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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帝女-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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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韫仪睨了他一眼,凉声道:“记得丁阳在哪里当差吗?”
  “卑职记得,在长春阁当差。”此言刚出,段志宏登时变得脸色,紧紧盯着韫仪,骇然道:“娘娘是说……季妃?”
  韫仪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道:“待会儿你陪我去一趟东宫。”
  在段志宏应声后,韫仪走到长孙氏身前,一边替她拭着泪一边柔声劝道:“王妃保重身子,莫要太过伤心了。”
  吉祥嘴快地道:“秀珠做出那样没人性的事情,根本不值得王妃您为她伤心难过。”
  “多嘴!”在韫仪喝斥之时,长孙氏哽咽地道:“我知道在你们心中,秀珠不值得可怜,但她本性并不坏,只是受了丁阳的唆使与哄骗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也怪我这阵子忽略了她,话又说得有些重,才会令秀珠走上这条不归路,是我害了她!”
  “依王妃这么说,最错的该是妾身才对,若是妾身没有出现,秀珠与王妃之间就不会有分岐,她亦不会做出误害王妃之事。”
  “我没有怪过妹妹,只是……”不等长孙氏说下去,韫仪已是道:“妾身明白王妃的意思,妾身说这些,是想告诉王妃,一切已成定局,多思无益。”停顿片刻,她又道:“虽秀珠犯下大错,但已经用性命偿还,而且她归侍候了王妃那么多年,还请王妃赐她一份体面的葬礼。”
  长孙氏知道她这话是为自己而说,感激地道:“多谢妹妹。”在压下眼底的泪意后,长孙氏望向段志宏道:“可知杀死他们的是何人?”
  段志宏看了韫仪一眼,摇头道:“暂时还不清楚,只知应该是专业的杀手!”
  “杀手……”长孙氏徐徐念着这两个字,一向温和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忌惮,待得看一眼丁阳的尸体后,她道:“妹妹可是要与我一道回府?”
  “丁阳是季妃的下人,如今他突然死了,妾身想亲自去一趟东宫,与季妃说一声,同时问问季妃,看丁阳平日里与何人过往密切,说不定可以从中找出他背后的那个人。”


第五百二十五章 暗自过招

  季容仿佛大受打击,颤声道:“真是丁阳,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疯魔了不成?还有,他为何死了,是妹妹所杀吗?”
  离玉怕季容出事,忍着心中的惧意,上前搀扶住她,“娘娘当心身子,高御医说过,您现在不可太过激动,否则会影响胎儿,奴婢扶您去坐着,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季容点点头,在她回椅中坐下后,浣心徐徐道:“据盘问丁阳所知,他这么做,是受人指使,正当询问他幕后之人时,突然有刺客出现,杀了他与秀珠,刺客应该就是幕后之人所遣,杀人灭口!”
  季容气愤地道:“长安城乃是京师,天子脚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先是谋害秦王妃与妹妹,这会儿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实在目无法纪!”
  浣心意味深长地望着她道:“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想着丁阳是娘娘阁中的人,或许娘娘会有头绪。”
  季容脸色一变,豁然盯着她道:“妹妹这么说,难道是觉着我与此事有关?甚至指使丁阳做下这一切的人就是我?”
  韫仪不急不徐地垂首道:“娘娘误会了,我与娘娘相识多年,素知娘娘不仅医术高明,且心肠极好,又怎会做此想法。”
  季容瞳孔微微一缩,冷声道:“既是如此,妹妹刚才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着,丁阳在此处当差,可能会有人知道他这段日子,与谁过往密切,顺藤摸瓜,说不定可以找到幕后之人。”说到此处,韫仪屈膝一礼,恭声道:“怪我没把话说清楚,引起娘娘误会,还望娘娘莫怪。”
  季容面色稍缓,“原来如此,既是一场误会,那就算了。”说着,她对离玉道:“你对丁阳此人知晓多少?”
  离玉这会儿已是从丁阳尸体的惊骇中缓了过来,假意思索了一会儿,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只知丁阳是负责做一些粗使活的,其它的并不清楚,不如传与他一同当差的人来问问?”
