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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除了有钱外一无是处-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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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那个尚且稚嫩的笔锋,依旧一字一顿,强忍着所有负面情绪,写完了最后一个字。记录完了最后一只妖魔。
  皇宫内,世家里,街道上,立刻喧哗声大作,所有人都开始讨论女皇这次‘投蜃影’的用意,也有人疑惑蜃影后的书写人到底是谁。
  蜃影还没有结束。
  字迹又从天空中亮起。
  “若是今后谁能见到我爹娘,麻烦帮我转告他们,女儿不孝。告诉我弟弟,让他别总是跟爹娘闹别扭。还有……若是见到姬珩,也拜托帮我转告一句,我真的没有爱拿钱砸他脸的意思,我就是特别喜欢他,可我人蠢,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只会给他花钱,给他买东西,给他送东西。”
  “我真的不想死妖魔肚子里,肯定特别不好看。”
  “我看见了寒山谷,土地还是特别肥沃,等你们回来的时候,粮食肯定能依旧丰收。我还看见了幽南森林,成片成片的绿,猎物多得打不过来。有小白鹿,大狐狸还有成群的羊。”
  “希望这本书以后能帮幽州人赶走妖魔,帮他们回家,我知道他们肯定想回来。”
  “因为我也想回家。”
  很多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从幽州传来的讯息。
  距离幽州最近的冀州和晋州,这里有很多逃难过来的前幽州百姓,识字的仰头看着,不识字的听着旁人给他叙述,都觉得眼眶发酸。
  “幽北的白塔还在吗?天晴的日子从州城就能看见的。”有人嘶吼地问道,全然不顾季沁根本不可能听见,“我家在幽北白塔啊……”
  “我家在寒山谷!”
  “怎么可以让一个小姑娘深陷虎狼之地!她帮我们回家,我们也应该帮她回家啊……”
  “州侯大人!求大人救人啊!”
  “只怕士大夫们根本就把我们的幽州忘掉了,还有没有有血性的幽州汉子!跟我一起赶去幽州界!我们幽州人带她回家!”
  ·
  季沁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她听见了外边又响起翅膀怕打的声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白茅的尸体被一点点挪开,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不敢睁开,也不想睁开。
  脸被轻轻碰触了一下,有些痒丝丝的,像是羽毛划过去,她愤怒地拍掉那东西,冷不防手被紧紧地握住。
  ——人类的手。
  季沁终于睁开眼睛。
  姬珩面色冷凝,清浅的眸子里像是结了一层寒冰,他半跪在地上,俯身看着她,他素来尚洁,可是如今玄色衣衫上满是厚重的血腥味,手上也沾着不知名的血迹。他上下环视季沁一眼,确定她安然无恙,这才又伸出一只手,将她从石柱下抱了出来。
  他用力地把她按在怀里,手劲几乎要箍断她的肋骨,季沁小声喊痛,他才松开,低头看着她,眉目稍松软了些,但是脸色依旧冷得要冻死人。
  “你怎么来了!”季沁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衽,“你没有王气,你在幽州乱跑什么?”
  “你有王气?”姬珩拽住她的手腕,冷硬问道。
  “没……”
  “那你乱跑什么?!”
  “我……”
  “姬十六。”
  “属下在。”
  “带她先回——”他话音还没落,听得动静不对劲,抬头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冰雹正遮天蔽日地往地上砸,他皱了下眉头,下意识将季沁往怀里一护,后退到了还没有彻底倾颓倒塌的房檐下。
  季沁却挣开了他,努力想将白茅的尸体也挪到身边。
  姬珩看了一眼那尸体,确定不是她当时为他挡箭的那人。这才替她将尸体安置好。季沁侧头一看她用玉簪醉倒的那只酸与,已经被姬珩彻底解决掉,身首分离,热呼呼的血还在流淌。
  然而白茅却再也醒不过来和她斗嘴了。
  她心中酸楚,蹲在地上抱住膝盖。
  姬十六等暗卫将飞马栓好,也很快撤了回来,他低头捡了一颗那所谓的冰雹,立刻愣住,“殿下,这是玉……”
  “应该是娘亲来了。”季沁闷闷道。
  “嗯。”
  “你别生气了。娘看到你冲我发脾气,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办?”
