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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女无忧-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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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玹笑着举起手:“还不说?要不要再试试。”
  谢六娘朝后躲了躲,连连摇头道:“不要试了,不要试了,他会来的,不过三哥想要给他的弓换几条好弓弦,他陪三哥先去军器监弩坊署取弓,晚一些才来。”
  文玹这才放下手,随口问道:“你三哥平日经常射箭么?”
  谢六娘道:“我翁翁最喜此道,还在府里造了个箭道,闲来无事就射鹄消遣。三哥是跟他学的。”
  文玹笑道:“我道你为何丢折扇准头那么好,原来是家学渊源啊。”
  谢六娘举起纨扇,假意要丢她:“你们个个都拿这事取笑我,我今儿就丢个给你瞧瞧。”
  笑闹了几句,文玹问她:“六娘,那箭道平日开么?可否带我去瞧瞧?”
  谢六娘好奇道:“文姊姊也是个中行家?”
  文玹久已不拿弓,听闻谢六娘提及府中有箭道,不由技痒,听她这么问便道:“以前练过一阵,不过久已不射,怕是手生了。”
  “你会玩就行,我带你去。”谢六娘说着便带文玹往国公府东北走,边走边道,“文姊姊,你叫什么名儿?我其实和你同年呀,叫你阿姊总觉得吃亏了,以后我叫你名儿,你也叫我名儿,显得亲热些,我还不吃亏。”
  文玹倒也不在乎辈分上下,把自己名字告诉了她。谢六娘道:“咱们名字里都有玉呢。我是双名,名叫含莹。娘叫我阿莹。”
  文玹微笑道:“风清月莹,是个好名字呢。”
  说话间到了地方,只见五间敞厅,前后都有槅扇门,此时都敞开着。厅里有弓架,架上悬著十数把不同的弓,另有数只牛皮箭壶。敞厅后方长长一条箭道,箭道上方搭着敞篷,箭道远端大约五十步外,悬一五色皮鹄,从内向外红黄紫绿蓝,环环相套,即是箭靶了。
  文玹问道:“这敞篷从敞厅一直接过去,是为防雨而设?”
  谢含莹道:“正是。若遇着天阴下雨,怕淋湿了箭翎,才搭了这敞篷。”
  文玹走到弓架旁,正要选张弓来拉拉看,谢含莹在她身旁小声问道:“孟二郎到底送了你什么,可给我瞧瞧么?”
  文玹讶然:“你没瞧过么?”
  谢含莹睨她一眼:“旁人托我转交的物事,我怎会随意打开来看,万一里面要夹带点什么我不该看的,岂不是尴尬。”
  文玹不觉脸一热,假装没听见她这句,让阿莲把锦囊取出来,取出里面的木盒,先抽开盖子瞧了一眼,确实没见里面有夹藏什么纸条布片的,只是一瓶蔷薇露,便大方给她看了。
  谢含莹接过去拿在手里瞧,由衷地赞叹道:“这瓶子真好看!我也不要什么蔷薇露,要是有人能送我这么个玻璃瓶,我就心满意足了。”
  作为看过各色玻璃的现代人,文玹倒是一点也不稀罕玻璃瓶,唯一看重的只是其中蕴藏的涵义,若非是孟裴送的,她就是转赠给含莹也是无妨。
  但她多看了几眼这瓶蔷薇露后,却发现异样之处。玻璃瓶口处有两圈浅槽,而这一瓶封口处的银漆在浅槽上方,比孟裴原先给她的那一瓶要少一些,也薄一些。再细看瓶身上的刻花,也有微小的差异,但若非先发现封口的银漆不同,怕是她也不会留意到这点差异。
  这不是他当初送给她的那一瓶。


第91章 
  文玹觉得疑惑的同时; 亦觉得有些不快,难道他有好几瓶,还弄错了一瓶?
  她忽然想起刚乔迁新居那日; 她约他出来询问前一夜大火之事; 经过他身边时; 从他身上闻到过十分浓郁的蔷薇露香气,但这天夜里他换了身衣裳; 身上就又是平日里那种清淡的冷香。
  也就是说; 那天他身上带了瓶蔷薇露,但却不是给她的; 与她见过面之后; 他又去见了谁吗……
  “阿玹; 阿玹。”谢含莹连叫她好几声,文玹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何事?”
  谢含莹讶异地瞧着她:“你发什么呆啊?”她又鬼鬼地笑着,戏谑道,“还是在想什么人啊?”
