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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唯一的暖先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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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膜拜,源自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那段时间,池乔期尚还住在混乱嘈杂的旧房子里,油污灰尘重到连原本的颜色都找寻不到一丝,墙壁裂开的缝隙似乎都可以用手一拨就整面碎掉,晚上会有机车呼啸着过去,掺杂着谩骂和叫嚣,带起灰尘,然后又重归安静。
池乔期曾以为她会饿死或者冻死在这样的房子里。
然后尸体会腐烂,会慢慢的被老鼠和虫子吞噬掉,会被微生物分解,逐渐变的面目全非,而且或许过很久才会被人发现。
因为没有证件,她只能做黑工,活重的要死,钱却少的可怜,通常会被排到晚班,还会时不时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打劫。
也就是在其中的一次,一群街痞,向她索要了连轴转了20个小时才刚刚拿到手的17。65美元。
她不是刚烈的人,但也并不是没有想到过死。
但是,不会是以这样,被人捅上一刀,然后慢慢消逝在街边的方式。
她不想被人注意到,不管是警察还是新闻,也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
所以,她毫无感觉的看着钱被抢走,然后包钱用的报纸被丢到地上,飘悠悠的被风吹到脚边。
好像不知归处的她。
池乔期低头蹲下,很缓的捡起那张报纸,手紧紧攥着一端,慢慢走回到租来的房子里。
这张曾经包过17。65美元的报纸上,还存着不知从哪里蹭上的油渍,唯一完整的新闻,就是讲一位叫莫一的华裔画家近期的画展。
那时候池乔期的英文还停留在只能零散的记得几百个常用单词的程度,能认识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报纸上的那则新闻,她读的并不太通。
但是,在配图上,一幅来自莫一笔下的画,她却清晰的看懂了。
那幅画的名字叫,hope。
很淡的色彩,是一束光下,一个女孩儿的眼睛。
她对画并没有研究,但是,她似乎真的能明白画里想要表达的一切。
是希望,源自内心的希望。
于是,那幅画被她从报纸上剪下,用四枚图钉,钉在了门口开关的上侧。
每次出门,看一眼。
每番进门,再看一眼。
在那样昏暗到看不到明天的日子里,好像已经成为某种仪式。
而这一刻,重新轮回之后。
似乎,真的是命运。
画展是在布鲁塞尔的一家专业画廊,他们到的不算晚,停车场却已经满到几乎找不到位置。
简顷北把车找个地方停了,携着池乔期一同走进去。
一路上,见了人,满脸微笑的介绍,“我家七妹。”
熟稔的程度,确实像是真的。
遇到确实不知情的,还会被亲切的回应一声,“七姑娘。”
那语气,真挚的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池乔期在前几次听时,尚有些不好意思,攥紧简顷北的臂弯,有些泄愤的意思。
简顷北被抓的龇牙咧嘴,“我的小姑奶奶,你别不知好歹,等一会儿有你后悔的。”
话说完的下一秒。
池乔期就看到了莫一,彩色真人版莫一。
跟报纸上一模一样的面孔,似乎没有时间的痕迹,察觉到他们来,抬起头,冲着他们这边,笑的暖心,“来啦?”
“嗯。”简顷北拉着池乔期走过去,“三哥有事情来不了,但是说会去晚上的酒会。”
停顿下,终于介绍道,“简行右,我大哥。”
然后,把池乔期朝着前面轻轻一推,“池乔期,咱家七妹。”
“池乔期?”简行右眯着眼睛重复了一遍,眼睛里的笑意越浓。
复而,双臂用力的抱了下池乔期,气息沉稳,“欢迎你来。”
池乔期一瞬间木掉。
甚至于在简行右松开她时,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简顷北满脸意料之中的笑,轻轻凑上去,在池乔期耳边,“难道没人告诉过你,莫一的本名,叫做简行右么?”