  姬珩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狼狈样子,眉宇间冷凝还是无奈地散去:“我先假装不生气。”
  季沁原本松了一口气,听明白他话里意思,顿时又满脸委屈。
  姬珩这次没再理会她,垂眸给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包扎上药:“只怕你娘比我更想打断你的腿。”
  ·
  碎玉般的冰雹密密麻麻往下砸,寒山谷由南到北慢慢被覆盖上了一层玉色,时不时有巨大的妖魔从天上往下坠落。
  玉石对妖魔来说是绝顶美味,单单是嗅到味道就下意识流淌涎水,很多妖魔都抵抗不了这种的诱惑。更何况是这么多玉石。
  寒山谷所有妖魔几乎倾巢而出,然后倾巢醉倒。
  军容肃整的飞马军队正在原幽州城遗址上空盘旋,带头的敖苞用布雨的方法降玉石雨,她身后是李谭然、小五,冀州晋州带队的刺史和将军,以及扛着斩妖刀,模样呆滞的赖炎。
  他平日里在寒方城被副将幕僚约束得紧,这次本来是趁着女皇诏令,借机放风,顺便试试自己的新刀,熟料一路一直飞到原幽州城,他根本个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敖苞又挥动爪子,一爪撕碎了半空中一只蛊雕,蛊雕硕大的身躯裂成两半,染红了地面。
  赖炎刚拔了一半的刀又收了回去,怒得吱哇乱叫。
  但是片刻之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笑嘻嘻地问身边的晋州刺史:”我听说你刚回了一趟帝都述职,冬官长是不是在驯化一条幼蛟?“
  “你是不是属狗的,刚刚还想咬人,这会儿怎么又冲我摇尾巴?”晋州刺史一脸嫌弃。
  “赶紧说!”赖炎呲牙。
  “有这事,还是我家殿下从路州给冬官长送去的,据说已经驯化了一半,能听懂人话了。你想做什么?”晋州刺史问道。
  “嘿嘿,没事,就是想下次去帝都的时候请冬官长喝个酒。”
  “喝酒是假,想把那条幼蛟弄去你寒方城是真吧。”晋州刺史看破他心思,“那幼蛟哪州都想要,不一定能轮上你。”
  “被我老赖看上了,就是我的。谁都别想动我幼蛟!”赖炎一脸不讲理。
  “大人,底下有人。”眼尖的士兵说道。
  赖炎立刻精神起来,他一挥手:“点一百亲卫随我下去,其余人继续警戒。”
  不远处。
  小五近前询问李谭然,“夫人,这一批玉石快用完了,帝都第二批估计还有半日才能送到。我们是不是——”
  她话音还没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咆哮:“嗷呜呜呜~”
  正前方的布玉雨的敖苞动作一个踉跄,回头一看,果真是敖饼摇摇晃晃地朝她这个方向飞了过来,身上扛着几个人,背后则跟着数百骑着飞马的士兵。
  “姐姐姐姐姐——”敖饼欢喜地想打个滚,但是想起了自己背上的同窗们,还是遏制住了自己撒欢的*,但还是努力晃了下尾巴。
  “敖苞夫子!谭然夫子!”还有一阵欢喜的打招呼的声音,李谭然也惊愕地回过头,发现敖饼的双角上一边挂着姜瀛,一边挂着赵筠,脑袋尖上则坐着毛蓬蓬的苍猿,但是它明显被玉石的味道熏得醉醺醺的,口水流了敖饼一脑袋。
  李谭然又是惊讶又是恼怒:“你们来干什么!快回去!”
  “夫子息怒。”姜瀛道,“我们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我是代表姜家来送玉石的。”
  “还有赵家!夫子,我可是把我爹在帝都的所有玉石存货全都弄来了!”赵筠也道。
  李谭然冷着脸:“胡闹!谁放你们进来的!你们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我怎么给你们爹娘交代!”
  “谭然夫子不要生气,本来大家都想来的,可是他们年纪太小,选来选去选了我们四个过来,一路上都很小心,幽州界的兄长们和敖饼也把我们保护的很好。”赵筠解释道。
  敖饼挺了挺肚皮。
  李谭然无奈叹了一口气,让士兵将他们带到飞马上,在队伍正中间保护起来:“都不许再乱跑,否则年终考试全给你们零蛋。”
  零蛋对他们的威胁还是很大的,几人顿时一片哀嚎声:“夫子不要啊……”
  敖苞忙完了手边的事情,浮在云层里,冷淡望了过来:“敖饼,给我滚过来。”
  敖饼嗷唔一声,连忙一个甩尾游了过去。
  敖苞卷了两箱玉石丢给他:“用布雨之法将你带来的这些玉石丢下去。季沁说了,要把寒山谷砸成白玉谷,要把幽州城覆成白玉城。要让方圆百里的妖魔一靠近这个地方,就醉得找不到北,任人宰割!”
