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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绣春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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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还能有什么,我姑母的簪子呗……嫂子,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大家面上也还好看些。”孟蕙兰冷笑,不屑地撇嘴道。
“不是我做的,我为何要替人背黑锅?就凭一个丫头的一面之词还有一对耳环就想治我偷盗的罪名,不免太可笑了些!我再不济,也是沈府的大少奶奶,忠义伯爵府的嫡女,你们可要想想清楚,别这么随随便便就给我扣帽子!偷盗可不是件小罪名,万一惊动了圣上……春雪,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锦毓盯着瑟瑟发抖的春雪,一字一句地问道。
春雪胆怯地望望上首的孟氏,还是咬牙坚持道,“奴婢不知夫人在说什么,奴婢只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夫人既做了错事就要承认,这般藏着掖着实在不是大家女子应该做的……”
锦毓怒极反笑,“你既将这些细节记得如此清楚,那么你告诉我,你是在什么日子看见我的?”
春雪一愣,轻描淡写地说道,“日子过去挺久,奴婢不记得了……”
锦毓冷笑,还要再问。孟氏已经怒道,“好了,不必再说!而今证据确凿,再说也无用。林姑娘,即刻收拾东西,回娘家去吧,休书即刻便到!”
“乱嚷嚷些什么!非要弄得家中如此鸡犬不宁吗!”吉祥居内动静闹得这么大,早有锦毓的小丫头偷溜出去请了沈睿之来。
沈睿之一听就知道孟氏又在整些幺蛾子,扔下手中的公事匆匆赶来。一进门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家夫人,瞧见她虽然面色忿忿却也暂时还安然无恙,心稍微回落了点。
又瞧见上首的孟氏,还有立在身后的孟蕙兰,面上闪过一丝嫌恶。“母亲,而今战事吃紧,父亲内外操劳,委实辛苦。母亲纵使不能为父亲分担,也请不要听信小人挑拨,扰乱家中宁静。”
孟蕙兰脸色一白,孟氏被他说得面上一红,两人俱不自在。沈睿之也懒得和她们多说,转向锦毓,问道,“阿毓,这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又是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锦毓本就一肚子委屈,如今他一来,好像找到了一个依靠,听着他的声音,眼眶都红了。只想拉着他好好哭一场。
“表哥,林姑娘她,她拿了姑妈最珍爱的一支簪子,姑妈不过说她几句想着承认了错误,这事不就完了吗?可她就是不承认,姑妈一气之下,这才命人将林姑娘送回林家……”孟蕙兰刚开始还想出些风头,接触到沈睿之越来越冷的目光,声音这才微弱了下去,将身子藏在孟氏后面。
孟氏也帮腔道,“是啊睿儿,这是你母亲在世时留给我的东西,一向视若珍宝。如今竟然被你媳妇不声不响拿走了,我怎能不气?沈家不养闲人,也不要这种偷鸡摸狗的媳妇,听娘的话,休了她,娘再给你重新物色一个好的。”
锦毓实在忍无可忍,经过刚刚这么一闹,她总算想清楚了,这一切,都是孟氏搞的鬼。
故意让丫头将自己找去,营造出毫不知情的假象,将罪责都推在那丫头头上。而后又将话题转到那支莫名出现的簪子身上,又指使春雪编出一大段无中生有的鬼话。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将军听信谗言,休了自己,这样才好让孟蕙兰上位。
真是好毒的计划,自己若是因了这个罪名被送回娘家,还不如一头撞死也好过这等侮辱!
“最起码,我敢指天发誓没拿过这支簪子,如若不然,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太太,孟姑娘,春雪,你们敢发誓今天在堂上所说的话都是真实的吗?!”锦毓面容生冷,目光依次转过三个人。所到之处,全都避开了锦毓的眼光。
发誓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实在不值得。
锦毓冷笑,刚要说话,早被身边的人说了去,“都别嚷嚷了!”
堂内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将目光看向沈睿之,都想知道他怎么决定。
“阿毓是我沈睿之的媳妇,不是娘的媳妇,更不是孟小姐的媳妇!”他冷冷地扫视一遍,沉声说道,“除了我,没有一个人可以擅自将她送回娘家,若是有人这么做,那便是与我沈睿之有仇。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这么做,不论身份地位,一概不饶!”
