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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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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名字,没来由的,什么好兆头都没捞到,地狱里滚一圈,醒来就面目全非。”
  “你别没事就编排我爹,他听不见,我可听见了!”裴谢堂不满地瞪高行止。
  话音未落,跟前的四人顿时瞪圆了眼睛。
  如果在淮安王府只是有所怀疑,那么眼下,四人几乎就可以确定,站在自己跟前的人到底是谁……
  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四人激动不已的看着她,喉结微动,好半晌才大声说:“参加郡主!”
  裴谢堂朝他们一笑,摆了摆手,让几人起身,就道:“好啦,详情是怎么一回事,等会儿让高行止给你们解释。我今天出来的时间久了,得赶着回去。我长话短说。”她顿了顿,语气很是冷漠:“你们不听我的吩咐,擅自跑到京城来刺杀朱信之,还被捉了,坏了规矩,但我眼下不罚你们。我有件事交给你们去做,你们听好了。”
  “但凭吩咐!”黎尚稀定定的看着她,回答得格外有力。
  “我头七那天,有人抢夺我的棺木,高行止已经查了出来,领头的人是京外侍郎李希。李希从前是我爹的爱将,对我本也是很好,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查清楚,他是怎么去我们寒铜军中的,又是怎么来的京城,来了之后,都跟什么人有过往来。最重要的是,他开了我的棺木,是想找到什么,又是什么人指使他做的!”
  “朱信之也在查这件事,我不知道他是否对我的死起了疑心,我的目的是要引导他查到我的案子上去,你们做好准备,一旦有可能,我就一定会为自己洗雪冤屈。”
  “我当时在天牢之中,太子身边的侍卫扮成是狱卒前来我耳边说长道短,我原本笃定是朱信之陷害的我,如今却有了一些怀疑。我不是太肯定,但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你们也顺带查一下,在我入狱这段时间,太子都做了什么。”
  “还有,眼下京中不太平,你们最好全部都隐姓埋名易容生活,朱信之不是个好蒙蔽的人,要是被他发现你们还滞留在京城,我难免会被怀疑。落在他手里也就罢了,你们要是被有心人抓住,咱们西北的军将恐怕一个都保不住!”
  “你们留在京中,一切行动听高行止的指挥!”
  “我出入不便,有些话不方便自己出面,会让高行止转达给你们,这一次你们再不听话,别怪我不客气!”
  一口气说完,她觉得有些气喘,停下来喝了口水。
  几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却是怎么都压抑不住,纷纷磕头:“属下领命!”
  “好啦,我要走了,”裴谢堂看了看天色,脸色有些急切:“我如今是谢遗江家的三小姐,跟泰安郡主半点关系都没有,以后走在路上遇到了,就要装作不认得。朱信之这个人疑心病重的很,谁要是敢露出破绽让他知道,怀疑到我的身份,我跟他没完!”
  黎尚稀张了张嘴,想说话,被裴谢堂扬手就打断了:“现在什么都不准说,抓紧时间养伤!在朱信之出发去往西北之前,这件事要有眉目!”
  徐丹实点点头:“郡主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
  “你办事我很放心。走了。”裴谢堂挥挥手,回头看了看高行止:“交给你了,帮我安顿好他们。”
  “去吧去吧。”高行止哭笑不得:“我算是明白了,我就是留着帮你收拾烂摊子的!”
  “咱两好兄弟,我的不就是你的?”裴谢堂轻咳一声:“说帮我,是不是见外了?”
  这脸皮厚得!
  高行止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都有道理。滚吧,再晚点,就该回谢家去跪祠堂了,这身体才刚养好,你不心疼,我来替你着紧吧!”
  裴谢堂嘿嘿笑了几声,闪身出了门。
  她一走,高行止就被几人包围住了:“高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郡主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借尸还魂听说过么?”
  高行止捞了椅子坐下来,喝杯茶润了润嗓子,开口说起故事来。
  裴谢堂回到谢家时,天完全黑了,折腾了这么一天,真是累坏了,匆匆吃了晚饭,洗漱后,她就躺下了。只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中闪现这几人的脸,一开始是生气,责怪几人不听她的话跑来作乱;接着就是郁闷,人是救出来了,但朱信之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了他们,凭着他的脾气,指不定对自己有所怀疑,以后需得谨慎小心。
  气着气着,忽地又畅快的笑了。
  世人都说,她裴谢堂是卖国贼,是杀人犯,是人尽可夫的下作人,他们人人对她的死都拍手称快,恨不能食其肉啖其骨,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连她最心爱的男人,也从未相信她,反而给她端上了一杯毒酒。
  可那又怎样,她裴谢堂的身边,总归是有那么几个人,是真心的为她的!
