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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在上-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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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到了长宁侯府,那种场景再也没有经历过。她们在这里,虽是寄人篱下,但安稳而富足。她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
  见女儿单纯痴傻,梅姨妈心中暗叹:“傻子,你都没想过以后么?”
  以前府里除了世子和显儿只有静云一个姑娘,无从比较。今年来了一个韩嘉宜,是沈夫人的女儿。沈夫人待静云同往常一样,她心里暗暗欢喜,告诫女儿要懂分寸,提醒女儿,她和嘉宜是不一样的。
  今日静云及笄,来观礼的客人极少,教她的心凉了半截。表姑娘,毕竟占了一个表字,而且还是已逝的第二任侯夫人的外甥女,说起来,身份确实尴尬。尤其是还有一个亲娘站在那里的侯府继小姐做对比。
  “你和嘉宜年纪相近,是好,也是不好。好的是,有人同你作伴,不好的是,她样样将你比下了……”梅姨妈轻叹道,“别的倒也罢了。等到说亲的时候……”
  只怕是要先紧着嘉宜了。
  “娘——”陈静云脸色微红,“这有什么好比的?她是她,我是我。她是沈夫人的女儿,也就是侯爷的女儿。我只是寄居的表姑娘,不一样的。”
  而且,她和嘉宜关系亲厚,不希望被人拿来比较。
  这有什么可比的呢?
  陈静云又道:“说亲的时候,有娘做主,有侯爷夫人、老夫人帮衬。娘不用太担心。”
  她不让母亲担心,可梅姨妈怎么可能完全放下心来。想了一想,梅姨妈轻声道:“你没事多和你表哥说说话。不是说亲不隔疏,后不僭先吗?你们是嫡亲的姨表兄妹,又一起长了这么多年,怎么反不如他和嘉宜亲近?我前几日听说,他从书院回来,特意给嘉宜带了东西呢。”
  实在不行,显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或是他同窗里有出色的也好。
  “是有这么一事。可是,娘,嘉宜,你又不是不知道。嘉宜喜欢读书写字,所以表哥给她带了笔墨纸砚。我不大用那些,他送我做什么?岂不是浪费?他不是也赠了我及笄礼吗?”陈静云心说,是否亲近也要看性格是否相合的。而且就亲疏来说,嘉宜是他继妹,并不比表兄妹的关系疏远多少。
  梅姨妈看女儿这般,颇为无奈。她按了按眉心:“算了。你以后多长点心。说起来,这府里和你最亲的,除了娘,就是你表哥了。”
  梅夫人早逝,她们母女在长宁侯府真正能称得上亲眷的,只有二少爷陆显。
  陈静云连连点头。好不容易等母亲离去,她已经没了多少睡意。在床上躺了好久才勉强睡去。
  次日看见嘉宜,想到母亲的话,陈静云不免有些尴尬。
  韩嘉宜不知道她的心思,笑盈盈同她打招呼。
  昨日静云及笄,韩嘉宜也跟着忙活了许久。可惜时候不巧,临近年关,观礼的客人并不算多。
  “静云,好像又有人来送年礼了。”韩嘉宜笑道,“我让人收下,去给娘说一声。”
  沈氏教导女儿,当然也不好只教女儿一人,就唤了静云一起。两个姑娘一起教。
  这次送年礼的是平安郡王府,和以往不同的是,来送礼的不是下人,是平安郡王郭越本人。
  门房不敢大意,直接禀报主子知晓。
  陆显正好闲着,一琢磨,郭大送年礼是假,来见自己是真,干脆亲自去见郭越。
  郭越怕冷,出门裹了一身纯黑的皮大氅,颈子处一圈毛茸茸的滚边,更显得他面白如玉,眸似朗星。
  长宁侯府厅堂暖洋洋的,郭越怕染上风寒,仍穿着大氅,鼻尖、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郭大,你才几天不见我,就又想我了,是不是?”陆显笑呵呵问道,“还打着送年礼的名头,专门跑这一趟。”
  郭越乌黑的眸中漾起清浅的笑意,他摇了摇头:“倒也不全是为了你,嘉宜妹妹在家吗?我有事找她。”
  陆显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找她做什么?我可是跟你说过啊,别打她主意。”
  尴尬自郭越脸上一闪而过,他摆了摆手:“不是,我找她有正事。”
  “正事?”陆显心里一喜,“太后要见她?太后要给《宋师案》写序?”
