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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色-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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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手里的瓜子,又召金枝过来,在她耳侧说了些什么。
  
        金枝听了,为难看着她,“这样——”
  
        “先去吧,等明儿去了南山回来再说。”金枝便点了点头。
  
        南山是皇家的私人山脉,每年开一次。如今南山后的温暖刚好,皇后便邀了所有的贵女一起,盛明珠也在其列。
  
    
  
    
  
    
第一百零六章:玉石

  
        南山位于皇城西部,只有在冬日不久后开春才会对京城贵人开放,平常时日都是皇族的私有地。南山中有座十分知名的魏远,从大周之大魏两百多年了,素来都是贵人们的最爱。
  
        从前大周时,还尚未被皇家纳入私地。如今大魏,贵女们若想来这里泡泡澡也只能等一年节一次的开春。皇后特邀才被允许入内——
  
        江润言今年也照例收到了宫中皇后的帖子,从家中坐轿出发。到南山之前,已经有不少贵女在等着,李千然也在,她是伯远候府之女,虽说是权力外的边缘人物,可伯远候到底为国捐躯,皇后娘娘便也给了她这个脸面。
  
        已经开春,前两天却还下了场雪,南山这里是不扫雪的,厚厚的几尺雪,踩在地面上嘎吱出声儿。李千然笑着走到江润言身旁,娇声道,“这几日出了好多事情,咱们好久都没见过面了?”
  
        过年期间江润言,长公主甚少会见女客,驸马压根就不理公主府的事情,江润言处理府中一应事物,自然没的功夫出来与她见面,“我倒是想出来跟你说说话,只是府中过于忙碌。等这几日事毕了,我请你到公主府喝茶。”
  
        李千然笑着应了,两人又在一块儿说了会儿话。而后有股暖风出了过来,几人又朝山上望去,该是那温泉已经好了,“这皇家的温泉从前我到没机会见识过,没想到今次却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
  
        李千然也不是傻子,伯远候府无实权,自己却接了皇后的拜帖,是什么缘故在清楚不过了。
  
        江润言便安慰她,“好在如今你们家也有顶梁柱,总归你哥哥如今能撑起门楣。”
  
        李千然笑笑,又看路那头似有大堆人马,便在江润言耳边小声道,“似是皇后娘娘到了”,两人又一块走上去,旁边原本在一处说说笑笑的贵女们也都围了过来,准备向皇后见礼。
  
        许多人在一处,江润言余光看了一圈,却没找到盛明珠的影子,又垂着头,低声问身侧的李千然,“怎么不见那盛明珠?”
  
        皇后轿子已经在前头,李千然压低了声音,道,“我也不大清楚。”虽说都在盛国公一府住着,可毕竟也是国公府,顶十几个寻常人家的院子,平日里总也见不到面,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对江润言道,“你知道近些日子发生的事儿么,我想着出了这样的事儿,她该没脸来的。”
  
        这么些贵女,还敢来,她就不怕遭人说道吗?那刘家公子,可是连腿都断了。
  
        “刘家那事,我有耳闻。”
  
        两人正说,皇后轿子已经到了。嬷嬷先从一侧出来,众多贵女身如轻蝶,向皇后行礼罢了。那明黄色的纱幔渐被一只柔嫩的手儿抚开,众人仰头看着,等那帘子彻底被人打开,不是皇后,却是一张花儿朵般年轻的脸,正含笑。
  
        盛明珠下了轿子,又替着皇后撑着,“娘娘出来吧,明珠替你撑帘。”
  
        江润言目色微微敛住,轿上皇后已经下来。皇后非魏帝发妻,乃是拓跋贵女,素少与人同轿,何况是个汉女。在场许多贵女也如同她一般,敛住呼吸,这几日盛三小姐风流韵事传了个遍,那刘二公子又到处宣扬她蛇蝎妇人,谁道她今儿还来。
  
        竟还与皇后同轿?
  
