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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枕_金唐-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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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船似乎被控制住了一样,保持着倾斜不再移动半分。
  揽光凝眸看去,如今这黑色“冥船”这在她之前不足半丈的地方,相对于这处的嘈杂无秩,那上头……静的没有一丝动静。虽然离这样静,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浩瀚的东湖之中,揽光几人能立足的也唯独只有这一艘楼船。
  她想了想,周身竟也被逼出了一股狠劲。眼中波光熠熠,一点点向着外面逸出。仿佛她身体中又渐渐生长出新的一波坚忍果决来,那些怯弱无措被她弃得干净。
  揽光立在那,夜风夹带着许多东西抨击向她。明明是一个这样纤弱的身躯,明明这段日子受那癔症折磨已经憔悴了许多,可是她却偏偏带着这样一股气势。逼得人不得不去相信……她从来都不会被任何东西击倒,她这样如一朵带毒的绚烂花朵,开得恣意甚为妄为。可也正是有着这样近乎蛮横的姿态,叫人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值得她害怕的。
  其实除了人心……又有什么是可怕的?
  鬼怪?
  揽光咬了咬牙,屁个鬼神!
  若真是有这些东西,她定然也要比他们更煞气上几分!
  真的是东湖中的“冥船”揪着他们不放?揽光微微眯起眼睛来,一抹狠绝的光从其中闪过。她回头四望,见这楼船上统共也只有几人,而之前亲自操刀杀人的船老大也已经受了惊一样惨白着一张脸瘫坐的在地上。
  水波涌动。
  而楼船又一次次不断撞击在那漆黑“冥船”上,发出“咚”得沉闷巨响。
  不远处,下了水的船员在不断划水四散逃开,无比的东湖在他们眼中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唯一所想的就是远离开这里!
  萧池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没有离开的念头,可是眼前的情况也的确是……颠覆了自己的见闻,不得不谨慎对待。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不动转动着打量四周的脸上,雪白中透出嫣红,越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就又是觉得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船上可有火油?”揽光声音清亮,忽然掷向瘫坐在那处的船老大身上。
  船老大迟疑了一会才缓缓回过神来,想了想终究是摇了头。木制的楼船最忌讳的就是火,船中各处用火都是小心谨慎着的。决然不会带着火油这样的东西。
  只是这简单一问,萧淮却是立即猜度出了揽光的意思。他也朝着那漆黑那物看去,紧闭着唇。萧淮素日温尔,但却是决然不是冷淡的人,相反,每个与之相处都人都觉得此人颇承宁邺侯的作风,宽厚。但此时,他眼眸中却透露出了……坚硬,似乎他明知有些事情,却依然要隐藏着。
  到了此时,“冥船”迟迟没有动静,果然又叫人紧绷着的心又放松了几分。
  “又!”船老大忽然又扬起了声音来,“船舱中还有十几桶油,原本是……是……要运去卖了的。”
  事情又忽然有了转机。
  “喊几个人将油桶都取出来!”揽光并不明言,而她身上早已经是练就了出了睥睨一切的气势。而船老大一瞬就被这女子征服了,没有声响,默默招呼了几个尚且还在船上的粗壮汉子去将舱中的油桶搬了出来。
  好在虽然这些油桶都没有四散滚落走,闷头干了一会,高于膝盖的油桶竟然一个都没有滚掉的。 而当十数只油桶都倒在揽光面前的时候的,她才开启薄唇第二次道:“将这些都扔到那上头去。”
  似乎是配合着她的话,揽光目光凝在那“冥船”上。
  元八身旁不远处的宁松蹲着身子,她才经历生死,此刻,连哭都是压抑着的。萧淮听得烦躁,转过头去看了一样,再看船老大几人浑然不听揽光的话。他皱了皱眉头,厌烦着开口道:“还不听命行事?”
