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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色-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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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疼吗?”黄妈妈手劲儿微微松了,“你这脸皮多嫩,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养的,随随便便的就能打人。”鸡蛋在脸上滚了一圈儿,有点蛰疼,盛明珠眉头皱着,旁边盛谦肃着张脸。
老国公也回来了,两个人在一起说话。
“这柳家人着实太过份。”要是单两个女儿家闹了也就罢了,私底下和解就成。
可柳飞蓉的哥哥已经弱冠之年,现在谁还能说他胡闹?
事情都闹得京城衙门那儿去,眼瞧着过了几个时辰,也没看见柳家人过来陪不不是。
“等明日早朝之前,若柳家人还不给交代,我便直接打上家门去。”盛老国公冷着张脸,“我盛家人还没被旁人这么欺负过。”
盛明珠道,“祖父,我也要去。”
“你这脸都还没好,去凑什么热闹。”黄妈妈拉了把她,又将一个鸡蛋取出来,另包了两个。灵珠夜里被吵醒的,本来想去给姐姐揉脸,被她娘抱着坐在了这儿,无聊抠了会儿脚。
又取起刚才黄妈妈放在桌上的鸡蛋吃了一口。
盛明珠旁边看着她,“灵珠,你手洗了没?”
灵珠茫然的抬头看着她姐姐,把鸡蛋塞进嘴里。盛明珠不忍直视的撇过眼睛,芸娘拍了拍她脑袋,“我看你读书都读傻了——”旁边盛国公将孙女拉过来,“这性儿随我,不拘小节。”
盛灵珠撇了撇唇,“柳家兄妹当街纵容恶仆,又明火执仗,按本朝律法,该剜鼻割目”。
大魏初掌汉廷,自然是无数铁血的手腕儿。这些严苛的律法在初期建朝时令无数汉人恐惧,也是世家和平民百姓的一道鸿沟,没人会用这些律法去约束世家子弟。
盛国公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些不美。
——
次日天亮,郑姨娘被下人伺候着梳洗起床。
她如今人近中年,体态丰盈,远瞧着就是个美妇人,还有少女身上没有的绰约感。旁边个尖嘴猴腮的老妈子上来,“昨个儿小姐跟大少爷出去,好像又跟人闹起来了。”这话儿说的,便是两个人又惹了烂摊子。
她柳眉微撇,“怎么着,那些穷酸鬼上门来要钱了?”
郑姨娘便是柳飞蓉和柳飞池两个的生母。只以为和从前一样,两个人只欺负了些近来京城的小官后辈,“没呢,昨个儿少爷小姐带出去的那些人,和宋阁老的家仆打了起来,昨个夜里被京畿府衙门都扣上了。”
“宋阁老家的?”
那郑姨娘问了一声,老妈子点了点头。她顿时一拍大腿,“这两个小兔崽子,惹谁不好,惹人家宋家——不行,我得赶快去找老爷,免得正房那边压着飞蓉两个。”
“没呢,姨娘你急什么?”那老妈子道,“今儿个京畿衙门人上来了,被老爷看见压回去了。如今夫人她们且不知道”,那老妈子顿了顿,又皱着眉头道,“不过我今早上听,不是那宋加小姐。盛家三房不是近日刚从并州回来吗,那个庶小姐,跟小姐抢一面铜镜,结果就闹起来了。”
郑姨娘眉头一松,又妖妖娆娆往铜镜跟前立着,“都被老爷压着了还跟我说来做什么?”
