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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除了有钱外一无是处-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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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饼被他们吵得烦心,索性冲他们用力打了个喷嚏,顿时一大朵乌云袭来,几人的衣裳立刻湿透。
  “敖饼你有本事别下来!”
  “揍你啊!”
  “苍猿快拽住他尾巴!”
  “好了好了,真不准备吃饭了?快些准备松土拔草吧。”
  “好嘞!”
  大家欢快地应了下来,拎着农具踩进了农田里,附近偷看的村人们顿时捏了一把汗,生怕庄稼被糟蹋了。但是定眼一看,他们使农具的手法虽然生涩,但是却并不是一丁点都不会,很明显被人教过基本的方法。
  奇怪了,这些奇形怪状的半兽、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居然会做农活?哪家书院教这些东西?
  他们哪知道这些学子平日里被山长“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理念折磨得体无完肤,全靠给书院后庄的菜地除草施肥换取餐券,早已手熟。
  慢慢地,有大着胆子的农女带着水壶和干粮走出了房门,她们小心询问在路边休息的姜瀛和卢铭。
  “公子们要喝一些水吗?”
  卢铭像是见鬼一样地回头,作为一个有一咪咪缺德的真纨绔,他还真没被底层劳苦大众这么温柔体贴地对待过,几乎愣在原地。
  农女见卢铭不说话,微微红了脸:“家里烧的山泉水,干净的。”
  卢铭连忙摇手示意自己不是嫌弃,而后端起粗瓷碗一饮而尽,因为喝的急了,呛得脸通红,水顺着他的衣襟乱流。
  农女忍不住笑起来。
  他有些尴尬,却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刚要道谢,远远听见有人在叫他们:“姜瀛、卢铭,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偷懒,连孙娘娘都还在干活呢!”
  “来了来了,敖饼撒点雨,太阳晒得热得慌。”
  敖饼忙不过来,回头怒喷道:“撒雨没有,撒尿你要不要。”
  直到日落西沉,大家才将一切做完,疲倦得站着都能睡着。附近的村人也终于克服了恐惧,纷纷走出家门道谢,有大胆子的孩子还伸手摸了摸半兽们毛茸茸的脸,感觉手感不错,高兴地拍手大叫起来。
  “其实他们也不坏啊。”村人相互感慨。
  “就是模样古怪了点而已,看习惯了也挺可爱的。”
  就这样,隔三差五,就有犯错的学子被罚下山来帮村人“劳动服务”,村人也渐渐习惯了穿着素青衣服的半兽和苍猿出没,常常会带一些自家栽的果子上山,让门口侍卫带给帮自家担水、教小孙子识字的学子。
  甚至偶尔天气旱了,村人还会来书院门口焚香求雨,不一会儿肯定有只大青龙暴躁地翻滚着布雨,让下几厘下几厘,灵验得很。这让他们家附近的农田都涨价了不少。在凤岐书院初建立之时弃如敝履的地方,竟成了求之不得的香饽饽。
  ·
  季沁脸上沾着半干的泥巴,正在给后院的青菜松土。姬念夫人给她加倍了惩罚,她这会儿还欠着三天的劳动服务没做完。
  李朔正站在她身边向她汇报俞州的情况:“张常怀带着老宅不少东西叛逃,我没有抓住他,只将没来得及逃跑的二老爷送去官府。”
  季沁点点头:“嗯,一切由州衙处置,不要用私刑。”
  “大小姐,老爷失踪确实是有段时日了,您打算怎么办?”李朔问道。
  “他只怕在哪个角落琢磨什么事情,丢不了。”
  李朔道,“我已经对外公布,季家家主由您暂代。”
  季沁差点把锄头砸在脚上:“老头子真的还活蹦乱跳的呢,我昨天还在娘那里看见他寄过来的信,腻歪得辣眼睛!”
  “家不可一日无主。您也该承担属于您的责任。”李朔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将家主印鉴一股脑丢给她,丝毫不给她挣扎的余地。
  季沁只好接了回来。
  “您还有什么吩咐?”
  季沁想了想:“索性老宅我也不想回去了,留几个人看祠堂和宅子。然后就把家搬回帝都吧。”
  “是。”李朔道,“您也应当谨慎,毕竟新任家主上任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季沁表示不怂:“还有什么比墨经考第一、本篇全文背诵更艰难的事情?”
