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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权宠-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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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沈初寒皱了眉头。
  “昭帝,皇后,宫女内侍,甚至君晚……”
  “阿绾,你没有收到我给你的信么?”沈初寒眸光凝重,周身气息有些阴鸷。
  “信?什么信?”宋清欢终于回了神,听得他这话,越发觉出了不对劲,抬眸看向沈初寒,眼中水色迷蒙。
  沈初寒脸色一寒,“我怕你担心,每隔十天就会写了信派人快马加鞭送给你,你没有收到?”
  宋清欢摇摇头,眉头皱成一团,“自从你出征后,我就没有收到过你的任何信件,所有关于你的消息,都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我也试图给你写过信,却也是石沉大海。”
  这也是她为何越来越心灰意冷的原因。
  ——哪怕再忙,难道忙到连给自己报个平安的时间都没有吗?
  却不曾想,事情,好像并不是她认为的那样。
  沈初寒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眸底戾气重重。
  难怪……难怪他从未收到过阿绾的回信,当时还以为阿绾还在因自己不带她出征而生气,却没想到,他和阿绾之间的沟通通道,早已被人生生掐断。
  难怪……难怪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原来,竟是所有人合伙起来做了这个局!
  虽然前世已亲手血洗临都,但一想到那些人这一世还活得好好的,心中的怒意就如同熊熊烈火一般,不断上蹿,瞬间达到峰值。
  这一世,他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宋清欢还在这,忙收了周身戾气看向她,眼中满是疼惜,“阿绾,所以……这就是前世为何那般决绝的原因么?”
  宋清欢头微垂,露出一截玉白的脖颈,身形有些单薄,看得沈初寒一阵心疼,恨不得立刻将她搂入怀中揉进血液。
  可他克制住了。
  阿绾的心结终于快要解开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贸然行事,以免,功亏一篑。
  “那苏娆呢?”
  宋清欢沉默许久,忽又抬了头,神情仍有几分清冷。
  沈初寒怔了怔,不解道,“苏娆怎么了?”
  “你为何要答应迎娶苏娆?你曾答应过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娶其他女子,为何又出尔反尔?”宋清欢眸色幽黑,态度,却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有些犹豫和试探。
  “我迎娶苏娆?”沈初寒彻底愣在原地,一脸错愕。
  “苏娆都千里迢迢从洛城赶到临都,难道不是为了和亲?更何况,她亲口承认的事,还有假?”
  听得宋清欢在这话,沈初寒眸色微敛,掩下眼中的煞气。拳头紧握,青筋爆出,足见心中怒意滔天。
  若非此时面前坐的是宋清欢,怕吓到了她,他早就一拳砸在了长几之上。
  “阿绾,我的确去了宸国,也的确同宸帝谈成了和亲一事。不过,苏娆要嫁的人,不是我,而是昭帝,我名义上的父皇!”
  宋清欢的眼睛渐渐睁大,睁大,面色惨白,眉角眼梢皆是错愕和惊诧,眼角的泪珠挂在那儿,将坠未坠,甚是惹人怜惜。
  沈初寒心里揪得难受,伸出指腹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语气轻柔得像一片羽毛,“阿绾,我从始至终心里都只有一个你,又怎会娶别人?”
