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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南枝-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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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律自然答应了。
    金宵和邓成禄闻言也要跟着一起去找姜宪。
    他们一个是外地人,京城的几个城门叫什么名字都未必说得清楚。一个虽然从小就在这皇城根下长大的,可比大姑娘还要老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己胡同口住的那户人家姓什么估计都不知道。
    让这两人帮着去找人,说不定人没有找到,就弄得人人侧目。
    姜律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把这两个人劝回了家。
    不曾想这才五、六个时辰,这两人又找了过来。
    他不由道:“你们俩个怎么凑到了一块?”
    在此之前,两人甚至不认识。
    金宵道:“我们既担心郡主,又怕自己能力不足,给阿律哥和靖海侯世子添乱。”他说着,看了邓成禄一眼,道,“我们俩人就商量了下,我们俩给你们跑腿好了!别的不敢说,至少我们俩的嘴还算紧,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也免得你们没有人手用。”
    姜律听了这话颇有些感激,道:“我这不是怕委屈了你们吗?”
    “阿律哥说的什么话?”金宵忙道,“承蒙阿律哥看得起,把我当朋友。这朋友可不仅有通财之谊,还要有兄弟之意。阿律哥再这样说,我会以为阿律瞧不起我,没有把我当朋友看待的。”
    姜律是个爽快人,听了这话不由笑着拍了拍金宵的肩膀,道:“行啊!难得你有这心,那就一起吧!”
    他怕打草蛇惊,有什么事都自己跑,不仅累得要死,而且成效很低。
    金宵和邓成禄能加入,能帮他不少忙。
    两人高兴地跟着姜律去了镇国公府。
    姜镇元听说两人主动帮忙,也没有多说什么,让来禀告的小厮带着四人一起到书房来。
    金宵见到了自己的偶像姜镇元很激动,一反在同龄朋友间的伶牙俐齿,恭敬而持重地给姜镇元行礼。
    或者是道不同不知深浅,邓成禄见到姜镇元的时候就比金宵镇定从容多了。
    几个人分主次围着姜镇元的书案坐了下来,坐在书案后的姜镇元的目光就落在了王瓒的身上。
    “阿瓒,这两天辛苦你了!”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如果姜家不是国公府,如果王家没有出了个太后,这两孩子多般配,“保宁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不要自责。不管是谁掳了她去,都是有用意的。我们纵然这一、两天没找到她,三、四天内必定有消息。她又不是在街上被人拐了去,茫茫人海没有个寻处。”
    要说焦急,姜镇元比谁都焦急,可看到王瓒像去了半条人命一般,再多的责怪他也没办法说出口。
    王瓒抬头看了姜镇元一眼又很快垂了眼帘,嗡声嗡气地道:“伯父您别说了,这件事全是我的错,是我们把她带出去的,如今人丢了,您……您就打我一顿好了。”
    他说着,突然间眼泪滚滚,起身就跪在了姜镇元面前。
    姜镇元忙上前拉住了王瓒,怅然道:“你这孩子,不要出了事总往自己身上揽,要怪,也怪阿律,他是你们的大哥……”
    那边姜律见姜镇元拉王瓒的时候已上前搀了王瓒的胳膊,伤心地道:“阿瓒,你别这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
    三个人拉扯了半天才重新坐下。
    金宵看着不禁在心里想,自己这个相邀的是不是罪魁祸首啊!
    他望着姜镇元欲言又止,不由朝邓成禄望去。
    邓成禄坐在那里,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得,这人是指望不上了。
    金宵想着,站起身来,只是还没有等他开口说话,姜镇元道:“你们都不要说了,若是心存内疚,这几天就要拧成一股绳,想办法尽快地把保宁找到。”
    金宵几个连连点头。
    姜镇元就问起了赵啸:“……他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姜律恭谨地道:“我们约好了不管有没有消息,我们酉时都在国公府碰头。”
    姜镇元倾身去看明间里的更漏。
    金宵已机敏地站了起来,道:“离酉时还有一刻钟。”
    姜镇元点头,对姜律道:“那你就说说去见高岭的事吧?”