  文玹摇头,不想给她瞧见自己脸上神色,便起身走去弓架前选弓。
  谢含莹便把手里的紫檀雕花木盒盖上; 放进锦囊里交给阿莲收好; 兴致勃勃道:“且让我瞧瞧你的射箭功夫。”
  文玹瞧着弓架; 其实这会儿她已经没什么兴致再射箭,但也不想让谢含莹瞧出她有心事,便随手拿起把弓; 开了一开。
  谢含莹跟过来瞧了,不觉惊讶万分:“阿玹,这张一石二斗的弓你也能拉开?”她虽然自己没有练过,但看着祖父与三哥射鹄,对此道也略有了解。
  能拉一石弓已是可以入选军中精兵的水准了,男子都并不多见,更别说女子了,她也试着拉过,只有三斗的弓她才能拉得满。而阿玹竟然能拉一石二斗!
  文玹笑了笑,取了只牛皮箭壶挂在腰间,又从弓架旁的小箱子里找了一枚个大小合适的象骨扳指,将其套在右手拇指上。
  接着她走到箭道中央,抽出一支羽箭,双足稳稳分立,下气舒胸,视线只盯着五十步外,皮鹄中心那一点鲜红,缓缓将弓拉满至颊边,只微一停顿,便松了右手,持弓的左手却稳如泰山一般,纹丝不动。
  随着弓弦轻响,羽箭离弦,急如流星飞驰,转瞬间划过五十步之距,牢牢钉在了紫色那一环上。
  文玹轻叹,果然是好久没练了,且她心中亦有杂念,方才射箭的那一瞬,并未倾注全神。
  ……他安排人监视古二,跟踪义父义兄,只是因为他手下有人。半夜叫开城门,送她出城与义父义兄见面告别,只是因为他有权。他买下那所老宅子,只是因为他手中有钱。
  让她感动而欢喜的一切,回过头去看,都是用权钱就能办得到的事。
  他送她蔷薇露,却连当初拿给她的是哪一瓶都会搞错!
  呵,他到底送出去了多少瓶蔷薇露……
  她垂下手中的弓。
  一旁的谢含莹却已经击掌欢呼起来:“阿玹,你果然是行家!”
  文玹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她陷得更深之前,先意识到了这一点反而不是坏事。
  她调整了呼吸,接着又射了几箭,渐渐找回手感,心中也无杂念,澄心静气,到了第九箭往后,箭箭都直中红心。她练得兴发,低头一看箭壶中只余三支箭了,便一口气连珠射出三支,第一支箭才方钉上靶心,第三支箭已经离弦,只听“笃笃笃”连续三声,三支都中了红心。
  一旁有人击掌,朗声笑道:“好好好,好一个神箭巾帼!”
  文玹一听就不是谢六娘的声音,回头去看,见是一名银发皤然的老者,身着紫衫,戴着紫金冠,身板挺直,精神奕奕,红润的脸上满是赞赏的笑容。
  在老者的身后,跟着两名长身玉立、神采照人的少年,正是孟裴与谢怀轩。
  谢含莹叫了声:“翁翁。”迎上去行礼。文玹也急忙放下弓,上前向镇国公谢蕴行礼。
  谢含莹匆忙行完礼,又叫了声:“孟公子,三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谢怀轩道:“这不是刚换了新弓弦,我想来试试弓,翁翁知道我要来试弓,就一道过来看看。”
  谢蕴笑着问文玹:“你练了多久?”
  文玹算了一下道:“七年。”
  谢蕴点点头:“不容易,不容易啊。”
  他转向谢含莹道,“阿莹,我说不容易,并非是指文小娘子的弓箭之术,是她能专心于此道,长年坚持。要知道若是持之以恒地做一件事,经年累月地坚持,就能有所收获。你虽聪颖,却独缺坚持。总是学一样放一样,什么都知道一些,却博而不精,到最后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
  谢含莹乖乖听训,好不容易等祖父歇口气的时候,急忙道:“翁翁教训的是,我都记住啦。以后一定多向阿玹学学。翁翁你们不是要试新弓弦吗?再说下去,三哥都要急死了。”
  “急得哪里是我?”谢怀轩摇头道:“六妹,你可别拿我给你做挡箭牌。”
  谢含莹嘻嘻地笑。
  谢蕴亦朗声大笑道:“那就赶紧试弓吧。”
  谢蕴在问文玹话时,文玹望着谢蕴对答那是后辈该遵守之礼,接着谢家祖孙三个说笑时,文玹亦只望着他们微笑。谢蕴拿着换上新弦的弓,提了一只箭壶,走到箭道前试射。谢怀轩站在他右侧,文玹便走到谢怀轩的右侧,一同看着谢蕴张弓射箭。
  她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他。
  孟裴觉出异样,扬起眉头,带着询问之色望向站在谢怀轩身后的谢六娘。
  谢含莹朝他点了点头,她可是已经把东西送到正主手里了啊。
  孟裴蹙了一下眉头,走到谢蕴的左侧身后,望着文玹,她正微笑着和谢蕴讨论弓弦该用何种蜡来保养才是最佳,说着春季与秋季所用之蜡应是不同的。
  虽然她的脸朝着他,却像完全没看到他一样。
  谢蕴试射了几支,只一支中了靶心,其余几支不是紫环就是蓝环,不由笑着摇头:“老眼昏花,真是不服老不行了,英雄出少年啊。”
  他本是爱射之人,方才又与文玹谈得投机,没将手中的弓给谢怀轩,反而将弓递给了她:“你来试试。”
  文玹也不客气,接过来拉了一下,对谢蕴道:“弓是西夏良弓,弦是上好丝弦。但这张弓怕是有一石六斗,我即使勉强拉满,也射不准的。”她好奇地望向谢怀轩,“这是你的弓?”