确实没有。
谁会想到,可可王国里,竟然会出了一名画家。
而且,会是这样,拥有着万千光芒的画家。
曾经给了她希望的人,现在仍是会膜拜的人,竟然是简家人。
而且,就站在她面前,一脸平和而温情的笑。
好像,命运轮回。
“所以,有什么要求,趁现在向大哥提。”简顷北冲着池乔期眨眨眼,“就当是大哥给你的见面礼。”
还真的有。
池乔期的意识瞬间清楚。
带着微微的迫切,声音似乎都显得有些抖,“我在几年前看过您一幅名叫‘希望’的画,如果您至今还珍藏着,可否卖给我?”
那是她曾经的希望。
虽然只是一幅画,在别人眼里,也可能只会关心它的价格。
但之于她,意义重大。
意料之中的,她直面了简行右的拒绝。
“抱歉。”简行右稍稍颔首,“那幅画已在画成的当日,就已经转送给了我的一位挚友。”
这是池乔期可以预测到的答案。
因为毕竟过了这么多年。
但是,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悄无声息的,就像是当年她的消失。
“或者,你可以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池乔期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我确实非常喜欢,所以如果可以联系上他,我愿给出他想要的价钱。”
谈话到这里,就现实了太多。
简行右眼眸间的笑意慢慢隐去,神色越发的认真起来。
不出声,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不问,不说。
眼睛微微的眯起,好像要把她彻底读懂。
穿透她的身体,直面她的灵魂。
简顷北鲜少见大哥如此,只以为是池乔期的言语冒犯,遂有些玩笑的插话,“小七你真是不懂行,难得要一回,不朝着最出名的下手不是太亏了?错过了的话,下次可真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话说完,并没有人回应。
没有人顺着他给的台阶就势下来,也没有人顺着他的意思随声附和。
气氛越发的沉静。
好像,连空气,都静止了。
更让简顷北意外的是,池乔期眼中的迫切,不仅丝毫未减,甚至,有些执拗的意味。
像是不罢休。
更像是,会坚持。
“这幅画是我应那位挚友的要求而作,画中人是他爱着的姑娘,在当时离开了他,而且至今都未曾回归。所以,我想,无论价钱多高,他也都是不会卖的。”简行右神色认真,眸色深的如墨般浓郁,“因为,这是他对这个世界抱有的,唯一的希望。”
说完,越发认真的看着池乔期的眼睛。
看着看着,突然隐隐的笑了。
轻轻的别过脸,接起了从刚刚就已经响个不停的电话,“抱歉,失陪了。”
池乔期有些无法言喻的失望。
虽然,她从不曾奢望过拥有。
但是这般近距离的触及后的落空,确实比之前远离中的仰望要难过的多。
虽然,有那样合适的理由。
晚上的酒会,是在一所建筑风格很独特的公馆,池乔期亦是随着简顷北。
简行右的影响力确实不小,从政界到商界再到演艺圈,现场来了很多池乔期会觉得面熟的人。
但是,她并不再像早上那般惊喜。
或许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淡了念想。
这样,才不会太神伤。
酒会的准备很是丰盛,从酒水到餐点,格外细致。
池乔期小酌了一杯,口腔里都是樱桃梅子酒的清香,伴随着微微的发热。
想要再取第二杯,却被简顷北浅浅的制止掉,“三哥来之前,你醉了是我的责任。”
言语认真,池乔期只得作罢。
恰好边上有简顷北的朋友,目睹这一切,朝着池乔期点头微笑,一袭白裙,很是近人,“北方,介绍下?”