  然而,她却万万没想到,作为季家家主遇到的第一个考验,不是家族老对手们的故意刁难,不是底下管事们的胡作非为,而是她爷爷她爹从来没遇到过的……
  ——绑票。
  ·
  揉了揉疼痛的后脑勺,季沁终于清醒过来,吐出来被塞嘴里的那个味道咸苦的布条,她摸了摸身上有没有什么能防身的东西,结果只有一本墨经课本。
  这时候,外边人也觉察到她清醒过来,解开了蒙在她头上的麻袋,季沁眯着眼睛适应了一阵刺眼的光线,这才看清了围着自己的一群人。
  约莫有七八个赤/裸着上身,裤子外边裹着兽皮的大汉,他们模样都是差不多的漆黑高壮,其中一个浑身还裹着血淋淋的麻布,季沁听他们口音,确定是幽州界附近的人。
  “就这个?”
  “没错就是她。”
  “季家家主是这么年轻小姑娘,你确定你没绑错?”
  “没错真的是,我都听见门口守卫喊她家主了!”
  “绑个小丫头你还挂一身彩,啧啧啧,白茅你是真不行了啊。”
  “你懂什么,滚犊子,本来顺利的很,结果她身边有个两岁大的孩子,我也没放在心上,砸晕她就想带走,谁知道那小子突然拿出来一柄小小的随身三棱/刺,要不是我反应快,他又太小没力气,估计我今天得交代那里!”
  “哈哈哈哈哈让你小子还吹你敢进皇宫偷女皇的玉玺,连绑个小丫头都险些栽了。”
  “我告诉你,那书院比皇宫恐怖多了!你家皇宫前门后门各趴一条龙?你家皇宫半路上还有只一丈高的苍猿巡夜?这事要是搁你们身上,嘿,估计连门都进不了!”
  “吹,你接茬吹!”
  “不是我吹,我白茅——”
  “哎,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
  “大哥,你看我给你绑回什么了!”白茅不管浑身血淋淋的,立刻兴冲冲地邀功。
  “可有伤人?”一声孱弱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季沁僵硬地侧头看了一眼,只瞧见一片麻布衣角和一只瘦寡的手。
  “没有,大哥您放心!”
  “哈哈哈,再说了,白茅也伤不过人家啊,前后一条龙,中间还有只苍猿,又被两岁小孩子揍得屁滚尿流,估计他只记得逃跑了!”
  “滚犊子!就你话多!”
  感觉有道目光在她身后扫了一下,而后季沁又听见那嗓音继续说道:“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这身子不知道还能活几天,不需要女人,你赶快把人送回去。”说着,那人似乎转身要走。
  白茅赶紧叫住他:“大哥你听我说啊,她不是给你睡的那种女人,……哎您别走啊,这次真的没骗您,就算您想睡她我们哥几个也不同意!她是用来换钱的!这小丫头是季家的家主,王朝第二有钱的那个季家!”
  那脚步顿时停住。
  衣衫窸窣声响起,季沁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他约莫有二十七八岁,模样清瘦略带着病态,身着粗葛麻衣,头发用一根木簪盘起。整个人身上似乎都写满了穷困潦倒四个字,但是一张脸却格外出尘,很漂亮,但没有任何攻击性,高鼻凤眸,目光却温顺而安静。
  季沁一愣,而后绝望地抚了抚额头:“我看见你们的脸,是不是活不下去了?我现在说我是瞎子你们信不信?”