  “这败家玩意——”他刚嫌弃了一句季沁的奢侈,还没来得及跟敖苞说一句话,她已经转身游远,矫健的青影所到之处立刻有妖魔惨叫响起,一片血色泛滥开来,染红碎玉地面,像是盛开的一树树的花。
  敖饼眼中隐约流露出崇拜。
  要是什么时候能变成他姐这样的龙就好了……每次敖苞冷漠地怒斥他、高高在上地责骂他、或者揍得他晕头转向的时候,这个念头就疯狂地折磨着他。


第38章 永夜寒灯(七)
  幽州城废墟北,夙乔扬刀逼退了身侧的一只酸与,虚弱地撑着地面喘着粗气,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连日的战斗更是耗尽了他全部力气,如今完全只是凭借本能在硬撑。
  “大哥,我的刀钝了。”
  “我也是,我的卷刃了!”
  夙乔低头看自己的刀,朝身边最近的人扔了过去:“拿着。”
  “大哥,那你用什么?”
  “我没有力气了。”夙乔说道,他撑着膝盖抬起头。
  周身赤红的穷奇正在不远处凶狠地盯着他们,刺猬般的毛发笔直地竖着,一只蹄子懒洋洋地刨着土,像是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老鼠。
  两个人伥站在穷奇左右,讨论道:“我记得以前杀鸡的时候,要先让它们活动充足,把身上污垢都排泄出来,然后再放血,这样内脏和肉质就会格外鲜美。”
  “果真如此?”
  “真不真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一会儿一只放血,一只不放血,我们来比较一下不同。”
  话音刚落,那人伥又仰头尖锐地长啸一声,天空中再次有酸与俯冲而来,阴森的嗥叫声伴随着死亡地绝望袭来,夙乔从身下抓了一把尖锐的碎石,打算趁着酸与飞近,再废它一双眼睛,算是拉上最后的垫背的。
  很快,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在幽州和妖魔打交道十年了,他清楚酸与俯冲的速度,绝对不会这么快,这不是扑杀的速度,这是……坠落。
  他抬头看向天空,伴随着坠落的酸与一齐的,是一块块冰雹,砸在他的头上,砰砰砰地疼得厉害,但是这冰雹却润泽生温,并不寒凉。夙乔茫然地伸手一摸,立刻清醒过来。
  ——这是玉!
  与此同时,刚刚一直凶狠盯着他们的穷奇也发觉不对劲,四处嗅起来,明显有些恍惚,但它毕竟比酸与聪明,知道这肯定是陷阱,它立刻将身边落下的玉石拨远,同时恼怒地盯着夙乔一行人,身躯拱起,一跃三丈远,想要将他们立刻扑杀。
  只听当啷的一声,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刀突然挡在了夙乔面前,刀刃泛着水纹,隐有赤白光芒,与穷奇撞击在一起的时候,仿佛一道盾牌一样,将穷奇千钧之力卸开。
  好刀!
  夙乔眼睛一亮,看向那拿刀的汉子,大粗眉,四方脸,眼睛非常有神采,身披一身软铠,正一边格挡着穷奇的攻势,一边左右乱扭地躲避天上掉下来的玉石。
  “我说龙妹妹啊,您能悠着点劲吗?别一会儿老赖没被穷奇咬死,先被玉砸破脑袋!”赖炎朝着半空中喊道。
  敖饼从云层里露出个脑袋:“呸,你叫谁妹妹,我的便宜都敢占,砸你一脸!”
  “哎哟哎哟,轻点轻点。”赖炎抱头乱窜,手中斩妖刀依旧飞舞得飞快。
  斩妖刀本身就可以压制妖魔,再加上玉石的作用,穷奇实力大减,不一会儿就被削掉了头上的一对角。但是周身防御依旧如同铁桶一样,一刀砍下去如同砍在铁板上一样,让他极为无奈。
  “攻它颈下。”夙乔虚弱地提醒。
  赖炎咦了一声,索性按照夙乔所言。穷奇立刻暴躁起来,像是被碰触逆鳞的龙,它狠狠拿脑袋抵住赖炎,那浑身蛮力让赖炎踉跄两步,脚下一滑,就仰躺在地,穷极立刻扬起蹄子,眼看就要踩在他胸骨之上!
  千钧一发之际,赖炎冷静看准机会,握起手中长刀迎面刺入穷极喉咙。
  只听噗的一声,刀刃像是切豆腐一样穿透了它的脑袋,寒光冷刃从它后颈刺出,黄白的浆水顺着刀口喷溅,穷奇所有的动作僵硬在半空中,而后轰然倒在地上。
  “谢谢……”夙乔道。
  “不用客气,也多亏你的提醒,才能顺利解决它。”赖炎收起刀。他斜眼看向旁边两个欲逃跑的人伥,“需要我帮你们把他们解决掉吗?”