简顷北自然的揽过池乔期的肩,满目炫耀,“我家七妹。”
“原来是七姑娘。”女孩儿笑容更盛,丝毫没有质疑,“我是柳木果,北方的朋友。”
名字有些耳熟。
池乔期反复的想了想,仍是没有记起,于是扬了笑,全当成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你好。”
“刚听人说起,还以为是玩笑。”柳木果冲着池乔期眨了下眼,“现在见了,果真同传闻中一样漂亮。”
越发熟悉的感觉,好像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
未等池乔期回答,柳木果身边突然围了人来,其中一个,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句什么。
柳木果很快笑起来,冲着简顷北,“谢了啊,五少,得亏你的独家,这个月的奖金又到手了。”
简顷北一脸调侃,“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我一直觉得这样的恩惠,柳大记者以身相许才能报答。”
“得了吧,你身边莺飞蝶舞、燕环肥瘦,至于惦记我那点报答?”柳木果伶牙俐齿的反击完,冲着池乔期笑笑,“我得去忙了,下次有时间一起喝个茶。”
原来是记者,估计是在哪篇报道上见过她的名字。
池乔期终于找到理由解释那份熟悉,于是不再惦记。
转了脸,有些无意的问简顷北,“其他人今天过来么?”
“其他人?”简顷北问,“哪些人?”
其实池乔期想问的,只有那样一个,但是,总不好直截了当的问出来。
于是有些捎带着的牵强,“你们兄弟六个,现在不是才到了你跟大哥?”
话一出口,简顷北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有些平淡的声音,“没有六个,只是我们三个而已。”
池乔期疑惑,轻轻蹙眉,“可是……”
话未说完,被简顷北打断,“这是个不算短的故事,我保证你不会喜欢。”
顿一下,声线渐低,“但是,如果你注定要走进简家,这个故事里的事,是你必须要知道的。”
说完这些,简顷北眼神里满含从未有过的认真,“你要听么?”
作者有话要说:有段时间没来,是因为确实遇到了不少事情。
感谢你们不问,不催,默默等我。
我经常会想,我为别人谋划了这么多情节,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情节,什么样的人,才能真正走进我的生活里。
不知道你们是否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那个,曾经相过亲的男孩子。
这段时间,包括他在内的朋友,给了我很多支持。
而我们,也似乎成了最熟悉的朋友。
会毫无顾忌的跟他开玩笑,也会跟他分享很秘密的心事。
会记得他说过的一些连他自己都不在意的话,也会在跟别的朋友聚会时刻意的叫上他。
比朋友近一些,但比恋人,真的会远那么一点。
就像《致青春》里的一段话,“紫娟姐姐,我想知道,要是我每天都想着一个人,我明明很讨厌他,可是又偏偏很想见到他,我一见到他,我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但我要是,听见他,看见他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他说我很烦的时候,我就很想哭。我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
他没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但是,他的一句话,确实会触动到我,他说,以后你嫁人了,我娶妻了,谁来帮你?
他未想过我们会有未来,我亦如此。
但是,我太心安于这份温暖。
原谅我的口拙,表述不出这样原本美好的故事。
但是,我希望你们能体会到这样的小美好,就像,我会感动于你们的耐心和等待。
附:莫一的出现,是我临时起意,但绝非生搬硬凑。
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的一个神。
我有。
他也有。
无论我的,还是他的,都已经写在今天的故事里。
权当纪念。
☆、34第三十三章·彼时希望回归梦想
一直沉静的埃弗拉公馆;在这个夜晚;似乎复活了一般。
二楼;现场悠扬的钢琴曲,相互交谈说笑的人们,气氛已经热络的像期待中一样。
唯一安静的地方;似乎就只有池乔期和简顷北所处的天台。
风一过;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声响。
有些凉,但的确是一块净土。
简顷北在最开始;并没有想好要怎么讲述这个有些混乱的故事。