        盛明珠对高调出行没什么兴趣,不过她到十分清楚这些贵女们的兴趣。素来便爱看个笑话,今日便妆容明艳,笑容明朗。心中本来还稍微有些烦一会儿跑过来跟她叽叽喳喳刘二事儿的人,如今皇后在跟前,怕没人敢造次了。
  
        “今日只是闲暇时一起戏耍,你们不要在意我。”
  
        今日来的不只是些年轻贵女,还有各家主母,京城中除阮氏之外,基本有门有脸的官家主母皇后都邀了。大大小小二十三人,“且让年轻人在一起,本宫在那处另开辟了个池子,你们与我去那处。”
  
        命妇们弯腰行礼,便随着皇后去了。
  
        余下的女孩儿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入了内室,准备进汤泉。
  
        皇后与诸位贵女贵妇不同屋,年轻贵女则五六人一同。金枝与盛明珠入了屋内,里头热气很快铺盖到脸上,看东西有些雾蒙蒙的。倒有几个贵女,已经在屋内,在屏风后由着侍女帮忙宽衣解带。
  
        盛明珠以前未来过此处,总觉得有些不适。
  
        虽说都是女子,但宽衣解带坐在一个池里头泡澡,向北方过年下饺子一样——说是每年皇后给的赏赐,只有各家得宠贵女才能来,似盛菲菲就没能收到皇后帖子。盛明珠来时还估计嘚瑟气她,如今想来就有些后悔了。
  
        江润言入了水,与李千然在一起说些悄悄话,目光却一直落在正在屏风后脱衣的盛明珠身上。确实绝色,一副好身体并好容貌,江润言看着她入水,目光却落在她脖子上——那里挂了个玉佩,贴身带着。
  
        贵女们个有个的交际圈,因着有皇后刚才解围,盛明珠到显得不是很落单,偶有人过来跟她说话,瞧着也其乐融融。
  
        “她真是好命。”李千然道,又用手往身上掬了捧水,“谁出了她那样的事儿还敢大摇大摆出来游玩,偏偏又有皇后替她撑腰。也不知皇后娘娘喜欢她哪儿?居然与她同轿?”
  
        江润言并未说话,水从她发梢末端滴滴答答垂落,片刻后,她突然从站起来,直立起朝着盛明珠那边走过去。盛明珠抬头看了一眼,却见她已经靠在自己身旁的壁边坐下,头微微仰着,像只高傲的天鹅。
  
        “你这玉佩成色到很普通?”
  
        盛明珠听她说的无意,便垂头看着。这玉佩是管平那日给她的——盛明珠再怎么出格胆大,终究是女子。女子从一而终侍夫君,她可以先嫁管平,之后若他对她不好顶多合离。她又粗心,怕弄碎弄丢,便一直挂在身上。
  
        “是挺普通的,友人相赠,不好推辞。”
  
        盛明珠与这江大郡主之前寥寥几次见面都没什么好结果,她觉得江润言该对她也没什么好印象。为了不使人两看相厌,便与一旁的贵女搭话,准备挪过去。
  
        “盛明珠,从前那柳家公子当着众人面说爱你爱的欲生欲死,现如今又来一个刘二公子因为你断了腿?”江润言道,“盛三小姐,那刘二公子如今身负残疾,日后功名再无进益,你就真的狠心?”
  
        盛明珠回眸,脸上神情稍阴,片刻后又笑,“郡主倒是很同情那公子,正好啊,我替你与他做个媒人如何?若郡主能屈尊嫁他,想必那刘二公子睡着都能笑醒——也不必每日都在坊间里被人传着癞蛤蟆想吃肉郁郁了。”
  
        江润言本来就是一时急,她素知这盛明珠一口利嘴。
  
        “女儿家名声最为重要,你当真什么都不在乎?”说着又看着她脖子上的玉石,或是她和那人早已经订下。盛明珠这些天听这些话听得烦了,从池子起身,旁边金枝连忙拿着衣服为她披上,“这里人太多了,我去换个地方。”
  
        江润言看着她人走了,往脸上鞠了捧水,突然发起了呆。
  
        “润言,你怎么了?”
  
        李千然走到江润言身边,“你跟她说什么?怎么这幅神态?”
  
        旁边几个贵女倒是听见了,便凑在一处,“那盛三小姐当真好厚的皮骨,江郡主好心好意劝说,她还讽刺郡主。说那刘二公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头,自己不嫁,却让郡主去,分明是她自己做下的孽,真如传说那般狠毒。”
  
        碍着皇后的面子,这些贵女们当面自然不会说什么。人走了背后却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那玉佩是管平的——很小的时候她见过。
  
        那时他才刚入琼林,还不是意气风发的时候,陛下设宴款待新科举子,江润言那时也年幼,只是觉得这人比所有在场的举子都要好看些,便一直注视,连同他腰上那块玉色并不好的石头。
  
