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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娇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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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不了戴妃感激以外的任何感情,纳她为妃,一则是母后的要求,二则是想要给戴妃些补偿。
他可以满足戴妃一些合情理的要求; 可以耗费精力给她找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替她治病; 但也只能到这种地步了; 若戴妃想要更多; 他不仅不会给,还会把之前的所有全部收回来。
他是天底下最淡漠寡义的君主; 也是这世上最爱白秋的男人。
药引一直没有着落; 戴妃命悬一线,若不是程太医医术高超,一天三次为她施针续命,恐怕是早已不行了。
听闻太后每日都往琉璃宫去,白秋坐在朱雀宫缝制些孩子穿的衣服,每日与太后错开时间,也往琉璃宫跑一回。
身为后宫之主; 即使她不爱管这些事,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必然得去做。
戴妃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后宫之中阴霾密布,气氛沉郁,似乎那躺着的是皇后而不是戴妃一般。
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
白秋自入宫以来,除了和皇上作对,和太后作对,从未做过一件身为皇后该做的事情,宫中婢女太监自然对她略有微词。
戴妃跟了秦连多年,有些手段谋略,在后宫之中颇有些威严,自然而然的,宫女太监更亲戴妃而不是皇后。
说白了,白秋能在宫中坐到皇后的位置,只不过是凭着皇上的恩宠罢了,若没有皇上,她在众人眼中,只怕还不如戴妃万分之一。
对于自己这般尴尬的处境,白秋摇头感叹,原本的白秋,果真是年轻气盛百般能作啊,和她上一世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自前几日摔了一跤后,白秋就一直住在朱雀宫,不再去麒麟宫了。
倒不是刻意避着皇上,而是麒麟宫不如朱雀宫自在,上一世身为安王妃,自在惯了。
在麒麟宫,十几个宫女太监跟前侍候,倒像被软禁了一般,束手束脚的,浑身不自在。
对于此,秦连也没什么意见,还如往常一样,每日闲下来就往朱雀宫跑,顺便也在朱雀宫另设床榻,与她同住。
秦连每次来朱雀宫,她都不在,一问才知,他的皇后又往琉璃宫跑了。
秦连看着绣了一半的婴儿肚兜,无奈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坐在案前,拿起那件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还未绣好的小围兜儿左右翻看,爱不释手。
等到晚膳时间,还未见秋儿回来,秦连派人去问才知道,原来是皇后在琉璃宫遇到太后,太后留了她一起用膳。
秦连一听,眉头微皱,直接去了云寿宫。
一进去,便看见太后与秋儿同坐,菜肴还未上齐。
太后见到秦连,笑道:“今日倒有空过来?”
秦连看着白秋,见她神情无异,这才放心下来,回道:“多日没来看望母后,今日该来的。”
太后拉着秦连坐到身旁,道:“来的正好,今日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鳜鱼,一会儿多吃点。”
秦连应答下来,眼睛却一直在白秋身上。
席间,太后只与他说了些家常,他随口应付着,不时给白秋夹菜。
吃完饭,从云寿宫出来,秦连抓着白秋问:“母后同你说什么了?”
白秋淡淡笑道:“没什么,只是说了些戴妃的事。”
秦连缓缓放开她,眼底露出一丝失落,问:“你都知道了?”
白秋点点头,没说什么,悠悠散步,迎着盛夏的余晖,裹着轻柔凉爽的晚风,脑海里不停回放刚刚太后说的话。
太后说:“当年争夺太子之位时,明箭暗箭无数,秦连两次死里逃生,一次是被人暗杀,从悬崖上摔下去,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可几天后,他又活着回来。”
“第二次,二皇子设宴,邀请京城一众权贵赴宴,众人举杯同饮时,秦连也放下戒心,将要一饮而尽时,戴妃突然接过他的酒杯,替他喝了酒。”
“那次宴会,二皇子精心策划了很久,就是要置秦连于死地的,当时宴会那么多人,那么多酒,谁都没出问题,唯独秦连那一杯。”
“若是没有戴妃的挺身而出,秦连也不可能坐上皇帝的位置。”
太后说:“与你说这些,就是要让你明白,戴妃不仅仅是个妃子,更是功臣,你身为皇后,该是对她多上点心,别让她寒心。”
太后还说:“皇上喜欢谁,想立谁为皇后,想宠谁,哀家从不过问,也从不干涉,但只有一点,不可以怠慢了戴妃。”
“哀家不是偏袒她,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皇后有爹娘疼爱,有皇上宠着惯着,她却是什么都没有,哀家能给她的,只不过是想让她在皇宫里平平安安地过完这辈子……”
太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巧秦连走了进来,她便收住话头,不再多言。
太后和她说了这些,白秋确实有些动容。
白秋之前对戴妃的态度,确实冷淡,可现在,她也的的确确动了恻隐之心。
戴妃走到如今的地步,说到底只不过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执念太深,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单从这一点来说,这样的戴妃,和上一世的白秋一样可怜。
回到朱雀宫,秦连看着她吃下安胎丸,正准备去御书房批阅奏折,白秋突然拽住他的袖子。
他回头看着她,笑着柔声问:“怎么了?”
