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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色-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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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珠入学的事情,等我回头告知宋阁老一声,该有办法。”盛国公道,又想起另一个孙女,“还有明珠,也必须去。女儿家爱打扮没什么,多读些书总是好的。”只需一个打眼,他也能看出来孙女是个什么调子。
  
        盛谦道,“我和芸娘也商量着。囡囡心里却不大乐意。”
  
        又想起前些日子,“便跟个混小子似得。前段时间得了个会武功的门客,整日吵闹着学鞭子,如今力气大的很,没个女儿家跟她一样。”
  
        “女儿家这样怎么了?”盛国公胡子一动,不满的看着盛谦,“我瞧着你是读书读傻了,文人懂个锤子,安逸的国度便是马背上抢来,刀枪上杀来的。”
  
        盛谦被他爹一通训,便跟个安静的鸡蛋一样。暗地里又想着,囡囡的浑性大约就是从这个根儿上传下来的。
  
        老国公只听外头下人嘟囔阮氏陷害三房,不知事情,便问盛谦缘由,他如实答了,只道,“我这些日子在府中。芸娘也从未与我诉苦,只是明珠还年幼,偷盗这样的事情若载到她头上,日后如何让她见人?”尤其是他娘,还想替阮氏开脱。
  
        盛国公声音沉了下来,“内宅的事情,你我都是男子,不好管。”
  
        又转头看着盛谦,“且过些时日吧,待你述职,若不想在府中过,单分出去。”阮氏到底什么性子盛国公不清楚,大儿子流连花丛,他对这两夫妻都不待见。
  
        盛谦欲言又止,他自想分出去。
  
        “说了不要婆婆妈妈。”
  
        “父母在,不分家。”
  
        盛国公看了眼儿子,“你爹我从前只是一个赤脚农民,不管这些。”又拍了拍儿子肩膀,“自己个儿过日子,冷暖自知最重要,规矩什么都是次要的。”再说就算分了家,他也不还是他儿子?
  
        ——
  
        当夜盛国公便带着儿子去皇家围山面圣。
  
        盛家众人还不知道。
  
        次日早上,阮氏眼睛通红,她昨天夜里已经被老太太训了一顿。原以为能瞒天过海,没想到老太太打眼看见那李妈妈就知道了——一时又恨起老太太不给她面子。
  
        却全然忘了,若不是宋老太君这头压着,她岂止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盛茂却突然从外头进来,一身的酒气。阮氏心情不好,直接扭头没搭理他,没想到盛茂却直直冲她过来,一个巴掌甩来,她整个人都懵了,“你做什么!”
  
        盛茂手指着她,“你个刁妇,把爷儿们的脸面全都败光了!”
  
        “盛茂!我是做了什么孽嫁给你!我为这个家操碎心,你日日在女人裤裆底下,今儿个一回来就要打我?”
  
        “我呸!我看你就是钱篓子!”盛茂呸了一声,“一回府我就看见下人在那儿嘀咕,果然就是你在那儿作妖?你想怎么的,想把三弟妹赶出去自己个儿拿了她嫁妆,老子早前就告诉你,钱烫手,偏你个蠢妇不听!”
  
        “你作就作吧!如今面儿还赔了上去,还害的我丢人!”
  
        盛茂越说越气,阮氏一开始没想到什么,“我为了什么,要不是我管持家里,你还想着花天酒地?”
  
        “滚回你阮家去,个见钱眼开的东西!”盛茂还在骂,阮氏怒瞪他。
  
        盛茂又一个巴掌甩过去,刚好对称了。
  
        他毕竟是个男人,阮氏捂着脸觉得火辣辣顿疼不已,翠竹见状不好,忙在两人中间要调停。果不其然,阮氏撕扯了上去,盛茂酒醉,没她动作灵活,可男人毕竟力气大,一来二回的,都挂了彩。
  
    
  
    
  
    
第三十七章:户部侍郎

  
        “现在哭哭啼啼,早干什么去了?”
  