“小的这不是怕盛家找上门来?”那老妈子陪着笑脸。
“一个庶女,阮氏我了解,不会费那种心思的。只要不是盛家主母出面,侍郎算什么,如今咱们柳家也是出了一个贵妃的,正得陛下恩宠,找上门来也不怕。”
那老妈子眉头皱着,心里只觉得郑姨娘果然是小家小户出身得,估计连侍郎是什么都不知道?户部侍郎,那可是天底下得钱袋子,能这么得罪?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她面上都笑着应了。头郑姨娘梳妆打扮好,家里大爷也回来了,屋里主母瞧都不瞧一眼,直奔着里头郑姨娘炕上了,两人谈论起昨天夜里的事情,里头娇笑声儿一片。
这边老妈子还是觉得心里头悬而未定的。
从前柳飞蓉在怎么混都没碰过二品以上大员家的小姐,何况那盛家也是国公府。想到这儿犹豫了一会儿,便偷摸着步子从郑姨娘院儿里出来,到了前头正房那里,小声儿的将里头跟她相好的妈妈叫了出来。
在她耳旁嘀咕了一会儿。
知道事儿的人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很快给了府里的主母闫氏禀明,可这时候盛国公已经带着一帮手底下的老兵打上门儿来了。
他穿一品国公爷的朝服,手里也握着数十万兵权。到底是战场上厮杀过的老人儿了,如今只坐在柳家的椅子上,微微颔首,把弄手里的玉扳指,那股气势便散了出来。柳国公并非开国立的国公。
而是大周时有名望的士族,大魏刚新朝,便封了当年桃李众多的柳家为国公爷,之前的柳国公也是文坛一大斗,曾被皇帝拜为太傅。只不过人去了,子孙后代便成了不成器的。
盛国公与之前的柳国公有些交情,还是他很年轻的时候。
“盛国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一边儿柳国公轻轻拿起被盖,茶杯里的雾霭飘摇而出。他白发苍苍,到显得很道骨仙风。
“来要个交代。”盛国公从来不是那等子拐弯抹角的人。
“要什么交代?”柳国公自打他爹去了,继任封了国公之后就安安分分的窝在自己府里,也不招摇,每日就栽花弄鸟,脾气也收敛许多。
只今儿个盛国公带了一大群人明显找茬,i便压不住了,“盛国公,我父当年也算与你有过恩情,您可别没事儿找事儿。老朽镇日在府中,哪欠着你什么了?”
盛国公看了他一眼,在外头的兵将已经押解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正是柳飞蓉和柳飞池。两个人死命挣扎,却被牢牢按着。
两个人在怎么混账都是柳国公亲孙子,何况这还是在他柳府,柳国公气道,“姓盛的,我敬您一声叫您盛国公,可您如今打上府来,也未免欺人太甚了。”
“我欺人太甚?”盛国公正欲说话,里间闫氏刚听了老妈子那边儿的回话儿,匆忙跑了过来,又跟柳国公耳朵旁边说些什么,他脸色越发难看。
片刻后闫氏退下。
又看着底下两个孙子,书香世家里出了两个混不吝本就很碍眼。如今又惹上了一个大剃头,“盛国公,是我柳家家教不严。这事儿我也是刚刚知晓,还望国公爷给我个面子,待我处理好之后,压着两个向府中三小姐请罪。”
都是国公,年轻时候他还曾经受过之前老国公的恩。
本身是小儿女的事情,他若愿意给个交代也没什么好为难的,便道,“今儿个也是我鲁莽。只不过我那孙女亦是我放手心里疼的,之前在并州都好好的。平白到了京城就被人欺侮,还差点被掳了走。我这儿说的过去,她父亲那里都不肯。”
这便是非要一个交代了。
柳国公理亏,说了一番好话。好容易把人送走,又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孙女,两个人素来被府里大老爷宠的骄横,他便转了头去,问着闫氏,“老大呢?”
闫氏垂头,温顺道,“今儿老爷回家就去了郑姨娘府中,到现在还没见着人。”
“胡闹胡闹胡闹!”连说了好几个胡闹,柳国公阴沉着脸,半天后才道,“郑姨娘教导子女无方,你去处理了。不拘是处死还是发卖。”眼瞧着是今儿个被气狠了。
闫氏垂头应了。
“谁准你动我姨娘了!”柳飞蓉却突然起到闫氏跟前,“祖父,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听信这恶女人的话?”
闫氏听庶女这般说脸上表情却纹丝不动。
柳飞蓉在外头如此,府中也差不离。说到底还不是被纵然的,被郑姨娘纵容,被他纵容,被柳国公纵容,“混账东西!你自己都没摘清了还想管旁人,给我回房,一会儿收拾好了,滚去盛家请罪!”
“祖父,你不讲道理!”
