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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欢-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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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日竹生睁开眼,惯例的想用清净诀清洁衣衫,却发现大石干燥,衣衫洁净。身周有灵力自然运转,使尘埃不落,露水不沾。
  便是因为这一点,修真之人看上去,便飘然出尘,那么的有“仙气儿”。
  虽然身上并不污脏,但竹生看到谷中草木繁盛,野花清香,小石潭中玉色的水面澄净得可爱,便褪去衣衫,浸浴其中。
  待清洗长发之时,看到自己的头发乌黑如墨,弯下腰看水中倒影,那倒影中的女子眼瞳明亮,眼角额头,没了初入谷时的细纹。
  她心境已解,“衰”相已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竹生开始感觉到了灵气的稀薄,她“吃不饱”的感觉益发的强烈。终于有一天,她想起来,在她的臂钏中,还有很多的灵石。
  自炼化之后,那臂钏便成了手臂上一圈碧色纹样,如同皮肤上的纹身。
  竹生自空间中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以其中灵力修炼,终于又一次有了“吃饱”的感觉。她一直握着那块灵石,直至其中灵力被吸收殆尽,灵石变成了一块质地干硬的普通玉石。
  自此,竹生以灵石辅助修炼。
  竹生其实一直很困惑于自己的境界。
  人修修炼,自引气入体成功,进入炼气境,而后筑基,而后金丹,而后元婴,而后还虚,而后合道。合道之后,不可估量,直至升仙。
  但竹生从引气入体至今,也有三十余年,进入谷中之后的岁月她已分辨不出,但可以肯定她自炼气至今,断然不少于三十年。但竹生的气海一直都没有铸就基台。
  最初她的气海如潭,而后如湖。而后这湖一直在扩展,却从未有过要凝实成台的征兆。非但没有凝实,反而一直生生不息的在流动,湖面总有波澜。
  竹生在许久之前就和苍瞳讨论过此事。
  苍瞳认为,她很可能根本不会经历炼气、筑基、结丹等等人修的修炼过程中要经历的境界。因为她所修炼的妖族功法与人修的功法,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妖族不像人类这般明确的划分境界,他们最常提到的分界岭是“化形”,即从兽形化作人形。然而妖族种类繁多,不同的兽族,化形的基础又不一样。有妖化形,实力相当于筑基,有妖却只能在于金丹相仿的境界化形,不一而同,实在没一个统一的标准。
  所以妖族多是按照力量的强弱,粗疏的把那些强大的妖族称作“大妖”,仅此而已。
  当年竹生离开长天宗时,提取了一笔灵石。
  长天宗的宗门供奉十分丰厚,但冲昕自己的收入远比那更丰厚,足够花销,那些供奉,他从没取过。竹生当时持着紫玉牌提取了能提取的全部额度,实则是把冲昕多年未动用过的供奉全部提取了出来。
  那实在是很大一笔灵石。而竹生当时,只是把它们当作“钱”来提取的。现在竹生则十分庆幸,本该作“钱”的灵石,成了她修炼的灵力来源。
  小九寰连一处洞天福地也寻不到,整体灵气稀薄。竹生修炼到了一定的程度,空气中的灵力便让她感到了贫瘠。
  依靠着当年卷走的这一笔灵石,竹生的气海里的那一片湖一直在扩展。
  终于有一天,那湖失去了控制。仿佛气海丹田终于到了极限,湖面掀起惊涛骇浪,汹涌的灵力想要突破气海而出。
  竹生起先试图压制,而后发现愈是压制,风浪愈是激烈。她改变了策略,试着将气海中的灵力导出,
  却仿佛开了闸!奔腾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涌入每一个细胞!竹生感到自己像气球一般膨胀,浑身都是撕裂般的疼痛,即将要爆炸!
