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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门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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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着耳朵偷听的错觉。
  其实从刚才开始,她便觉得身后有几道目光,如影随形,让她觉得背上生刺。
  堂上涌动着的暗流,更是无处不在,让她心生不安。
  见平煜还在楼梯上等她,她眸光动了动,诚如她昨夜所见,平煜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离聪明人近一点,是不是也意味着离危险远一点?
  她敛了异色,携了林嬷嬷,缓缓往二楼走去,将那几道令人如芒在背的视线彻底甩在身后。


第8章 
  楼梯转角处早有两名伙计在等候,等平煜和傅兰芽一前一后上了楼,便领着他们往那两间空余的客房走去。
  走廊两旁约莫有二十余间客房,一路走过,几乎每间客房都紧闭房门,听不到半点动静。
  走廊极长,尽头一扇窗户,窗外一轮皓皓明月挂在半空,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入,给原本昏暗的走廊镀上一层碎银子般的光芒。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伙计方停下脚步,回过头,带着讨好的意味对平煜笑道:“大人,就是这两间房,已经到了。”
  林嬷嬷抬眼,见两间客房果然挨在一处,颇有近水楼台的嫌疑,神色警惕地看一眼平煜,悄悄将傅兰芽揽得更紧。
  说话那名伙计推开较近的那间客房的房门,持灯将房内照亮,请示平煜道:“大人,不知您打算在哪间房下榻?”
  平煜脸上没什么表情,打量一番周遭景象,目光落在那扇正不断有清凉夜风徐徐灌入的大窗上,少顷,忽指了指伙计已然推开房门的那间房,对傅兰芽道:“你就住这间吧。”
  说完,自顾自越过她们主仆,走到尽头那间房门前,令另一名伙计开门。
  傅兰芽主仆进了屋子,见房屋还算宽敞,开着一扇小窗,清凉爽利。屋里布置着几件简单家具,除了一张简易的拔步床,另有一桌数凳。
  林嬷嬷走至近前,用帕子拭了拭,见上头浮尘无几,还算洁净。
  这伙计极年轻,见傅兰芽虽然帏帽遮面,但身形窈窕,气度如云,显见得出身体面,也不敢多看,只快步走到屋内,将桌上那盏油灯点亮。
  转过身,因一时吃不准傅兰芽跟平煜的关系,只好含糊道:“这位……姑娘,这客房共有两间房,除了这间寝室,里头另有净房,一会您若要沐浴,直管跟小的说一声,小的会送热水来。”
  傅兰芽早觉身上汗津津的,听见这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便道谢道:“那就有劳了。”
  伙计听她声音柔和婉转,极为悦耳,不由得一滯,随后笑应道:“小的这就去张罗。”
  快步走到门前,回身掩门时,不经意抬目一望,便见那位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想是口渴,正拿着茶碗斟茶。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女子举止如行云流水般舒畅,背影玲珑,纤腰不盈一握,说不出的诱人。
  他烫着了似的收回视线,悄悄掩上门,快步离去。
  等热水送来,傅兰芽沐了浴,换了套洁净衣裳,将解毒丸收入袖中,又慎重地将母亲那本旧书重新藏在小衣内。
  过不一会,门外有人敲门,却是伙计送了晚膳来。
  因林嬷嬷仍在净房沐浴,傅兰芽应了一声,戴上帏帽,上前开门。
  刚要从伙计手里接过托盘,忽然耳畔飘来隐约说笑声,似是从楼下传来。
  “锦衣卫的大人们在楼下用膳。”伙计见她似乎有些疑惑的模样,笑着解释道,“您隔壁那间房的大人刚刚也下了楼,正令上酒呢。”
  倒是时刻不忘苦中作乐,她心下不以为然,面上却不置可否地笑笑,捧着托盘回身,放到桌上。