他这么说,明眼人都知道他在指孟氏和孟蕙兰。她二人怔住,孟蕙兰是彻底的躲到孟氏身后再也不露面,孟氏刚开始有些不可置信,随后恼羞成怒,霍然起身就要出口指责。
那边沈睿之已经拉着锦毓往门外走,快到门口时,沈睿之微微侧头,冷声道,“这件事,我自会查清楚,不劳母亲动手……若是让我查到有人从中作祟,决不轻饶!”
说着,不顾众人的眼光以及孟氏大怒的脸,径直拉着锦毓离开了吉祥居。
一路上,沈睿之都只是沉着脸只顾往前走,一言不发。锦毓被他攥着有些踉踉跄跄,好几次想开口和他说说话,触到他冰冷的表情,这才想起自己和他还在冷战中,便也怏怏地去了这门心思,也不言语。
两人其实心中都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与对方听,奈何都等着对方开口,故而一路无话,默默地只顾往前走,很快便到了胧香院。
进了院子,沈睿之瞧着坐在榻上的锦毓,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紧紧望着他,好像包含无限心事。
他犹豫了一会,终究是不放心。还是淡淡嘱咐到,“你且放宽心,我定将事情从头到尾彻查清楚,断不会让你受了一丝一毫的委屈……你待在这,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我去去就来。”
说完,匆匆回身往门外走去。
锦毓有些失望,他不再喜欢自己了吗?为何对自己这么冷淡……又想起昨夜看到的那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有些话情不自禁地就到了嘴边。
“将军,妾身只问一句,你,你信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水月肥来啦
多多捧场
大家猜猜这事最后怎么收场?
猜对有奖哦
☆、剖白
她坐在他身后的榻上,满怀期冀,一字一句地缓缓吐出心中隐藏许久的话语。她想着,若是他能肯定的回头告诉自己“我信你”,那么,此去经年,不论多少良辰美景逝去,为了他这句坚定的执着,她都不会再放开他的手,留自己痴坐到天明。
她想和他好好的,没有珍珠,没有明月,没有世间一切花花绿绿的喧嚣沉浮。唯有他二人,青山绿水,并肩而立。那怕这一切短暂的如镜中花水中月,哪怕这些梦境结束后又会有随之而来的红尘琐事……她也甘之如饴。
她在静静地等,时间很长,他可以慢慢地想。
有风吹过,吹得沈睿之的衣摆簌簌作响,好像下一时刻他就会转过身来。风也吹来了束束的阳光,打在锦毓脸上,像有一道温柔的光遮住了她的眼帘,使她看不清男人的表情。
沈睿之微微侧身,留给锦毓一个好看的侧影,鼻梁高挺,眼眸幽远。他微微凝思,不知在想些什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安心在家等我的消息,很快,我断会给你个公道。”
说完这句话,他再没回头,匆匆而去,袍角翻飞,甚是潇洒。
锦毓原本滚烫的心渐渐冷却下来,酸疼一片。自己已经暗示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没有开口。
也许男人和女人遇到这种情况时心中所想完全是不一样的。女人在这时,在孤苦无依的时候,只想拼命抓住自己的夫君,好像若是他相信自己那么全天下所有人都会相信自己。说到底,不过是太在意他的心思。
只是男人,终究是理智的,学不来女人那一套无病乱□□的苦情戏码。他们想的,还是如何找出事情的原委,还人清白。
虽是这般劝慰着,终还是难以释怀。可能他心里,还是有些怀疑自己的吧。
罢了罢了,锦毓低头无奈一笑,既知他非一世良人,他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只是自己日后,恐怕真的要与他在同一片屋檐下过着心静如水,无欲无求的日子了。
原以为是段好姻缘,却不料剑走偏锋,怕是覆水难收再也回不去了吧。
*
沈睿之再回到胧香院时,院中灯火已经全熄了,想来时候太晚,丫头们都睡了。他摸黑进了内室,见一片黑乎乎,以为锦毓已然熟睡。暗自叹道,怕是下午的那番话让她对自己失望了吧……也罢,等一切水落石出,她自会知道自己的用意。
他正这般想着,冷不防听见床上有动静,思绪一时还没转过来,烛火已经点起,满室烛光,摇摇曳曳,甚是迷离倘恍。
