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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唯一的暖先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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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呆坐了许久。
  在换完一瓶药后,池乔期终于慢慢的站起来,沉默的走去敲肖随的门。
  肖随很快的把门打开,有些努力的笑,“我就知道你会找我。”
  说完,闪出空来,邀池乔期进去。
  肖随的确没有夸张,他的确猜到她会来。
  门口的吧台上,已经准备好了酒杯。
  两个方杯里,不仅是酒,甚至冰块都已经加好,而且从融化的程度看,才放进去并不长的时间。
  肖随递一杯给池乔期,另一杯执在手里,不说分毫,却很认真的看她。
  池乔期接过来,用力的吞了一口,伴随着下咽,凉的明显的触感,顺着口腔,一路向下。
  慢慢回神间,又开始慢慢的恢复灼热。
  最终,像是能把她整个人都点燃。
  池乔期很少喝酒。
  叶策从上课的第一天就告诫她,酒精会影响她拿手术刀时的灵敏度。
  所以她也一直很克制,鲜少接触,也鲜少失控。
  但这一刻,她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她有些不受控制的神经。
  不然的话,她很可能,会疯掉。
  “是他自己的原因。”肖随整杯喝掉,摇晃着酒杯,沉迷于冰块和杯体碰撞的清脆声,“自作主张的出了院,又不小心淋了雨。”
  说完,把自己酒杯添满,微微的叹息,“真的不是你的错。”
  肖随说的真诚,却意外的迎上池乔期略带自嘲的笑。
  很淡,但是很苦。
  半晌,有些低垂下眉眼,“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们能骗过我。”
  话音落下,把酒杯里的酒一点点的喝净,再抬起头,一字一顿,“我知道他去,也知道他走。包括,那天他在外面,守了我一夜。”
  言至此,肖随也再也瞒不住。
  索性,全部摊开。
  “就是离开你那里之后,在高速上陷入昏迷的,被过往的车救起,送到医院时已经测不到呼吸。”肖随说着,下意识的顿一下,“后来在ICU里住了近三周,期间一直没断了抢救,病危通知下了几十次,最严重的时候,半天内接到过十二三次。”
  说完,微叹了一口气,把酒喝了,有些感叹的意味,“你是医生,有些话,你更能明白。”
  肖随永远忘不掉,他自己话里描述的一幕幕。
  他接到电话带着连未赶到时,抢救已经进行了五六个小时。
  医院院长跟连未极熟,说话亦是不遮不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把该叫的人尽快叫过来吧,看现在的情况,估计撑不了太长时间了。”
  很直截了当的话。
  但他们谁也不敢想。
  这不是一句稀疏平常的话,每个字里,都暗含着能改变所有的能量。
  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即使,在那天,简言左擅自走出连未医院时。
  他们也不曾想到,会有一天,面对这样的一切。
  当时连未没接话,换了衣服就进了手术室。
  临进去,发了狠,朝着他,似乎是立誓,“不用忙着下通知,如果到时候他出不来,我亲自跟老爷子汇报。”
  一句话,斩钉截铁。
  却掷地有声。
  这是连未对自己的暗示,也是内心最深处,最真的期望。
  迄今为止,连未尚有许多梦想和期待。
  但没有一个,像这个一般的迫切,而坚定。
  最终,也幸好,虽然磨难的时间不短,但也终于对得起他们的祈盼。
  至少,没对不起某些,那一刻不在那里的人。
  肖随回神时,池乔期已经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
  冰块丢弃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然后空着杯子倒满,就这样丝毫不带停顿的,灌下了满满一杯。
  似乎是想要平复心里翻滚的情绪。
  肖随忽然觉得自己太残忍,这样不加掩饰的真相,太不人性。
  于是有些踌躇的出声,“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要你内疚。只是,我想早晚瞒不住你。与其让你在猜测中去拼凑真相,不如我直接告诉你事实。”
  回应他的,是池乔期的谢谢,很轻,但很真挚。
  然后,声音有些沙哑的,慢慢的说道,“我回去了,他身边离不开人。”
  说这话时,脸上,丝毫的表情都没。