白秋不去看他温柔得能让人沉溺进去的眸子,说道:“戴妃她还有救吗?”
秦连上扬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她许久,说道:“你也觉得朕待她刻薄了,是吗?”
白秋放开他的袖子,盯着案前的小肚兜儿,摇摇头说:“臣妾觉得,戴妃若是就这么死了,那些为大瑞朝鞠躬尽瘁的臣子们,恐怕会有些想法。”
秦连愣了一下,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他的皇后竟是在为他着想,莞尔道:“秋儿放心,戴妃的病,朕自有考量,定会让她好好活着。”
白秋一听这话,感觉是话里有话,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微微皱着眉,朝秦连看去,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撞进秦连深邃的眸子里。
失神片刻,秦连伸手碰了碰她的发簪,说:“你好好养胎,乖一点,别让朕担心,你担心的所有事情便不会发生,知道了吗?”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你好好的,你想要什么,想要怎样,朕都会满足你,答应你。
白秋点点头应答下来,既然秦连说不会让戴妃死,那她就相信他能做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秋已经理所当然地相信秦连说的每句话、许下的每一个承诺。
从朱雀宫出来,天色逐渐暗下来,秦连直接去了御书房。
批阅了几道奏折,内心还是无法平静。
秋儿居然在为他着想,秋儿是不是开始喜欢他了?
只是意识到这一点,就足以让秦连激动许久。
正当他沉浸在被秋儿关心的喜悦中时,猗远进来了。
秦连收敛笑意,但语调隐隐有些轻快的意味,问道:“何事?”
猗远眼角微动,回:“程太医说,再不用药,戴妃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秦连问:“药引收集了多少?”
猗远回:“白狐血足有三两,白虎泪二两。”
秦连点点头:“明日派人把药送进来,吩咐程太医用药吧。”
“是。”猗远领命离开。
秦连坐在龙椅上,盯着案前的奏折,心里想的满是秋儿。
白狐血和白虎泪其实早前几日就已经收集到了,但秦连一直按着不给戴妃用。
并不是想让戴妃死,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想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让她对自己死心。
戴妃的猫伤了秋儿,不论有心无心,都与戴妃有关,他顾忌着秋儿和孩子,没有责罚戴妃。
明面上找不到责罚的理由,总归还是要使些法子,给戴妃些教训才是,不然,只怕是戴妃还要得寸进尺了。
这般冷了戴妃这几日,戴妃对他也该死心了,若是再不死心,那他还有其他更狠的法子。
第二天,程太医带着药急匆匆赶到琉璃宫,堪堪将戴妃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日子总归平静了些。
白秋又开始绣孩子的肚兜儿,绣着绣着,又想起前世与今生的许多事。
她一直没想明白,两世为何如此不同,只知道可能是因为秦连,但为什么是秦连,她又说不清楚。
其实她一直想不通,这一世的秦连为何会喜欢她?
秦连只说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一个没头没尾的初遇,似乎并不能解释清楚秦连为何喜欢她。
这日闲极,她把小桃栀叫来问话,小桃栀是她的贴身侍女,跟了她许多年,也许小桃栀能说出个一二。
“娘娘嫁给皇上之前,与皇上来往极少,奴婢以为,皇上也许是觉得娘娘长得好看,就一见钟情了吧?”小桃栀如此说。
白秋语塞,若只是因为好看,京城比她好看的大有人在,可皇上为何偏偏看上了她?