  幸而那膨胀只是一种错觉。竹生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祖窍,被白光刺得无法睁开眼睛。
  曾经星辰黯淡的天空,此时看不到一颗星星,只有巨大的白色火球在天空熊熊燃烧。
  竹生曾经所看过的那些关于修炼的书籍中,通常都将人体里的灵力描述成“如水”,或者如雾,也有如烟气的,但总之还是以液体般的描述居多。竹生从没在任何一本书籍上看到过将灵力描述成火的。
  可此时此刻,她的灵力却在熊熊燃烧,白光刺目,将这个祖窍都照亮成极昼的世界。竹生猜想,会成为“火”的形态,可能与三昧螭火有关。
  在这刺目光芒下,曾经的星子全都看不见了。
  竹生站在祖窍里,仰望。幸而这不是肉身,否则眼早就已经被刺瞎。
  她能感受到那火球里蕴含的巨大力量,那力量在凝结,却很不稳定,随时都可能爆炸。这爆炸既不是错觉,也不是拟态,而是实实在在的,会将她的生命和肉体,都炸成齑粉。
  竹生正面临着她修炼以来最大的危机。
  那巨大火球带着巨大的威压,像是要沉落。竹生本能的张开双手,向上托去。高空中的火球没有继续沉落,停在那里燃烧。
  从前竹生是听说过修士在修炼中陨落,一直不太理解。
  此时,已经太理解。她已经意识到,若不能收束那火球的力量,她大概就要死在这里。
  竹生一度支撑不住,险象环生。但好在,慢慢的,她摸索出门道,渐有体悟。
  她对火球的控制力每强一分,火球的体积便小一点。竹生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和火球,开始了长久的拉锯战。
  修炼时,本就不易感受时间流逝,人在祖窍中,更是不知身外岁月几何。
  即便是这样,竹生都感受到了时间的漫长。竹生不知道,实际上她与这火球,对抗了足足三年的时间。
  三年之后,天空上已经没有巨大的火球。竹生依然仰面向上,双手张开,托举。在她头顶高处,火球已经被压缩得直径不到一丈。
  到了此时,竹生已经知道她的猜想并没有错,她……在结丹!
  但她结的是什么丹?显然不是人修的金丹。金丹结在气海,在基台之上,由液体般的灵力凝结固化而成丹,以其内视呈金色,故而称“金丹”。
  竹生这丹,却是爆发在祖窍,目前看来,一直都是炽白火球的模样。
  若是非要比较的话,同人修的金丹比起来,反倒是更接近……妖修的内丹。
  竹生结丹用了足足三年时间,眼看着当初的巨大火球一点点被压缩。待那炽白火球被压缩至人头大小之时,竹生知道自己离成功一步之遥,离陨落亦一步之遥。
  偏在此至关重要的时刻,她的心脏,陡然剧烈收缩!
  竹生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修道之人感天应地,与血脉至亲、心中挚爱产生的感应。
  毛毛!
  毛毛此时,必遭凶险!
  然而竹生正在结丹的紧要关头,非但动也不能动,连道心都不能乱!
  但她心脏收缩疼痛!她感应到,毛毛不仅遭遇了凶险,而且……离她极近!
  苍瞳……
  苍瞳!
  醒来!!!
  

  152

  颌下短髭的中年男子靠在岩壁上; 握着刀。
  他的左臂被侍卫用撕下来的衣衫布料匆忙包扎着; 血渗透了布料; 染红了一片。
  那一箭; 再偏移几寸; 便可以瞄准他的心脏。那个男人是故意瞄准左臂只为了震慑他,还是……射偏了?中年男子握紧刀柄; 垂眸。
  他不曾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他从懂事起,便坐镇东宫; 看盛世繁华; 歌舞升平。
  那个男人却不一样,他是刀山火海、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他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小时候,他望着他在马上开弓,五珠连射,让他目眩神迷。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对“男人”这个词的定义分成了两种。一种; 是如丞相那样智珠在握; 运筹千里。一种; 便是如那男人一样; 铁骑长刀,踏平天下。
  他其实更喜欢后一种。只是母皇交给他的便是一个盛世安稳,他不曾有机会如那男人一般; 兵伐天下。当那男人给他讲那些战阵上的惊险故事时,他总是听得很入迷。
  “殿下,殿下当然不用像我一样。”那男人摸着他的头,眼中带着笑意对他道,“我征战天下,便是为了……殿下你啊。”
  元寿闭上了眼睛。如何,就到了今天这一步?
  悔不该……不听母皇之言!