    姜镇颔首,详细地说了起来。
    不一会儿,赵啸和曹宣到了。
    给姜镇元行过礼后,姜镇元没有废语,问起了姜宪失踪的事:“你们把事情的经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包括你们之前都在干些什么?之后人都在哪里?看见了些什么?听到了些什么?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不管有没有证据,不管是不是觉得匪夷所思……都要一一的告诉我。至于皇上那里,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失去 

    姜律几个到底都还年轻,和姜镇元相比,不管是人脉还是行事的手段都不在一个等级上,有姜镇元出面,事情就好办多了。
    几个人精神一振,各自说起各自的情况。
    姜镇元仔细地听着,不时地问几句,大家就顺着他的话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等姜镇元问完了话,已是亥正时分。
    大家都没有用晚膳,说话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谈话告一段落,都感觉到饿得不行了。
    姜镇元很是歉意,道:“都是为了帮我们家的嘉南才让大家饿着肚子。”
    忙吩咐早已等候多时的厨房上菜。
    他自己却什么也吃不下,想回去再仔细想想姜宪这件事,又想到自己在这里几个孩子会感觉到拘束,他索性留下姜律作陪,自己一个人回了内室。
    房氏也一直关心着书房的动静,见姜镇元回来,忙上前帮他更衣,又能亲自摆了碗筷服侍他用膳。
    姜镇元看着围在自己周围忙得团团转的房氏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明天什么时候进宫?”
    房氏叮嘱了贴身的大丫鬟给姜镇元上什么茶水之后,挨着姜镇元坐下,道:“明天卯时就走。”
    镇国公府离紫禁城不远,去了早了太皇太后还没有起来。
    姜镇元道:“那你就趁着这个机会和太皇太后把保宁的嫁妆定下来吧!也免得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闲着没事听到些什么风声。”
    如果姜宪最后嫁给赵翌,礼部的聘礼不会少,他不想委屈了姜宪,就得给她准备相应的陪嫁。如果是嫁给赵啸,那更得给姜宪准备丰厚的陪嫁了。既然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能免俗,那干脆就做得好看点。
    “公主府的东西是留给她的。”他沉吟道,“镇国公府除了老祖宗们留下来的东西之外,一分为二,一半留给姜律,一半给保宁带走。”随后怕房氏心里不痛快,解释道,“虽说钱财是身外之物,可没有这些身外之物,日子也过不好。只是这些东西给了保宁,是保宁防身保命的东西,给了阿律,也不过是多吃几顿好的,多穿几件衣裳罢了。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相信我们精心教养出来的阿律不是那种靠吃祖宗饭的人。”
    房氏连连点头,柔声道:“您从前就跟我说过。家里留太多的钱财,子孙们不免花销无度,反而容易把个好好的孩子给养坏了,原本能建功立业的,最后只知道吃喝玩乐。阿律的事,我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我也是从姑娘走过来的,姑娘家的难处我知道。您不用担心我心里不舒服。等我们娶了儿媳妇,不也有了成套的家俱,琳琅满目的瓷器锡物?”
    姜镇元不由感激地捏了捏房氏的手,低声道:“贤妻无祸事,我真庆幸岳父当初把你嫁给了我。”
    房氏心里甜蜜蜜的,面上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夫妻俩人商定了姜宪的嫁妆,房氏再去宫里,就主动了很多。
    太皇太妃作陪,她和太皇太后坐在洒落在阳光的大树底下对着姜宪的嫁妆。
    太皇太后拿下夹在鼻涩上的老花镜,仔细地打量着房氏。
    房氏圆润的脸庞虽然难掩眼角的皱纹,却神色温柔,优雅又从容。
    “我脸上什么不妥的吗?”感觉太皇太后目光的房氏不解地抬头,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和头发。
    “没有,没有。”太皇太后把老花镜交给了身边正在誊抄嫁妆单子的孟芳苓,笑道,“这是你们镇国公府一半的家当了吧?这肯定是镇国公的意思,可你若是不同意,他也不好拿这样的主意。”她说着,握了房氏的手,拍了拍房氏的手背,道,“你很好!很好!”