此事,绝非像小桃栀所说那么简单。
但据小桃栀所说,成亲之前,她与皇上来往甚少,那皇上对她的喜欢,到底是从何而来?事情越发扑朔迷离。

第30章 被遗忘的回忆(三更)
关于两世的不同; 虽然知道该从秦连身上找原因; 但又无从找起,总不能直接跑去问他,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白秋毫无头绪,倒是秦连,似乎对秋儿的身份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猗远按照秦连的吩咐,几乎调查了白秋从小到大熟识的每一个人,结果发现,这些人里,根本没有人名字里带“容”的。
对于这个结果,秦连似乎并不意外。
他不确定秋儿梦中喊的“小容”是不是“小榕”;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 这一世的秋儿和上一世是有联系的; 他现在要做的; 就是去证实他的猜想。
若是秋儿当真是重生回来的,那么她是回到了哪一刻?
应该是落水那一次; 自那以后; 秋儿确实变了许多,不像从前那么偏执了。
秋儿说落水之后忘了许多事,也许可以解释为因为他的干涉,导致秋儿两世经历不同,秋儿不记得重生回来之前的事,这也说得通。
无论如何,秦连现在已然认定秋儿是重生回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秦连突然感觉有些酸涩,有些激动,更多的是惊喜。
自戴妃大病一场之后,安分了许多,后宫也平静了许多。
白秋倒也落得个清净,每日在宫里织些孩子用的小衣裳,做些小玩意。每每用过晚膳,秦连便拉着她出去走走。
背着盛夏的余晖,在柔光微风里,帝后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光影错乱,就好像是两人依偎在一起,彼此陪伴,永世不离。
这几日,秋儿每和秦连在一起时,总会生出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来。
就比如,这天傍晚散步时,从秦连的袖中掉落了一件小玩意。
起初她没有在意,秦连捡起来捧到她面前,笑着说:“昨日有人给朕送来这个,说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朕见着有趣,便想拿来给你备着,等孩子出生以后给他玩。”
白秋这才细看了那物件,是一只极精美的布老虎,民间常见的玩意儿。
但这只布老虎又与平常不同,这只布老虎耳朵微折挂了碎铃,尾巴高翘带着彩色丝绦,全身凤绣,精美无比。
白秋一看,便生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细想一回,方才想起,这只布老虎与上一世她还怀着小榕时绣的,竟是十分相似。
上一世刚怀上小榕时,她所有的心思都在肚子里的宝宝身上,那个时候她率真聪颖,怀胎十月,给小榕做了许多有趣的玩意儿。
这样的布老虎虽然精致特别,但也不是她最喜欢的,之后便被她遗忘了,若不是再次见到,她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年轻时还做过这样一个玩意儿。
秦连将布老虎塞到她手中,细碎的铃铛发出细微的声音,悦耳动听,似曾相识。
秦连低头问她:“喜欢吗?”
她随意拨弄着碎铃,露出一丝笑来,说:“喜欢。”声音很低,细细听时,还有些压抑的微颤。
秦连看着她的反应,缓缓开口:“做的如此精致,虽说是小孩子的玩意,朕也十分喜欢,不如把它送给朕吧?”
白秋愣了一下,疑惑地抬头看向秦连,秦连的话很奇怪,但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样的场景,相似的布老虎,似曾相识的对话,她好像前世经历过,只是太久远而忘了,亦或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被她忽略了。
秦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又说:“若是舍不得送,那朕用楚凉玉和你换好不好?朕一直觉得,这世上只有你配得上这块楚凉玉。”声音很柔,带着些说不出来的别扭,就像是初次表白一样,笨拙而用力。
楚凉玉和章氏壁被称为“绝世双璧”,是天底下罕见的好玉。
楚凉玉?又是一阵似曾相识的感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要冲破尘封的记忆,喷涌出来。
白秋脑子有些混乱,与此同时,秦连慢慢靠近她,附在她耳边轻轻痒痒地说:“嗯?如何?”
