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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女无忧-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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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似乎是在抗议她只抚摸阿虎不抚摸自己。
  ·
  卢筱担心文玹,去了她那小院,只见阿莲与咏夏都在门外,一付想进去又不能进去的样子,探头探脑地朝屋里张望。
  咏夏回头见夫人来了,急忙拉拉阿莲,两个年轻女使毕恭毕敬地站好,异口同声叫了声“夫人”。
  “娘。”文玹听见外头动静,开门让她进屋。
  卢筱仔细地瞧着她,没在她脸上瞧见泪痕,更添担心,若阿玹是像阿珏这般性子,有事便大哭一场,哭过也就好了,她倒也没这么担心了,可阿玹却是强忍着伤心不会哭出来的性子。
  文玹见卢筱神色小心翼翼,不由笑了笑:“娘,你怕我想不开吗?”
  卢筱被她说中心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文玹摇摇头:“娘,你放心,我绝不是那种遭遇打击便寻死觅活之人,我还想活到嫁给阿裴的那一天呢。”
  卢筱吃了一惊:“阿玹……难道你还想与……”
  文玹望着她:“娘,我对你说过吧?我对于感情的态度是宁缺毋滥!你们不能同意端王府的提亲,我明白,我也理解。那么至少在目前的情形下,我也不会接受别的人家,若是万一有,还请娘亲好好推拒了。”
  卢筱摇摇头,她能明白阿玹此时的心情,又怎会在这种时候替她安排亲事?但她更没想到阿玹竟然还未死心!
  “阿玹,你要知道,以端王府的身份体面,提亲被拒后,绝无可能再有第二次了啊!”
  文玹点点头:“我知道。”
  卢筱不由愕然:“阿玹……”
  ·
  这天午后,文玹早早到了张家酒肆。她依旧浅笑盈盈,张大风与小酒丝毫没觉异常,只是略感奇怪她为何比平日到得更早。但一想到她定然是约了孟裴也就不足为奇了。
  文玹等会儿,就见孟裴从店外迈步进来,他一见她不由讶然:“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他已经比约定的时候提早离开国子监,就是为了要比她先到,不料她却来得更早。他笑眯眯地走到她面前坐下,看着她脸上浅淡的笑容,忽然楞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文玹望着他,轻声道:“我爹娘拒绝了。”
  孟裴脸上的笑容不由凝固,随之淡去,伸手去取桌上的水壶倒水,水柱从壶口涌出,却直冲到碗口边缘,溅了好些水在桌子上。
  “阿裴……”文玹轻声叫他。
  孟裴倒了半碗水,差不多泼出来的也有一半,他放下水壶,却并不喝。“为何?”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不甘。
  文玹已经想了几个时辰,却仍不知该如何开口对他说,难道要说端王府危如叠卵,已经被今上视为重大威胁,随时可能被安以逆谋或其他重大罪名,她的爹娘不肯与这即将沉没的舟船共沉么?而她亦不能不顾文家其他人的安危执意嫁他。
  她只能说:“不是因为……你。”
  孟裴本是个聪明人,文成周已经辞相,回避之制已不成为理由,既然不是因为他,也只能是因为端王府本身了。
  昨日父王对他说这件事时,他就觉得十分突兀,他其实隐约猜到了父王的用意,但这是他盼望已久的好消息,内心的狂喜让他无暇去细思,也不愿去细思。
  她这一句“我爹娘拒绝了”像数九寒天有盆冰水从头浇过,彻骨之寒让他的心都骤然抽痛起来。但疼痛过后,他不得不去深想。
  文玹望着他没说话,知道他此时与早晨的她一样,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这巨大的失望与无处宣泄的不甘。
  此时早过了饭点,店里只三两个客人。张大风闲下来,忽然意识到阿玹与孟裴那边安静了许久,两人都未说话,他奇怪地看了他们几眼,见两人的神色都显得忧郁,顿生担忧,大步绕过身边的木桌,朝他们走过去。
  孟裴忽然开了口:“确实不是好时机,是父王操之过急了。”
  张大风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见文玹朝他极轻地摇了摇头,便转向往后厨去了。
  文玹视线移回孟裴脸上,望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半垂的羽睫弯成两道优美的弧,在眼睑下投下一片绒绒的薄影,听着他故作平淡的语气,只觉心中发疼,她真的很想拥抱他,也被他拥抱,让彼此都有更多力量去面对这一切。
  她向前俯身,用靠墙那侧的手伸向他,握住了他的左手,用力握紧。
  他剑眉轻扬,抬起雨夜般的墨眸看向她,有一瞬间,她觉得他的眸子里隔了一层浓重的雨帘,又像是笼着薄雾,让人看不清隐藏其后的他。
  她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心慌,忍不住轻唤:“阿裴!”
