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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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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谢霏霏倒是平白无故受了难。
  不过,想起这个人昔日的所作所为,裴谢堂并不同情。
  有什么因就结什么果,当初谢霏霏要去爬太子的床榻,今日这般对立做了牺牲品,也是谢霏霏活该!
  可因为她自己也怀着身孕,知道这份喜悦是深沉的,得知谢霏霏的孩子没了又被撵出了东宫,多少还是有点可怜。尤其是孩子,她感同身受,暗道要是哪一天她的孩子没了,她只怕会比谢霏霏还消瘦得厉害。如此一想,谢霏霏也就显得顺眼了很多,难免带了几分疼惜。
  谢遗江道:“我原本就不知那黄培林同太子有这样的关系,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徇私枉法,否则愧对陛下和王爷的信任。”
  “爹,这件事你做得对。”裴谢堂笑了笑:“这样的人,爹除了他是替民除害,如今爹得罪了太子一人,却赢了天下人的敬重。若爹真为了太子放过这小人,背负天下骂名的人只会是爹,那爹和咱们谢家的清誉就全完了,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眼下,我只担心太子会发疯,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谢遗江叹气。
  这也是他急急来找朱信之商议的原因。
  想到这里,谢遗江狐疑的抬眼瞅着裴谢堂:“成阴,爹这次过来才发现你变了很多,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朝廷上的事情?”
  裴谢堂看着他,一时间,便觉得舌头都跟着哽了一下。
  面对这人担心的眼神,心中便想起在谢家的那些日子,谢遗江为了弥补女儿百依百顺,对她是掏心掏肺的好,她能感觉到谢遗江是真的蛮疼谢成阴这个女儿的。故而看着谢遗江的双眼,她几乎想冲口而出,说出真相,告诉谢遗江,她不是他的女儿,他的女儿,早在二月初九那天就死去了。现在站在他跟前的,是那个宣角楼上被冤死的泰安郡主裴谢堂。
  别说是朝局,就是内里错综复杂的指节,她都看得明明白白。她在朝中打滚多年,早已不是一般人,她是有目的的。
  她带着深仇大恨而来,锋利的冷剑是指着高高在座的储君,东宫太子的……



  第419章 修复
更新时间:2019…02…01 14:57:33字数:3126
  可她说不出口。
  “王爷说的。”话转了几圈,裴谢堂才开口。
  谢遗江不疑有他,他们夫妻二人感情甚好,他也是清楚的,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便说:“王爷既然将这些事情说给你听,想来心中已经有了数。等他回来,爹要好好跟王爷聊一聊,眼下太子定然视我如眼中钉一般,他又是我的女婿,这可如何是好?”
  “爹别慌。”裴谢堂倒是很镇定:“太子不管是要怎么针对爹,那也是暗地里的,明面上,他不但不敢加害爹,多半还得为爹说好话。”
  “为何?”谢遗江不解。
  裴谢堂冷笑:“爹莫要忘记,那黄培林做下的丑事太子也有一笔,黄培林是个识趣的,知道自己落了难,不供出太子和东宫来,他尚且还能有一线生机,但若他说了,才真正是死无葬身之地。既然黄培林不说,那太子就不算是跟黄培林一伙儿的,他不跟黄培林捆在一起,自然就不能干涉爹什么,否则多招人嫌疑。甚至为了避嫌,他还得对你和颜悦色,夸奖你办事得力,为朝廷分忧呢。”
  话里是这样说,谢遗江心里仍是惴惴不安:“等王爷回来再说。”
  谢霏霏听着他们父女二人说话,说的全是她不懂的,只埋着头在一旁哭:“我才不管那黄培林是谁的人,如今我回不去东宫,又被休了,我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想起那个还没出生就死去的孩子,又觉得痛断肝肠,哭得稀里哗啦的:“还有我的孩子,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太子妃着实太可恨了!”