  郭越神情微僵:“也不是。”
  不过确实是和太后有些关系。
  他那日将她是澹台公子一事告诉太后,回去之后,细细思索,委实失礼。毕竟是他答应她在先,他欠了她一句道歉。
  这次过年长休,郭越或是陪着怀孕的姑姑,或是进宫拜见染恙的太后。今天终于闲下来了,他就趁着送年礼的机会,来当面对她道个歉,把他当时的想法说清楚,顺便再商讨一下,她的新文写作事宜。
  《宋师案》很精彩,他同样期待她其他精彩作品。
  这些天太后因为明月郡主的事情郁郁寡欢。若嘉宜妹妹又创作了新作品,太后看了,说不定就会心情好转。
  若能使得太后开心,那嘉宜妹妹也少不了封赏。
  陆显有些不耐:“那是什么?”
  郭越却不能告诉他,只含糊说:“也没什么。”
  陆显不待见他这种磨叽样子,但也拿他没办法,当即教人去请韩嘉宜。
  听说平安郡王要见自己,韩嘉宜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下来,去了厅堂。
  陈静云轻轻叹一口气,心说,嘉宜和表哥果然很亲厚啊,平安郡王是表哥的好友,看起来和嘉宜也认识呢。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表哥对她也很不错啊。
  一见到韩嘉宜,平安郡王就站起身,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嘉宜妹妹。”
  韩嘉宜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她刚走进正厅,这一退,直接退了出去。退得急了,脚下一个踉跄。她低呼一声,伸手欲扶些什么,肩膀却被人轻轻一推,稳住了身形。
  “没事吧?”
  陆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韩嘉宜心头一热,立时回头,热切欢喜而又感激:“大哥。”
  在接触到她目光的一刹那,陆晋心里一咯噔,移开了视线。


第49章 试探
  陆晋双手负后,状似漫不经心问道:“怎么慌成这样,路都走不好了?莫非里面有鬼不成?”
  “不是不是。”韩嘉宜定了定神,“是平安郡王,说是要见我,可我刚进去,他就冲我施礼,吓了我一跳。”
  “王爷?”陆晋长眉微挑,看向正慌忙朝这边走来的郭越以及其身后的陆显。
  陆显正在埋怨郭越:“你说你好端端的吓她干什么?”说着又冲兄长拱手:“大哥。”
  郭越面带尴尬之色,他轻轻摸了摸鼻尖,小声道:“我不是要吓她……”
  他只是想诚恳道歉而已。
  摆了摆手,陆显笑道:“算了算了,大家进去说话吧。站在门口挺冷的。”他看一眼大哥:“大哥,要不,你也一起进来坐吧。”
  他本是随口一说,却不想大哥犹豫了一瞬,竟轻轻点了点头。
  陆晋方才打这儿经过,偏巧看到嘉宜身子踉跄,下意识扶了一把。本该立时就走的,然而看眼下这场景,他却忽的改了主意。他心里有个声音:我得看看他们是要做什么。他对自己说,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陆显见大哥真应下了,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瞥了郭越一眼,眼中流露出丝丝取笑之意。刚才问你找嘉宜妹妹何事,你不说,现在大哥也来了,倒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郭越心里也暗暗叫苦。他今日前来是想当面道歉的,旁边多个陆二不说,表哥也在。这让他道歉的话,如何说出口?
  但他也不能把表哥和陆二支开啊,这还是在长宁侯府呢。
  郭越揣着满怀心事和他们一起坐下。
  “郭大,你到底找嘉宜妹妹什么事啊?”陆显笑呵呵的,“她人都来了,你也可以说了吧?”
  郭越瞪了他一眼,他现在还不确定嘉宜妹妹是澹台公子一事,表哥是否知晓。他自然不能这会儿就那事道歉。
  韩嘉宜也好奇:“是啊,王爷有什么事吗?”