  他看见她仍如晨星般明亮的双眸,看见她微微抿着的粉唇,看见那仍然执拗着向上弯起的嘴角,看见她对他鼓励地点头,听见她坚定地呼唤他的名字,感觉她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他亦握紧了她的手。
  不管怎样的困难之事都会有办法去解决,不管怎样的坎坷都能翻越,而一切变故都终会过去!
  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他们就无所畏惧!
  他们朝彼此微笑。
  “不怕!一样一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文成周:这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效应啊!
  文玹:爹……你也是穿的?
  文成周:?小剧场别太当真。
  ·
  文玹:爹你既然懂这么多那就别拦着我啊!
  文成周:平时拦你了么?
  文玹:你真要拦的话,拦得住么?
  文成周:……欺负我没武艺在身……
  ……………………………


第159章 
  文成周辞相的第三天; 消息已经传得满城皆知。
  文成周在相位时间虽然不久,但他成为丞相后,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推行了多项变革:整顿吏治;盘查各州库银、常平仓;减轻赋税;废除差役法;废除保甲法;对科举以及学制的改革; 使得贫寒学子亦能进入国子监这所以往皇室宗族专属的学府就读;增设明州密州等地的四处市舶司; 鼓励海外贸易;西北各路马场扩大; 与女真、吐蕃开通马市。
  皇榜一经颁布这些举措,便引来有识之士纷纷称赞; 百姓的欢呼赞颂。得知文相辞官; 士庶都喟叹,为何如此贤明的丞相要辞官呢?而若是文相不在了; 原先的那些变革举措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是否会变回旧样?这些都让人深深担忧。
  而文大学士辞相第二天; 端王府便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偏偏文大学士还拒绝了端王府提亲,这一波三折比戏本子还精彩还引人遐想的事件,成为这些日子里面,京城内消息灵通的贵夫人之间热议的话题。
  延兴帝听闻此事,意外之余,也笑说文大学士太耿直。
  ·
  这日孟裴在午前时分便向直讲告假; 那直讲气得直瞪眼:“这么早就告假?你敢不敢早上来签个到就回去?”
  孟裴微笑道:“那岂不是太过分了么?”
  那直讲怒道:“你也知道过分么?!”
  孟裴眉头微蹙; 带着淡淡轻愁:“段先生; 我家中有事,实在是无奈才告假的。”
  段直讲闻言气道:“是,你家中算好了都是双日这天有事; 还都放在月底最后八天里了,明日还能来参加私考,实在是方便你告假啊!”
  孟裴轻叹一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段直讲简直不想再看到他:“别啰嗦,你要走就快走吧!”
  ·
  孟裴出了国子监,便直接去了宫里,刘太后见他来也不意外,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四郎不能多来宫里,让他儿子来探探口风也是正常。
  孟裴陪太后寒暄了片刻,又问起皇伯父身子最近如何了。太后淡淡道:“他不过是心事多了些,没什么大碍的。”说着拈枝青竹签,从紫罗兰玻璃盏里挑起枚剥好的葡萄放入嘴里。
  孟裴微微笑,不予置评,取过一旁玉盘里摆着的温热的湿巾子擦净了手,从宫女手中接过装满葡萄的大碗,摘下一颗挂霜的紫葡萄,灵活修长的手指撕开顶端葡萄皮,向两边一分,另一指在葡萄底部轻轻一推,一粒碧绿剔透水晶珠般的果肉便落入玻璃盏中,他剥了几颗后又道:“母亲本来身子已经好些了,倒是准备进宫来看望娘娘,就是前日……”
  刘太后忽然噗嗤一笑:“文大学士是真有点意思,四郎这下丢脸丢得厉害!以他脾气怎么忍得下去?”
  孟裴心道父王已是不惑之年,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年轻郎君,莽撞气盛,真要是该忍的气又怎会忍不住,但文成周这一回拒婚,父王还非得闹大些才好,才显得他一开始的提亲是认真的,被拒后十分恼火!