那一声低哑磁性的“嗯”,一下子勾起她的回忆,尘封的记忆冲破阀门,汹涌而来。
她想起来了,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还有那只一模一样的布老虎,她上一世是经历过的。
那个时候,她刚刚怀上孩子,不过三个多月,初次怀胎,她很兴奋,给孩子做了许多小衣裳小玩意,那个时候,她最爱的就是这只布老虎,不免到哪儿都要带着。
那次,她和安王进宫赴宴,也随身带着那只布老虎。
宴会间,她喜吐难受,便离了席,原本安王要陪她一起出来,但太后问了安王些话,安王没法脱身,她便独自离了席。
当时天色已暮,皇宫里灯火昏暗,上弦月冷冷清清挂在夜色里,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个时候,很多人羡慕她,羡慕她嫁给才貌双绝的安王。
但京城里也有许多王公贵族是看不起她的,毕竟她是罪臣之女,低微卑贱,粗鄙不已。
每次赴宴,总有人对她冷嘲热讽,说她攀高枝,说她配不上安王,就连宫中侍女,也大有看不起她的。
至于太后,虽然没有明面上表现出看不起她的态度,但言谈举止间,都是对她的冷漠。
刚开始她有些在意,后来经历多了,也就不在意了,毕竟她已经是安王的正妃,她不需要别人如何看她,只要安王爱她就够了。
安王妃离席,为何离席,并没有人关心。
白秋也落得自在,出了大殿,寻了块卧石,坐着与小桃栀讨论西市又出了那些新鲜小玩意儿。
那时正值深秋,秋风带着凉意,吹冷了她的指尖。
“小桃栀,你去殿内把我的披风拿过来,天气有些凉,我怕冻着孩子。”白秋一边把冰凉的手指放在脸颊两侧取暖,一边吩咐道。
小桃栀领了命离开,白秋离开卧石,找了个避风的地方靠着。
夜晚的皇宫安静极了,偶有凉风簌簌吹过,偶有侍卫整齐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白秋又是一阵喜吐,还未缓过劲来,便听到身后的动静,她以为是小桃栀回来,便没回头,只说:“你这次倒快,快将……”
边说边转身,看到来人不是小桃栀,顿时收了话,朝那人看去。
因为光线昏暗,只看清了那人的轮廓,并没看清长相。
见那人站在她面前不动,也不说话,白秋向后退了几步,靠在石柱上,抬头看着来人,心下有些慌张,问道:“你是谁?”
那人却不说话,朝她靠近两步,她靠着石柱,退无可退,心脏砰砰直跳。
那人在她面前顿住脚步,缓缓俯身……
正当白秋准备问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那人俯身弯腰,在她脚边捡起一样东西,握在手心,放在她眼前。
尽管烛火昏暗,白秋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的布老虎。
那人说:“可是你掉的?”声音低缓,很是好听。
白秋点点头,伸手要拿,那人却往后退了一步,说:“做的如此精致,虽说是小孩子的玩意,朕也十分喜欢,不如把它送给朕吧?”
白秋闻言大惊,此人竟是皇上?
她立即俯身行礼:“臣妾无知,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把布老虎收在手心,背在身后,语调含笑,说:“你若把这小玩意送给朕,朕就恕你无罪。”
白秋顿了一下,没想到皇上竟然也会喜欢这些小玩意。布老虎是她给孩子准备的,她爱不释手,如今却要送给一个陌生人,尽管那人是九五至尊,她还是很舍不得。
她一犹豫,皇上便又朝她靠近,低声说道:“若是舍不得送,那朕用楚凉玉和你换好不好?朕一直觉得,这世上只有你配得上这块楚凉玉。”
白秋被皇上强大的气场包围着,有些透不过气,正要拒绝,皇上突然附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富有磁性,说:“如何?嗯?”
那么近的距离,让白秋难以适从,后面是石柱,前面是皇上,她躲不掉,便闭了眼睛,道:“皇上喜欢,臣妾送您便是,楚凉玉太贵重了,臣妾不敢要……”
话音落,空气沉寂了片刻,随即听到皇上一声轻笑,缓缓和她拉开距离。
远处有细碎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想来应该是小桃栀拿着披风过来,白秋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皇上把布老虎塞回她手里,说:“你若不要楚凉玉,朕也不要你的东西,夜深风寒,容易着凉,早些回殿内吧。”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中。
小桃栀捧着披风过来为她穿上,说:“安王刚刚出来找您……”
白秋回过神,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把布老虎放进袖剑里,便回了宴会。
之后这件事便被她抛在脑后了,随着时间遗忘在记忆长河里。
这只是她的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就好像走路时突然被石块崴了下脚,事后谁还记得那块石头是圆是方,是白是黑。
如今乍然想起,白秋突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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