        宋老太太头上带着抹额,半躺在床上。昨个儿为大房的事儿操了一晚上心没睡好,今儿一早起来头便痛的不行。
  
        阮氏在老太太一旁,右眼眼窝青红,第一眼看上去竟然似昆曲里的丑角儿。
  
        “儿媳这么多年来嫁到盛家,辛辛苦苦操持——”
  
        宋老太君忙摆手,“从来都是这一句,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你和老大自己房里的事儿,我替你做不了主。你日后少在府里弄些幺蛾子,好好等着霖哥儿成才我就烧了高香了。”
  
        “三房那一家你也眼瞧着了,我压不住。那玛瑙的事儿还没结了,你若不把那玛瑙要回来……”
  
        宋老太君话还没结束,外头就有人哭哭啼啼的跑了进来。
  
        “祖母,你可得替我做主!”
  
        盛菲菲的声音,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眼眶处有些红,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女,再不喜她跟阮氏类似的性子,宋老太君也是疼的,便问,“怎么着了,你母亲这儿刚找完我做主,你就又来了?”
  
        她眼下哪儿还顾得上阮氏的事情,“一定是三房的人,昨个儿的事都传出去了!祖母,你道外面人都说什么呢,说我娘是蛇蝎妇人!”一入学院里,昨个儿的事情好像就传遍了一样。
  
        “外头人都说,刘姨娘是并州富户之女,娘贪恋她钱财,设计陷害。那说的唱的,好像一出戏一样。”
  
        可盛菲菲却一点不敢上去反驳,除了刘姨娘身份不对。估摸着她娘的性子,哪儿都是对的。
  
        “咱们自家里的事情,外人怎么能知道呢?”阮氏呆愣的问了一句,随即想起昨个儿盛茂与她打架,好像就是从旁出听来了闲话。
  
        “我要去找那刘氏问清楚!”阮氏提起裙子欲走,却被宋老太太呵斥住,“你去了大吵大闹,等回头又是一顿闲话。”说罢了脸色也冷了起来,“去把三房一家给我找来。”
  
        无论如何,在宋老太君眼里,盛府的脸面大于一切。所以昨个儿即便阮氏错了,她也不会责罚她。因为阮氏就是宋府现在的脸面,而如今却有人生生要毁了这个脸面。
  
        宋老太君靠在椅子上,手里的佛珠微微转动。
  
        盛菲菲用帕子轻轻擦了眼眶。倪珍儿是去找三房一家了,可阮氏几个等来的却不是芸娘并明珠几个,而是盛国公带着宫里的太监,并着三房全部。
  
        “皇上有圣旨。”盛国公面色严肃威严,看不出情绪,“去把大家都唤过来。”
  
        怎么突然的就有了圣旨?
  
        宋老太君摸不准,但如今迎圣旨是最主要的,便看了阮氏一眼,阮氏忙让身边的翠竹去通知三房一家,连带着把姨娘窝里的盛茂也揪了出来。
  
        “大夫人的脸,这怎么了?”
  
        说话的人是王福王公公,年过半百却肌肤还粉嫩着。一根兰花玉指指着阮氏的眼窝,阮氏忙躲过了,道,“被家里不懂事儿的猫挠了,劳公公挂心了。”
  
        王福就笑眯眯的看着阮氏,“猫儿要宠着的,那可性子娇着呢。太后房里那猫儿,天天被奴才们供的跟个主子似的。”
  
        阮氏赔了笑,点头说是是是。
  
        过会儿蒋氏带着府里的二爷来了,盛国公领着头,一家人便接起了圣旨。
  
        “并州府台盛谦恪尽职守,天道酬勤,厚德载物。治理并州十年,使物产丰荣百姓安居。褒嘉其良,特迁户部侍郎,望卿不负厚望。”王福拉长了嗓音念完了圣旨,便又半弯着腰,笑眯眯的将圣旨递给盛谦,“盛侍郎,记得陛下说的,即刻到任。”
  
        盛谦重重的磕下头,“必不忘圣恩。”
  
        王福起身,那边盛茂也恰恰起身。
  
        正巧抬头对上王福的眼神,他愣了愣,见王福一直盯着自己的右脸,忙解释,“公公,我这……”
  
        “咱家知道,定是被猫儿抓了。瞧瞧这抓痕,得多利索,抓伤了夫人又伤了您。世子爷可要当点心,咱家先告退了。”
  
        王福带着一脸莫测的笑意走了。
  
        盛茂转头怒瞪了眼阮氏,“这王福素来个大嘴巴,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京中权贵?”正要找麻烦呢,又看见盛国公看自己,便跟盛晨似的,缩手缩脑了起来。
  
