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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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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信之颔首。
  他很快睡了过去。
  几人相互看了一会儿,也都跟着各奔东西。
  在淮安王府的大门前几人遇见,秋水和落霞神色严厉的问孤鹜:“你跟王爷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还能让王爷吐了血?”
  孤鹜现出怒容,正要说,想到朱信之的吩咐又哑了声,直道:“王爷醒来就气血翻腾,吐血是正常的,吐了血后气血就顺畅了。不要问那么多,赶紧去办王爷吩咐的事情!”
  “孤鹜,你不说?”长天眯起眼:“是不是跟王妃有关?”
  “没关系!”孤鹜斩钉截铁的否认。
  那个人,才不是王妃!
  她是泰安郡主,根本不是他们的王妃!
  他眸色阴沉。
  他是很钦佩泰安郡主裴谢堂的,那个人以女子的身份从军,凭借着一双手和无上的头脑,在宫军中建立了铁血功勋,六年来,西北犹如铜墙铁壁,他们这些人都算是受她庇护的。哪怕她被冤枉至死,到死都不曾丢了武将应有的气节。他无数次的败在泰安郡主的手下,早就输得心服口服,不瞒旁人说,他多年来不曾婚配,就是觉得娶妻当娶泰安郡主那样的女孩儿,才能并驾齐驱,一生引为知己……
  然而,他心底多年来藏着的依恋终究并非切骨的爱慕,至少,这份单薄的情感跟王爷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泰安郡主为了复仇,欺骗和利用王爷,这是孤鹜绝对的鸿沟,永不可跨过!
  她,不可原谅!
  从今以后,在他心里,她再也不是王爷的王妃,只是一个利用了王爷的卑鄙小人。
  那么多年来对她的深深敬畏,全部化为乌有。
  孤鹜不想提她,说了之后,便道:“眼下我们还有很多要紧的事情要做,王爷和王妃的事情,就让王爷自己做决断。快去,此事事关重大,可是关乎江山社稷,半点不容疏忽的!”
  几人立即肃然。
  是啊,太子并非当今陛下亲生,若不是查个清楚,江山就要易主他人了!
  几条影子飞快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不久,裴谢堂轻车熟路的进了淮安王府,高行止已经自己去办事了,她独自一人轻手轻脚的回到主院,祁蒙正在照料朱信之,把了脉后,神色凝重。
  “怎么了?”裴谢堂低声问。
  祁蒙没发现她离开了又回来,蹙眉道:“王爷气血翻腾得厉害,不知是为了何故,心脉有所损伤。”
  说着,她抬起头来,欲言又止的看着裴谢堂。
  她知道王爷沉睡不醒,是因为王妃喂了王爷吃下一种药。王妃的心里藏着一个秘密,要做什么她不知道,只是直觉并非什么能见得光的事情,而王爷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只要是他看到或知道,就绝对不会容许。
  裴谢堂一愣,马上就明白了祁蒙什么意思。
  她以为自己的药有问题,会对朱信之不利……
  她的药是冰心堂的药,是不可能造成朱信之的心脉受损的,这一点,她很自信。药丸经过了高行止的手,而高行止从不骗她,她完全信得过高行止的为人。而祁蒙……自从重生以来,她很看重这个人,几乎当她是姐妹一般,正因为期望厚重,自然对祁蒙的怀疑格外敏感,像心底扎了一根刺。
  她跳起来:“你以为是我害的他?我对他的命,比你想的要看得重,我要想杀他,还用得着用药吗?”



  第338章 吃食
更新时间:2018…12…03 16:38:08字数:3165
  祁蒙见她急了,立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王妃,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啦!”裴谢堂厉声打断她:“甭管什么意思,你先看看,他的心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不能治好!”
  祁蒙听她不愿听自己解释,显然伤了心,一时间内疚非常,垂下头,双眸已染上了些许雾气。她方才一时想错,这会儿也觉得后悔。王妃对她素来很好,什么事情都不曾瞒着她,要是王妃当真对王爷不利,别的不说,光是王爷王妃独处时就有无数的机会,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她是真错了!
  “你不要哭啊!”裴谢堂瞧见她泪光莹莹,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这话越发让祁蒙难受。
  她把着脉,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强迫自己凝了神,忽然又咦:“王爷的心脉,好像是自己震伤的。”
  自己震伤的?