柳飞蓉说了一句,便忙提着裙子跑了,柳飞池看了两眼,也跟着她走了。柳国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突然心里发凉,她现在连着侍郎的千金都敢说着要绑回家,京城里哪个不是贵人,以后要是惹了皇亲国戚还了得。
“去,现在就带人给我去郑姨娘那屋里,无论如何把两人给我压出来!”
他是气的狠了,旁边闫氏心里却没什么想法。郑姨娘商户出身,一入府就掀风倒雨,不过生了男丁,又得他爱,便让她一直忍着,好吧,忍到现在。
当家主母是什么,闫氏管得柳府上上下下井井有条。也十几年如一日得娇惯着郑氏得两个孩子——她知道,日后她娇惯出来的脾气总会有人替她收拾。
柳存知是个痴情种子,看着他多宠爱柳飞蓉和柳飞池。以及后院姨娘就郑姨娘过得好便能看出来,外头闫氏的人马刚风风火火赶来,话都没说清楚,柳飞蓉从旁边过来,又哭诉一下,又说是闫氏要杀了郑姨娘。
便红着眼睛一路闯到了柳国公面前。
柳国公瞪了他一眼,便先软了脚,回头就冲闫氏一个巴掌。
“你这毒妇!”
“混账东西!”柳国公今儿一天不知说了几个混账了,“有时间在这儿跟你媳妇闹,不如早带着你那两个不省心的去盛家请罪!”
“我的妻女,我自己护着,父亲不必挂怀,若盛家真要找麻烦,让她们找我头上就是。”柳存知对待郑姨娘和她两个子女,当真一片冰心。
闫氏捂着脸,静静立在一旁。
又是一阵儿的吵闹,话说完很快柳存知便甩袖走了了。他是府中大爷,还是贵妃亲爹,如今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一帮人守着柳飞蓉几个,也没人敢碰郑姨娘。
“孩子,委屈你了。”闫氏婆婆看着闫氏脸通红,便轻柔安慰了一声。
闫氏捂着脸,只垂着头。
“可盛家那边儿怎么办?也是飞蓉做的过了,一个大家小姐,她又是打人耳光,又拿着府中仆人要把人掳过来。”
闫氏婆婆眉头微皱,“不过是小儿女家闹闹。便是有个交代,也不能杀了他们两个,盛国公也不过替孙女出口气儿,不是也打上府来了么,就是小事儿,还能怎么样?再说如今存知那儿将人护的紧……算了,且看看。”
柳国公那儿皱皱眉,半天没说话。
第四十三章:按法办
闫氏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他们已经任事情不了了之的姿态,眉头皱的老紧。
但也没说什么,只静默着。
——
盛明珠是盛谦头一个孩子,从小跟宝贝蛋儿一样的养大,旁人说个不是都难。打盛国公从柳家回来之后,一家人都等着柳家给的交代。
这里不比并州,盛谦心里也知道。但再不济,柳国公一家既然说了要给交代,要么赔礼要么道歉,可几个人在家门口心都等凉了,还是没等来人。
后头陈岑又上柳府去催了催,这次人一听是盛家的,都没让进门,待陈岑回来禀报之后,天色已晚。
“老爷”,芸娘眉头皱着,“这天都要黑了,柳家人怕是不打算来了。”
“不来更好。”
接过黄妈妈从一旁递过来的茶水,盛谦神色冷淡。此事若不了了之,日后他家囡囡如何在京中立足,任由旁的人家欺负?
“老爷,囡囡到底只是一个庶女”,她有些担心,“你若牟足劲儿给她找公道,到底是孩子间的事儿,我怕旁人说你宠妾灭妻。”
“大魏不重嫡庶一说”,盛谦眉头微皱,又看她一脸担忧神色,将人拉到自己的腿上,鼻尖挨着她鼻尖儿,“你总说这个,再说下去我都以为你是缘我没给你嫡妻的位置?”