        ——
  
        “怎么突然的就升老三成侍郎了?”送走了宫里来的公公,宋老太君看着盛国公。
  
        “老三原本就是府台,地方官十几年了,该升迁了。”盛国公道。
  
        宋老太君很快就想到了昨个儿夜里爷俩一块出的门,便皱眉道。“可是老大还是个白身,你却拿着你的情面给老三——”
  
        盛国公神色变了变,想说什么终究没说,“毕竟是件喜事,过几日寻个时间宴请宾客。老三官场上也需要疏通。”宋老太君还没回话,盛国公没忍住,又说了一句,”如今老三是二品的侍郎,以后得皇上恩宠,赐下侍郎府邸,你若不待见他也看不着了。”
  
        “老三是我的亲儿子,怎么会不待见他?”
  
        盛国公没说话。
  
        宋老太君又道,“你一直向着三房,我自然得向着老大那边。他们是长房嫡子。”顿了顿又道,“还有昨个儿那事儿,三房一家做的也忒过了,丑事儿都被下人传外头去了。还引得老大跟阮氏打了一架。”
  
        “老大那是让你惯得,男子要要么驰骋沙场马革裹尸,要么笔下锋利指点江山,你瞧瞧他?”宋国公也很不解,
  
        妻子是宋家嫡女,是洛阳纸贵的宋家?怎么偏偏就教导出了这样一个儿子。千疼万宠。
  
        “无论他如何,都是长房嫡子。阮氏是他妻子,阮氏被人说道,他自脸上也没光。”宋老太君道,“阮氏偷鸡不成蚀把米,也算受过了。你若有时间,跟三房的说声儿,把玉玛瑙还回来,毕竟是御赐之物。”
  
        宋老太君自然不能去要,她昨个儿已经栽到了盛明珠头上,今儿个去要反倒似她这个祖母对孙女道歉似的。
  
        “脸面是自己给自己挣来的。”盛国公一脸不赞同,‘昨个儿那事也是阮氏自己找的,那东西也是她自己个儿送到三房手里。要是三丫头气不过摔了那也是她自找的。到时候跟陛下呈情,我还有几分薄面。不会牵连盛家,她自己的错,自己兜着。”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宋老太君早先就对丈夫这种百姓思想不满,这也算是她和老国公十多年来最大的不同。出身不同,所考虑的自然不同,“若你不同意。刘氏那里我自会随意拿个错处发落。”
  
        盛国公起身冷着脸离开屋子,“不晓得是我认错了你,还是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两人年轻时感情极好,到如今老夫老妻反倒省份。盛国公自然知道有蒋姨太太的缘故,但他有时候也觉得她陌生。
  
        她知书达理,当年陪他征战沙场时也曾睿智似女中诸葛。
  
        只不过后宅生活十几年,性子怎么就让他觉得摸都摸不透。是她左了,还是自己变了?
  
        盛国公想不通,也懒得想了。
  
        一路走到衡武堂,盛国公原打算练武,陡又想起了昨日应承过两个孙女的话,今儿该开了自己的私人库给两个小丫头挑礼物。
  
        ——
  
        “见着了吗?”
  
        男人穿一身纯黑的衣裳,头戴黑色纱帽,顶珠上两条飘黑的丝带垂至两侧。完完本本一张脸露了出来,分外精致,那双凤眼彻底显现人眼前,也分外冷情。
  
        “见着了。”王福冲着他哈腰。
  
        “说什么了吗?”他手中抚着猫儿,随意问了一句。
  
        “没呢……盛三小姐跟她姨娘在后头接圣旨。老奴哪能跟她搭上话。”王福正说着,管平突然抬眼,摆手让他出去,王福拜退。
  
        灰衣从房顶上飘落,跪地垂头道,“见过主子。”
  
        管平手里抱着猫儿,轻轻拍了拍它的屁股,猫儿不悦的喵了一声,从他腿上跳开。他便斜搭着手看着它在池塘边儿,挥舞着爪子像抓鱼却又惧水的呆样儿,“怎么了?”
  
        “盛国公跟着盛谦进了皇宫,被皇帝封了户部侍郎。”灰衣脸色有些沉,“主子,户部真的要给盛家?”
  
        与临立世家各自拉帮结派不同,管平是独立起的一支政权。也算新贵,世家陈腐,视新贵为眼中钉——灰衣跟着盛明珠些时间,主仆之情不说有了多少,但感情还是有点的,若有有一日东厂与盛家对立,盛谦该如何?
  