  “我自己来。”夙乔道,“还有一只穷奇在三里外的山洞里,里边被捉的人族,还望将军帮忙救回。”
  赖炎略一点头,骑上飞马,招呼刚解决完剩余的酸与的亲兵们,直奔远处的山洞。
  夙乔虚弱咳嗽两声,站起身来,示意身边人把两个人伥抓回来,自己则看着远处愣神。
  “大哥,你刚刚喊那人将军,他是什么将军?”
  夙乔从怀里掏出他的药,吞下一粒,腹中立刻绞痛起来,他隐忍片刻,才缓缓道:“可能是幽州界的将军,也可能是晋州的将军,我也不知道。”
  “您是说他是王朝的人?”
  “王朝真的来人了?”
  夙乔没有应声,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云端,那里有肃整的飞马,身披铠甲的士兵,还有……王朝的暗赤色军旗。
  这是十年来,王朝的军旗第一次飘在这片土地上。
  也是这一刻,他才明白,他对于王朝,对于自己的母国,从来没有过半点强硬的恨意,她只是这么清浅随意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便愿意再次匍匐在她的裙下,为她出生入死,为她献上自己的一切。所经受的苦难似乎瞬间不是那么难捱了。
  夙乔闭上眼睛,浑身上下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不是梦,他没有在发疯。
  “大哥。”有人打断了他的沉思,“他们两个抓回来了。”
  夙乔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他弯腰捡了一把卷刃的破刀,平静地说道:“我听说人伥都喜欢吃人心。”
  两个人伥连忙摇头:“那是妖魔逼迫我们的,不是自愿的……”
  “妖魔能逼迫你们糊上这一层肮脏的黄泥吗?”夙乔不想再听见他们说一个字,示意将他们的嘴巴塞住。
  他看了看手中破刀,想起溶洞中带着血迹的白骨,想起独自引走数十只酸与生死不明的白茅,他酸楚地闭了一下眼睛,一把将手中的刀刺入其中一个人伥的胸膛。然而,这一刀却并没有让那人伥毙命,发钝的刀刃一点点把他的胸膛割开,他无法立刻死掉,疼得浑身发颤,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夙乔把手从割开的地方伸进去,一把抓住人伥跳动的心脏,狠狠地拽了出来,鲜血喷了他一脸,他也不伸手去擦,只是眉眼平静地将手中温热的心脏递到了另外一个人伥的面前:“不是喜欢吃心吗,吃吧。”
  人伥看着面前血红还在跳动的心脏,以及满手血腥的夙乔,突然剧烈地喘息了几声,身躯一软,向后仰倒。
  有人按了一下他的脉搏,冷嗤了一声:“大哥,他被吓死了。”
  “剁了,扔到林子里喂狗。”夙乔吩咐道。
  ·
  李谭然翻身下了飞马,小五被她留下保护姜瀛、赵筠。此时她身侧并无人随行,她拔剑三步的距离解决了两只犬妖喽啰,动作熟稔,看得出来,她绝非初次迎战妖魔。
  踩在湿滑的玉石上,急匆匆地四下望去,她终于看见了女儿。
  季沁跪坐在白茅的尸体边,依旧在沉沉地想着心事,姬珩提醒她一声,她才抬头看见了母亲。
  李谭然将剑收入剑鞘中,走到季沁身边,盯着她看了一眼,确定她并没有大碍,而后扬起手中剑鞘便朝女儿揍了过去。
  季沁嗷了一声,着急忙慌地往姬珩身后去躲。
  “你给我过来。”李谭然冷冰冰道。
  季沁哪敢在她气头上送上门去,扯着姬珩的袖子挡住自己:“我就不,你就不会好好跟我讲道理是不是!你就知道揍我!”
  “伯母息怒。”姬珩一边行着晚辈礼,一边替季沁求情。
  李谭然勉强压抑了下怒气:“殿下,我的女儿我清楚,不揍她一顿,她根本记不住哪里错了!”
  “我没错!”季沁梗着脖子跟娘亲犟嘴。
  姬珩浅色眼睛微睐,明显不悦,但还是小心将季沁护住,嘴里求情的话却彻底变了味道:“还是等她养养身体再揍,免得她这会儿扮可怜惹您心疼。”
  “有道理。”李谭然道,果真收了手中剑鞘。
  “心肝你……”季沁一脸呆滞。
  姬珩拿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冷淡道:“你没错。”帮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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