  主仆二人用膳时,林嬷嬷只当傅兰芽心情愁烦,胃口必定不佳,谁知小姐竟不声不响吃了足足一碗饭,不免心酸又感叹,小姐正身处逆境,难得却未自乱方寸,时刻记得周全自己,毫不含糊。
  这样一想,忽觉自己先前的长吁短叹当真多余,精神不自觉一振,忙又给傅兰芽夹了好些菜,自己也跟着吃了不少。
  用过膳后,主仆二人上榻歇息,傅兰芽躺在内侧,闭着眼睛假寐,精神却一刻不敢放松,始终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走廊上不时有人走动,脚步声夹杂着开门关门声,片刻不得安宁,那些一个时辰前还寂静无声的房客们,仿佛被触动了某种机关,一瞬间都活络了起来。
  傅兰芽眼睛虽未睁开,眉头却忍不住深深蹙起。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忽然楼梯上响起重重脚步声,仔细一辨,来人却不只一个,当中一人脚步重而杂乱,似乎走得东倒西歪,同时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走过傅兰芽客房时,有人笑道:“平大人难得一醉,一旦醉起来,却一点也不含糊。”
  另一人声音吃力些,仿佛正扶着什么人,接话道:“别忘了咱们从京城送新任云南巡抚上任,因怕南夷战事告急,一路紧赶慢赶,连个囫囵觉都未睡过。这会该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回京覆命了,平大人想来是觉得心里畅快,这才痛饮的。”
  傅兰芽微讶,听这意思,平煜似乎喝醉了。
  等了一会,听隔壁开门关门,一阵忙乱,随后便是两人离去的脚步声,又重新恢复寂静。
  她静静躺了一会,听外头一片奇异的死寂,仿佛连风声都静止了,忽然再也躺不下去了,轻轻推了推已经有浓重睡意的林嬷嬷。
  林嬷嬷心里挂忧傅兰芽,不敢放任自己睡熟,顿时清醒过来,不解地看着傅兰芽。
  刚要开口询问,傅兰芽却示意她噤声,悄悄拉她起床,走到桌前,将桌上油灯灭了,随后倾泻了灯油,将沉甸甸的油灯握在手中。
  做完这一切,傅兰芽便借着窗外月光,拉着满脸困惑的林嬷嬷进了净房,藏在浴桶后,对林嬷嬷悄声道:“嬷嬷,我总觉得外头有些不对劲。”
  林嬷嬷嘴无声张了好几下,见傅兰芽面色慎重,绝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不由得汗毛一竖。
  ——————————————————————————
  因云南山高谷深,气候比旁处来得湿润,净房里还氤氲着之前沐浴留下的水汽,久久未能散去。
  虽然时值盛暑,夜里并不寒凉,但被这种湿气包裹久了,傅兰芽仍觉得不舒服,仿佛呼吸都滞重了些似的。
  在浴桶后抱着双膝坐了一会,外头一无异动,主仆二人虽然依旧不敢懈怠,却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
  正强行挣扎间,忽然外头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这声音落到耳里,如同雷鸣一般,登时将二人的睡意驱散。
  傅兰芽心咚咚直跳,极力屏住呼吸,借着高大木桶的遮掩,往外看去。
  等看清外头景象,身上的肌肤不自觉起了一层细细的颤栗。
  就见原本撒着窗外月光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那黑影一动不动,蛰伏在窗台上,似乎正警惕地分辨屋内情形。
  过了一会,那人一跃而下,不知身上有什么古怪,行动间几乎未发出半点声响。
  等他缓缓走到屋中,身形清晰的暴露在月光之下,傅兰芽和林嬷嬷一望之下,几乎是要费尽全身力气,方能避免自己的牙齿不恐惧地打起战来。
  就见那人身形极矮小,几乎只有常人一半身量,偏偏长手长脚,看着似猿非猿,古怪异常。
  更令人费解的是,此人头上缠着包头,短袖短裤,精瘦的四肢暴露在外,竟做着夷人装扮。
  他手中握着一柄似笛非笛的东西,无声无息走到床前,冷冷撩开帘幔,举起那根笛状的物事,放于唇边。下一瞬,便见银光闪闪,仿佛有什么锐利的东西被吹到了床上。
  傅兰芽看得倒抽一口气,脑中同时转过千百个念头,此人来意不善,决不肯轻易罢手,估计很快便会找到净房来,届时,自己如何能躲得过去。
  喊人?且不说平煜此时极有可能已经烂醉如泥,就算是醒着,多半没等到他听到动静赶过来,自己便已经遭了毒手。