“将军,你回来了……”一片静谧中传来清朗的声音。他定睛看去,原来是锦毓。这么晚了她还没有睡,盘腿坐在床榻上,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好像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
沈睿之瞧她穿着单薄,披散着长发,睁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眸子望着自己,在灯光下显得如此无助弱小,又想起她所遭受的陷害和这几日自己对她的冷淡,不觉心中又是怜爱又是愧疚。
她比自己小这么多,对情情爱爱之事甚是懵懂天真,就算她对自己可能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只要自己日复一日的对她好,总有一天,她会慢慢习惯着爱上自己。
他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未来的路还很长,何必急于一时?她不懂,自己可以慢慢教她,又何苦对她如此冷淡,故意让她看到自己与明月的假象?她难过,自己又何尝不难过?真是忒不值得。
沈睿之苦笑,坐到床沿上就想好好抱抱她,廖解相思之苦。他将头轻轻靠在她的颈窝边,鼻息间满是他熟悉的淡香,舒服的让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感受到她异常的温顺,这些天原本空荡的心好像瞬间被填满。
“阿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伏在她耳边满足地叹息道。
锦毓乖巧的任由他抱着,闭上眼,好像有泪水扑簌簌流下来。明知道不可以再这样依赖一个男子的怀抱,可她就是做不到。多么令人安心的怀抱,原本他从头到尾完完整整都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就让自己再抱一会儿吧,因为从今往后,他便是属于明月的了,再不是自己的。
就这般过了良久,久到沈睿之都以为锦毓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正想将她轻轻放平在床榻上,不料锦毓却自己离了他的身子,倒是让他怔了一怔。
瞧见锦毓正襟危坐,面容淡淡,一双眸子不带丝毫感情地望着他,好像刚刚与他温存的那个妙人儿早已消失不见。
沈睿之有些疑惑,正要询问,锦毓已经开口了,“沈将军,有些话妾身本不该说,以为将军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左右总能懂妾身的心思,然而事到如今,却是不得不说了。”
沈睿之见她言语严肃,便也静下心正色聆听。
“妾身自嫁进沈府,承蒙将军怜爱,将后院管家大权悉数交予妾身处理,自是感激不尽,不敢有丝毫懈怠。然而终究是百密一疏,遗失了母亲的流苏玉赞,令她老人家大发雷霆,实在是妾身的罪过,妾身管家不严,用人不精,甘愿领罚。”锦毓说完,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言辞诚恳,不卑不亢。
沈睿之刚想去扶起她,她已经直起身说道,“只是这玉簪消失的甚是蹊跷,竟然出现在妾身的妆奁中,妾身从未见过这支簪,一时失察,这才酿成今日之事。”
她停顿了一会,声音陡然提高,“只是将军,你若治我监管不严的罪,妾身认了,只是这偷盗夫家财物罪名,妾身委实不敢招认,宁愿以死明志以证清白!
婆婆说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林家和我再无关系,这话虽不中听却也是古训,妾身也就认了。只是婆婆又说我尽做些偷鸡摸狗上不了台面的丑事,这话倒是真真恶毒了,妾身不能接受。
妾身娘家虽有些败落,但也是世世代代的公侯伯爵之家,母亲祖上也是书香门第,富贵风流。妾身虽不才,亦是从小锦衣玉食娇养的大家女子,知礼明德自是不在话下,断不会做出这等小偷小摸的行径败坏我林家门楣。
这支簪子是如何进到妾身的妆奁中,想必将军比我清楚。此事关系到妾身及妾身娘家的声誉,还望将军明察,还妾身清白,莫让小人得志!”