    房氏赧然地低头。
    太皇太后却道:“你们也不必如此宠着她。有时候,钱财才是惹事的祸端。等会芳苓把单子抄好了,我挑几样给保宁作陪嫁就行了,其他,你们还是留给阿律好了……”
    房氏急起来,还要说什么,太皇太后朝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道:“你们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等到我那重外孙出生了,你们再给保宁做做面子。”
    到时候她肯定不在了,保宁就更需要依仗镇国公府。有了这样一番来往,不管以后保宁过得怎样,都没人敢怠慢她了。
    房氏明白了太皇太后的用意,照着太皇太后的意思添减着姜宪嫁妆,等第二天离宫的时候她眼睛还是花的。
    她不禁对身边体己的嬷嬷笑道:“我看我也得学太皇太后配副眼镜才行!”
    这位嬷嬷夫家姓黎,原是房氏的陪嫁丫鬟,后来嫁了姜家做管事的世仆,大家就改了称呼,年轻的时候称黎大嫂,如今称黎嬷嬷了。
    她闻言笑道:“那眼镜虽然是稀罕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可我听宫里的人说了,这东西是西洋进贡的,那就是要通过市舶司了。那靖海侯府在福建,一副眼镜,还不是世子一句话的事!”
    朝廷有三处市舶司,其中就有一处设在福建的布政司所在地福州。
    正是靖海侯府的辖地。
    如果事情能这样简单那就好了。
    姜宪失踪的事,房氏连黎嬷嬷都没有告诉。
    她支支吾吾地把这件事给揭了过去,回去却发现姜镇元在家里,没有去五军都督府。
    这对姜镇元来说是非常少见的事。
    房氏想到了姜宪不由得大惊失色,没有更衣就去了姜镇元在内院的书房。
    姜镇元正像困兽似的在屋里子打着转,见房氏到来,把身边服侍的都遣了下去,压制不住焦虑低声对房氏道:“皇上这几天忙着和内阁辅臣们商讨苏浙税赋的事,压根就没有派人去过田庄……”
    房氏脸都白了,失声道:“那保宁去了哪里?”
    “不知道。”饶是姜镇元,目光中也闪过一丝的茫然,已经四天四夜了,时间拖得越久,对姜宪就越不利,“我已经让人去查这些日子有什么人出过城了……只是涉及的人太多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漏网之鱼……我也让姜律问掌珠了,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赵啸几个那里,我也让他跑一趟……”
    要是能问出什么事来是早就问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房氏忧心忡忡。
    保宁,不会有什么事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途中

    被房氏惦着的姜宪此时正坐在荒郊野外的一片树林里啃着咸菜馒头。
    刘冬月心疼得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他闭了闭眼睛,自己给自己打了半天的气,这才大着胆子挤到了云林等人歇息的火堆旁,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云林,声音卑微地道:“云爷,能不能给我点热水,我冲杯热茶给我们郡主喝。”
    “不行!”云林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刘冬月心中一沉,就听见云林道:“我们家爷叮嘱过了,说郡主从小就娇养在宫里,喝得都是玉泉山的水。怕郡主水土不服,特意装了几皮囊玉泉山的水。郡主若是要喝茶,你就倒了那玉泉山的水在这火堆旁帮着郡主烧一点。我们喝的水不能给郡主喝。”
    他死寂般的心又活了起来。
    刘冬月连声向云林道谢,用马车里的锡壶给姜宪烧了一小壶水,然后提进了马车,给姜宪沏了壶仁化银豪,低声道:“郡主,您还是吃点心吧!这馒头配着咸菜是好吃,可吃得多了也不行,容易口渴,还容易浮肿。”
    在他的印象里,有一次姜宪好像就是吃多了咸菜引起了浮肿的。
    “您还是喝口茶润润口吧?”刘冬月说着把茶递到了姜宪的手边。
    姜宪怏怏把手中的馒头丢到了青花瓷水草纹的大海碗里,接过刘冬月捧上的茶喝了几口,觉着口齿间都新清了很多。
    刘冬月看着不免劝她:“郡主,那李谦既然能给您带点心,还能弄来热气腾腾的鸡汤,您想吃什么就和李谦说就是了,您这样,若是让太皇太后知道了,还不知道怎样地伤心呢!”