  宋清欢呆呆地怔在原地,任由他擦拭着自己眼角泪珠,似受了巨大的打击。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所认为的真相,只是别人想让自己看到的那一面。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君家的所有人,甚至君晚,身边的宫女内侍,苏娆,一个个面孔在眼前闪现,心中恨极,手紧紧握成拳,尖利的指甲掐入掌心,疼痛却使她陡然崩溃。
  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如落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落地。
  “阿绾,是我不好,我不该将你留在那样的危险之地,我本该……我本该听你的话,将你带在身边的,阿绾,都是我的错,你看看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见宋清欢忽然哭了,沈初寒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一面轻柔地替她擦拭着眼泪,似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一般,一面放软了嗓音柔柔哄劝着。
  宋清欢原本还只是压抑的啜泣,听到他这劝哄的话,却似被打开了眼泪的闸门,“哇”的一声哭出了声,歇斯底里,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的委屈和恨意都哭出来。
  沈初寒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得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替她拍着后背,在她耳边柔柔地安慰着,“别怕,别怕,都过去了,以后我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宋清欢哭了许久,哭声方才渐渐减低,只偎在他怀中低低啜泣着,不发一言。
  沈初寒不免担心,捧起她的脸蛋,迫使她抬了目光看着自己,凝视着她哭肿的眼道,“阿绾,看着我。”
  宋清欢的目光缓慢聚焦到他脸上。
  沈初寒刚要说话,却听得宋清欢轻轻的声音响起,许是方才哭得太厉害了,声音十分嘶哑低沉。她低低地说,“你知道么?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沈初寒放在她颊畔的手猛地一顿,气息陡然一沉,凛然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我们曾有过一个孩子。”宋清欢眼神暗了暗,似忆起了过往之事,眼底浮上一抹温柔,手也不由自主地在腹部抚了抚。
  “可是……他还没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走了。”她语声喃喃,神情愈加缥缈。
  宋清欢转回目光,朝沈初寒凄婉一笑,“他才两个月大……”
  沈初寒咬牙,眼角似也有晶莹闪烁,“他是……是怎么走的……?”
  “雪天路滑,苏娆不小心跌倒,将我撞倒在地。”宋清欢一字一句说来,眉眼间俱是彻骨的寒意。
  那时,她已经怀上了沈初寒的孩子,自知周围多的是虎视眈眈之人,也不敢声张,却不想,苏娆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还记得那一日,大雪纷飞,落一地银装素裹。早上醒来时,她觉得心中有些难受,便在沉星和流月的搀扶下四处走走。
  好巧不巧就看到了苏娆,她有心避开,苏娆却径直向她走来。
  苏娆当时说了些什么她已不记得了,只记得下一刻,苏娆的身体便朝自己扑来。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倒下的瞬间,她伸出手,将自己裙角狠狠一拽。
  一个踉跄,她亦倒地,昏迷的瞬间,只看到鲜红的血流从下体流出。
  后来,皇后只以苏娆是无心之失为由,将此事草草揭过。流月不服,跑去陈冤,竟被皇后派人活活打死!
  此等血海深仇,今生,竟要让所有人血债血还!
  “她该死!”沈初寒的眼中通红含煞,全身散发出森寒之气,恍若地狱中来的修罗一般。
  若是知道她竟害了自己和阿绾的孩子,前世,他就不该让苏娆死得那般痛快!
  “她是该死!”宋清欢抬袖将脸上泪渍一擦,眼中凄婉迷蒙如潮水般退去,取之而代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冷。
  “阿绾,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阿绾,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沈初寒握住她的双手,眸光深沉,紧张得连呼吸都不顺了。
  宋清欢凝视着他。
  他的双手,依旧温暖。
  他的眸光,依旧柔和。
  他的神情,是从未见过的惶恐不安。
  她知道,他还深深爱着自己,而前世那些事,也并不是他的错。可不知为何,原本那种爱恨交织的浓烈情感在这一刻忽地就淡了,这一世,她要再次跟这个男人走下去么?
  她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有些累了,却又有些解脱。
  ——她终于不用再恨自己不想恨的人。
  “我不知道。”她缓缓启唇,轻轻说出了几个字。
  沈初寒长睫一眨,呆呆地看着宋清欢。
  她不知道?