起初的意思,仅仅是不想顺着池乔期的话向下说,而开了个头,话就有些凌乱到收不住;“其实,大哥、三哥和我,原本是该有个二爷爷的。”
池乔期皱眉。
或许是她对简氏了解的太少,但她确实没有听过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不仅她没有,她所了解的媒体上,也并没有。
“不过,我们都没有见过他。据说,他去世了,在大哥出生前。”简顷北偏头,稍稍的看她,隔了很长时间才说话,“有人说,是我们的爷爷害死了他。”
信息量很大的一句话,足够池乔期消化好一会儿。
简顷北的爷爷,是简亦为。
而他所说的二爷爷,应该是简亦为的弟弟。
那么,如果真的是这样,意思就是……
池乔期略有些迟疑。
抬眼去看简顷北,却见他眼神凄凉,亦是直直的看她,“你想的没错,就是兄弟残杀。”
其实,这是个特别长,但是说起来又特别短的故事。
简氏在简亦为接手前,的确只是个中型的原料供应商。
跟描述中一样,最辛苦的劳作,最基础的供应,最微薄的利润。
可是,即使那时候的简氏再不起眼,在业界再没有影响力,会被忽略,会被遗忘,但它的所有权,依旧是在简亦为的胞弟手里。
所以,一个很容易构思的故事就真实的发生了。
兄弟二人,一个心无城府,一个野心勃勃。
一个对待简氏的未来毫无设想,一个在脑海里已经规划了未来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路。
简氏需要这样一个腾飞的机会。
于是,在一系列细致的运作后,简氏最终改天换地。
这样的变化,甚至不仅仅局限于外在,内在的文化,也一并受到了洗礼。
渐渐的,简氏开始有自己的内涵、成长的路线,开始慢慢的成长到现在这番模样。
最终成为业界一个最成功转型的案例。
转型,并不涉及,其他。
简亦为是一个心思极重的人,从开始,到最后,不仅把握,更不会失手。
所以,这系列细致运作中的内容,至今仍未被外界知晓。
或者,不仅外界。
“所以,这就是我们家只有三个小辈,排行却排到六的原因。”简顷北的笑里颇有些无奈的味道,“其余的三个空缺,是留给原本应该存在的表兄弟的。”
池乔期这才有些恍然。
她的确一直以为简家兄弟是六个。
原来,如此。
老大简行右,老三简言左,老五简顷北。
空缺的老二、老四、老六,一直存在。
却永远不会出现。
是纪念么,还是炫耀?
池乔期有些摸不准。
更有些,微微的心凉。
她一直知道,生活在大家庭,注定要淡忘一些事情。
来换取所谓的理想。
只是,她没想到,简亦为选择淡忘的,是这样一种让她觉得无法接受的答案。
即使,那个人是他的亲兄弟。
但只要挡在他前进的道路前,也会被悄无声息的扫除掉。
权利,真的是可以让人迷失的东西。
像是一块糖,一直蒙蔽着味觉,等融化掉回味时才会觉察到位于最中心的苦。
掺杂着血腥。
池乔期忽而一惊,像是不由自主的,一个冷颤。
继而,心里开始有些波澜。
慢慢的,排山倒海。
最终,心悸到脑袋一片空白。
也正是在这一刻,她似乎渐渐的开始看懂,之前还显得有些莫名的,某个关系。
原来,如此。
新一番的战争,早已打响。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在她不知道的时刻。
甚至,是在她面前。
已经狼烟四起。
只有她,后知后觉。
这是新一轮的对战。
紧随着简亦为胜利后的另一场战争。
简言左和简向深。
叔侄二人,主位一个。
已经注定了过程。
而结局,至今未知。
池乔期深吸一口气,气息已经有些不易觉察的抖。
在这样一个有些冷清的夜里,她终于开始读懂简言左在之前的话,以及,行为。
原来,他早就在最开始的时候,向她慢慢交代着一切。
她不曾起疑,不曾觉察。
而现在,把这层关系捅破,才发现,他的每句话,每个关系,每个事情,在现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已经早已浮现出他最终的意图。
无非,是这所有的一切。
池乔期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认清这样一个事实。这场战争一旦开始,简言左就已经变成她不熟悉的模样。
那个与世无争的他,那个肯跟所有人分享一切的他,那个只属于她一个人并且可以一直属于她的他。
一定会渐渐的随着这样的争夺,慢慢的消失掉。
她已经觉察到,却一直不愿承认,并且把这些,自我安慰的归咎为成长。
而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其实,这场成长的真正名字,叫做掠夺。
她一直不懂,人跟人之间为什么要有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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