        “一块迟早要引燃的引线罢了”,说起这些,管平眼中是无情的。
  
        “等着吧,大长公主那样的性子,不会不出手。”
  
        盛国公尽忠之人,盛谦如今是户部侍郎,天下的钱袋子。皇帝将盛谦放着这个位置上,未尝没有反治长公主的心思。
  
        “这些年国库空虚,旁的账目都被各家把着。独并州这笔——十几年下来,富可敌国之资。”谁舍得吐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斜斜的飘着窗外,猫儿从池塘下跳过来,啃了啃他手指。他逗了两下,“她今日如何?”
  
        灰衣道,“今儿个阮氏跟盛茂打了一架。三小姐见着之后在房间里抱着肚子笑了一晌。”
  
        管平也笑了,“得理不饶人。”勾了勾猫儿的下巴,“尾巴收好了么?”
  
        盛明珠做那些骗骗阮氏妇道人家。
  
        一开始就进了人家套里了,否则真以为自己平白塞个什么东西老太太那里就知道了,偏偏盛茂就从下人那儿听到了信儿,若没有人故意传信儿,哪个去到学堂里——一环套一环,她比谁都高明。
  
        灰衣点了点头
  
        管平沉默了半晌,突然又道,“两个打的凶狠吗?”
  
        灰衣原以为自家主子是喜欢盛家小姐,如今悲哀的看来他更喜欢看戏。
  
        点了点头,“阮氏把盛茂脸都抓花了。”
  
    
  
    
  
    
第三十九章:宋值

  
        盛明珠和宋瑜约好了去京中的庙会,正在屋里头试衣服。
  
        “国公爷来了”,外头黄妈妈道。
  
        金枝正在给盛明珠挑衣服,也忙立好了。
  
        芸娘在帮着盛谦改朝服,明日要上朝,朝服是昨天刚赶制而成的,有些不合身。个有各的忙,唯独灵珠躺在院子里一边看书,一边晒太阳,用着面具盖脸。
  
        盛国公瞧着了,老小孩,看着了也逗逗她,“你戴着面具看书,看的到吗?”
  
        “眼盲,心不盲。”灵珠摇头晃脑,又抬起小下巴,十分自豪,“其实我已经背过了。”
  
        盛国公怎么看老三的两个孩子怎么讨喜。便直接从摇椅上抱起了灵珠,往屋里走,盛明珠规规矩矩的站着给祖父行礼,他摆了摆手,“一家人,就没那么多规矩了。”
  
        又看着正要往过走的盛谦和芸娘,“你们有什么要忙的都自己个儿忙去,老头我有话要跟孙女说。”
  
        芸娘温柔,却也不是个扭捏性子,便继续跟着黄妈妈注意针脚。
  
        “今个去库房,发现了这个东西,谁的?”盛国公从腰里摸出一个穿着红绳的小猫儿挂件。盛明珠摸了摸脖子,什么都没有,心里秃噜了一下——那天为让老太太发现,她夜里让灰衣抓了好些老鼠放去库房,自己跟着凑热闹也去了。
  
        骗也骗不过盛国公,她便委屈巴巴的看着她祖父。
  
        “且跟我说说。”盛国公将吊坠还给了她。
  
        盛明珠此刻到扭捏的真像个大家闺秀,“她自己先来找茬的。”狗咬她一口她都要咬回去,何况阮氏这种上门打脸的,“我就是去库房溜达了一圈——”,让老太太注意丢了东西,也是阮氏自己,陷害人都不上心。
  
        挑那么个东西,自找的。
  
        “你大伯跟大伯娘打那一架呢?”盛国公又问。
  
        盛明珠不说话,他继续看着她。
  
        “祖父,我错了。”左右服个软,盛明珠嘴软的很。反正祖父现在来跟她说,明显的就是没怪她的意思。
  
        “你这丫头——”盛国公却突然大笑起来,“皮的很!像我。”
  
        盛明珠:??
  
        她看着盛国公老的跟橘子皮一样的脸,发了个抖。
  
        “做什么要忍,旁人欺辱,自然要十倍百倍要回来。江山是打出来的,旁人的尊重也是打出来的。”盛国公就是这样的性子。
  
        “祖父觉得我这样做,对的吗?”盛明珠表现的有些羞涩,“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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