  话语中带着欺凌威逼的意味,船老大打量了数眼,当先弯下腰举起油桶用力抛了过去。极准的眼力,油桶不偏不倚被扔在了最上头甲板上。
  有了开头后,那几人也都一拥蜂似的用力扔油桶,争先恐后的砸了过去,誓要将这诡异之物砸个洞。




☆、81夜,惊雷,风浪起

  “你想……用火……”萧淮一脸复杂的看着身边女子;只觉得她身上带着一股难以摹状的气势;如悬于夜空中的星辰,光亮得让人挪转不开双眼。他看出了揽光此时所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却又倏然噤言;之前的那番计划……
  恍然了一会;他才渐敛起神情来;那股欲望和执念似乎更加加深了;逼着他去做之前策划的事情。
  而眼下……虽然有些变故;但总也是不妨碍他的那些,更甚至是会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他瞧了一眼那船老大,摊出手道:“火折子。”船上忌讳明火,而这样的东西一般都只会在船老大的身上;更加之他烟斗不离身,自然也会有那样的东西。
  果不其然,船老大迟疑了一下后才紧忙从怀中掏出了那物。
  萧淮接过吹亮了其上的火星,虽然不甚光亮但若是与油沫相接触,就能燃起燎原之火!他与揽光对视了一眼,漠然无声,将火折子递给了元八。此时,楼船上剩余的几个船员也都全神贯注的看着他们三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自己生存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上头。
  “嗖”,元八捏紧了手中的火折子,奋力掷了出去,破空裂风,一路飞向朝着黑色“冥船”飞去。
  最初还是没有半分动静,突然……一簇火焰轰然而起。不过转瞬,油桶爆裂生声起,而火龙由小到大,火光冲天。这光亮也终于是将漆黑犹如一团雾气的冥船照得清楚。的确是船的形状,不过却不见一人人影,甲板上空空如也。
  一阵急旋真的风起,熊熊大火转圈子的往上飞。原本漆黑的天空中蓦然一亮,将天空照亮得犹如白昼,紧随着,巨响在众人耳朵边杀上响起——隆隆。雷声下,嘹亮的声音却叫众人又浑然一震,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的望着天上。还未等他们脸上惊吓褪去,数道雷声犹如又接连着而下。
  天上无一丝星月,大块的浓厚黑云密布,叫人以为天都要倾塌下来了。
  “风……起风了。”
  船老大伸出粗糙的手摸了一把脸上,结满了厚茧的手指上也似乎能触摸到那么一点湿润。他仰头望着天上,雨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掉在他的眼中,让他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浇灭了。
  他的话音刚落,豆大的雨滴就泼了下来,与那火舌交缠在一起,发出呲啦之声。
  揽光立于这雨中,不过短短片刻,浑身上下就被湿了个透。她迎着风雨,看着眼前的“冥船”,看着上透将要被这暴雨打得熄灭的火,抿着唇紧紧的不语。
  风浪也大了起来,耳边浪涛拍打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出片刻,这天地间就好像只充盈着风浪的呼啸声音。
  而揽光所在的那艘楼船就好像逐步脱离了黑影的控制,船开始随之摇摆。再看他们前面那“冥船”也随着风浪左右飘零,但之前它却是犹如天助一样,一场雨几乎将那火都扑灭了。
  忽然,揽光眸色一深。她凝神看着那团漆黑“冥船”上,顿时又笃定了几分。若是先前,她还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到底了这一刻,她却是有了十二分的把握!
  什么冥船!
  根本就是有人在弄虚作假!
  根本就是有人……想要置他们于死地,又或者,是为了置自己于死地罢了!
  鬼神又哪里抵得过人心的险恶。
  不知道这次又是谁想要谋害她。
  果真是选了个好地方,到时候葬身鱼腹大约也不会有人知道!存活着的船员回去后,大约也只会说是遇上了“冥船”了。
  屁个“冥船”!分明是有人在弄虚作假!
  她刚才分明看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朝着火光去。若真是有鬼,畏惧火,又哪里敢去?而如今却是鬼鬼祟祟着去,不是人又是什么?
  揽光冷笑了起来,她挑起一边的唇角。“咱们的行踪暴露了。”她咬着牙齿说道,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真的是……险先就要了她的性命。
  这话自然而然是对着萧淮说,话中又带着几分责备。他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脸上带着铁青,似乎也想要知道这“冥船”背后到底是谁在精心策划。是谁……会有这样绝妙的计策,逼得船上众人心智崩溃。而风雨皆大,又是漆黑的夜,天上又电闪雷鸣没有一刻停歇。这两艘船根本就如同是沧海一粟,渺小得几乎看不见。
  越来越大的浪头拍来,船只随之而上下起伏,而揽光所在的楼船原本就倾斜着。如此一来,就更加是站不住了。而白浪翻转,似乎是要将这整条船都掀翻了。
  之前跳下水游远了的船员不得法又都纷纷折返了回来的,方才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的船到了这一刻,却又成了他们的救命符。
  揽光一个踉跄,身子的猛然朝着一旁倾倒,就在她双手紧紧抓着身旁之物的时候,一个滚烫的胸膛已经是贴在了她的后背上,“没事吧?”