  “阿绾……”心中一急,又要开口。
  宋清欢却伸出手指,抵住了他的唇瓣,制止了他接下去想说的话,“沈初寒,我不知道,让我好好想想。”
  “阿绾,你同我先回凉国好么?回了凉国,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想清楚。”沈初寒的口吻,近乎哀求。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男子,唯有对上自己时,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和口吻。
  差一点……她就心软了。
  可是,心软之下做出的决定,后果实在太难预测。这一次,她必须考虑得清清楚楚,才能做出下一步的打算。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直视着沈初寒,拒绝了他,“我不能。或许,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沈初寒的眸光颓然一黯。
  他痴痴地看着宋清欢,他的眼眶有些红,“阿绾,你当真不愿……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我们都先给彼此一些空间好吗?”宋清欢无奈地抿了抿唇。
  她现在脑中全被沈初寒方才所说的话给塞满,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实在没有精力再去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她的心结虽已解,但沈初寒的性格并未变,同他在一起,也许这一世的路,还是会走得很累很累,她知道自己还爱他,只是不知道,这种爱,能不能支撑着她一直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沈初寒终于确定了宋清欢是认真的,也不是在试探自己,神情猛地一沉。
  他定定地看着宋清欢,沉默良久。
  宋清欢被他这么看着,终于心里有几分发慌了。如今沈初寒既知晓自己是重生,又将前世的误会都解释了清楚,他会不会……会不会直接来硬的?
  以他的手段,大概……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万一他当真直接向父皇求了自己?
  正惴惴之际,沈初寒终于垂下眸光,嗓音艰涩,“既然阿绾需要些时间和空间想清楚,我愿意等。”
  “沈初寒,你先回凉国。”
  “好。”沉默一瞬,沈初寒没有抬头,淡淡应了。
  心中微一痛,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忍了下来,起身道,“你出发那日,我便不送你了。”
  这是要送客了。
  沈初寒苦笑一声,没有多说,也跟着站起身,再一次凝视了宋清欢许久,终于沉沉开口,“阿绾,你……保重!”
  说罢,终是转身出了门。
  听到门扉合上的身影,宋清欢走到门口,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虚空地倚在门上,眼眶又是一酸,有泪滴从眼角悄然滑落。
  *
  那日之后,宋清欢果然再没见过沈初寒。
  听说,他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聿国。
  得了这个消息,宋清欢怔了半晌,眼底的情绪涌动的厉害,心里的某一处,还是痛了痛。
  她终归……还是放不下他。
  “还有一事……”沉星瞅一眼宋清欢的面上神情,有些支吾着开了口。
  “何事?”
  “关于您之前命奴婢派人调查的魏炀遇害一案……”沉星斟酌着开了口。
  “有线索了?”宋清欢缓缓回了神,向她看去。
  “我们手下的探子查到,魏炀在死之前,曾两次向皇后求娶您。”
  “什么?”宋清欢眉头一皱,难以置信地看向沉星,“你说魏炀曾向皇后求娶我?”
  沉星点头,“一次是在从灵隐寺回来后没多久,还有一次,是在饯行宴后。而且……”
  “而且什么?”宋清欢眉愈拧,面露沉思之色。
  “魏炀的尸首上,有明显的折磨痕迹,不管是谁杀害的魏炀,似乎都对他有深仇大恨。”
  “大理寺那边可有了定论?”
  沉星摇摇头,“大理寺进展缓慢,奴婢觉得,此案,极有可能成为一桩悬案。”
  宋清欢摆摆手,“知道了,你先先去吧,此时暂时不必再查了。”
  沉星应诺退下。
  宋清欢缓缓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窗外的凉风卷着秋日独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脑中顿时清醒不少。
  她仔细地思考着方才沉星说的话。
  魏炀的仇人不少,可是有能力做得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整个建安又有几人?
  想到魏炀求娶她之事,不由好笑。
  虽然嘲笑逝者并不好,但魏炀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若非魏炀突然遇害,以皇后对他的宠爱,说不定真的会被他说动,向父皇请求赐婚。
  想到这里,唇角浅淡的笑意忽然一顿。
  前世,觊觎自己的人,最后下场通常都很惨。
  而魏炀的下场,似乎正是这样。
  难道……?
  她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道……杀害魏炀的幕后主使,竟是沈初寒?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以沈初寒的能耐,不可能不知道此事。而一旦知道了魏炀的企图,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
  毕竟,那般狠毒的折磨方式,除了沈初寒,还有谁能下此狠手?又有谁,能如此处理地如此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沈初寒。
  她自嘲地笑笑。
  沈初寒的性子,果然一点都没变。
  若是自己这一世还同他在一起,以他丝毫没有改变的性格,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还得遭殃?一时间,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在窗户旁呆呆地站了许久方才伸手将窗户关上。
  第二日。
  宋清欢正在殿中练字,忽然有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抬头见是珑儿,宋清欢蹙了眉头,“怎么了?”