  特意找她过来。
  陆晋原本沉默坐着,似是一切与他无关。待听到韩嘉宜的声音,心念微动,抬眸向她看去。目光还未落在她身上,他就佯作无事,收回了视线。
  他深深吸一口气,留神观察自己面前的薄胎紫砂壶。
  唔,造型浑圆敦厚,做工精巧细致,不错,不错。
  郭越思忖了一会儿,到底是没能开口致歉。他轻咳一声,慢吞吞道:“是我姑姑东平公主。自那日崇光寺一别,她很挂念你。”
  “东平公主?”韩嘉宜微觉讶然之余,隐隐有些感动。她还记得那天在崇光寺里,她遭遇刺客之后,护送她和娘回来的侍卫就有平安郡王的,也有东平公主的。
  思及旧事,韩嘉宜站起身,轻笑着回答:“请王爷转告公主,就说多谢她挂念,改日必将登门拜访。”
  陆晋轻嗤一声,就为这事,也值得专门叫她过来?但是听见她的声音,他莫名就觉得心里痒痒的。他默念一会儿清心咒,端起了手边的茶杯。
  有表哥和陆二在侧,郭越也不好说话,只得转而问陆晋:“表哥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好几日没见了。”
  “年关将至,打扫干净了好过年。”陆晋瞧他一眼,轻声答道。
  郭越极其诚恳道:“表哥一向忙碌。”
  陆显在一旁有些莫名其妙。敢情郭大把嘉宜妹妹叫过来,就为了这么一句话?
  不只是他,韩嘉宜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如今见大哥和平安郡王表兄弟说话,她越发感到自己多余。她站起身,冲他们三人点头致意,面带歉然之色:“王爷,大哥,二哥。娘和静云那边还在忙着,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郭越心中遗憾,却不好阻拦,寻思着下次有了机会再当面致歉并解释清楚吧。
  听说她要走,陆晋心中蓦地松一口气,当即应道:“好。”停顿了一下,他又忍不住提醒:“地面滑,走的慢一些。”
  韩嘉宜粲然一笑:“知道呢,大哥。”
  陆晋眸光轻闪,低头饮了一口茶水。
  唔,这西湖龙井不知怎么回事,后味儿竟有些若有若无的甘甜。
  回去后,陈静云随口问道:“我还以为王爷找你有要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摆了摆手,韩嘉宜回答:“不是平安郡王,是东平公主,东平公主挂念我的安危。王爷可能就是一传话的。”
  “哦——东平公主。”陈静云恍然,“是了,我记得公主挺喜欢你的。上次你们在崇光寺,公主也在那里是不是?”
  “是啊。”韩嘉宜点头,“不过那天因为出了事,我也没去拜见公主。还是她和平安郡王的人送我们回来的。”
  两人议论两句,很快转了话题。
  而平安郡王郭越则拒绝了陆家兄弟留饭的邀请,带着遗憾离开了长宁侯府。
  这将是韩嘉宜在京城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前几天忙忙碌碌,还不觉得怎样。到了年三十,忽然闲下来了,望着春联门花、听着声声爆竹,她不由地想起父亲还在世的场景。
  小时候她和父亲一起过年,总是爹爹自己写了春联。她看着好玩,也要抢着写,还自己攀爬梯子,拿着浆糊去贴……
  她如今有娘,又有了新的家人,生活安定而舒适,爹爹一人长眠于地下,肯定凄凉。
  睢阳旧俗,除夕当天要祭拜亲人。可惜人在京城,自然无法到爹爹坟前祭拜。之前她和娘一起去崇光寺为父亲立往生牌位,可惜遭遇刺杀,匆忙回还。听娘说,后来另行托人去做。不如,她去祭拜一下,就当是遥祭了。
  只是想到在崇光寺的那次遇刺,她不免又有些怯意。
  想了一想,韩嘉宜干脆同母亲沈氏提起此事。
  “啊?你要去崇光寺祭拜你爹?”沈氏微微一愣。
  韩嘉宜讶然:“不妥吗?”
  她心说,她得罪的也只明月郡主一人,如今危险解除,她又穿上大哥给的那件衣裳,再有侍从跟着,应该无碍吧?
  “倒也没有不妥。”沈氏摇头,继而轻笑,“你如果是要去崇光寺的话,不妨等一等,到午后再去。世子每年除夕都要去崇光寺,你和他一起前去,岂不方便?”