  “不信。”
  “那你们好歹讲一讲职业道德,不知道拿个破布给我蒙一下眼睛?”季沁恼怒地倒打一耙。
  病弱美人艰难一笑:“拿到钱我们就送你回去,我们只为求财,不要命。”
  季沁很怀疑。
  “哥几个不混王朝,不怕追捕。”白茅抱臂说道,“我们这次主要是着急买玉石,否则也不会绑票,你好好歇着,明天换了钱,我们就走。”
  季沁又看了他们一眼,眼睛掠过他们的穿着打扮,隐约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季家商队常年游走在王朝九州,当然也少不了沦陷的幽州。幽州虽然被妖魔占领,但是并非没有人族,一些认为王朝已经放弃幽州的人自发组织起来,在幽州形成一个个抵御妖魔的小股力量。因为不被王朝承认,没有物资也没有补助,一切全靠自己。
  所以这些人偶尔会出没在王朝,弄些钱购买到所需的物资再返回幽州。
  而面前这人,正巧自家商队领队跟她提起过。
  幽州寒山谷的夙乔,生得一副出尘无垢的模样,因为身体不好,总是病怏怏的,看模样怎么也是个翩若谪仙的人物,可偏偏对待妖魔极为狠辣不留余地,经常掏妖魔老窝,全灭它们子嗣。而且特别喜欢钱,领队的原话是:只要给钱给够,夙乔连自己都可以卖了。
  季沁不怎么害怕了。
  毕竟在土豪心里,凡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


第31章 误会
  季二是被一阵阵的剧痛惊醒,他抬手摸了一把脑袋,掌心黏腻,入目一片血红。疼痛令他半边身子都一阵阵发木,他喘了几口粗气,勉强撑着地面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起身朝屋外跑去。
  天边还是一片晦暗夜色,季二看不清路,摔了几跤,摸索着方向跑向李谭然居住的小院,他鲜少来过这里,唯一的一次还是被季沁拎着耳朵强迫来的。他知道李谭然不喜欢他,甚至可能是厌恶他,索性平日里也鲜少出现在她面前。
  他气喘吁吁地在撑着膝盖,有气无力地抬手敲了几下门,童仆打着哈欠下了门栓,拎着灯笼看见他站在那里,有些吃惊:“小少爷?”
  季二来不及说话,闷着头往房间里跑。
  李谭然还没有睡下,她今晚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惶惶难安,索性披衣起身,伴着烛光,开始打磨刚做好的齿轮。房门砰地被推开,她皱眉看过去,见季二一脸仓皇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颤抖得像是筛子一样,似乎下一刻就会倒地不起。
  “……母……母亲,”季二艰难地唤了一句,“姐姐被人绑走了。”
  李谭然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用力闭了闭眼睛,竭力清醒冷静过来。弯腰抱住几乎站不稳的季二,她急匆匆走出房间:“小童?”
  “是,夫人。”
  “立刻唤李朔来见我。带信给山长,说我要带儿女回娘家一趟。今晚所有事情不得泄露分毫。”
  “是。”
  “你还记得什么?”李谭然询问季二。
  季二勉强还能清醒:“是一个九尺高的……大汉,身上很多疤,……穿着兽皮,口音像是从北边来的。”
  “嗯。”李谭然眉头皱得更紧,她疾步走下层层台阶,来到书院门口一处养荷花的人工湖边,拍了拍正仰躺在石头上,尾巴浸在水里沉睡的敖苞。
  敖苞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抬起利爪,见是她,才收敛浑身杀气,冷冰冰问道:“夫人何事?”
  李谭然并不介意她的态度,除了季沁,敖苞待所有人都是这副冰冷略带防备的样子。她请求道:“公主,沁儿被恶人绑走,我需去处理,劳烦您将犬子送去帝都季宅里,交给家中医者。”
  敖苞欲言又止,但还是接过季二:“夫人暂时不要走远,我去去就回。”
  “母亲……”季二苍白着嘴唇,又拽起李谭然的袖子,“……那人说,要想姐姐活命,要给他准备五十万两银子。”
  李谭然:“……?”
  ·
  “五十万两银子?”季沁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看了一半的书都掉在腿上。
  白茅忐忑不安地揉着衣角兽皮:“其实三十万两也够了,就是哥几个想留条后路而已,多一点银子就能多买几块玉石啊。”
  “三十万两?”季沁脸色越发地难看了。
  “那,二十万?”白茅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季沁再也压抑不住,拿起手中的书,朝着白茅脑袋就是一通乱砸,“还二十万,我叫你二十万!我好不容易被绑了一次,你告诉我我就值那二十万两?你侮辱你自己就算了,你还想侮辱我?”
  白茅被她砸得连连抱头,委实忍不住了,大声咆哮一声,“够了!你严肃点行不行!我们这是在绑票,你不害怕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能揍我?”
  季沁难以忍受地揉着脑袋:“叫夙乔来见我。”
  “大哥去找玉石商去了。——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大哥的名字?”
  季沁不想再说,她从腰间拽下来季家的家主印鉴,雪白通透的骨面上,雕刻着一个古体的季字,“拿着这个去最近的季家商行,让掌柜给你们调一百万两银子,然后立刻回幽州。”
  “啊?”白茅接过那印鉴,立刻有通透的凉意顺着手心传到四肢百骸,仿佛置身在洪荒无边无际的原野之中,自己是天地间唯一的生物。他掐了自己一把,这才从那种孤寂的感觉中清醒过来,但还是觉得阵阵心惊,“……妖祖骨?”