  “嗯。”揽光沉吟了一声,皮肤的温度透过湿透了的衣裳相互传递着。
  萧淮陡然拉开了距离,显得矜持而内敛,而他扶着揽光的肩膀,就再不越过界限一步。
  等揽光,再抬头的时候,这楼船上叫之之前已经挤上了许多人了。
  可楼船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平稳,如今左船舷就几乎是要碰到水面了,而被大风刮起的巨浪也不断将才在船上站稳的人卷入了水中。东湖水不一会就将人湮没得干净,再没有一点挣扎的机会。
  揽光直起身,雨滴拍在她的脸上,就如同是被冰屑子磨砺搔刮着一样。她眯着眼,并不望向众人,只好像她这已经是天下之主了,她开口说话也再没有必要去看谁,只有的旁人来恭谨垂听她的吩咐。
  “将其余的油桶也都扔过去。”她声音低哑,带着一股不能违逆和拒绝的气势。
  船老大敲着她几眼。难免无疑不觉。但仍然是他第一个扔了一桶油桶过去。此时,两船之间的距离已经是越来越大了,再无之前那种紧密连在一起的感觉。
  之后,倒也是有人继续为之,但他们到底不是会武功,虽然不缺力气,油桶却总是有一两个落在两船只见空隙中。
  揽光吞了一口盈满了血腥的气息,皱了皱眉头,对着元八道:“将那几个快扔上去。”
  “可是……”他站在不过两三步的地方,几次三番没有能立即护住揽光,心中已经是万分悔恨,而如今又是要他去……元八摇了摇头,一副坚决不肯离开的模样。
  而揽光脸上已经郁了几分不快,她目光冷冷的落在上头。她在决断的时候也都是所以不二,所以此时要是元八违抗,她定要发怒。
  可元八似乎随在她身边这么多时日,也自然了解了她的脾气,还未等她发作出来,就已是将手中的那一根缆绳一抖朝着那水上的几只油桶飞了过去。被赋了力气的一端才刚触到桶身就转了几转,而元八扯着身子向后一拉,已经被捆得严实的木桶扔向了那“冥船”上。
  这一场风雨,虽然是灭了方才的一把火,但是到底也是将楼船四散逃走的船员又逼得回来了。权衡利弊,上天总也不算太偏帮。
  “点火!”揽光咬着牙道,现在的雨势比之前要小,但风浪仍大。人都立不稳,若真是着了火,恐怕要灭火也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然而随着她一句话,那“冥船”忽然冒出了十数道黑影,已是在动手将油桶都翻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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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杂种!”船老大红着眼咒骂了一声,方才惊恐都被剔除,这一刻心中只剩下的只有上当受骗的恼恨。
  而之前仓惶亡命逃跑的船员也都露出了怒色。
  若不是在这样的风雨夜,恐怕已经想要上去揪住那“装神弄鬼”之人一顿乱打了。而揽光之所以方才让他们仍油桶也并不是为了烧船,而是为了让船上的人彻底消除恐惧。揽光看了一眼众人,声音清亮的开口道:“是人是鬼,我们暂且不管,何不借之同抗风浪?”风急雨大,竟也不能将她的声音掩盖过去。
  如今他们的船侧倾着,何况在这样风雨夜,抵御风浪这样的楼船根本不值得一提。揽光的建议到底点醒了众人。
  宁松早就双臂紧紧的抱着了萧淮的手臂,面上仍然是被惊吓得呆滞的神情。
  船老大弯腰撩起被打湿了烟斗,烟草均湿也没有火星,但他仍然是砸吧了一口。偷偷的看了一眼萧淮后,才低声回道:“好,我同意。”他一张口,就被风雨灌了满口满喉,呛得咳了几声。
  有了这同意,船上的人都忙碌了起来。他们心中都带了一股憋闷,干活也分外带劲,不多会,同心协力就将粗实的缆绳套在了那“冥船”上。铁锚刺入甲板,就是想分开,也得花上一番功夫。
  两船紧紧的靠在已经,较之先前也平稳了许多。而那些装神弄鬼之人也明白个中厉害,并无出现阻挠。黑夜中,两船并立而行。
  等曦光出现的时候,风雨也渐渐停了下来。昨夜种种,也宛如一场噩梦,消失殆尽。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好闹心,各种暴躁!