  “大哥?”韩嘉宜讶然,“真的么?”她眉梢眼角流露出笑意,心说,那敢情好啊。有大哥陪同,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不过……
  “大哥每年除夕都去崇光寺,也是祭拜么?”韩嘉宜有些不解,“成安公主……”
  沈氏摇头,打断了女儿的话:“不是公主,是个恩人。我恍惚听你陆伯伯说过,说是公主生产时难产,世子刚一出生,差点没了气息。多亏这恩人相助,才能哭能笑,活了下来。可惜那恩人早死,又无儿无女。你陆伯伯就在崇光寺给他立了往生牌位,让受他大恩的世子,年年祭拜。”
  听母亲说完,韩嘉宜才感叹一声:“原来如此。”
  她心想,从娘的话里来推断,那位恩人不是稳婆就是大夫。却不知道大哥刚出生时,居然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大哥现在身体康健,颇有才干,还真多亏了那位恩人。
  既然大哥也要去崇光寺,那就等大哥一起吧。
  而此时,陆晋刚出锦衣卫指挥衙门。
  临近新年,锦衣卫不敢有丝毫懈怠。诏狱依然严加看守,京城巡守也毫不放松。陆晋又巡察一遍指挥衙门,发了几个命令,这才骑马准备回家。
  然而,罗北站在他马前,笑着央求:“老大,大过年的,你帮我问问呗。”
  陆晋拉着缰绳,神色淡淡:“问什么?”
  “就问我这样的,有没有一丁点可能。”罗北眼含期待。
  “你说表姑娘?”陆晋挑眉,“她都不知道你,能问出个什么来?再说,她也不需要你负责。没影的事儿,你别再想了。”
  罗北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脸上刻意堆出的笑容也散去不少:“不是,老大,不单单是负责啊。我这些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老是想起她来。老大你帮我问问,我这样的家世、人品、职务,有没有一丁点是能入得她眼的。要是一样没有,我也好死了心是不是?这种不上不下的滋味太难受了……”
  陆晋沉默了一瞬,忽然想起什么,容色稍缓:“行,我改天帮你旁敲侧击问一下。”
  “多谢老大!”罗北险些跳起来,当即给陆晋行了一礼。
  陆晋双眉轻皱:“好了,这事儿我记下了,你也先回去吧。”他停顿了一下:“你一个人过年,别委屈了自己。若真觉得无趣,可以先去梨花巷。”
  “陆宅?”罗北眼中喜意大盛,“那我能不能去长宁侯府?”不等陆晋回答,他就自己挠了挠头:“我还是去找高明高亮吧。”
  陆晋勾一勾唇,拨转马头,策马疾行。
  在旧年的最后一天,他格外忙碌。料理了公务后,他才去祭拜自己的生母成安公主。
  成安公主有孕九个月受惊难产,生下儿子后就撒手人寰。
  陆晋没见过母亲,他对生母成安公主的全部印象,都来自于身边人们的话语。他知道母亲是先帝的第一个女儿,相貌美丽,性情爽朗,颇得先帝宠爱,她自小和皇子们一起长大,喜欢骑射,尤善骑术。
  年幼丧母,是陆晋的一大遗憾。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母亲还在人世,会是什么样子。
  站在母亲墓前,他不免有些怅然。
  良久之后,他才翻身上马,回长宁侯府。
  等他回到家,已经快到用午膳的时候。
  陆晋直接去了正院,刚进院子,就远远看见正背对着他的韩嘉宜。
  他心头一跳,本要移开视线,却不知怎的,轻咳了一声。
  韩嘉宜正双手负后看院子里贴的花样,忽听背后一声咳嗽,她心中一喜,立时转过身,笑道:“大哥,你回来啦?”
  “嗯。”陆晋神色淡淡,心里却倏地浮上一个念头:唔,她最近每每看见他,似乎都很欢喜的模样。
  看见他,她很高兴?
  他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却尽量极其轻松自然问道:“你在做什么?”
  韩嘉宜心说,当然是等饭了。然而她说出口的却是:“我看那些花样呢。”
  陆晋“嗯”了一声:“外面冷,看完了就早些进去。”
  “诶,好的。”韩嘉宜应着,身形却一动不动,“大哥,你午后是不是要去崇光寺啊?”
  “嗯?”陆晋瞧她一眼,“是又怎样?”
  韩嘉宜有些赧然:“如果是的话,那能不能带我一起啊?”她半垂着头,一双明眸静静地望着他:“我也有事要去崇光寺。”
  陆晋心想,不能,已经打定主意了少听少看,岂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改变?
  大哥一言不发站在那里,眼神晦暗不明。韩嘉宜不解之余,又隐隐有点怯意。她疑心大哥没听清楚她说什么,就小声解释:“在睢阳,有除夕祭祀的旧俗。先前托人在崇光寺给我爹立了一个往生牌位……”
  她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是极轻的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些许酥麻之意。
  陆晋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了她脸上。
  许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她白玉般的脸颊因为冷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翦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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