嘉靖帝蓦地一惊,双瞳里腾起汹涌波涛,半晌后,他果断吐出一个字。
“宣!”
冷宫凄凉,园中杂草野花四处蔓延无人清理,几乎将石子小路遮住,内侍打灯笼在前头照着祁念,一路避开横生的枝叶,走进殿内,入目一片素色,白色帐幔已经陈旧发灰,穆皇后身着暗蓝色衣袍,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喝粥,几乎和屋子融为一体,祁念心中一片凄迷,上前握住她的手,动容道。
“母后,念儿看您来了……”
穆皇后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粥碗搀住他。
“你怎么来了?快快回去!若是被你父皇知道还了得!”
她在冷宫之中听到祁念重获嘉靖帝信任的消息,心中已经大为欣慰,只希望儿子能谨言慎行,不要再被人捏到把柄才好。
祁念瞥了一眼桌上那个粗糙的陶瓷碗,一阵心酸,不过短短几个月,穆皇后保养得宜的面容似乎也苍老了许多,他反握紧母亲的手,咬牙道。
“母后不必担心,父皇已经答应,过段时间就让您离开冷宫重掌凤印,母后暂且再忍耐些许日子……”
说着,他目光阴毒地瞟过穆皇后身边的两个宫人。
“当然,若是有人敢在这段时间苛待于您,孤便立刻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两个宫人吓得面色发白,连忙跪地表忠。
“奴婢们誓死效忠皇后娘娘,万不敢有半点怠慢。”
得知嘉靖帝已经动摇,穆皇后自是喜不自禁,她从小养尊处优,从名门闺秀到太子妃,再到一国之母,一路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吃过半点苦,这几个月的冷宫生活,虽然下人还不至于给她脸色,但也过得颇为清苦,每日冷粥布衣,面对着破败的宫室,满屋子乱窜的老鼠,她几乎绝望,若不是还挂念着儿子,差点生出了自裁的念头,看来忍耐果然是对的,如今眼看便要守着云开见月明了。
她双眼发亮,握着祁念的手,激动哽咽,正想和儿子说几句体己话,昏暗的宫室蓦然亮了起来,十几名内侍宫女提着灯笼鱼贯而入,惊动了母子两人。
看见为首的人乃是曹福,祁念有些意外,但从嘉靖帝之前的语气来看,是默许他前来探望穆皇后的,所以他并不紧张,慢慢站了起来。
“曹公公深夜来此,可是父皇有什么旨意给母后?”
高贵的祁念,从前一向是看不起这些阉人奴才的,可是阮酥劝他,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对待下人奴才,特别是嘉靖帝身边的人,一定要谨慎,祁念吃了亏以后倒也听进去了,这次重新回到权力中心,他再见到这些人,倒也是客客气气的。
曹福作礼笑道。
“巧了,原来太子殿下也在这里,倒让咱家省了不少事,正是陛下传召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还请两位随咱家走一趟。”
看曹福笑容之中颇有深意,祁念心中略感忐忑。
“曹公公可知父皇传召所谓何事?”
“咱家不知。”
“父皇没有任何暗示?”