  士兵们五人一伍,脚步纷踏的从他身前走过,每当那些士兵接近的时候,侍卫们便握紧刀挡在他身前。
  他们藏身的地方……不,他们其实根本没藏。这只是一个岩壁下的小小角落,那些来来回回的火把的光,就明晃晃的照在他们身上。
  可那些士兵都看不见他们,就像瞎了一样。这都是因为陛下的左手中,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神物。那神物使得他们明明就在这些兵士眼前,他们却仿佛集体瞎了一般看不到。
  开国女帝素有神女之称,身上有诸多异宝,在神隐之前留下一些与陛下,全靠了这异宝,他们才没被逆贼发现。
  正庆幸着,忽然远处有了嘈杂人声。附近搜索他们的兵士也都转头向那边看去。更多身着铠甲的士兵簇拥着一个老人走了过来。
  这老人身材高大健壮,头发虽然已经花白,却依然气势昂扬。他步履矫健,大步的走了过来。
  元寿盯着他。
  侍卫们都不忍去看元寿的脸。这老人一出现,他们一路上安慰元寿的话都作了空。谋反的不是定国公世子赵赫,是定国公自己!
  而定国公赵锋……不是别人,正是元寿的亲生父亲!父子争位,自来是天家最大的悲哀。元寿这些年,盛宠定国公府,就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寿儿!”定国公赵锋视线扫过面前的空地、巨石、岩壁,道:“我知道你就在这里,我知道……你能听得到我。”   
  “你我父子……”他道,“不必非得兵戎相见。我无害你之意,你出来吧,我们好好谈一谈。”
  元寿牙咬得格格作响,钢刀在地上一撑,就要起身!侍卫们死死的按住他!
  “陛下!陛下!”他们压低声音苦劝,“请陛下务必忍耐!”
  他们的人已经冒死突围,京城宫变的消息应该已经送出了盛日城。永平侯杜纯镇守京畿,就在离京城三百里的抚州,得到消息,必会立即驰援。只要等到永平侯……
  “寿儿……”定国公叹道,“你这是信不过我?如此,实在令我为难。”
  赵锋说着,轻轻摇头。他身后的一个青年,眉目间与元寿颇有几分相似,正是元寿的异母弟,定国公世子赵赫。
  赵赫朗声道:“皇兄!你我血脉至亲,父亲与我,都无害你之意。还请出来说话吧。”
  然而元寿被侍卫们压得死死的,如何会出来与他们相见。赵赫等了片刻,只听见火把噼啪燃烧之声,不见有人应声,道:“皇兄,你再不出来,休怪弟弟出此下策了。”
  他又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回应,便冲身后打了个手势。
  身后持着人高盾牌的兵士分开,有人拽着一个半大的少年上前。那少年被五花大绑,嘴里绑着布带,火光下乍见到赵赫,眼睛直欲滴血,就要用头撞过来,却被身后两个士兵牢牢抓住。  
  赵赫仓啷一声抽出腰刀,架在那少年颈间,高声道:“皇兄,你看清这谁?这是杜厚幼子,他长子已亡,这小子再死,杜厚就绝后了。”
  少年说不了话,恨得直发出“呜呜”之声,用力挣扎。
  赵赫目光扫视了一周,厉声道:“皇兄,我数三下,你再不出来,我只能让杜厚父子三人黄泉团聚了。三——!二——!”
  赵赫的刀高高举起,当“一”字出口,钢刀要斩落的时候,果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怒喝:“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就在离他们不到十丈的岩壁下,赫然出现了一群人。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堂堂的,这些人是如何躲藏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的?
  那少年趁众人愣神,挣脱了押着他的兵士,朝元寿跑了过去。
  十来个侍卫将元寿护在身后,元寿却扔下手中阵盘,收刀还鞘,拨开身前的侍卫,走上前来,抱住了那少年,将他推至身后。
  他看着赵赫,两眼冒火,问道:“你杀了杜厚和阿义?”
  赵赫收刀,道:“杜家人个个死心眼,我也没办法。”
  元寿直欲将牙咬出血来。
  眼前这个,是他亲弟弟。可若说起手足二字,杜厚才更像是他的兄弟。杜厚小名阿狸,是范相四子,从小便是他的伴读,与他一同长大。范氏父女虽是臣子,却与他的母亲情非一般,杜厚因此也有别于别的伴读,与他格外的亲近。
  若论起来,范相四子中,杜厚最不成器,文不成武不就。但他天生一副大大咧咧的性子,旁的伴读都将元寿视为君主,只有他将元寿看作朋友、兄弟。这份情谊随着岁月的增长发酵,并不因元寿登基为帝而变化。杜厚在兄弟中最没有才华能力,却是圣眷最深的那个。常被兄长们笑骂“傻人有傻福”。
  杜厚的长子杜义,被祖父母和伯父们调/教得规规矩矩,严谨肃穆,与他那个成天嘻嘻哈哈的爹全然不同。元寿喜爱那孩子,特点了他入近庭侍卫,父子同袍。
  昨夜事发之时,元寿正召了杜厚陪他喝酒。叛军攻入宫城,杜厚扒了他的衣衫穿上,冒充是他,引开了叛军。
  而后他们被追杀,杜义断后,倒在了血泊中。他眼看着那孩子倒下,不及回救,宫墙之上,射来一支箭矢,正中他左臂。他抬头,灯火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敢置信。
  而后便是追杀与逃亡,可能是潜意识在支配,他没往别的方向去,一路……便逃到了紫罗山。
  “皇兄,”赵赫道,“父亲在这里,皇兄放下兵刃吧,哪有儿子对父亲举刀的?”