  裴谢堂一愣。
  她将目光移动到沉睡的朱信之的脸上,沉思片刻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在床沿坐下,将朱信之的手握在掌中:“你强行重开阻拦想醒来,是吗?不要担心,很快你就醒了。”
  她闭了闭眼:“祁蒙,你用针吧,让他醒来。”
  “王妃不是说要办事吗?”祁蒙狐疑,王妃出去了一趟,怎么回来就答应让王爷醒了?
  裴谢堂一声低笑:“他想醒,就让他醒。很多事情,是瞒不了太久的。”
  祁蒙不懂。
  床上躺着的朱信之也不懂。
  他现在意识是清醒的,只是眼皮很沉重,睁不开眼睛。他能听见两人的对话,他听见她的话语很软,他听见了那句“我对他的命,比你想的要看得重”。他想笑,很重吗?也是,还有很多事情,她还需要用到他呢!
  这分量,理应很重!
  祁蒙行针用药。
  裴谢堂的药只下了一指甲盖,按理来说,让朱信之睡三天才会醒,然而这才过了一天半,她就松口让祁蒙行针,这药没有解药,却可以通过行针刺血来解开。
  祁蒙无从下手,看裴谢堂时,裴谢堂说:“在他三阳穴上扎一针,停针一炷香就会醒。他醒来后会很饿,我去准备些吃的。”
  不等祁蒙回答,她转身出去了。
  祁蒙按照她说的办法行针,一炷香后拔下来,等了片刻,朱信之就觉得眼皮不是那么沉重,屋子里的灯格外刺眼,逼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他试着掀了眼皮,微微觉得费力,但还是很顺利的醒了。
  “王爷!”
  祁蒙扑过来,上上下下的看他:“您还觉得哪儿不舒服?”
  “没有。”对于祁蒙,朱信之心情复杂。
  对于祁蒙,倒并未迁怒,这人方才还维护他,显然是个公正的人。可这人又是裴谢堂带来的,勉强算裴谢堂的心腹,对她,朱信之不欲多说。
  祁蒙没看出他的冷淡来,她松了口气般:“王爷没事就好。王爷受了伤,昏迷了一天一夜,眼下刚醒来肯定饿了,王妃去端吃食过来,王爷先进些水润润嗓子。”
  屋子里常年备着热水,她快步端了些水过来,用汤勺舀了喂给朱信之。
  朱信之蹙眉喝了一口,心中暗自澄净。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就“不正常”,不符合他往日里对裴谢堂的态度,他一边喝水一边四处看看:“王妃一直在吗?”
  “一直在呢,方才出去。”祁蒙哆嗦了一下。
  朱信之犹如不见:“一天一夜,她都吃了什么?”
  “王妃什么都没吃。”祁蒙这一次答得飞快。
  她一点都没撒谎。
  裴谢堂自打那天从宫里出来,到现在确实什么都没吃,王妃的心思全都扑在王爷和她的事情上,半点都顾及不了。
  祁蒙说着也觉得奇怪,往外张望:“奇怪,王妃都去了快两炷香了,小厨房又不远,怎么还不回?”
  “胡闹!”朱信之的心里咯噔一声,立即挣扎着要下地,他肩膀上有伤,弯腰穿鞋时不方便,就只将脚放在了敞口软鞋里,他落得地来,快速的往外走。
  不知为何,心里的不安又扩大了三分不止。
  “王爷你刚醒,不要走那么快,小心……”祁蒙急急的在他身后喊,只是小心晕倒四个字还没说完,朱信之已走了出去。祁蒙瞠目结舌,瞧见朱信之平稳如初,更觉愕然——王爷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睡了一天一夜的人啊!
  只是来不及多想,她忙跟着朱信之。
  刚出了院子,就瞧见祁黔带了几个御医正往这边来,两拨人在路上遇见,祁黔震惊极了:“王爷怎么醒了?”
  他先前把脉,就觉得朱信之的脉象软而无力,短时间内不会醒。
  他的目光滑向祁蒙,放出亮光来,他低估了这个女儿的本事!
  王爷醒了更好,等他回宫里交差,一定要尽快将人接回府邸,等他搞到了祁蒙手里的方子,如此一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祁蒙无视祁黔兴奋的目光,只淡淡点头:“我用了针,王爷就醒来了。只是王爷一醒就忙着找王妃……”
  “她人呢?”几人说话间,朱信之已走到小厨房。
  小厨房里黑黢黢的,空无一人。
  没有灯,没有光,没有……她!