  “也好,你去传。”得了季容的话后,离玉很快传了两名小厮进来,二人突然看到丁阳的尸体皆是吓了一跳,赶紧一五一十将他们知道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不过除了知晓丁阳喜欢在厨房当差的宜香之外,余下都没什么用;至于宜香,她也是一问三不知。
  韫仪叹道:“想不到这个幕后之人如此小心谨慎,一丝线索也没有落下,令人无从追查。”
  季容温言道:“妹妹也不必气馁,只要那人做过,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咱们慢慢追查,总是能查到的。”
  “娘娘说得极是。”这般说着,韫仪起身道:“既然暂时找不到线索,我就不多打扰娘娘了,至于丁阳的尸体,还得劳烦娘娘派人交给他的家人。”
  “好。”季容应了一声,又道:“你代我问候秦王妃,待我身子好一些后,就去看望她。”
  “韫仪领命。”韫仪再次行了一礼,带着段志宏等人退了出去,待得他们走远后,离玉对尚站在屋中的两名小厮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尸体抬回丁阳家中去。”
  在小厮手忙脚乱的将尸体抬下去后,离玉方才舒了一口气,道:“这个杨妃可真恶毒,故意抬了丁阳的尸体来吓咱们。”
  季容望着紧闭的双交四菱花扇门,冷冷道:“杨韫仪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否则何以隋朝都灭了,她还安然无事。”
  离玉点头之余,又试探地道:“那现在……”
  季容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道:“在殿下他们回来之前,什么都不要做,以静制动。”说话间,她忽地眉头紧蹙,一只手按在小腹上,离玉见状,忙道:“可是又不舒服了?”
  季容颔首道:“与之前一样,有些胀痛。”
  离玉疑惑地道:“这可真是奇怪,明明高御医说胎儿并无大碍,娘娘也一直有在按时服用安胎药,何以还是会偶尔出现胀痛之症?”说着,她问道:“可要再传高御医来看看?”
  “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吗?”说话间,季容已是屈指搭在腕间,脉象一如既往的快而滑,除此之外,并无异样,从脉象上诊不出这胀痛从何而来。
  说来也奇怪,她怀承宗之时,除了腰背酸痛还有害喜之外,再无其他,偏偏这一胎,才刚怀上,就已经出现种种不适,纵然高御医开了安胎药,也未起到什么做用,难道是方子开的不对?
  正自沉思之时,耳边传来离玉的声音,“娘娘,胎儿可还好?”
  “没事。”停顿片刻,季容道:“去将高御医开的安胎药取来。”
  离玉虽不解她为何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但还是依言取出一贴安胎药来,季容一一看过后,确认里面都是安胎宁神的药材,并无不对。
  胎气稳当,安胎药也对,何以还是会时不时出现胀痛之症?究竟是胎儿不妥还是她自身出现了问题?
  离玉久久不见季容说话,轻声道:“娘娘,要不然还是传高御医过来一趟?”
  “不必。”这般说着,季容再次搭指于腕脉之上,足足把了一柱香的功夫方才松开,脸色比之刚才更加难看。
  离玉看着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是否胎儿有不妥?”
  季容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喝道:“出来!”
  随着她的喝声,之前退下去的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中,离玉看得心惊肉跳,她就在一旁,却硬是没看到他们是怎么出现的,简直就像幽灵一样。
  其中一人拱手道:“请娘娘吩咐!”