  高行止就不必说了,要是真死了,九泉之下,她不担心自己会穷困潦倒,只要高行止在世一日,她的纸钱恐怕就取用不尽;
  还有黎尚稀徐丹实他们,就算没什么实权,为她申冤无望,可他们会想尽了办法,刺杀她的仇人为她祭奠坟头,哪怕是豁出去自己的性命,这些人都在所不惜。他们不怕死,就算是死,也会拉上她的垫背!
  夫复何求?
  裴谢堂抱着被子,脸上露出了痛快的笑意,她的一辈子没白活!
  夜,更深了。
  淮安王府里,孤鹜回头禀告了朱信之:“王爷,黎尚稀四人假意出了城,但很快又折了回来,这会儿在泼墨凌芳里。”
  “他们跟高行止的交情都不错。”朱信之信手添香,闻言抬起头来:“从前都是泰安郡主的心腹,他们的手里掌握着不少秘密。在京城也好,将来要是需要他们,这些人会是最为有利的证人。”
  “王爷,要是他们再来行刺怎么办?”孤鹜很是担心。
  朱信之淡淡一笑,很是笃定:“不会来了,这些人虽然都一身江湖气,但江湖人最重承诺,既然说不杀我,就不会再来。再则,他们不知轻重,高行止却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有他安置和管制这几人,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孤鹜觉得还是不妥当:“那就这样放过他们?”
  朱信之想了想,方说:“追问是不必,只要这几人一天在京城,就要仔细着不要被人抓到。你找个靠得住的人监看,别的,就不必再费心了。”
  “王爷想提拔他们?”孤鹜见他脸色,小心的揣测。
  朱信之点点头:“这几人虽说江湖出生,但跟在裴谢堂身边久了,对西北的军情掌握得比我们还要多。要是能成为我的左膀右臂,镇守西北我又多了几分信心。只是……”这些人恨他入骨,如何会为他所用,他摇了摇头,“收服他们没有指望,你们日后必然要随着我出征,趁着现下还不是太忙,抓紧时间学习兵法,才是要紧。”
  “是。”孤鹜领了命令,见他没有别的吩咐,关上门出去。
  朱信之看着摇晃的烛火,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裴谢堂此人。
  要论将才,他自愧不如裴谢堂,裴谢堂年仅十七就建立了军功,是东陆数一数二的猛将。可他呢,十七岁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见血都怕的王爷,压根比不上裴谢堂。裴谢堂镇守西北多年,边陲稳固,如今交给了他,他才觉得肩膀上的胆子原来是多沉,是真的有些怕做不好这差事。
  心事重重,一扭头,朱信之就瞧见桌子上摆放着娇艳的桃花,谢成阴的脸顿时就闪入了脑海。
  她笑眯眯的,没心没肺的对他说:“比起性命,我更爱惜你。”
  身躯一僵,朱信之坐直了腰背。
  做不好这差事也得去做,他若去了西北,不把这家门看好了,贼人践踏东陆,战乱四起,她必遭到欺凌。
  握紧拳头,朱信之再也无言,长舒一口气,又捧起书本读了起来。
  这之后,朱信之闭门不出,已是专心准备战事。
  裴谢堂的安宁也随着这一。夜过去,被彻底的打破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谢家又翻了天。
  宁城樊家的事情终于是传入了京城,樊氏收到家书,得知樊老爷触犯律法,被抓捕入狱,御史台核查案情属实后,移交给了大理寺,这就意味着樊家的罪是定了,樊家完了!樊氏乍然听闻噩耗,此事毫无回转余地,大清早的就在院子里嚎啕大哭。



  第78章 温宿逃婚
字数:3074
  樊家的老爷也是做得出来,在被抓捕入狱前,修书给了樊氏,让她帮着求一求谢遗江,好歹让谢遗江念在夫妻情分上帮自己一把。可樊老爷没有想到,樊氏在谢遗江跟前已经失了宠爱,如今地位一落千丈,谢遗江没休了她已是格外宽容。
  拿到家书的樊氏痛哭失声,毫无办法,几度昏死过去。
  谢依依和谢霏霏过来问安,乍然听说外祖父出了事情,也都急了,谢霏霏道:“外祖父也真是的,他已经是宁城里数一数二的官儿,要什么没有,何苦来由的弄出这些事情来。这下好啦,还说指望跟爹求情,爹若是知道了,还不骂死娘才怪!”