  听祖母的口吻,只把这事当成了笑谈,他心底低叹一声,要是皇伯父也这么认为就好了。
  “父王自然是气坏了,一怒之下非要母亲立即替找别家的娘子下草帖子。母亲本来倒也是气恼不已,可被父王这么一催,她倒是哭笑不得了,说婚姻大事马虎不得。重新找一个没问题,就是急不得,到这会儿都在敷衍着他呢。”
  刘太后嘴角弯了弯,转头看向他:“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说话间,孟裴已经剥了满满一盏葡萄,取热巾子擦净手上的葡萄汁,将玻璃盏往刘太后面前一放,自己向后仰靠在美人靠上,懒洋洋地眯起眼睛,望着廊檐外那片湛蓝高阔的晴空,淡淡道:“赏桂那日娘娘不就知道了?”
  “可是文大学士拒婚了啊!”刘太后凤眸含笑,瞥了眼玻璃盏中新剥好的水润润的葡萄果肉,“我道是你自己想吃,却原来是替我剥的。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是要求我什么事呢?”
  ·
  端王府欲与文大学士家议亲被拒一事闹得满城皆知,众贵夫人也识相,没哪个不开眼的会在这种时候上门去。
  直到事情过去十来天了,褒国公的二儿媳刘王氏才带着女儿刘婧上门看望薛氏。薛氏与这个表弟妹还是挺说得来,两家的孩子年纪也相近,从小时候就常来往,这便在澹怀堂接待她们。
  薛氏与王氏说了几句,便微笑着让四娘与孟韶陪着刘婧去花园玩。
  几个小娘子里面数九岁的孟韶最年幼,另一个孟四娘年纪稍长,十二岁了,却是庶出,事事听从孟韶。孟韶说要去荡秋千,刘婧说好,四娘也毫无意见。
  刘婧心不在此,与她们戏耍了会儿,一边瞧着四娘替孟韶推秋千,一边有意无意地问道:“阿裴哥哥不在吗?怎么没瞧见他?”
  孟韶在秋千上咯咯笑,不断要四娘推高些,听刘婧发问便嘟着嘴道:“二哥在啊,不过他最近忙得很,就算在家也总是呆在书房,要他陪我玩他都说没空!”
  刘婧心道他在就好:“阿韶妹妹,我去解手,你去不去?”
  孟韶玩得正高兴,在秋千上甩着头:“不去不去。”
  刘婧正希望如此,便带着女使往净房方向去,走了一段后便改了方向,往听梧阁而去。
  孟裴之前就知道表叔母与刘婧来了,打算等她们准备要走的时候再去送一送,却听小厮传话说刘六娘来找。他无奈合起案卷,将门锁好才下楼。
  听梧阁外有数棵高大碧梧,秋深后满树灿烂金黄,地上亦是铺满黄灿灿的落叶,别有情致。孟裴走出阁外时恰巧瞧见一片黄叶随风飘落,便想起文玹在雁池边捉落叶的那回,嘴角不由浮起一抹微笑。
  梧桐树下一道娇柔身影,却不是他心中想见之人。
  刘婧见着孟裴,便上前福了一福,巧笑嫣然:“阿裴哥哥。”
  孟裴点了点头:“你找我何事?”
  刘婧眼神略微一黯,语含委屈:“没事便不能来找你了?”
  孟裴微挑眉梢,只做没听懂。
  刘婧见他立在听梧阁前,既不请她进去,也不接她的话,甚至都不看她,微微侧身望着远处,心中失落又委屈。
  她吸了口气,微笑着不让这份委屈流露出来,柔声安慰道:“阿裴哥哥,我就是担心你,想看看你好不好。希望你别太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文家眼拙不识俊才,不代表你不好。”
  孟裴轻轻一笑,摇头道:“我没事。”
  刘婧顿生欣喜,看来他也没有多喜欢文一娘,被拒婚了也只淡淡一笑置之。她心中欢喜,却柳眉轻蹙,体贴而善解人意地劝道:“阿裴哥哥,你若难过别闷在心里,对身子不好。听说你这些天早出晚归十分忙碌,是否借此排遣心中郁闷之情?”
  孟裴只轻轻摇头:“没有。”他转向刘婧,“你不去与阿韶她们玩么?”
  刘婧暗暗咬唇,他虽不见得多喜欢文一娘,可对她也太冷淡了,才说了几句就下逐客令了!“阿裴哥哥,我娘时常念叨你呢,她也担心你啊!”