        从宴始陛下也注意新科状元,本朝男子佩玉,可他腰间佩玉却太过素简。都知管平出身只是平常,那时魏帝也怕贸然赐玉伤了少年郎自尊,便拿了美玉与他交换,他却迟迟不舍身上的玉。
  
        “此玉是臣生母亲自雕刻,臣母早逝,此为臣妻之礼。臣妻还未寻到,陛下请恕罪,这非臣之物。”
  
        臣妻之物——当年的话字字在耳,让江润言心境难以平复。
  
        ——
  
        南山之行并未耽搁许多时间,说白了就是皇后组织朝廷妇人和后院闺秀们一块出来洗个澡,洗完了也就各回各家。
  
        回宫时魏帝且在处理朝事,见她回来,便问起今日情况,“有出什么事儿么?”
  
        “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些小姑娘。”
  
        皇后走至一侧替他磨墨,眼睛有些干涩,微眨了一下。片刻后又试探性问道,“难得陛下这么关心一个小姑娘,这几日京中的流言实在多。那盛家小姑娘如今处在风口浪尖儿上,若没人给她撑腰站在一起,只怕心里难受?”
  
        那盛明珠,她是挺喜欢的。毕竟永宁是太子的亲女儿,是她亲孙女,盛明珠救过永宁的命。可自己丈夫无缘无故关心一个貌美的小姑娘,后宫虽然妃嫔众多,皇帝不在乎多一个,皇后却在乎。
  
        “她那性子倒也不至于难受,朕是怕另的人难受。”那盛家老头正替自己在宫中装病,若让他知道宫外孙女受了委屈,还不得马上撂下条子——“这刘家怎么回事儿,婚不成就不成,还偏偏搅风搅雨的,好好一个姑娘家都被作践成这样子。”
  
        魏帝自然晓得这里头情况,毕竟是他最宠爱的臣子娶妻。他盼着他在他生前,娶美妻,生子——若是再能……
  
        魏帝想着,喉中却突然犯上一股腥甜。便招了招手,“皇后,你退下吧,朕困了。”
  
        皇后没想到刚才还有心与自己谈话的魏帝接下来就让她退下,虽心中有疑惑,却还是从书桌后站了出来,恭谨像魏帝行礼,“臣妾告退。”
  
        王福早察觉出魏帝身子不对,手里捧着一颗丸药过来,又自己给魏帝倒上水,“陛下,快将药喝了。免得一会儿又咳。”
  
        魏帝用药之后,才长舒一口气,可没一会儿却又忍不住用拳抵着唇,咳了一会儿。王福忙抽来一张白娟,替他擦拭掌心的一两丝血泽,捡些好听话说,“看来太医新做的药有用,陛下今日咳血咳的少多了。”
  
        魏帝知道他说些好听的哄自己,也没揭穿。
  
        ——
  
        刘二还病着,他姨娘在床前伺候他那条病腿。
  
        今儿又请了京城外的一个大夫,来说的还是同样一句话,“爷,你这腿小的是真的没法治。都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可您这筋脉都断了——请恕小人无能。”说完就背着药箱出去,气的刘二姨娘连拿东西砸,又跟在他身后骂了几句庸医。
  
        刘二看着房顶,腿上毫无知觉。自打知道腿断之后,他就这幅神情了。
  
        刘二姨娘又回到他床前,看儿子这幅神情,吓得哭了起来,“儿啊,你莫吓姨娘,姨娘就你这一个儿子,下半辈子都指望你过呢?没了腿,咱还有别的,你房里还有那么多美妾,你不是喜欢那巷子楼里的玉儿吗,咱把她接回来,娘再也不拦着你了,啊?”
  
        刘二原本眼睛还呆呆的,听他姨娘这样说,突然起身,“我要盛明珠,娘!我要盛明珠!”
  
        他这条腿,是为她而断。
  
        刘二姨娘苦着脸看着儿子,“如今咱家能做的也只是给你出出气,摸黑那盛三小姐的名声。毕竟人家家里是侍郎府,国公府,不是那低位女子,倘真不想嫁,咱家能有什么办法?”
  
        “我若娶不到她!我宁愿疼死!”
  