  沉静的,却让他有些心惊。
  说完这些,池乔期不等肖随挽留或者回应,把杯子放回原处,打开门走出去。
  丝毫不停顿。
  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停在对面的门前。
  这栋楼一切都很普通,唯独房间的密码锁有些特别,很少见的字母锁。
  二十六个字母按键,五位数的密码,刚刚从肖随那里知道。
  池乔期一个接着一个的摁下。
  很简单的单词,甚至用不到五秒的时间。
  S…H…E…L…L。
  Shell。
  无论连写还是拆分,都只有简单的五个字母。
  简单的,似乎不用特别去记忆。
  Shell,在中文里,有很多个意思。
  包括词典里,也会是很长的一串。
  但池乔期却无比清晰的,知道那个唯一的、对应的意思。
  那就是,壳。
  不同于肖随口中的贝壳,而是一种包裹在事物外部,一层坚硬的物质。
  像是坚果的外层,又像是软体动物的外层。
  以一种坚硬的信念,包裹着里面,柔软而脆弱的内在。
  就像,乔朵最初,给她起这个名字的初衷。
  希望她可以在众多人像是硬壳一样的守护下,慢慢长大。
  然后,不再受伤。
  门开的一瞬,池乔期积聚了好久的泪,终于落下。
  肖随看着池乔期的身影消失在对面的门后。
  很瘦小,很隐约,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他甚至到现在,都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像是没长大的女孩子,身上,会背着这样沉的包袱。而且,在被压倒后站起,然后直至现在,还没有最终倒下。
  她的身上,有一股坚韧的力量。
  就像小草。
  能明显的感觉到,一种生存的**。
  池乔期回去时,简言左依旧在睡着。
  一丁点儿的挪动都没有,安静的像是静止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才真正的可以好好看看他。
  6年来,他真正变成的样子。
  比起6年前,他的样子已经变的有些陌生,该怎么形容呢,就像,一枚青果,现今已经逐渐的变成成熟的模样。但每一个地方,却都能看得出,曾经的痕迹。
  曾经对她笑的眼睛,曾经吃过她失败饭菜的嘴,曾经帮她擦掉眼泪的手指,曾经把她拥在怀里的双臂,还有,曾经给予她坚实依靠的肩膀。
  都是那样的熟悉。
  就像,他陪她走过了所有的岁月。
  就像,这一切,无论经历了什么,都是那么的值得。
  简言左彻底醒来,已经是晚些时候。
  最开始并没有很快的恢复意识,只是在睡时偶尔的皱眉,连□都是轻微的。
  越到后来,越发的有些不安稳起来。
  手开始在无意识间慢慢的握起,呼吸也开始变的没有规律,时长时短,中间甚至还掺杂着很长几秒的停顿。
  池乔期怕他在不清醒的时候弄伤自己,等了一阵儿仍不见好转,便有些试探的叫他起来。
  很轻的几声,连池乔期自己都没有听的太清,却见简言左很缓慢的睁开了眼。
  表情有些疲惫,眼神也有些迷蒙,意识似乎也没有彻底的回拢,是累极了的样子。
  停顿了几秒,像是终于看清是她,下意识的抬了下上身,胳膊肘撑着,拔了鼻导管的同时,又似乎想要坐起来。
  因为用力,似乎是牵动了伤口,眉头一皱,嘴角一颤,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又躺回去。
  声音有些哑暗,但好像有丝叫做恼羞成怒的情绪在,“叫肖随来。”
  池乔期直接忽略了简言左还尚在坚持的话。
  起身关了制氧机,然后低下头,微倾着身,很耐心的,一点点的引导他坐起来,“呼吸放缓,对,肌肉放松,很好……”
  等他彻底坐起,找来靠垫抵在他身后,这期间一直故意不去直视他的表情,“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等他回答,便走了出去。
  很好的照顾到他的情绪。
  桌子上有分类明确的药,哪种是饭前吃,哪种是饭后吃,哪种药跟哪种药之间需要间隔两个小时,哪种是随时觉得不舒服随时需要吃的,分的很细。
  池乔期把第一拨需要吃的药递给简言左,很少的几片,他咽的却有些费力,最后喝净了水,却仍是下意识的在清着嗓子。
  “很疼?”池乔期的手交握着他的,能感觉到汗湿,很细微,顺着手掌的纹路,慢慢的润湿了她的。
  “没事。”简言左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语速放的极缓,“不疼。”
  也总算是他最大程度的逞强。
  问或回答里牵出“疼”这个字时,池乔期和简言左谁都没觉得有任何在意。
  虽然仍是不了解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在这些年里,她已经自觉的把它当做了一种正常的表达。