  “外祖父实在糊涂!”谢依依连连叹气,她也无计可施。
  樊氏见连一向聪明的谢依依都没办法,心中更是绝望,越哭越大声,眼泪止都止不住的落。
  “娘,实在不行,咱们去求一求东亭侯爷?”终究母子连心,谢依依见樊氏哭得这般伤心,不得已建议。
  她是很不愿意劳动东亭侯府的,怎么说,那都是自己未来的夫家,还没嫁过去就求到了夫家人头上,说出去,一是名头不太好听,人人都会以为她是个事儿精;二来,母家出了变故,她们廷尉府同东亭侯府开亲已是高攀,越发显得低人一等,以后嫁过去,还不知道要被夫家人怎样看不起,谢依依几乎都能想到,会有多少闲言碎语等着自己。
  她虽然给了建议,但只念着母亲能顾忌自己未婚,多少留些颜面,驳了这提议。
  如此一来,面子和孝义都有!
  但樊氏已经是六神无主,得了这个建议,顿时止住了哭声:“真的可以?侯爷会帮忙吗?”
  “哎!试试吧!”知道逃不过去,谢依依认命的闭了闭眼,只是心中对樊氏止不住的失望。
  谢霏霏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姐姐:“这事儿母亲和姐姐都不好开口,带着我去吧,由我不经意说出来,母亲呵斥我一番,顺带就说了缘由。”
  “好!”难得谢霏霏有一次肯动脑子,谢依依立即点了头。
  有谢霏霏开口,一切都好办很多,她也不会落人口实。
  可几人盘算得很好,唯独没有料到,温家如今比他们还慌。
  没别的,温宿跑了。
  温家人扭着他去下聘礼,在谢家受了裴谢堂一番冷遇后,温宿想着自己错过了谢成阴,如今又要娶一个不喜欢的谢家大小姐,这个坎儿是怎么也迈不过去,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当夜思来想去,留在京城,这个婚事是如何都躲不掉的,索性半夜爬了起来收拾了一些细软,天还微亮,就趁着城门刚开跑了,对家里连个交代都无。
  东亭侯温纬和季氏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散散心,可到了第二天早上,温宿还不曾回来,两人就慌了神。
  一边让人去打听温宿的去向,一边就捉摸着要如何向谢家交代了。
  聘礼下过,婚期已定这个月二十九,这左右也就十几天的功夫,要是温宿找不回来,到时候谁去迎亲,谁来拜堂?
  婚礼上不见新郎官,谢家又是官宦之家,这闹起来,两家的颜面都不好看!
  这几天,温家忙着里里外外的找人,对谢家人的到来是十足十的心虚,管家接了樊氏的拜帖,樊氏又在帖子里说是为了儿女婚事,东亭侯和季氏哪里敢开门迎客,说不得,季氏一跺脚就拿了主意:“老爷先回避一下,妾身就装病一阵子,先回绝了樊氏再说吧!”
  “等我找回这个小孽障,我非拔下他一层皮不可!”东亭侯亦是气愤不已。
  事已至此,只得先按照季氏的主意糊弄一阵子!
  樊氏带着两个女儿进门后,便得到的是季氏卧病在床的消息,樊氏去探了病,季氏躺在床上不断呻。吟,东亭侯爷不见踪影,这个口却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了。樊氏慰问了一番季氏,兴高采烈的来,灰心丧气的回了府。
  但天下总有不透风的墙。
  这边樊氏和谢依依等人刚上马车,车夫都还没走,温家出去寻找温宿的人就回来了一波,在门口没有注意到他们,开口就说:“少爷这一次离家出走,看来是真的不想成婚,压根没留下音讯来。这让我们去哪里找?”
  “谁让侯爷和夫人非得逼着少爷娶谢依依?少爷的书童说,少爷已连着好几天绝食,都没换得侯爷夫人回心转意!”