芸娘瞪了他一眼,盛谦也不气,将她手握在自己手心里,“人生在世不过一个称意。官场事多,出身盛家,我已经有很多情非得已。囡囡,灵珠,还有你,都是我的宝贝,我自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又笑了笑,“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柳家先是欺他囡囡,后又虚以委蛇,若他真的任事情不了了之,倒叫这起子人看不起他了。
——
世家坐大,如柳家这样没落的门第,手里都落下了些案子,何况这些天柳家出了个贵妃,有那么几个就飘了起来,盛谦很容易便就揪出了几个事情,再连着前些自己柳家二人当街宗人恶仆的事情闹了起来。
京畿府衙门倒是关过许多当街闹事儿的百姓,却从来没有关过世家子女。
可两头却都不能得罪,一方是如今正得隆恩的盛国公一家,另一方也是柳国公一家。前些日子街面上闹事儿的事情谁都知道,毕竟是庙会,还是多宝阁那种地方。
盛谦是做过并州百姓的,也素知道大部分百姓心理,只让说书先生大肆渲染了一下,便成了柳飞蓉兄妹两仗着出身横行霸道。谁都有向弱心理,何况阶层察觉,百姓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本就有本质上的不满。
事情在京畿府衙门没成事儿,到民间反而闹大了。
柳国公愁的胡子比之前都更白了,他柳家向来是士族榜样,如今反倒落了一个为富不仁的名声。柳国公爱名声于生命,如今恨不得掐死柳飞蓉柳飞池,可偏偏这两身上流的都是柳家身上的血。
只趁着一日柳存知不在,让闫氏赐了郑姨娘一根白绫。
柳存知并着一双子女,回来看着爱妾倒在了床上。郑姨娘早上起来时先上了妆容,死时妆容未散,留给柳存知的是最美的一面,也让他心如刀割,尤其看着一双子女哭成泪人的模样——
他本要去柳国公跟前闹,闫氏素知他性子,便让郑姨娘身边的老妈子留着他说了番话。
“姨娘身死,虽是国公爷下的命令,可根本上还是那盛家。”老妈子面上倒是一幅苦口婆心的模样,“这几日民间风声鹤唳,都道百姓闹了事儿就得剜目割鼻,偏偏咱们柳家人好好的。外头风言风语的,国公爷心里气着……”
柳存知双眼通红,“他气,他气就能杀了我蔓儿吗?她有何错,她不过内宅一妇人尔!”
“可盛家那边逼的太狠了啊”,老妈子叹了口气儿,“已经闹到了京畿府衙门那里去,要么京畿府衙门给个交代,难不成真的挖了少爷小姐的眼睛。少爷小姐是咱们柳家人,国公爷自然舍不得,那便只有……”
她话说一半儿没撂完,柳存知红着眼睛补上,“那便只有舍了我的蔓儿!”
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柳存知哭的有些惨。闫氏立在院子口看了一会儿,他又跪在地上一口一个蔓儿,涕泗横流,看的有些目辛,闫氏用帕子顶在鼻尖儿,忍了笑意。又摇着帕子走了,身后长子跟着她。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有些不明白母亲的意图。
“难不成母亲过来,就为了让儿看父亲丑态?”柳至然看着她。
“就是要让你记住”,闫氏转过头,看着儿子,“一个男人,真正要顶天立地,绝对不能被女人牵绊住脚步。你瞧见了你父亲刚才的样子了,你要变成那样的人?”
柳至然摇了摇头。
闫氏在前头走着,她看起来很娴静,“殷商毁于妲己,周幽王败于褒姒。我自不是说所有过错都在女子,可后宅女子若多斤斤计较,若多郑氏那般,子女教导不成方圆,巨根之树,也会从底端一一瓦解,一朝覆灭。”
柳至然点了点头,“道理儿子懂,可是母亲,您为什么要让父亲跟盛侍郎对立?”
闫氏回头,目光殷殷切切的从儿子脸上划过。
“儿子,你长姐为了柳家入宫。母亲在柳家一生,根儿也落在了柳家。可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所以我得给你找个出路。”闫氏出身闫家,大周藏书第一家,曾编写过【列国传】,世家如同诸侯,腐朽之后必然落入尘埃。
她要给儿子开出一条路。
“母亲,儿子不懂你的意思?”
“你不必懂”,闫氏看着他,又心疼道,“之前柳飞池借着柳家荫蔽拿了个三品小官儿当当,可怜我儿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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