  她提起表叔母了,毕竟是长辈,孟裴也不好失礼,便道:“我去见见表叔母吧。”说着大步往澹怀堂而去。
  刘婧心中窃喜,急忙追上几步,跟在他侧后,娇声道:“阿裴哥哥,你走慢点,我追不上。”
  孟裴步子不曾有半分减慢,只稍许侧了一下脸,对她道:“我先过去,你慢慢走就是了。”
  刘婧气恼地跺了跺脚,提裙跑了好几步,终于追上与他并肩了,却“哎呀”惊呼一声,朝他身前摔倒。
  孟裴再怎么冷淡,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摔下去,她是面朝下摔的,他伸手扶住她双臂靠近肩头位置,让她能站住。
  刘婧被他扶住双肩,顿时全身都酥了,只觉他一双手宽厚有力,牢牢地支撑着她,她却越发地绵软无力,直往他身上靠过去,同时含羞带怯地抬头望向他。
  孟裴却看也没看她,双手还把她推远了,回头呵斥女使道:“还不过来扶着她?”说话间已经放开了手。
  刘婧没防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真的摔倒,两名女使慌忙过来扶住她:“六娘!”
  他竟把她推开了!刘婧又羞又恼又委屈,本来莹白如雪的脸涨得通红,连耳朵都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孟裴。
  忽听他低声命自己的小厮退远。刘婧心头又浮起一丝希望,抬头望向他,眼波盈盈,脉脉含情,湿润得仿佛能滴的出水来一般。
  只是在看清他脸上神情时,她的心已经凉了大半。
  他俊逸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声音清冷,语调疏离:“毕竟是亲戚,我不想让你脸上太难看,但你若是再使这些不上台面的手段,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你还是自重些好!”
  他语气极重,尤其是最后一句,等于是在骂她不知自重了!刘婧觉得就像是被他在脸上狠狠抽了记耳光般,不禁羞愤难当!他在雁池边抱着文一娘时,他就不觉得文一娘不知自重了吗?!文一娘那种故意往池子里跳的手段又上得了什么台面了?!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甩开两个女使便往花园深处跑。女使慌慌张张向孟裴行礼告退,急急忙忙追着去了。
  孟裴面无表情地唤回小厮,往澹怀堂而去。


第160章 
  十月头上的一日清早; 文成周送文珏文瑜去学里。卢筱把他们送出门,回来后与管事说了几句话,便听闻谢卢氏来了; 急忙请她入内; 奉茶招待。
  谢卢氏笑吟吟入座; 寒暄了几句后便直言来意:“筱娘啊,今日我来; 是和你说说关于你家阿玹的亲事。”
  卢筱一怔:“怀轩?”随后轻轻摇头; “这段时候我是不会替阿玹安排任何亲事的。”
  谢卢氏微笑着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不是说今日就要定下什么。只不过啊; 我那侄儿太痴; 愿意等。若是你家阿玹想通了,或是你开始考虑起这件事了,可记得先对我说。我们本是堂姊妹,若下一辈再结亲,总比那些陌生人家要好不是?”
  也是因为知道文玹不会在此时就答应,怀轩没有对父母提此事,倒是先对她这个叔母说了; 又恳求她来向文夫人表达此意。她听着都觉心酸; 哪里忍心再拒绝他; 何况她原本就喜欢阿玹这孩子,有意牵这条红线,这下更是决心非要替他说成这件事不可!
  卢筱听了谢卢氏转述; 既感动,又觉可惜,也有点不忍心:“怀轩这么好的孩子,不必苦等阿玹啊。”
  谢卢氏心中低叹口气,她又何尝没有劝过,脸上却只是笑嘻嘻地:“总之我是一心要喝这杯谢媒酒的,你可不许背着我偷偷和别家议亲啊!”
  卢筱无奈笑道:“好好,我答应你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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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国子监门口熙熙攘攘,车马行人如流水,街边卖早点的摊贩不停吆喝……孟裴下了车,正逢谢怀轩亦从车下下来,两人一照面,都不由微微一怔。
  孟裴微笑着点头致意,谢怀轩亦点头回以微笑。孟裴不禁舒了口气,真的是许久没见怀轩这般样子了。
  两人并肩往国子监内走,恍惚回到了几个月前。只是秋叶已黄,夏蝉无声,难免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到了牌坊下,谢怀轩忽然道:“二郎,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孟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两人便转向西而行,到了僻静无人之处,打发小厮守在外围。
  谢怀轩道:“有些话我早想对你说,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也就一拖再拖。”
  “这段时日我一直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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