  裴谢堂先前说去端吃食,他也听见了,本以为会在此地见到她,他满心的话想问,方才冲出来完全没有过多的思考,此时瞧见冷清的小厨房才觉得一盆冷水从头上浇到脚下,祁蒙的话萦绕在耳边,顿时浇了个透心凉。
  她走了吗?
  知道自己或许已经知道,再也利用不了,就决定走了吗?
  将他利用彻底,再完全撇开,一点挂念都不露吗?
  朱信之慢慢的握紧拳头,一时间,心中酸胀难言,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盼着她在这儿,又害怕她在这儿。他期盼着能同她说几句话,问个彻底明白,又害怕她当真说了,自己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左右为难,朱信之的脸色难看。
  祁黔等人都不敢开口,生怕惹怒了这位位高权重的王爷。
  祁蒙也担心自己说错了话,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求助的四下看看——平日里时时刻刻都在的四大侍卫,不知为何一个都不在!
  正焦灼间,却听见主院外传来一声脆生生的话:“咦,你们都在门外站着做什么?王爷,快回去躺着!”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清风居前站着一个娇俏的人儿,夜深了,她一袭月白衣裙,长发披肩,含笑盈盈又面带疑惑的站在那儿,她看着大家,表情格外不解,快步往清风居走来,她上前去搀扶朱信之:“走啊,发什么呆呢,伤了一场怎么都变傻了?”
  她嘟嘴:“虽说我不嫌弃你,但旁人看了会笑话的。”
  朱信之听得心口紧缩,刀割一般的疼。
  然而,面上的表情很镇定,甚至带了几分笑:“除了你也没人会笑话我。”
  “那是,我家王爷全天下最厉害!”裴谢堂的表情傲娇。
  她扶着他回屋子。
  每一步,朱信之都如同踩在刀尖。
  扶着他的手掌心滚烫,扯着他的心火辣辣的,他微微一侧头,就能瞧见她噙着笑的嘴角:“王爷小心,咱们清风居是有门槛的。”
  语气打趣却有关怀。
  朱信之闭了闭眼睛。
  如果是梦……
  如果这是梦,裴谢堂,你真不该让我醒来!
  他眸色温软:“你舍得摔了我吗?”
  跟着的其他人都垂头,王爷和王妃伉俪情深,这等亲热,他们当然不敢看。送到门口,就都顿住了脚步。
  等朱信之和裴谢堂进了屋子,关上了门后,大家面面相觑。祁蒙简要的说了一下朱信之一切都好,她已诊过脉,其他太医就都拱了拱手各自回屋,只留下祁黔和祁蒙。
  不等祁黔开口,祁蒙便道:“王爷醒了,你明日就可入宫回禀陛下,等陛下的圣旨到了,这边的事情了结后,我就可以跟你回祁家了。你都想好怎么安顿我,又怎么跟家里人说了吧?”祁黔点了点头,祁蒙便道:“那我就回去了,我等你接我回去。”她看着祁黔,带笑咬重了声音:“爹爹!”
  这一声爹爹当真是让祁黔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好,好!”
  祁蒙转身走了。
  祁黔没瞧见,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利刃。
  清风居里,朱信之进了屋后,被裴谢堂扶着坐在桌前,他抬头看着她:“你方才去哪里了?”
  “去了宝盛斋。”裴谢堂利落的将手中的纸包打开,里面都是热腾腾的饭菜,她笑:“你病中胃口肯定不好,府里的伙食太清淡又不好吃,我给你买了点开胃菜。”她夹了些蒜蓉笋尖到他唇边,像哄孩子一样:“来,张嘴!”
  朱信之一颗扑通乱跳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顺从的吃了,像沉稳下来一般,亦含笑:“你也吃一点。”
  “我肯定也吃,不能让你担心不是?”裴谢堂从善如流的坐下来,你一口我一口,朱信之被她喂得饱了七八成,剩下的都吃到了裴谢堂的肚子里。
  朱信之有些瞠目:“你现在胃口倒好,别一会儿吃多了不消食。”
  “不会啊。”裴谢堂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最近消耗大,我才吃了个半饱呢。”
  朱信之哑然。
  他放下筷子,憋了半天,忽然说:“成阴,刺客查到了吗?”