  想到此处,她目光情不自禁瞟向房门的角度,暗暗比对自己和林嬷嬷在这人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的可能。
  那人果然很快便察觉棉被底下空无一人,猛的一把掀开衾被,看清床上景象之后,倏的转过身,厉目缓缓在屋中扫了起来。
  傅兰芽在他转过来脸的瞬间本能地骇了一骇,本以为会见到一张可怖的脸,没想到这侏儒虽然鹰目勾鼻、面目阴森,却并非鬼怪之相。
  林嬷嬷眼见那人离开床前,开始缓缓在屋中移动,身子止不住抖了起来。
  那人本要往桌前走,忽然脚步一顿,耳朵动了动,仿佛捕捉到了这细微至极的动静,随后便转过身,握着那柄怪笛往净房走来。
  傅兰芽眼看那人就要走到门口,忽然奋力掷出手中一直握着的烛台,那东西极沉,破空而出,砸向来人。
  那人不防黑洞洞的净房里竟有重物袭来,吃了一惊,旋即提气,往后掠去。
  傅兰芽见那人身形如风,不过一息功夫便退到了窗前,白白露出大片破绽,忙瞅准时机,一把拽起林嬷嬷,拔步便往门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
  谁知那人很快便看清屋中情形,眼见傅兰芽主仆很快便要跑到门边,眸色戾气陡重,将那柄怪笛放于唇边。
  傅兰芽只觉身后袭来几股怪风,越逼越近,很快便离自己不过一尺之遥,心知那人恐怕又像方才那样放出了暗器,咬了咬牙,拼尽全力往前奔去。
  正在这时,忽然门前传来一声闷响,抬头一看,却有人从外头一脚踹开了房门,不等傅兰芽看清来人模样,便见那人身形一动,旋即贴着她的头顶掠过一阵利风。
  她错愕了一瞬,只听身后几声噗噗闷响,那几根本已逼到身后的闪闪发亮的银针被不知什么物事一挡,如数弹回那怪人身上。
  傅兰芽这时才看清出手之人是平煜,他身上飞鱼服穿得齐齐整整,眸子清醒锐利,半点醉态皆无。
  那怪人左躲右挡,好容易将银针打落,见已惊动旁人,并不恋战,转身跃回窗台,便要遁走。
  平煜冷笑一声,提步欲追,刚要侧身越过傅兰芽主仆,谁知傅兰芽因刚才跑得脱力,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未注意脚下,不小心绊倒了裙角,直直往前一趔趄。
  平煜不提防一具娇小温软的身子扑到自己怀中,面色一变,仿佛被烫着了似的,忙将傅兰芽一把推开。
  傅兰芽猝不及防,被推得差点跌倒在地,亏得林嬷嬷匆忙扶住,方才没摔倒,狼狈地转头一看,就见平煜脸色苍白,并不看她,等呼吸转为平稳后,这才冷冷道:“到我房间,哪也别去。”
  说完便一脚勾起方才那柄因对付暗器落在地上的绣春刀,提刀在手,直奔那个刚刚消失在窗台的身影而去。


第9章 
  傅兰芽心知留在原地凶险无比,毫不犹豫便拉着林嬷嬷往门外跑。
  刚到门外,猛然想起什么,复又停下。
  “怎么了小姐?”林嬷嬷惊魂未定,满头是汗,见小姐面露犹豫,讶道。
  傅兰芽无暇答言,匆匆走回房中,借着月光低头找寻,未几,从袖中取出帕子,蹲下身将刚才散落在地上的几枚银针样的物事包裹起来。
  她动作利落,但又极其谨慎,似乎唯恐被银针扎到,取好后,一刻也不耽误,起身便走。
  “这是?”林嬷嬷更加困惑,那暗器骇人得紧,说不定喂了什么要人性命的怪毒,小姐为何还要将它收将起来。
  “先离开此处。”傅兰芽走到林嬷嬷身旁,拉着她便快步跑到隔壁客房。
  房门果然虚掩,一推便开。
  屋内油灯未灭,室内陈设清晰可辨,格局几乎与她们所住那间客房一模一样。
  “小姐,刚才那怪人什么来历,为何要害咱们。”林嬷嬷回身抖抖瑟瑟关好门,亦步亦趋跟在傅兰芽身后,无心坐下,只惶惶然在屋中团团打转道,“万一他的同伙杀回来可如何是好?”
  经历刚才那一遭,她只觉得这客栈里头哪都不安全。可就算要逃,她们主仆又能逃到哪去呢。
  傅兰芽并不作声,刚才那番死里逃生,让她至今都两腿发颤,要开口说话,只觉喉头发涩,干渴得厉害,瞥见桌上有茶壶,忙伸手给自己斟茶。
  斟茶的时候,手仍在细微地颤抖。
  接连饮了好几口,自觉情绪稍缓,这才望向林嬷嬷,见她满脸惊怖,忍不住拉了她在身旁坐下,安抚性地拍了拍林嬷嬷的手背,哑声道:“放心,楼下的锦衣卫肯定已经听到了动静,估计很快便会到楼上来。”
  她话音未落,楼梯果然传来声响,一阵阵脚步声快速往走廊尽头奔来,到了隔壁客房,脚步声倏而止步,有人讶道:“出了何事?罪眷呢?”