  说好的日更也没能实现,不过周六争开始恢复……
  之后可能加快更新速度了,爆双更的次数也会更加!o( ̄ヘ ̄o#) 握拳!




☆、82【地之狱·恶之花】

  “裴明月;你不得好死!”
  潮湿阴冷的天牢深处;精铁牢门被人哐当哐当的摇个不停;夹杂着那些恶毒的咒骂一起涌了出来。
  “裴明月,我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裴氏的江山迟早要断送于你这贱人的手中!”
  外头的狱卒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脸色惨白,身子抖做了一团。偌大的牢中,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这好似滔天的怨气一声紧着一声的传出来。“公、公……公主饶命……”这狱卒原本也是强硬的壮汉;现如今却是被生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来,恨不得亲手捂住喊出这大不敬之言那张嘴。
  半晌,穿着雪绢云纹缎面薄底锦鞋的天家贵女未有半点声响;狱卒心中咯噔一声;霎时凉到了底。又静了片刻;那贵极之人才衣角轻拂的走了过去。
  这狱卒惶惶然惊魂不定,就好像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回来,听着往牢底深处远去的脚步,心底里头蓦然一松,神情呆滞的瘫软在了地上。
  权倾朝野的明月公主裴揽光,竟被那人用这样不堪的言辞毒骂……他浑然一震甩了甩头,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
  “裴明月,你愧为先帝的胞妹!竟然傀儡小皇帝!冤杀有功之臣!”
  揽光微滞了脚步,望着最前方那声源处,极浅极淡的用鼻音嗤笑了一声,继而才又款步而去。
  最深处的铁牢里头有一人锦衣男子,蓬头垢面,他双手紧紧的抓着栏杆,眸子中宛如是啐了毒一样,凶狠的瞪着他面前的人。
  “贱人!”他面色何其冷,从齿缝中蹦出了这样带着恨意的字眼。
  揽光听见了,不怒,反倒是眉眼间的神情越发柔软了起来。“叔父如何不肯如幼时一样唤光儿了?”,心平气和得就好像,方才那一声并不是骂得她一样。明月是她的封号,却非她的名。
  牢笼里头的人听了,更加是厌弃,偏头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他双手从铁栏的间隙中伸了出来挥舞,恨不得能冲破这层桎梏掐死眼前之人。
  “叔父何必如此气大,从来都是成王败寇。”揽光的声音细细糯糯的,叫人错觉这哪里会是那个权倾朝野的明月公主,这分明就是软弱可欺的闺房小姐而已。她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好似完全不在意那人的凶恶之象。
  “这些……可都是叔父教给光儿的呀。”揽光仿佛是见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脸上的盈盈笑意一直消退不了。
  牢笼里的人猝然僵了动作,直愣愣的盯着揽光后面色大变,就如同是看到了修罗夜叉一样。可是,这光天白日之下,又什么会有这样阴祟的东西?站在他面前的,不过就是一个才年约十八九的少女而已。
  揽光一身光鲜,偏那容貌委实是算不得好看,只能借着这通身的天家贵气才勉强的圆和了她这张脸的寻常。
  他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惧意,将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通透。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双目一瞪,闪过一点光亮,紧接着猖狂的笑了起来。就好像是被逼到了绝处却在陡然间松弛了下来,他笑得几乎弯下了腰去,可那双眼珠子仍是死死咬着揽光不放。
  他抬手指着她,“你——根——本——不——是——裴——明——月!”
  说着这话时,他中气十足,仿佛是重新找回了身为江远王的气势。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先帝的一母胞妹、小皇帝的姑姑,根本不是昔日的明月公主裴揽光!
  揽光听后竟连眉毛都没有动弹一下,抬手捋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动作轻缓。“叔父又和光儿说笑吗?”她抬起茶褐色的眸子瞧着,就好像她眼下是在同自己最亲近的叔父说着闲话。
  江远王却是一脸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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