“咱家不知。”
曹福的敷衍冷淡让祁念心中恼怒,穆皇后捏了捏他的手,母子两对视一眼,心中俱是有些不安,这种不安随着嘉靖帝寝宫越来越近,不断扩大,犹如化不开的夜幕。
更鼓敲过三遍,梁上的黑猫一声尖叫,阮酥于梦中猛然惊醒,她长发披散,背后腻了一层冷汗,听见里头动静,外间的玄洛连忙闪身进来,只见阮酥满面惊恐之色,便知她是梦靥了,赶紧把她揽入怀中,一遍遍抚摸安慰。
“酥儿做了噩梦吗?若是害怕,不如我留下陪你睡。”
玄洛自然是趁火打劫,但阮酥竟然没有推拒,她抱着玄洛的腰不住喘息,神智尚未从梦中完全苏醒,梦里,她回到了阮家满门抄斩的那天,当时的她虽已和阮家断绝关系,但还是本能地不想目睹那一幕,因此特意避开出城游玩,也不知是天公有意与她作对,还是印墨寒故意为之,那日天降暴雨,地势低洼的刑场被水淹了一半,行刑的地点临时改在了她回府必经的菜市场口,阮酥永远不会忘记,当她掀起帘子时,十几颗血淋林的人头正骨碌碌从台上滚到地下,尤其她爹阮风亭,正圆睁着一双眼睛直瞪着她。
那时的阮酥,尚不似如今这般心狠,当场便惊恐得通体生寒,口不能言。偏偏此时印墨寒从刑场上下来,作为监斩官,虽然衣袍干爽,却还是沾染上了空气中淡淡的血污,他跳上马车,双臂从身后圈紧了她,手掌摩挲着她的脸颊,风一样轻的声音在她耳边拂过。
“不要怕,酥儿,欠了血债,总会有地府的恶鬼前来索命,没有什么大不了。”
阮酥笑得难看,她极力用阮家的无情无义说服自己,却永远忘不了印墨寒当着那十几具尸体的面,扳过她身子吻她时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阮酥深深吸了口气,本能地往玄洛怀里钻了钻,重获新生的自己,为什么还是不能摆脱那些噩梦的纠缠?
被玄洛腰带上的鎏金刻鹿膈得生疼,阮酥突然下意识想起一件事,推开玄洛,皱眉问。
“不对!三更半夜,你穿戴得这样整齐要去哪里?”
玄洛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怀孕的女子内心格外脆弱,又爱疑神疑鬼,莫非她以为自己会在半夜丢下她一走了之不成?
“皓芳放了一枚信号弹,必定是有事发生,我正想出去看看。“
阮酥垂下眼帘,宝弦和玄澜还未从玲珑阁脱身,夜深人静醒来,若不是有玄洛在身边,她还当真有些不安,尽管此时应当说你去便罢,我不需要你陪也能过得很好,阮酥还是选择了沉默。
玄洛知道阮酥性子,虽然沉默,但她那无助的眼睛已满是挽留,当即抱着她一同躺下,拉上被子,下巴轻蹭她的头顶。
“但酥儿若是一个人害怕,我便不去了,横竖皓芳知道这里,若是重要的事,他会找来。”
阮酥点了点头,这才安心的重新闭上眼睛。
只是这好眠不过半个时辰之久,便再度被敲门声惊醒,窗上映出一道侧影。
“大人,皇帝命皇城司连夜查抄阮府,只怕宫中有变。”
玄洛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正想起身出去,却被阮酥拽住了衣摆,她的目光坚定而冷静。
“让他进来,我必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玄洛想了想,既是阮府被抄,那么阮酥必然也脱不了干系,这种时候,再分什么阵营倒显得生分了,于是扶阮酥坐起,沉声命皓芳进来回话。
一道紫影闪入屋中,玄洛看清皓芳身上穿着紫色锦衣,面覆软甲,显然是执行任务过程中偷空溜出来的,也有些诧异。一般情况下,他不在京中时,皇帝是不会直接调遣绣衣使办事的,现在下了这样的命令,必然是事态紧急。
“怎么回事?”
皓芳也是一脸费解。
“属下不太清楚,听颉英说,今夜七公主夜闯老皇帝寝宫,不知怎的,皇帝当夜便传唤皇后与太子,现下又命我等查抄阮府,将阮风亭带进宫中审问……”
说着,他的眼神不由瞟向阮酥,却见她眸子暗如寒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玄洛已经一把将阮酥抱起。
“糟糕,只怕是印墨寒的身世暴露了,你速去备车,阮家覆灭,酥儿便不能再继续留在京城。”
“你说什么?”