  “闭嘴!”裴谢堂被她哭得一阵头疼,忍不住冷声呵斥:“你是傻了还是天生就是个蠢的?你受了罪是不错,但你的罪是太子妃给你的吗?不是,太子妃都是看着太子的脸色行事的,要不是太子点了头,凭着她还不敢将陛下做主的夫人给弄得半死不活。”
  “太子,他怎么就那么狠心?”道理谢霏霏也并非不明白,只是仍旧对太子抱着感情,不想往这里去想,被裴谢堂戳破这一层关系,哭得就更狠了几分。
  谢遗江也给她哭得一阵头疼,蹙着没不言不语。
  裴谢堂怒道:“怎么就那么狠心?你是第一天才知道太子是个狠心的吗?当初你知道他并非良人,为了压我一头,偏偏还是嫁给了他,今儿的苦都是你自己惹的!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有着哭的闲工夫,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落得这一步田地的。”
  她甚少这般凶恶的同谢霏霏说话,气势非凡,唬得谢霏霏整个人都抖了一抖,当真不敢继续嚎哭。
  只是人仍然控制不住的抽泣着,透着几分可怜。
  裴谢堂瞧着她发白的脸色,心中多少也有些感同身受,放软了腔调:“二姐,你听我一句劝,太子并非是你的良人,这桩婚事不要也罢。你如今刚没了孩子,又受了伤,身子骨肯定很虚弱,激动哭泣对你的身体都不好,你该好好休养才是正理儿。”
  谢霏霏就看不得她这幅模样,冷笑:“我落到如此地步,你心里还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吧?”
  “我没有。”裴谢堂正色:“我笑你,我又能得到什么?”
  这话问得谢霏霏一愣,但她很快就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巴不得我不好过。你恨姐姐,也恨我,也恨我娘。”
  “我没恨你们。”裴谢堂笑了笑,当着谢遗江的面儿,有些话她也不怕说:“你母亲在我眼里就是个妾室,哪怕爹爹曾经抬举她,让她做了谢家的女主人,可说到底,妾就是妾,永远不可能越过我这嫡女去。更别提她后来还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至于姐姐,人死如灯灭,什么仇怨都消了,更何况,我还跟她没什么仇怨,是你们总将我当成眼中钉,为自己想了很多仇人而已。”
  “你还在撒谎,当时温宿那事儿,你明明很恨姐姐……”谢霏霏捂住眼睛又哭。
  她听了裴谢堂的那些话,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脑中回想了一边前尘往事,不得不承认裴谢堂还是说得挺有道理。
  当初,确实是她们总抓着谢成阴不放的。
  其实谢成阴居住在满江庭的那几年,她们对她诸多苛刻,可谢成阴翻身之后,除了樊氏刻意挑事的那几次,她也的的确确没报复过她们。
  谢霏霏心中着实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唯有抓着温宿的事情,才能让她找到站得住的理由。
  裴谢堂听罢哑然失笑:“说起温宿那事儿,我就觉得冤枉。我曾经是很喜欢他的,可自从那次被马儿撞了,我便说了,姐姐想嫁他尽管去,我连订婚的玉佩也都让了出来。是你们不知好歹,拿了东西非要欺负我的丫头,但我后来又拿你们怎么了吗?我若真的恨大姐,当初她出事,我只需要不管不顾就可以,何必插手那么多?”
  说着,想了想,又道:“二姐,其实我知道你恨我什么,你觉得是我害死了大姐,但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大姐真的是我害死的吗?从前你不愿意相信,如今你也经历了困难,在东宫磨砺了心性,我相信你想得很明白。至于温宿,难道我在大姐的灵堂前打得他灰溜溜的,我的立场还不够清楚吗?我如今是真不知,你到底还要恨我什么。”
  一番话,说得谢霏霏哑口无言。
  她低垂了头路,一时间,心中满是郁结。
  她不愿意相信,可也不得不相信,裴谢堂说的都是真的。
  但要她马上释怀,她也确实做不到。
  谢霏霏不说话,裴谢堂也不逼她,转身让雾儿去请祁蒙过来替谢霏霏看看身子,别落下什么病根才好。谢霏霏默默听着,又掉了一通眼泪,只是再没哭出声音来。
  谢遗江见她们姐妹二人总算是没再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心中欣慰,索性坐在一边喝茶。
  祁蒙过来后,看了谢霏霏的脉象,眉头蹙得很紧:“二小姐脉象虚弱无力,隐约有散脉之像,身体已到了油尽灯枯,得费心调养才行。”
  “要养多久,怎么养?”裴谢堂忙问。
  祁蒙道:“二小姐受了伤,伤到了气脉。又小产了,身子骨亏损很厉害。须知元气亏损,调养起来需费很多心力,非灵丹妙药不可得。偏生二小姐身体虚弱,虚不受补,但凡是补药都会适得其反,只能慢慢将养。还有,二小姐体内有一股寒气沉浸了挺久,这一次接着流产的契机一并发作出来,不出两三天,二小姐便会高热不退,也得好好将息。”
  “不能吃药,那怎么补得回来元气?”谢遗江在一边问。
  祁蒙福了福身:“先食补吧,我每日姓针一次,十天后,待二小姐身子好转,再给她开一些温和的补药。”
  谢遗江这才放心。
  裴谢堂却是蹙着眉头问:“大热的天,你哪来的寒气淤积?我记得你出嫁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这才不过三月,怎的这么多病?”