  很快,似是有人发现了房中的打斗痕迹,扬声道:“像是从窗口逃出去了 ,我去看看。”
  饶是如此,原地似乎仍留了不少人,“平大人呢?”
  俄而,纷沓的脚步声旋即便往隔壁客房而来,下一刻,门被大力推开,“平大人!”
  几名锦衣卫出现在门前,俱手持兵刃,也都穿戴齐整,从出现响动到赶到现场,速度快得惊人。
  傅兰芽暗叹这些人果然训练有素,见他们欲进来,正了正神色道:“刚才有贼子偷袭,平大人发现及时,已追那人去了。”
  说完,又补充解释道:“就在隔壁那间客房,那贼子越窗而入,又越窗遁走。”
  诸人顿时明白发生了何事,不敢耽误,立刻兵分两路。
  一路人转身返回隔壁客房,欲顺着窗子跃下,以便沿路去接应平煜。
  另一路则回到走廊,奔向楼下,似乎打着里应外合包抄贼子的主意。
  王世钊本来也在来人当中,可刚随众人走了两步,眼见同僚很快便会散尽,忽然意动,回头看了看房中的傅兰芽,脚步收回,转身又往房中走来。
  林嬷嬷一向忌惮王世钊,对他的畏惧之意更甚于平煜,见这人去而复返,目光灼灼,不知他意欲何为,心底警铃顿起,如临大敌地望着他。
  王世钊径直走到傅兰芽身前,见她饶是受了惊吓,面色显见得有些不虞,却仍然明眸如波,唇如春樱。
  他看得喉咙干痒,忽然又逼近前一步,含笑看着傅兰芽道:“傅小姐受惊了。”
  林嬷嬷看得胆战心惊,男人这样的目光意味着什么,她自然再清楚不过,眼见他离小姐越来越近,瞠目结舌之余,乍着胆子道:“大、大人,平大人他们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她知道锦衣卫虽然恶名昭昭,但因深受皇帝信重,能得进锦衣卫者,大多为世家子弟。
  从亲历抄家到今晚遇袭,她纵观旁人行止,都还算坦荡,唯有这位王世钊,对小姐几乎是摆明了怀着不轨之心。
  她又恨又惧,知道王世钊是平大人下属,故意搬出平大人出来,好震他一震。
  谁知她不提平煜便罢,一提平煜,王世钊这几日受的窝囊气简直压都压不住,火蹭蹭蹭直往上冒。
  此次云南之旅,他为着傅兰芽而来,可自见她第一面至今,连她一块衣袂都未曾碰到过,这其中当然有平煜存心跟他作对的缘故,可傅兰芽主仆又何尝肯识抬举?
  他行事向来讲究先礼后兵,“礼”他自问已经做得足够,可这仆妇当真是狗眼看人低,她家小姐跟平煜共处一室时,怎不见她呱噪?如今自己不过是想跟傅兰芽说说话,她就这般大惊小怪,着实可恶。
  他愈发觉得,他就不该给这对主仆好脸色看,往后傅兰芽到底会落得何种境地,还不全在他一念之间?
  不让他碰,他就偏要碰。
  他打定主意要占占傅兰芽的便宜,只极其轻蔑地笑了笑,便要伸手点住傅兰芽主仆身上的穴位。
  他自恃身手,自觉有的是法子在她二人尚未呼喊之前,便叫她二人动弹不得。
  不料刚伸出手,傅兰芽忽然身形一动,只听哗啦啦一阵响,莫名其妙的,桌上的茶壶茶碗竟然悉数跌到了地上。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直如春雷一般,很快便引起一阵骚动,先前已走到楼梯转角处的脚步声顿了一顿,少顷,几名锦衣卫去而复返,快步往走廊尽头奔来。
  王世钊定定地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瓷片,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等明白傅兰芽拂落茶碗的深意,登时面色一阴。
  抬目瞪向傅兰芽,只见她目光沉沉地跟他对视,眸子幽深如同古井,分明不惧不退。
  接下来,他听到身后传来同僚的声音,“发生了何事?难道那贼子又去而复返了?”
  既然已将旁人引来,他再不甘,也只得罢手,只重新审视地看着傅兰芽,目光透着几分复杂。
  来人当中,有一名锦衣卫年纪极轻,名叫李珉,是云阳伯之四子,不过十六七岁,无论模样还是行事都透着几分青嫩,正是那晚抄家时给傅兰芽主仆送水的少年。
  甫一进门,见王世钊也在房中,先是一怔,随后看向傅兰芽主仆,见傅兰芽虽然还算平静,她身旁的那名妇人却紧盯着王世钊,目光里满是惧恨之意。
  他陡然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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