        刘二姨娘听他这么说,脸色更愁了。刘二转过头,脸上死气沉沉,刘二姨娘忙擦了泪,“儿啊,你莫急,我先去跟你爹说说——”
  
        另一旁的刘家老太太和刘大人却比之他们更愁。之前家里刘二弄出来那些事儿,又说盛家看不上他家要悔婚,还有一部分说是他们家癞蛤蟆想吃天鹅头,刘老太太又存了心还想娶盛明珠入府。
  
        便又怂恿留言滋生下去,反正他刘家不少什么。说不准那盛家姑娘备不住人前议论,就嫁进门了。如今民间都说盛家嫌低爱高,可真正官场里头,他却被盛谦的人排挤的难受,有心想停了。
  
        刘姨娘却哭哭啼啼来了,“老爷啊,你说那孩子,死活就非盛家小姐不娶,妾身就这么一个儿子,老爷,怎么办啊?那盛家小姐,能嫁过来么?我看他茶不思饭不想,如今腿还断着,也不肯吃药,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第一百零七章:赐婚

  
        第一百零七章:
  
        刘大人心中烦躁,只甩袖推开了刘二姨娘,很快步出门去。
  
        ——
  
        盛明珠躺在家里的卧榻上,刚换了柔软的衣物,她嘴里吃着时令的果子,旁边府里新进的小丫鬟,只十二三岁,应是家里穷出来做工,盛明珠看她年纪小便提进了自己个儿屋子。
  
        金枝从外侧出来,盛明珠忙从榻上起来,“怎么样了?”
  
        金枝摇了摇头,昨日小姐让她派人去妓馆找从前跟刘二相好的妓子,在扒拉出从前刘二那几桩事儿,没料到今日她还到门口,却被一个陌生的嬷嬷拦住了,两人又一起回了盛家。金枝便在盛明珠耳边说着这事儿,“什么嬷嬷?”
  
        “宫里头的嬷嬷呢”,只有宫里头出来的老宫女才会被人叫一声嬷嬷,“我看她身上佩着腰牌,而且身上规矩也很足。现在那嬷嬷正在前厅与老爷夫人说话。”
  
        盛明珠坐正了身子,金枝替她将绣鞋找来,又很快走到了前厅。便见一个容色看上去有些严厉的嬷嬷,正立在芸娘身上,两人说些什么。盛明珠整理衣衫走过去,又到芸娘身侧,“娘,爹人呢?”
  
        “刚出去。”说罢又笑着看一旁的嬷嬷,“明珠,这是金嬷嬷,原先在宫里伺候贵人的。如今来咱们家颐养天年,明珠,以后这金嬷嬷照顾你起居,你可莫要顽皮。”
  
        颐养天年,那金嬷嬷看上去不过中年,两鬓也不过些许华发。人也看上去很精神,盛明珠看了她一会儿,金嬷嬷便走上前,微微顿住,向她行礼。盛明珠神色未名,她想起之前管平说的话——
  
        真找个人来看管她了?
  
        一时对这金嬷嬷也没甚好感,甩了袖就回屋了。芸娘些微尴尬,毕竟是宫里出来的人,今儿来了三房她还有些不适,说是做奴才的,总不能真拿人当奴才看,“明珠幼来我便娇宠惯了,嬷嬷别在意。”
  
        那金嬷嬷却不像宫里出来的嬷嬷趾高气昂,只垂着头,“下人是奴才,自然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夫人无需理会下人感受。”
  
        芸娘摸了摸发髻,只觉这金嬷嬷过份耿直,接不上话来。好歹黄妈妈从一侧过来又说话,才替她揭了话头,很快又送这金嬷嬷出去,芸娘才坐在椅子上,喝口茶水缓缓,一时心内也百怪,“这几日明珠那儿出了好多事儿,我瞧这嬷嬷规矩十足,该不是皇后娘娘觉得明珠不好?”
  
        “怎么会?”黄妈妈笑着看了眼芸娘,“你倒忘了,前些日子三小姐去南山时,还和娘娘坐的一个轿子,没道理前脚跟热还坐一个轿子,后脚就嫌弃起来,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芸娘听她这么说,摇了摇头,“那刘家歪缠,弄的我头都大了。”
  
        喝了口苦茶,却没料到刚出门的盛谦不过一刻钟又回来了,怒发冲冠的模样。黄妈妈连忙从一旁拿了壶倒水给他,芸娘奉上,又皱眉问道,“才出去不倒一刻,老爷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刘家那老儿,我刚去与诸位大人议事碰上,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说,他儿病入膏肓,倘娶不到囡囡,估计就要命丧黄泉,求我将囡囡嫁给他儿!”说到这里盛谦脖子上青筋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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