  谢霏霏一愣。
  她压根没想到,裴谢堂会在这种事情上关心自己。
  闷了闷,谢霏霏才说:“我刚到东宫的时候,有一回,太子妃邀请我去赏月,在荷花池便设宴,席间,太子妃说荷花池里的荷花好看,让我为她摘一朵簪上,我弯腰去摘,就有人在我背后推了一把。当时是五月的天,晚上夜风有些凉,落水就打了几个冷颤。但我上岸后婢女给了披风,回屋休了一天也没见哪里不舒服,便没再管。”
  又是那太子妃!
  裴谢堂哼了一声,没做声,转而跟祁蒙说:“你要回祁家吗?”
  “该回了。”祁蒙抿唇,笑意深深的看着裴谢堂:“有些事,也该是了结了。”
  裴谢堂会意,嗯了一声,又道:“来淮安王府倒还便利,但去谢家,恐怕祁太医会不高兴的吧?虽说我爹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热,可到底是得罪了太子的人,他不会乐意看到你去走动的。”
  祁蒙嗤笑:“他这般精于算计。”
  不过,话未说完,祁蒙又转了口:“那我还是来淮安王府诊脉,正好王妃的身孕也需要调理,只是,如此一来,得麻烦二小姐多来几次王府。”
  “爹,二姐如今身子骨弱,跑来跑去也麻烦,就让她暂时住在这里吧。”裴谢堂转身同谢遗江商量。
  谢遗江颔首。
  裴谢堂又看向谢霏霏:“你要是不愿意,就每日里自己来。”
  “我愿意。”谢霏霏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就住在淮安王府,这一次,我想相信你一回。”
  裴谢堂抿唇笑了起来。
  她倒也不啰嗦,吩咐下去,让下人将菡萏风荷收拾出来给谢霏霏住。又对谢霏霏道:“你从东宫出来时,身边有没有带东西?若在谢家,我让丫头去替你取来。”
  谢霏霏点头:“有一个包袱,还有一些陪嫁,太子也一并让我带了回来。”想了想,她又说:“我还是回家一趟,去取一些东西过来。”
  裴谢堂嗯了一声,便有人带着谢霏霏去了,一会儿她回来,也有人负责安置,不必到前院来。谢霏霏刚走不久,朱信之就回来了。一进门,瞧见裴谢堂和谢遗江都在,他笑了笑,快步过来见了礼,便道:“岳父是为了黄培林的事而来?”



  第420章 储君
更新时间:2019…02…03 19:38:20字数:3043
  谢遗江点点头:“是,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太子这般争锋相对,以后在朝廷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知道。”朱信之颔首,看着谢遗江微微一笑:“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岳父了。”他看了一眼,裴谢堂便觉得心头一跳,给黎尚稀打了个眼色,这是要让他去门口守着的意思,朱信之露出一分欢喜之色,放软了声音说:“这件事,原本就是我挑起来的。”
  “你?”这话一出,谢遗江和裴谢堂双双震惊。
  朱信之道:“先前你入宫的时候,我忙活了几日,就是为的这个。黄培林贪污早有迹象,从前隐忍不发,只是觉得一个小官,只要地方稳固,贪污一些也没什么。但经过了你的事情,我后来就觉得,蚊子虽小,咬人却疼,层层追查下去,才发现这背后还藏着这样惊人的交易。我准备将黄培林连根拔起,自然也做了周全,岳父,你不必担心。”
  “太子这次定然是恨上了我们。”谢遗江连连搓着手,但也并没有太过着急,想了想便道:“只是,我仍然想不通,太子让一个黄培林贪污了那么多,钱也没见到国库一分一毫,这些钱都到哪里去?”