  “殿下,钟公公派了人来请,说是……说是赶紧请您去一趟宣室殿。”珑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去宣室殿?
  宋清欢不解,疑惑地看向她,“可知是何事?”
  珑儿摇摇头,“奴婢不知,来人没有说。”
  宋清欢抿抿唇,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忙急急更了衣,跟在钟怀派来的内侍身后到了宣室殿。
  到了宣室殿,引路的内侍依旧脚步未停,直接将她引到了内殿。一眼扫去,只见太医正坐在榻旁,凝神屏气地替聿帝诊着脉。钟怀则站在一旁,神情有几分焦急。
  “钟公公,父皇怎么样了?”她也不由染了急色,忙走到钟怀面前问到。
  钟怀看一眼榻上的聿帝,“皇上今儿突然发病,竟痛得晕了过去。”
  “什么?”宋清欢大惊失色,看一眼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聿帝,脸上一抹急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服了季神医的药,皇上这几天身子好了不少的。可是,今日皇上突然收到边关八百里加急的密函,说是北境昭国蠢蠢欲动,请求皇上派兵支援,并增发军饷,再运送足够的粮草到前线,以抵御北境的寒冬。皇上一看完,就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宋清欢心中明了。
  北境如今是宁淑妃的兄长,镇北将军宁腾跃在镇守。宁腾跃的确是将才,却并非良将。昭国小打小闹的来犯时有发生,这次宁腾跃却特意发了个八百里加急的文件过来,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贪污些军饷罢了。
  往日宁腾跃也有此等行事,不过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分,聿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可如今杨复还潜逃在外,前段时间刚拨了大量款项给期门骑,命其大力搜捕。国库已不富余,宁腾跃偏又在这个时候伸手来要钱,叫聿帝如何不气?
  聿帝这心疾,若好好调养还好。可若经常生气,只会加快发病的频率,就算是季流云开了温补的药方,情况也只会一天比一天严重。
  她忧心忡忡地看向太医,“太医,父皇情况如何?”
  太医摇摇头,叹口气站起来朝宋清欢一礼,“回殿下的话,微臣无能,皇上的病,实在没有根治的法子,只能尽量避免动气了。”
  宋清欢看一眼昏迷不醒的聿帝,又问,“父皇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皇上只是一时气血不顺,快则今晚,慢则明日便能醒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打发走了太医,宋清欢看向钟怀,“钟公公,你派人去蓬莱客栈看看季公子是否还在那里?”
  钟怀应了,很快下去安排。
  宋清欢又在宣室殿坐了一会,见聿帝暂无醒来的迹象,便又叮嘱了钟怀几句,方才离开。
  派去蓬莱客栈的人很快回来了——季流云果然已不在那里。
  宋清欢闻讯,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季流云果然已经离开了建安。
  不过也是,沈初寒都已经走了,季流云再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只是父皇这病……
  原本以为好好调养调养,聿帝就能有好转,只是最近实在是多事之秋,各种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聿帝本就是易怒的性子,这般下来,病情是愈发不见好转。
  秋风瑟瑟。
  这日,她闲来无事,命流月拿出了箜篌,在殿中随意拨弄着。
  弹着弹着,难免就想到了母妃。
  这皇宫,是一日比一日寂寥无趣了。她不知道母妃去了哪里,但她坚信,母妃一定还活在这个世上。当初她毅然决然地离开皇宫,是否也是因为厌倦了这宫里的生活呢?
  自从沈初寒走后,宋清欢觉得,一天的时光,似乎比以前要长了太多太多。
  她这些天有了足够的时间,仔细想了许多。
  前世,她还是太不成熟,轻易地就听信了他人的谗言。而沈初寒,也太偏执而多疑。他们两人之间,虽然爱得轰轰烈烈,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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