  谢怀轩轻轻摇头:“这张弓我也拉不满。我最多用一石四斗的弓。”
  孟裴走上前,淡淡道:“是我的。”
  文玹脸上的微笑不变,把弓递给他:“孟公子,物归原主。”
  孟裴接过弓,又瞥了她一眼,总觉她话中有话,但又不明她为何突然如此冷淡。
  谢蕴丝毫未察这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只朝后退了两步道:“二郎,你来射两箭试试。”
  孟裴套上扳指,取箭将弓缓缓拉满,左臂伸得笔直,稳如磐石,右臂则宛如怀中抱月。
  文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注在他身上。本是淡然从容的他,停下瞄准的一瞬,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转瞬间眼神冷锐,锋利如宝剑出鞘,偏又身姿端凝,岳峙渊渟。
  孟裴略一瞄准后便撒手放箭,箭去则不顾,反朝文玹看了一眼。
  文玹却移开了视线去看远处皮鹄,只见一尾箭翎颤动不已,箭头已深深钉入正中红心。
  孟裴眸光一沉,收回视线,绷着嘴角,又射了三箭,每一箭都正中靶心,与他的第一箭几乎钉在同一位置。
  “不错不错!比起去年,二郎的箭术又有精进了。”谢蕴连连点点头,又笑叹道,“哎,不服老真是不行了。”
  孟裴收了弓,谦逊道:“国公过奖了。国公当年驰骋战场,于乱军中奔马上,以重箭取敌军之首,那才是真功夫啊!我只是站着射一个不动的靶子,实在不值一提。”
  谢含莹亦道:“翁翁才不老呢,翁翁只是眼花了。”
  谢蕴哈哈大笑起来。
  敞篷一角有箭僮侍立,见孟裴收了弓,便快跑过去,取下靶上的箭,好供下一人继续射。谁想这几支箭钉得实在太深,箭头之间又离得极近,箭僮生怕把箭杆折断,很是费了番功夫,才把四支箭都拔了出来。
  谢怀轩等着箭僮远离皮鹄,也试了试他惯用的弓,十中七八,他笑着摇头道:“还是不如二郎啊。”又朝文玹道,“文表妹也比我强,连珠箭更是神乎其技,我只能甘拜下风。”
  文玹微笑道:“表哥太过谦了,我若是用你这把一石四斗的弓,怕是没有这样准头的。且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的击鞠之技高超无比,我还想请你指点一二呢。”
  谢怀轩不觉想起那日在考城之事,便道:“那日多亏文表妹居中调停了,说起击鞠我只是学得早而已,以表妹的聪慧,必定能后来者居上,下次若有机会,不谈指点,只算探讨交流吧。”
  这时有女使找了过来,传话说谢卢氏请他们过去吃茶。
  谢蕴知道今日是三儿媳招待文夫人,便笑着朝他们挥挥手道:“你们几个去吧。我再在这里消遣一阵。”
  一行人出了敞厅,孟裴与谢怀轩走在最前面,文玹与谢含莹走在后面十数步。文玹忽然道:“阿莹,我鞋里好似进了砂子,你让我扶一下。”
  谢含莹便停下了脚步。文玹扶着她肩头,勾起脚假装找鞋里砂子,见前面孟裴与谢怀轩已经走远看不见了,便放下脚,转身让阿莲把锦囊取出来还给她:“当日我只是帮着说了几句话而已,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谢含莹惊讶地道:“为什么呀?这不是……”
  文玹朝她摇摇头,阻止她说出后面的话:“我知道的,你还回去吧。”


第92章 
  谢含莹纳闷不解地看看锦囊; 又看看文玹,摇头道:“可别叫我还,要还你自己还。我只管送; 可不管后面的事……”
  她一转眸; 忽然笑了出来:“说曹操; 曹操就到。”这下可好,她不用夹在这两人中间; 做那里外难做之人了。
  文玹一愣; 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就见孟裴独自从前面过来了。
  孟裴瞧见她手中的锦囊; 微微挑起眉头; 走到她面前; 也不说话,只望着她。
  谢含莹看看孟裴,再瞧瞧文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小声说了句:“我在前面等你们。”说完拔脚就走。阿莲也跟着退到了远处。
  文玹等她们都走远,便将锦囊递给孟裴:“正好孟公子来了,物归原主。”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并不接; 一双眉头轻蹙; 嘴角紧绷; 眸中微带怒意。
  “这不是原先那瓶。”她直视着他,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神情。
  孟裴微愕,随之恍然道:“原先那瓶被三妹打碎了; 这是另一瓶,她还我的。”
  文玹也不知该不该信他这解释,便道:“若是原先那瓶打碎了,你直言告诉我便是,碎了就碎了,本来也是无所谓……”
  他眸光一沉:“无所谓?这对你来说是无谓之物?”