  元寿眉目不动,道:“则臣子对君王动兵,又是何道理?”
  赵赫待要说话,赵锋伸手截断了他。
  “寿儿,我无意伤你性命。”赵锋道,“你我至亲父子,不必如此。放下兵刃,我们谈一谈。”
  元寿盯着他,问:“你想要帝位?”
  赵锋颔首道:“正是。你既明白,我也不需多说。你禅位与我,我仍封你为太子。待我去后,你还是皇帝。”
  赵赫闻言,目光闪动。
  元寿不屑道:“我之帝位,承自我母。你是谁,凭什么封我?”
  赵赫大怒道:“皇兄!这是父亲!你我兄弟的血肉,都是父亲所赐。”
  元寿冷笑:“我母乃是开国女帝,我母无夫,我亦无父。你?你又是什么东西,跟我论兄弟?尔母,婢也。”
  赵赫脸色大变。
  这是他自小的心病。他是定国公之子,甚至是定国公世子,却偏偏不是长子。他的父亲曾经与一个心爱的女人生下孩子。那女人是开国女帝竹君,那孩子是澎国太子元寿。
  他什么都不比元寿差,只差在了母亲身上,出生便注定了君臣之别。
  他的母亲也曾经是某国公主,也曾经血统高贵,奈何已经国破家亡,昔日身份只能用来追忆。更让赵赫介怀的,是他的父亲不曾娶他的生母。生母虽曾是公主,在赵锋身边,也只不过就是一个姬妾,与赵锋别的姬妾没什么两样,甚至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那些姬妾,眉目间都有相似之处。他长大后偶尔才知道,那些女人,包括他的生母,都……肖似女帝。后来,赵锋收到一个旁人献上的歌伎,据说是后宅众多女子中最形似女帝之人,赵锋很是宠爱那女子。他的生母虽是公主,也要对那歌伎退避三舍。公主自恃高贵,却落得要看个伎子的脸色,常常哀哀哭泣。
  而赵锋,从来不曾在意过那些女人。他将那些女人养在内宅,却从不曾给她们过过礼,认真讲来,她们连妾室都算不上,真的只是婢女一流。
  被元寿当众羞辱,赵赫脸色变得铁青。
  元寿相貌肖似赵锋,可他此时冷笑的模样,却令赵锋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竹生。他凝望着元寿,右手无意识的便去摩挲腰间的一块玉牌。那玉牌莹透纯净,被养得温润如脂,一看便是常常佩戴在身边。
  他叹息一声,抬眸道:“寿儿,你非要逼我吗?”
  元寿冷笑:“乱臣贼子,我与你无话可说。”
  赵锋凝视着他,颔首道:“我以为,你只这对身边人心软的性子随了你母亲,不想你的脾气也随了她。只是……你却没有她的神力加持。”
  赵锋手一抬,身后盾兵分开,弩兵上前,咔咔声不绝,泛着幽蓝光泽的弩/箭瞄准了元寿和他的人。
  “寿儿,我还想问你一事。”赵锋道。
  元寿却眉眼都不抬,道:“不必问,我不会说。”
  赵锋沉默片刻,道:“放下兵刃,我留你性命。”
  元寿冷笑拔刀:“我无能,令大澎二世而终。却也不会为了苟且偷生,对篡国之人卑躬屈膝。你我,只能一人活。”
  他说完,忍不住转头向旁边看了一眼。
  气氛如此紧张压抑,元寿这一眼,便显得分外违和。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都随他往那边望去。火把的光照下,那里除了岩壁和爬满青藤的巨岩之外,什么都没有。
  便在这一分神间,赵赫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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