    “她不会知道的。”姜宪喃喃地道,把茶盅递给刘冬月,然后伸出手去,道,“你扶我一把——我今天没有动弹,站都站不起来了。”
    刘冬月忙放下茶盅把姜宪扶了起来,并殷勤地道:“您这是要去哪里?外面天都快黑了。我听云林说,大家歇一会就要启程继续赶路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低压了嗓子道,“郡主,李谦不在!我刚下去的时候他就不在,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自那天刘冬月亲眼目睹了姜宪把个大迎枕砸向了李谦,而李谦却没有动怒之后,他就不怎么怕李谦了,还敢在李谦后面说他的不是。
    刘冬月觉得,现在李谦的态度才是臣子应该遵守的本份。
    姜宪没有作声。
    李谦不会无缘无故地不见的。
    不是去安排接下来的行程就是出现了什么突发事件。
    算一算,他们已经连续赶了两天的路了。
    她也有两天没有下过马车了,就是内急也是在马车里解决的。
    只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如果是姜律他们追了过来就好了。
    从她离开田庄到现在已经快五天了,路边的庄稼田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黄色的土地坡,一座一座的山林。
    如果她没有猜错,他们纵然没有进入山西境内,也离山西很近了。
    姜宪手脚僵直,好不容易才靠着刘冬月的帮助下了马车。
    云林和李谦那班护卫围在一堆篝火旁吃着干粮,火上架着个被熏得漆黑的大锡壶。
    没有看见李谦,还有李谦身边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
    听到动静,火堆旁的人回过头来,见刘冬月扶着姜宪站在马车旁,他们又纷纷地转过头去,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应该看见的东西。
    难道他们在遵守“男女受授不清”的规矩不成?
    姜宪在心里嘀咕着。
    云林跑了过来。
    他恭敬地给姜宪行了礼,道:“郡主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姜宪打量着四周,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我就是下车来随便走走。”
    这是个很寻常的山林,可能是因为已是傍晚时分,下起了寒气,山间有淡淡的峦雾飘飘荡荡,空气也一改午间的燥热,变得凉爽而湿润,沁人心脾。
    云林闻言就回了火堆边。
    一点也不担心姜宪会跑或是呼救似的。
    姜宪就悄声地问刘冬月:“我的佛珠手串还在你哪里吗?想办法留个记号!”
    刘冬月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两人就围着休息的地方转了几圈,看着天色深深暗了下来,有不知名的蚊虫在他们面前飞来飞去,两人忙上了马车。
    刘冬月又去热了壶热水进来,并且一进来就告诉她:“云林说我们这就启程了。”
    姜宪懒懒地依在迎枕上“嗯”了一声。
    外面传来几声马打喷嚏的声音。
    姜宪知道,他们这是要继续赶路了。
    她问刘冬月:“李谦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刘冬月悄声道,“是云林在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不会被姜律给捉了吧?
    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前世可没有抢人这件事。
    现在是不可预料的未知。
    姜宪很害怕。
    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渐行渐近。
    姜宪忙撩了帘子看。
    李谦和他那个随从骑着马回来了。
    姜宪松了口气,放下了帘子。
    马车外传来李谦和云林的低语。
    不一会儿,李谦撩了车帘探进头来,道:“保宁,你这两天都没有好好的吃东西了,我去前面村子弄了点山药,让人炖了些粥。”说着,把手中的一个小陶罐递给了刘冬月,道,“你服侍郡主吃点粥。”
    姜宪很是意外。
    难道他去了这么长时候是去给自己弄吃的去了?
    她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丝毫不露,微笑道:“多谢李将军!”
    她示意刘冬月把东西收下,既看不出来是否高兴,也看不出来是否生气,声音温柔,客气有礼,静静地坐在狭窄的马车里,却像坐在金銮宝殿上似的优雅从容、气度俨然,好像她接受的不是一罐乡野村夫熬出来的粥,而是在接受外番来朝的贡品一般。
    李谦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了车帘,吩咐马车上路。
    刘冬月手捧着陶罐,下巴微扬,与有荣焉地赞扬姜宪:“郡主,您做得对!您可是金枝玉叶,那李谦算什么?您就应该这样狠狠地晾着他,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之娇女,皇室贵胄。别以为您对他和颜悦色就在你面前随意说笑!”
    姜宪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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