  文玹不觉皱眉,他怎么曲解她的意思呢,摇摇头正要再说。远处的阿莲突然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压低声音道:“娘子找来了!”
  孟裴吸了口气,抿着薄唇,快步从文玹身边走过,往箭道方向而去。文玹把锦囊塞给阿莲,自己朝前走去。阿莲刚匆匆忙忙把锦囊收好,卢筱就过来了。
  文玹怕阿莲的神色露馅,便快步迎上去,一面道:“娘,国公府里竟然设有箭道呢,我方才与阿莹他们玩了好一阵,恰逢镇国公过来,他还同我们一起射箭呢。”
  卢筱微笑点头:“我知道,方才六娘还拉着我夸你射术精湛,连镇国公也赞你呢。”
  文玹知谢含莹方才定是在替自己拖延时间,心中对她更多了份好感。她上去挽着卢筱的手往前走,一面笑着道:“娘,阿莹是言过其实了,国公也不过是鼓励晚辈之意罢了。”
  卢筱回头看了眼,问道:“孟二公子也在吧?三郎方才说他过来了,怎么不见他呢?”
  文玹若无其事道:“哦,我方才遇见他了,他大概是忘了什么在箭道那儿,匆匆忙忙就过去了。”
  卢筱便不问了。她们往前走了一段,见到在亭子里等着她们的谢怀轩与谢含莹,一同回到前院。
  谢卢氏在花厅招待她们吃茶,厅有三间,中悬紫竹帘,朝外的一面完全敞开,外间一个小小的花园,假山植兰,池中游鱼。
  花厅中央一张长方桌,桌面是一整块大理石抛光而成,这也只是寻常,但特别的是这块大理石的纹理,两边是高山嶙峋,中间是粼粼水波,水面上还有一小块黑色纹理,极像是江中一条孤舟,整个桌面形成了一幅水墨山水,最妙的是浑然天成,毫无人工痕迹。
  文珏文瑜已经在了,正在池边嬉笑着观鱼。听见文玹她们进来的声音,文珏一回头,正瞧见迈步入厅的谢怀轩,顿时脸一红,赶紧收敛起嬉笑的神情,离开鱼池,小步回到卢筱身边。
  谢卢氏请卢筱坐了上座,她陪坐东首,又叫文玹她们这些小辈按着年纪大小按序往后坐。
  谢怀轩向叔母行过礼后,本准备去竹帘另一边坐,谢卢氏却叫住了他:“三郎,不用过去了,统共就这么几个人,又都是亲戚,何必还要分开坐,说起话来都不方便。来,你就坐我这边。”
  谢怀轩闻言一怔,看了文玹姊妹一眼,便走回来,坐在谢卢氏下首第一个座位,正对着文玹,目光相遇时,微笑着朝文玹点了一下头。
  文玹福了一福才坐下,谢含莹亦在她右手边坐下了,文珏是小娘子里最小的那个,坐在谢含莹右手边。文玹转头看了眼文珏,见她羞涩地垂着头,都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的谢怀轩,不觉暗暗好笑。
  花厅一角,两名侍茶娘子已经将一应茶具准备好,见众人都落座了,便用红泥炉烧起汤瓶里的泉水,一人看火,听水声。另一人净手后取茶饼,用茶刀将之凿下数片,放入石茶碾中细细研磨成粉。
  谢卢氏笑着道:“阿筱,你来做客,我可不敢不拿好茶招待你。今日咱喝的是建安的贡茶小龙团,比之福建路的北苑贡茶大龙凤团,用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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