  就像,这个苹果很甜的甜,这个枣儿很脆的脆。
  那是一种感觉。
  当身体撞到尖锐的物体时,当身体内在发生病变时。
  都可能会有这种感觉。
  是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类似于味觉中的苦。
  也跟苦一样,有着强弱之分。
  比如,一点点苦,很苦很苦。
  她从累积中不断的充实对疼的理解,有时,甚至好像真的能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也幸好周围人所有的不避讳。
  让她,不至于被当做一个病人一般,能正常的,保持她自己自有的思维。
  虽然,她此生,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情绪真的不算太好。
  很多事情不顺意,工作上,生活上。
  也没有太动笔写。
  不是不想,的确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
  前天和昨天里,收到了很多很多的留言。
  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在暗处默默写文的人,也不会太奢望别的。
  但是真心谢谢你们肯给我的鼓励。
  会很激励我。
  也确实安慰到我。

  ☆、28第二十七章·伤痕已深温暖已久

  保温柜里有早些时候熬的粥;池乔期没想到简言左会睡这样久,所以距离放进去已经有一段时间。
  粥里没放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几块切的极碎的山药和莲藕。
  熬的火候很长;已经软绵到了正好。
  但是放了这么久;卖相上已经开始有些变差。
  池乔期把它从保温柜里取出来;正要端去给简言左,手机闷不做声的振了起来。
  接起来;肖随的声音言简意赅,“方便么;出来下。”
  明明知道密码还要特意的让她出去;甚至还扬着一脸欠揍的表情。
  仿佛还觉得不够;连话都说的那么可气;“嘿,小贝壳,你有没有把握住机会趁机发展点什么?”
  一句话堵的池乔期只想挥拳相向。
  纵然肖随手上端着的托盘里盛了好多可以来作为理由的借口。
  是老宅的小厨房里送来的补品。
  用很小的器皿装了,很多不同的式样。
  动用了不少人力,做好之后几乎不停歇的送来这边。
  很周密,也很细心。
  是冯妈差人送来的。
  今天的这些小动作,纵然能三言两语间瞒住老爷子,可毕竟瞒不住冯妈。
  女人心本就细,更何况又照顾过简言左那样长的时间。
  肖随也是挑不要紧的说了,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只是反反复复的嘱咐着要瞒住老爷子。
  可仅仅是不要紧的部分,也足够冯妈如此牵肠挂肚。
  不过幸好冯妈有分寸,动用的是老宅的小厨房。
  不然这一刻,早有消息报到老爷子那里。
  或者,其他有心人那里。
  肖随放下东西,并没有提起要进去看一眼简言左,轻手轻脚的带上门,就这样走掉了。
  临走,一副关切至深的表情,“要懂得趁人之危啊,我的好妹妹。”
  池乔期并没有反驳,忽略掉肖随所有言语的同时,盯着一大堆质地良好的碟碟罐罐,情绪有些稍稍的低落。
  这样精细的安排,她早该想到。
  尤其,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
  这样多的人,在他的周围,从工作到生活,全部安排的这样妥当。
  无声无息,但是找不出任何的空隙。
  任何,遗漏掉的空隙。
  在这样的妥当中,她的关心,就好像旁边那碗已经开始凝固的粥,总是显得那么的多余。
  简言左听见门响,知道是肖随走了,可等了半天,却迟迟不见池乔期回来。
  手下意识的撑了一下,想要下床去。
  却意外的触到一个东西。
  细绒的质感,坚硬的触感。
  摸上去,总会有些意外的温暖。
  是那天,她送他那条领带的包装盒。
  简言左下意识的拿起来,打开。
  柔柔的灯光下,那颗碧玺,依然荡着悠悠的光。
  三天前,肖随亲手把这个盒子归还给他。
  “在送去洗的那辆车里发现的,掉在座位下面的缝隙里,幸好车行的人有职业操守,不然这么贵重的玩意儿要是丢了,连我都会心疼的。”
  那日从圣彼得堡回来,她晕倒在机场,他亦是着急送她去医院,慌乱之下没注意到这个其实不太容易忽略的盒子归属。
  后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最终彻底无力顾及。
  但幸好,借别人的手,终究是回归。
  而且,如此完整。
  像是真的只属于他。
  其实,他并未注意到这个礼物的真正。
  他所关注的价值,只是仅限于送它给他的人。
  直到肖随后来忍不住问了他,“你认识Mr·W的设计师?”