  “御医高齐,去给我查他的底细,另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他与何人往来,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
  “是。”二人简短的应了一声,与之前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长春阁。
  “娘娘……”不等离玉说下去,季容已是冷声道:“去将长安城最好,又与皇宫没有任何关系的大夫请来,记着,不要声张。”她虽通医术,这些年也看了许多医书,但比之真正的医者大家,终归还是差了一些。


第五百二十六章 未曾怀孕

  离玉虽满腹疑惑,却不敢多问,赶紧依言去请大夫,过了一个时辰,离玉带着一名年约四旬的大夫进来,轻声道:“娘娘,这位周大夫精通岐黄之术,在长安城极为出名。”
  季容点一点头,也不说什么,只伸手道:“请周大夫为我把脉。”
  周大夫虽不解她何以病症都不说,就直接让自己把脉,但他曾为不少达官贵人诊治,知晓在这一类人面前,最忌讳话多饶舌,故而他什么也没问,应了一声后,搭指于那只皓白如雪的手腕上,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欣喜地道:“恭喜娘娘,娘娘这是喜脉,按脉象来看,胎儿应该一月有余。”
  季容并未露出什么喜色,也未收回手,淡然道:“周大夫再仔细把把。”
  周大夫只道是季容不信他的医术,略有些不高兴,“草民自幼学医,至今足有五十年,还不至于连这点把握也没有的,娘娘必是喜脉无疑。”
  “请周大夫再把脉。”见季容执意如此,周大夫不敢得罪这位太子侧妃,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快,再次替她把脉。
  与之前一样,乃是毋庸置疑的喜脉,真不知还要再诊什么,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在周大夫暗自腹诽之时,本来一直快而滑的脉像突然变得平缓,但当周大夫有所察觉之时,又迅速变得快而滑,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周大夫惊疑不已,他很肯定,刚才脉象的变化不是错觉,按理来说,孕妇在临盆之前,脉象一直会维持在快而滑的状态,绝不可能平稳如常人,季妃的脉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了这次的事,周大夫不敢再大意,仔细替季容诊脉,随后又出现了一次脉象突变的情况,与之前一样,毫无征兆,而且持续的时间极短,若非一直在把脉,根本就察觉不到。
  奇怪,真是奇怪!
  “如何?”季容的声音将周大夫自沉思中拉了回来,忙拱手道:“回娘娘的话,娘娘的脉象与寻常孕妇相比,稍稍……有些不同。”
  “我知道,所以才传你来此。”季容就是之前替自己诊脉时,发现脉象偶尔会变得平缓如常人,心中怀疑,故而才命离玉将其请来,“可知原因?”
  “这个……”周大夫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却不敢轻易说出口,犹豫半晌,他道:“能否让草民摸摸娘娘的腹部?”
  季容尚未言语,离玉已是喝斥道:“大胆,娘娘乃是金枝玉叶,岂是你可以随意碰触的,再敢胡言,就……”
  “无妨。”季容打断离玉的话,平静地道:“劳请周大夫替我查看胎儿。”
  周大夫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四指,按着季容腹部,待得按了一圈后,他脸色已是开始发青。
  看到他这副模样,季容心中发沉,难道真如她猜测的那样?根本就……
  季容勉力压下心中的思绪,道:“胎儿情况如何?”
  她的声音并不重,却将周大夫吓得手脚发抖,好一会儿方才颤声道:“但凡孕中的女子,腹部都应该是硬而实,但娘娘的腹部却硬中带软,草民怀疑……怀疑……”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说下去,离玉忍不住催促道:“怀疑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周大夫咬一咬牙,飞快地道:“草民怀疑娘娘根本没有怀孕!”
  离玉一惊,转而厉喝道:“你这个庸医,胡说什么,娘娘怀孕乃是千真万确之事,岂会没有!”
  屋中四周都放了冰块,凉爽宜人,周大夫却满头大汗,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下道:“草民也只是怀疑,并不敢确定,要不然……娘娘就当草民什么都没说,再请其他大夫来看看。”
  离玉轻哼一声,对面色阴沉的季容道:“娘娘您别听他胡言乱语,奴婢这会儿就再去请大夫过来。”
  在离玉将要踏出正堂之时,身后传来季容冷冰冰的声音,“不必了。”
  在唤住离玉后,季容盯着周大夫道:“你确定我没有怀孕?”
  周大夫低着头不敢言语,季容知他是怕担事,逐道:“我恕你无罪,只管说就是了。”
  “是。”周大夫暗自松了口气,瞅着她道:“其一,娘娘脉象不同于寻常孕妇;其二,娘娘小腹硬中带软;这两种迹象都表明娘娘不曾怀孕。”
  离玉嗤声道:“娘娘如今怀孕还不过两个月,小腹未硬有何稀奇;再者,娘娘天葵未至,又常恶心欲呕,不是怀孕是什么?”
  “女子但凡怀孕,不论月份大小,小腹都会变硬,这一点是绝对不会错的,至于天葵未至,除却怀孕之外,气血阻滞或者忧思过甚都有可能。”
  离玉听得心慌,忙斥道:“那脉象你又如何解释?”