  季沁诧异地回头:“这会儿又不蠢了。王朝难得有人认识这个。”
  “啊啊啊啊啊我不是王朝人我是幽州人当然认识这个!”白茅一阵兴奋,声音都哆嗦了起来,“季家主,我们什么钱都不要了,就这个给我们行不行?”
  “这东西是家族印鉴,旁人用不了。否则早被士大夫们收缴国库了。”季沁无奈地解释。
  白茅又翻看了一阵,果然妖祖骨气息似有似无,应该是被血脉的力量封印压制着,他犹不放弃,挑了挑眉,问道:“季家主你还没成亲吧?”
  季沁警惕起来,捂住胸口:“你想怎么样?”
  “嘿嘿嘿。”
  “你还是赶紧去换一百万两银子回去,最多能有两天时间,再晚落到我娘手里,我可不管你怎么死。”
  门口传来两声轻咳,葛衣麻履的夙乔走了进来,他抽出白茅手中的印鉴还给季沁,疲累道:“白茅鲜少出过幽州,打交道的都是直来直去的兄弟和穷凶极恶的妖魔,性子尚存天真,季家主见笑了。”
  “我只值二十万两,我笑不出来。”季沁哼了一声。
  “夙某只需要二十万两,而且这二十万两算是暂借,他日会拿东西抵债。”夙乔平静说道。
  “我反正要给你一百万两,你不要我就不走了!我以后还要再王朝混日子,说出去我被绑架一次就被勒索了二十万两,丢不起那人,到时候回书院,说不定姜瀛那小子怎么笑话我!”季沁蛮横道。
  夙乔上扬的漂亮凤眼微微抽了一下。
  “你去休息吧。”季沁看他满脸疲倦,冲他挥挥手。然后朝白茅勾勾手指,“你过来,给我讲讲幽州的事情。”
  白茅委屈道:“大哥,你看你看,她一直就是这么欺负我的!我虽然第一次绑人,但是我也觉得这情节发展不太对劲。”
  夙乔惨白的脸上浮现笑意,刚想说话,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压抑住,他痛苦地仿佛要把心肝脾肺都咳出来,连忙抬袖掩住口鼻,踉跄地朝门外走去,背影佝偻,格外瘦弱落魄。
  白茅没有跟出去,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季沁垂头翻了一页书,心不在焉问道:“他身体一直这样?”
  “是啊,他日子不多,所以我们才想多弄回去点玉石,即便不能荡平幽州,也希望能将寒山谷的妖魔除个干净,拼得一块净土,以后……他也能葬在家乡干干净净的土地上。”
  季沁怜悯地摇摇头,又问道:“妖魔是醉玉石,但是醉了最后你们又能怎么杀了他们?一击若是不成,它们反抗起来根本是后患无穷啊。”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
  “那你们费尽力气,杀死一只两只,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杀死一只妖魔,便可以为人族减少一只妖魔的威胁,我杀死两只妖魔,人族便少了两只妖魔的威胁,说不定就有一个孩子活下来,说不定就会有一个像大哥的读书人不至沦落至此。……我们幽州人失去了王气,所以也不能像其余八州一样在女皇的裙子下面苟活,我们只能靠自己的拳头!”
  季沁听出他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深觉不可思议:“你竟然很反感王气?”
  白茅本要起身离开,听见这句话后脚步顿了顿,他勉强说道:“王气是不好的。它让大家忘掉了自己的力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王室身上,姬姓王室本就因此子息单薄,一旦王室血脉断绝,人族会彻底崩溃的。天下人本应该人人都有自己的‘王气’。”
  “这话是谁说的?”
  “我大哥。”
  “哈哈哈哈哈。”季沁抚着手中墨经大笑起来,“妙啊,单这一句话,我就想再给他一百万两银子。”
  ·
  季沁正和衣睡得香甜,冷不防被人摇醒,睁眼就看见白茅满脸焦急的样子,抬头一看,天不过刚刚透出一点亮光,约莫只是寅时,窗外传来一阵阵的飞马暴躁的嘶鸣声。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道。
  “应该是你家里人提前找来了,得罪了,得拿你当一下挡箭牌。”
  季沁被白茅推到门口,白茅他们虽然待她宽厚,但好歹也知道自己在绑架,平日里是绝对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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