阮酥在玄洛怀中抬起头来,一双冰冷的眼睛审视着他,玄洛缄默半晌,只简短地答道。
“先离开这里,我再告诉你。”
马车之中,阮酥再次发问。
“印墨寒的身世是什么意思?”
纸包不住火,何况是阮酥这般剔透的女子,尽管百般不愿意,玄洛还是决定不再隐瞒。
“印墨寒乃是皇帝的私生子,他的母亲,便是皇帝当初不顾太后反对也要接进宫中的民间女子。”
阮酥毫不意外,她表情淡漠地直视着玄洛。
“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没想到原来皇城司早就查到了,遮遮掩掩,看来我们彼此都不够信任呢!师兄。”
黑暗的马车中,阮酥看不清玄洛的表情,漫长的沉默后,玄洛开口
“既然如此,那么当年箫家的灭门真相,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了……”
阮酥垂下眼帘,轻描淡写地道。
“没错,是我那好父亲所为,我也终于明白了上辈子,印墨寒为何那般待我。”
玄洛的面容有些模糊,他似乎笑了一下。
“知道真相,你还会恨他吗?”
她不答,反而微笑地看着他问。
“你希望我恨他吗?”
玄洛没有说话,墨玉般的双瞳一动不动凝视着阮酥,阮酥笑容越发深了。
“你自是希望的,否则也不会隐瞒这件事,为什么呢?莫非是怕我知道真相之后,原谅他前世的所作所为,甚至对他旧情复燃?”
见他继续沉默,阮酥抬头望着车蓬,似乎自己也很困惑。
“我这辈子,本是为找印墨寒复仇而生,可如今想来,既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再继续沉溺在前世的恩怨里,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毕竟易地而处,我也能理解印墨寒的做法,我与他,都是被命运禁锢的可怜之人啊!”
见玄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阮酥突然粲然一笑。
“我不再记恨他,但并不代表他曾在我身上划下的那些伤口便不疼了,我不会原谅他,他亦不会寄情于我这个仇人,所以,你究竟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最后那句话,竟然含着些许嗔怪,玄洛心头一动,明白阮酥已对他完全放下芥蒂,喜不自禁,忍不住将她抱紧了些,片刻温存过后,阮酥推开玄洛,问道。
“对了,你说祁念必败无疑,就是因为印墨寒?”
玄洛似笑非笑地摇摇头,袖手靠在车壁上。
“那只是其一,其实我离京之前,曾无意间窥见广云子替祁念卜了一支签,你可知,这老神棍轻易不替人算卦,若是算了,却又是例无虚发,偏还不肯泄露天机。”
阮酥眸光一紧。
“什么签?”
玄洛唇角微勾。
“金乌西坠兔东临,日夜循环恒古今,衔得泥来成叠后,一朝风雨复成泥。”
337 白日见鬼
“……衔得泥来成叠后,一朝风雨复成泥。”
阮酥重复了一遍,目中有些迷茫,难道一切真的已经注定了吗?不过印墨寒的生世暴露,怎会莫名出自七公主之口?祁金玉离开中原一年,便是对印墨寒念念不忘,到底也鞭长莫及,况且甫一回京,她的重心便全用在为陈妃与陈家翻案报仇上,阮酥不认为她还有时间精力洞察印墨寒的秘密。
而现在却意外经由她显露出这个秘密,并且选择在太子重掌权利、她自己大势已去的当口……这个幕后人的时间结点拿捏得真真是好,都不用露面便让朝堂局势轻易扭转,实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热闹不嫌事大!突然想到什么,阮酥脑中飞速转动,目光越来越专注。
“师兄,我已经知道让祁金玉出来指证的背后之人是谁了。”
“是谁?”
玄洛声音淡淡,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甚关注,或者说……早已明了,阮酥心下微讶。
“难道师兄早就知道了?”
“也只是猜测而已。”
看阮酥脸色越来越不好,玄洛轻轻握住她的手,似是安慰。
“不过现在看来能有这样的手段必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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