  裴谢堂豁然抬头。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四目相对,空气都静止了一般。
  许久,才听见裴谢堂微微颤抖的声线空洞的响起:“你,为何要问我?”



  第339章 询问
更新时间:2018…12…03 16:38:09字数:3040
  裴谢堂盯着朱信之,一时间,心头起伏不定。
  他是知道了吗?
  朱信之微微一笑:“你怎么不说话?”
  他的一只手放在腿上,表情很镇定,然而,裴谢堂没有看见他的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等待她回答的每一个瞬间,都让朱信之觉得煎熬。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
  很快,裴谢堂眨眨眼睛:“刺客我没抓到,不过,我想应该快了吧,先前蔡明和来过,他找到了很多线索,后来孤鹜也帮着他查去了。王爷你放心,一定能很快抓到伤你的人。”
  伤我的人不是你吗?
  朱信之张了张嘴,他想质问,然而,最后只是无力的笑了笑:“既然是蔡明和负责查案,这件事一定能水落石出。成阴,你好久没有回谢家去看看了,不如趁着这几天我们在京城,我陪你去走走,顺便拜访一下岳父大人。”
  “好端端的,见我爹做什么?”裴谢堂狐疑。
  朱信之笑道:“那天在琼林宴上,我看岳父吓得不轻,他是文官,经不住吓唬的,咱们做小辈的,不能让长辈寒了心肠。”
  “好。”裴谢堂眼珠一转:“那择日子不如撞日子,我们明天就去?”
  “后天吧。”朱信之放下筷子:“我明儿有事。”
  有些事情,他想阻止。
  裴谢堂点头说好。
  两人吃了东西,裴谢堂伺候着朱信之洗漱后,见他全无睡意,又道:“是不是躺久了觉得浑身都疼?要不我陪你在府中四处走走?”
  “你也累了一天了,歇着吧。”朱信之却不肯,他先上了床:“你过来。”
  他拍拍身侧的被子。
  裴谢堂微笑着走到他身边坐下:“王爷真是会体贴人。”
  “躺下。”他说着,将她揽过来,两人一起并排躺在床榻上。手边的身体是温热的,呼吸是温热的,人是活生生的,他怎么也不能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死掉的那个人。可是,他亲耳听到的东西不会有假,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眼前这个人是故意诈骗陈珂编造的身份,他太熟悉裴谢堂了,其实早该怀疑的……
  谢成阴用跟裴谢堂一样材质的手绢……
  她们会同样的刀法……
  她们还写一样的字体……
  还有,她们一样胆子大,不按常理出牌……
  太多,太多了!
  朱信之将头抵着她,感受到她的心跳,他想,他陷得太深了,以至于太蠢,如今才明白过来。
  “王爷?”裴谢堂被他抱着,抱得浑身都僵硬,等了好半天,却没等到朱信之开口,不由以为他睡着了,小声的开口问。
  朱信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不要说话,你听听。”
  “听什么?”裴谢堂不解。
  朱信之正色道:“我的心跳。”
  “听到了呀,很有力。”裴谢堂抬起头,双眸促狭:“还在说,他很喜欢我。”
  “嗯。”朱信之揽着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衫,他的手摸到裴谢堂肩膀上那浅浅的伤痕,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死后的第七天,曾经有人闯入幽庭司,被薄森用箭羽伤了。那时候她胡搅蛮缠,他便打消了对她的怀疑,如今想来是大错特错。
  那个时候,她就留下了证据。
  他又不说话,裴谢堂便觉得浑身都凝固了一般,忍不住找话:“王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当时那种情况,你是不是在怪我拖累了你?”
  她说的是遇刺的时候。
  朱信之静默。
  他想了想,她拖累自己的又何止这一件,这么多都忍过来了,何必在这种时候计较。
  他微笑:“没有。你平安就好。”
  她要是当时就死了,他如今哪里得知这些残忍的真话?
  裴谢堂又趴了一会儿,睡意就渐渐涌了上来。她还趴在朱信之的胸口上,却觉得眼皮很沉重,打了个哈欠:“王爷果然还是最爱我。”
  渐渐的,她呼吸绵长,睡着了!
  朱信之哑然。
  她睡着了,他却当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又等了片刻,见她确实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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