  周大夫迟疑未语,这一点他还真是回答不出,不论是气血阻滞还是忧思过甚,都不可能改变脉象,难不成……
  周大夫偷偷看了一眼季容,哪知后者正瞧着他,被抓了个正着,一时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季容移开目光,命离玉去将之前那贴药拿来,“你瞧瞧这药材,是否问题?”
  周大夫应了一声,赶紧将心神放在这包药材上,与季容之前检查的一样,这就是一副普通的安胎药,没有任何问题。
  “如此说来,我天葵未至,脉象古怪的问题,并不是出在这副药上了?”季容的话令离玉心惊,忙道:“娘娘,您别相信他的胡言,您分明就是……”
  季容抬手打断她的话,“是胡言还是真话,我分的清楚,这里……”她抚过平坦的小腹,怆然道:“并没有孩子。”
  “不会的,一定有,高御医明明说了……”话说到一半,离玉突然想起季容之前吩咐那两人去办的事情,还有一再检查高齐的药材,难道……是高齐所害?
  “脉象固然可以断病问症,却不一定准,据我所知,药物或者针炙都可以改变脉象,我说的对吗?”见季容目光望过来,周大夫连忙道:“娘娘说得是,依娘娘的情况,草民斗胆猜测,应该是药物所致。”


第五百二十七章 周全

  “药物……”季容徐徐念着这两个字,近几个月的事情,在她脑海中如流水一般飞快掠过。
  她生性谨慎,亦清楚大户人家是非之多,所以不论是在太原之时,还是到了这长安之后,所用所食之物,皆格外小心,除却承宗那桩事之外,再未曾受过他人算计;可一回,竟被人算计了这么久而毫无察觉,对方这份手段,纵是她,回想起来也不禁一阵后怕。
  是谁,会是谁暗中害她?
  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之中,季容目光扫过离玉,后者唯恐她怀疑自己,忙不迭地道:“不是奴婢,奴婢发誓,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娘娘的事!”
  季容淡然道:“我说过是你吗?”虽然离玉是最方便下药的那一个,但后者打从大业十一年起,就一直跟着她,这几年来对她也算是忠心,应该不会做那样的事,究竟会是谁呢?
  虽季容竭力思索,但这一时半会儿之间,怎么也想不到头绪,只得暂时将之按下,转而对离玉道:“地上凉,快去扶周大夫起来,赐坐。”
  周大夫受宠若惊地就着离玉的搀扶站了起来,季容刚一张口,他就急急道:“娘娘放心,草民什么都不会说,哪怕是草民的亲娘、亲儿子都不说!”
  季容虽心事重重,听得这话也是忍不住一笑,扬眉道:“周大夫还真是知我的心意。”
  周大夫干笑几声,道:“总之今日这事,草民会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与人说,娘娘只管放心!”
  季容唇角微弯,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周大夫刚才说从小学医,看样子应该是出身杏林世家?”
  “是,草民家中三代为医。”面对周大夫的话,季容颔首道:“不瞒周大夫,我祖父也是大夫,祖父未曾过世之时,在弘化郡颇有医名,无奈父亲天资不佳,再加上祖父突然过世,许多东西都未曾留下,以至家道中落,到了我这一代,只能诊一些小症,远不能与周大夫这样的名医相比。”
  周大夫惊讶之余,赶紧谦虚地道:“娘娘客气了。”
  季容微微一笑,道:“恕我多嘴问一句,周大夫可曾想过,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她的话令周大夫不解,拱手道:“不知娘娘这话是何意思?”
  “周大夫虽然在京城负有盛名,但终归只是一介布衣,若是进到御医院做事,那就不一样了,不仅成为朝廷命官,更能光宗耀祖,福萌后人。”
  周大夫搓手道:“草民自然是想,可是草民无权无势,只是懂一些医术,又哪里有资格入御医院。”
  “所谓御医院,考较的可不就是医术吗?我观周大夫医术,入御医院,并非不可能之事,缺的,不过是一个引荐之人罢了。”停顿片刻,季容道:“若是周大夫愿意,我可当这个引荐之人,如何?”
  周大夫万万没想到季容竟会突然与自己说这些,一时愣在了那里,季容微笑道:“怎么,周大夫不愿意?”
  周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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