  “在这。”朱信之微微一笑,从怀中送上一个巴掌大小的账本。
  谢遗江狐疑的接了过去。
  只看了几页,便勃然变色:“太子胆子也太大,豢养私军,这是谋逆啊!”
  这话朱信之没接。
  裴谢堂更没接。
  谢遗江说完,瞧见两人神色古怪,又住了口,他忠贞不二,这么多年来在朝廷中冷眼旁观,也对很多事格外敏感。只两人模糊的态度,他静了静,轰然如闪电击中身子,顿时僵直不得:“难道,难道太子当真是有了如此不臣之心?为什么?他是东宫的太子,只要没犯什么错,将来陛下去了,这九五之尊的位置本就是他一个人的呀!”
  这般心急,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谢遗江当真是想不通。
  朱信之闲适的喝了杯茶,裴谢堂抿唇一笑,也替谢遗江倒了一杯,还体贴的说:“爹,接下来王爷要说的话,可能太过惊世骇俗,爹喝点水稳稳。”
  这是大事!
  谢遗江当真抄起茶杯,只心中预感强烈不安,手抖得不成样子,一杯茶倒是洒出了大半,好不容易喝了一口,咽下去,就听朱信之开口:“太子为何这般,我已清楚查清。只因他并非父皇血脉,乃是陈皇后与孟哲平的私生子!陈家与他的打算就是这般,若是太子的身世不被人揭发,自然高枕无忧,若是被人揭发,为了那至高之位,便还有退路可走。”
  砰——
  谢遗江来不及放下的茶杯,就这么从手中滚落,砸在地面上碎裂成几片。
  朱信之方才说了什么?
  太子并非宣庆帝亲生?
  谢遗江面色苍白,几乎摇摇欲坠,他睁大眼睛看着朱信之,瞧见对方神色肃然,回忆往昔,这人也并不是一个会打诳语的人。朱信之既然能说出来,便是存了十足十的把握。他吃着朝廷俸禄,做宣庆帝的臣下,日日都想为君分忧,乍然听到这惊天地的消息,脑中噔的一声,就成了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应。裴谢堂早知道他会受不住,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他:“爹,稳住!”
  谢遗江缓了好半天,才终于缓了过来,只双唇哆嗦得厉害。
  他脑中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太子并非宣庆帝亲生,乃是陈皇后与孟哲平的血脉!
  光是这一句话,就足够将他所有的认识全部推翻。
  朱信之等他缓了缓,又从怀中拿出了那封长公主朱青怜送上来的密信,展开在谢遗江的跟前。
  谢遗江双手都在抖,本以为方才那消息已经是晴天霹雳,等看了这封信,又觉得那消息简直是合情合理,连这封信都十分合逻辑。
  “想不到……”谢遗江低低的感叹:“太子和陈家竟还有这样的不臣之心。”
  “眼下感叹这些无用。”朱信之低声说:“岳父,留给我的时间不多,如今你得罪了太子,想来他也不会让你留下,这次的事情后,因为王妃的存在,想来谢家会跟我淮安王府一同消失在历史的长河,甚至背上谋逆的罪名。”
  谢遗江脸色青白,他早想到了,只是心中茫然得厉害。
  不过,到底是在朝中多年,又身居高位,心性虽说单纯,却并非全无主见。等谢遗江定下心神,想了想,才问:“王爷打算如何做?”
  “举发。”朱信之说。
  谢遗江问:“怎么举发?太子要在中秋之夜一箭双雕,必定准备周全。”
  “我也得了风声,未必就能输给太子。”朱信之桀骜不驯,目光带着几分冷凝:“我敢做,就敢笃定我不会输。”
  忽而看向裴谢堂,声色带了几分温柔:“我不会让她跟着我再成为刀下亡魂。”
  裴谢堂猛地一愣,便觉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她回望朱信之的眼神,那其中柔和的暖意好似高山不可撼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朱信之,哪怕先前欺骗他惹他情动非常,他也未曾这般坚定的说出过自己的想法。
  谢遗江却颇为欣慰:“成阴幸好是嫁给了你。”
  也只有朱信之这样的人,才能护得住他的女儿,女儿交给王爷,他到底是十足十的放心。只是想到这件事,终究还是觉得太过冒险,十分忐忑不安。
  他索性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后,顿时遍体生寒。
  这事儿实在太大,他越想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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