  “少爷他也是走投无路,这一辈子都对着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谁高兴过日子?”
  “其实,谢依依长得也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少爷心性高,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那几个家丁自顾自的说着进门了,没留意到府门口的马车里,谢依依的身躯抖成了一团。
  “温宿走了?”猛地掀开了车帘,谢依依脸色格外苍白。
  谢霏霏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刚刚家丁的话她听得很清楚:“温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存心抹我们谢府的颜面吗?”
  “走,女儿,我们进去!”樊氏气得面如土色,这才明白是被季氏骗了,怪不得方才去探病,季氏虽说气息奄奄,但面色比她还好,敢情是故意诳着她,生怕她们谢家人发现了这个秘密。她起身,一手拽了谢依依就要下车:“温家这闹的什么事情,变着法子作践我们谢家吗?聘礼给的少也就算了,如今连人都找不到,到了婚期,岂不是要让满京城的人都来笑话依依,笑话我们谢家吗?”
  这事温家必须给个说法!
  “娘,不,不能去!”谢依依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抿紧了唇摇头:“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先回家!”
  “为什么?”谢霏霏不满。
  谢依依冷着脸:“温宿走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温家人也在找,找不到人,他们一定会很着急。再等几天看看,那时候没消息,咱们上门来问讯就名正言顺了。再说,现在爹不在,凭着我们母女三个,温家人指不定会怎么糊弄我们。等温家瞒不过去了,咱们带着爹一起来,那时候温家就一定会给一个说法了!再说……”
  “再说什么?”樊氏见她欲言又止,好一阵气愤:“有什么不能跟娘说的,吞吞吐吐的呕我吗!”
  “婚期不是还有二十多天吗?咱们也不急在这一两天,先办好外祖父的事情要紧。”谢依依揉着眉骨,觉得头一阵疼。
  在一边听了好半天的谢霏霏紧紧的咬住下唇,一双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个不停。
  她忽地冷笑了一声:“娘,姐姐,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温少爷先前也没说要悔婚的意思,下聘也亲自上门来了,怎么说跑就跑了?”
  “你什么意思?”谢依依一愣。
  谢霏霏立即说:“依我看,一定是谢成阴挑唆的!那天在商铺,姐姐的婢女不是看到谢成阴同温少爷在一块儿说话了吗?肯定是她说了什么,才让温少爷改变了主意!聘礼的事情也是,当时我们说是她在背后使坏,她不是也没反驳吗?”
  谢依依面沉如水。
  是啊,谢霏霏说得有道理,那天想温家的后花园,谢成阴不是还对温宿说有本事退婚吗?退婚不成,挑唆温宿逃婚,谢成阴绝对做得出来!
  这个谢成阴,自己得不到,就不准她过得好!
  这人的心怎么那么狠毒?
  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看她的笑话,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笑柄,谢成阴就高兴了吗?
  谢依依越想越觉得谢霏霏的话很有道理,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恨恨的开口:“谢成阴,我跟你没完!”
  谢霏霏成功激起了谢依依的怒火,更是在一边煽风点火:“对,姐姐,你可不能放过她,不然,她还不得骑到我们的头上去!啊,我知道了,谢成阴一定是因为我们把嫁妆又拿了回来,她心里不开心,就变着法子想要回去。温宿跑了,姐姐的婚事没了着落,这些嫁妆自然就用不到了,爹肯定会做主,让姐姐把东西都还给她。”
  “听说你爹因为嫁妆上亏了她,还特意给她请了教习武艺的先生。”樊氏气得口不择言:“这个贱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嫁妆?
  谢依依冷眸微闪,一时间,脑袋已是被怒火填满了。
  温宿是她的美梦,眼下这个梦被谢成阴无情的踩碎了,她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谢成阴不是整天就想着嫁妆吗?好,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马车在谢府门口停稳,不等谁扶她,谢依依已率先一步下了马车,径直往后院冲去。
  她直奔谢成阴的满江庭而去。
  刚进门,迎面就撞上了篮子,不顾篮子的满脸疑惑,谢依依径直冲向了满江庭的库房,一脚狠狠的踹去,房门吱呀一声就被踹开了。
  这等行为,同她平日里的温柔完全不搭边,篮子被吓傻了,等反应过来谢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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