  很陌生。
  所以他没有点头。
  只是,他没想到,肖随的表情随着他的一脸茫然,瞬间变的很怪异,“那这条领带是谁送给你的?”
  当时他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吐字很艰难的问了句,“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于是,在肖随的口中,他知道了Mr·W。
  不算很细致的了解,却渐渐的开始有轮廓。
  尤其,是在肖随的感叹里,“Mr·W的订制,肖意磨着我要了好久,我辗转托了好多人都拿不到。而且,据我所知,它从不做男装,尤其是佩饰。”
  那一刻,他忽然像是看到一切事情的头绪。
  很隐约,而且也不知道归属。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错过。
  于是,他说,“我想,我需要去趟纽约。”
  因为他的执意,在那天,连未甚至跟他翻了脸。
  带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气愤,牙都要咬碎了,“你去,去去去去去。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珍惜,我们这帮人还跟着瞎操的什么心!我告诉你,你最好死在半路上,省的以后还要再来麻烦我。”
  连未鲜少有这样公然叫板他的时刻,这次,是真气急了。
  那天是他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
  可是,他知道他等不了。
  看到那家店的时候,是在当天的晚上。
  橱窗里的灯光很亮,衬的一切都变的暗淡起来。
  尤其,是后面色彩斑斓的设计图。
  似乎有种,沉静的力量。
  他慢慢走近店里,最终根据店员的指引,来到那个年轻的店主面前。
  女孩似乎是不认得他,很客气的微笑,用英语朝他问好,“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那一刻,他没有多余的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用中文问她,“你是这家店的店主?”
  女孩儿依然微笑正盛,中文说的同样流利,“是,我是颜茶。”
  也正是这个名字,引燃了他内心里所有的微笑。
  他记得所有可能跟她有关的一切,包括某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听到过,在池乔期嘴里。
  在埋葬那个叫做恩生的孩子的地方,他听到她亲口说过,“颜茶,回去吧。”
  那时开始,这两个字,就已经深深的根植于他的心里。
  跟她,那样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就像一把开启所有的钥匙。
  于是,他把装着那枚碧玺胸针和领带的盒子打开,放在这个叫颜茶的女孩儿面前,“我叫简言左。”
  那晚。
  他第一次真正的接触,那些在之前可以称作秘密的事实。
  有关于很多人,最重要的,是有关于池乔期。
  而颜茶和肖随,也永远不会忘记那样的一个夜晚。
  像是比哪一个夜都深沉,但是,却暗藏着一道可以照耀一切的光。
  “其实,我所知道的,只是事情的后半部分,甚至期间还有间断,你确定要听么?”颜茶把茶杯和茶点放在面前小桌上,坐好在备有软垫的单人沙发上,“尝尝,Jo最喜欢的水果茶。”
  简言左微点下头,致谢过后,并不多语,意思已然明了。
  这是他最接近事实的时刻,纵然有再大的困难,他都会坚持。
  就像这次,他义无反顾的来。
  店里的灯光很暗,人也被颜茶事先都遣回了家。
  闭了店门,这间不小的服装店里,只剩下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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