一席话说下来,竟是滴水不漏,流畅至极。锦毓的声音虽与平常无异,平淡无起伏,但沈睿之却听出了一种震摄人心的威严,她目光如炬,一时间倒让自己有些自惭形愧不敢正视了。
他沉吟了半晌,这才抬起头坚定地说道,“阿毓,我晓得这事儿让你受委屈了……你且忍耐些,不出三日,为夫定查出那幕后指使之人,到时候,定要让他付出百倍的代价!”他说到最后,脑海中浮现出孟氏和孟蕙兰恶毒的嘴脸,双目陡然射出利刃般的光芒。给过你们无数次机会,既然你们不要,那就别怪我撕破了脸面。
锦毓瞧见他面容肃穆,双眸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想起心中还有话未说完,索性乘着这个机会一吐为快。这是她经过慎重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迟早都是要说,不如现在说开了互不干扰。
“将军,还有一事……如今将军府中只有我一个嫡妻,再无别的女人,妾身心中委实不安。男人家三妻四妾实属正常,我已替将军物色了一位女子,便是萃梨居中的明月姑娘。
这丫头心眼灵活谨言慎行颇识大体,相貌家世都是万里挑一的,最难得的是她对将军满怀倾慕,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妾身预备着寻个日子,开了脸便收至将军房中,岂不成就一段佳话?将军意下如何?”锦毓咬咬牙,忍住心中一阵一阵的钝痛,坚持着把话说完。
沈睿之一愣,似是没想到锦毓会这么说,面上顿时暗了下去,盯着锦毓的眸子也有了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你这是何意?”
锦毓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妾身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将军是个明白人,怎地今日竟是如此糊涂?”
沈睿之黑了半张脸,语气中带了丝阴狠,“你让我娶明月?嗯?”
锦毓瞧见他的样子有些害怕,他,他不会要打自己吧。这般想着,连连往后挪,想避开沈睿之的接触,一边口中念叨着,“妾身哪敢命令将军,不过是瞧见将军与明月姑娘感情甚是笃厚,便想着成人之美。妾身……妾身也是为了将军着想啊。”
她不敢惹怒他,只得步步后退,谁曾想沈睿之却一丝不让,一步步欺身而来。锦毓背靠着墙,身后已是再无退路,沈睿之将她困在自己身子与墙的间隔中,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明明瑟瑟发抖却要强装镇定的神色。
沈睿之面上极其恼怒,一张刚毅的俊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飘忽不定,一双黑眸深不可测流光溢彩。锦毓有些不敢看他,索性低着头闭嘴再不言语。
那头沈睿之已经俯下身子,瞧着她吹弹可破的细腻脸庞,瞟见她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轻笑道,“嗤……瞧你这意思,竟是对自己完全死了心,莫不是铁了心放任自己过那无欲无求的弃妇日子?”
☆、重圆
他嗓音低沉醇厚,像极了调情时的低喃,在摇摇欲坠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锦毓被他带有侵略性的气场和话语吓得脑袋一缩,面上晕红一片。又想起他刚刚所说的话,竟像是算准了自己舍不得离开他似的,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气恼,酸水无限蔓延。
什么叫“对自己完全死了心?过无欲无求的弃妇日子?”,难道她很想这样做吗?那日他宿在明月房中,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自己若是再装疯卖傻藏着掖着,死守着自家夫君不给明月一个名号,传出去岂不是要贻笑大方?倒不如大大方方做件美事,还落个美名。
只是这将自己夫君拱手让人的滋味委实不好受,心中像被挖去了一大块肉,火辣辣的疼。怪谁呢?这事儿若是深究起来,归根到底还是由她自己造成。若不是自己不懂得珍惜,将沈睿之的一片心拒之门外……哪会有今日的剜心之痛?
失去的东西才最是弥足珍贵,就像现在的林锦毓,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懊恼,真恨不得放声大哭。
沈睿之原本只是想调笑她几句,没曾想她耷拉着脑袋,眼皮渐渐晕染成桃粉色,这可把沈睿之吓到了,把自家夫人弄哭可不是自己的本意,实在是罪过罪过。
他忙手忙脚乱将锦毓揽入怀中,轻柔拍着她瘦削的肩背,自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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