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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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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定啊,那是跟泰安王府通脉一宗的薛家吧?”
  “是吧,听说泰安王府裴家引以为傲的方天画戟,就是从薛家流传过来的。”
  “谢大人好眼光!”
  谢遗江但笑不语。
  旁人追问薛定如今在哪里,他便实话实说:“被王妃带到淮安王府去了。”
  看来是求师无门。
  说了一会儿话,谢遗江便想着要去淮安王府,好好问一问这事儿。他当初是同裴谢堂有过约定,要裴谢堂在六月的武举考试中拿下三甲,但如今裴谢堂已然做了淮安王妃,哪里还能这般抛头露面的乱来?
  所以,谢遗江是上门去训人的。
  然而,他扑了个空,裴谢堂和朱信之都不在府中。
  事实上,昨天下了擂台后,这两人就没回来。
  他们跟着韩家兄妹,一道去了他们借住的宅子。
  宅子里,朱信之和裴谢堂神色从容的看着韩家兄妹。韩彤满面羞愧,韩思军神色颓然,不敢抬头看他们二人。
  “韩小姐。”朱信之语气温和:“你方才说,有人跟你越好的,不是这样说的,此话是什么意思?”
  韩思军埋着头:“有人给了我一包药,说是泻药,让我带在身上,等今天比试的时候用。如果对手是王妃,就提前一炷香服下。如果不是王妃同我对阵,就会有人来告知我什么时候服用。他让我比赛一开始就跟王妃先接触,等药效发作后,便可以指认王妃。”
  是这样。
  裴谢堂微微颔首:“他是谁?”
  “我不知道。来见我的时候,他穿着黑色的斗篷,面目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我没瞧见他的脸。听声音是个男人。”韩思军说。
  男人,斗篷……这般藏头露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裴谢堂笑了笑:“一个不知来路的人,韩小姐就敢跟人家合作,你的胆气真是让我敬佩。”
  韩思军羞愧得不知所措。
  韩彤更是老脸通红,王妃这是在讽刺韩思军有头无脑呢。
  朱信之倒是没说什么,在一旁听完,才说:“他对你说那是泻药,看来,他也没跟你说实话,你吃下的是软骨散,在打斗之中,要是一着不慎,你很有可能就死在敌人的刀剑下。”
  韩思军也觉得后怕。
  裴谢堂噗嗤也笑了:“王爷,你跟他们一样天真。”见大家都看过来,裴谢堂勾起唇角:“一个软骨散,吃了没什么,过后就能好,一会儿就能参加比赛,能产生多大的用途?最多,要是真如了人家的意思,我不参加这武举考试就对了。”
  “你的意思是,那药也不是软骨散?”朱信之蹙眉。
  “是,肯定是。”裴谢堂低声说:“不然,军医岂不是就是跟旁人一伙儿的,很容易被拿捏了把柄?”
  见大家都不明白,她又叹了口气:“你们应该是不知道,软骨散单独服用,只会让人浑身提不起力气,并不算什么大毒药。但是,一旦吃下软骨散的人再服用销魂散,就会产生比鸩酒还要厉害的毒,顷刻毙命。”
  “当真?”韩彤惊得跳起。
  裴谢堂笑道:“我的医女已经在等候了,不信的话,请她进来问问就知道了。”
  “宣祁蒙来。”
  朱信之吩咐。
  祁蒙早就被篮子请了来,就在门外等着,听宣入内,先吩咐韩思军将手腕伸出来,诊断了一会儿,便说:“还好,韩小姐只服用了软骨散,销魂散还没来得及吃下。”
  “那应该是第二招了。”裴谢堂揣测:“那人原本的计划一定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是想让韩思军吃下软骨散,然后指证我,在指证我的过程中,先坐实软骨散是我下的。然后,他会想办法将销魂散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在这个过程中,韩小姐突然暴毙,药又是从我这里搜出来的,就能坐实了我的杀人罪,一旦我获罪,王爷,你就不清白啦。”
  “原来如此!”韩思军脸色煞白。
  见到大家都看她,她后知后觉的说:“当时我坐在那儿,等候王妃比试完成指证王妃时,曾经有个人给我端水。我……我当时并不是很渴,所以没喝。”
  “那就对啦。”祁蒙点头:“销魂散是迷幻药,医者都是用在处理外伤的过程中,用来给病人做麻药的。同软骨散一样,单独服用销魂散并不能致命。两者结合有剧毒,但这个起作用的过程并非一下就发生,最起码要小半个时辰才能奇效。那会儿要是就有人给你端水的话,时间是完全对得上的。”
  好在当时没喝那碗水!
  “水中一定是有销魂散。”裴谢堂凌厉的笑:“端水的人没强迫你喝下去?”
  “强迫了。”韩思军脸色越来越白:“我本来也是要喝的,但没想到王妃来得那样快。”
  看来,今天能逃过一劫,实属侥幸!
  朱信之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人处心积虑对付自己的王妃,若王妃真的杀人获罪,他作为武举的监考官,会引起多大的争议?
  韩思军昨天才在擂台上有不俗的表现,又是洛阳韩家的人,旁人不免说三道四,说他朱信之是为了自己的王妃能够拿下冠军,不免用了一些卑劣的手段。一旦这些话传到父皇的耳朵里,他朱信之就算浑身是嘴都不见得能说得清。之后,按照父皇的风格,他跟武举考试挂边,为了避嫌,哪怕父皇相信他的为人,都会让他暂时不要再管武举考试的事情。
  这些人的目标不是谢成阴,而是他,而是这个武举考试的监考官。
  不,不止!
  他如今是西北寒铜军名义上的统帅,这一次的武举考试,他还肩负着另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为寒铜军中选择新晋将领。
  如果监考官的位置丢了,武举考试的优胜者由旁人选出,旁人就有权利塞人进寒铜军。
  这些人的目标除了他之外,还是远在西北的寒铜军!
  好险!
  今日要不是谢成阴机智,没有中计,恐怕现在就不能在这里好好说话了。
  裴谢堂拉了他一把:“走吧,王爷,咱们该回家了。”
  瞧着他的脸色,她就知道两人还有无数的话要说,当着韩家兄妹,这些话都不合适。
  裴谢堂回头对韩思军道:“你们还是尽快离开京城吧,回去的路上千万小心,可别让你的妹妹单独一个人,饮食要仔细,不是自己的东西,经了旁人的手就千万不要再进嘴巴里。”
  “你担心有人杀人灭口?”朱信之问。
  裴谢堂很老实:“虽说未必,但有些人天生狠辣,总担心韩思军瞧见了他的面容,想杀她灭口而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言尽于此,两人双双告辞。
  韩家兄妹越想越觉得这京城的水就好比泥潭一样深,而且一点都看不透,连夜就离开了京城,一路小心谨慎的回了洛阳,直到踏进洛阳韩家的家门才松懈下来,那是后话。
  朱信之和裴谢堂回到淮安王府,关上书房的门,朱信之第一句话就问:“你觉得是谁?”
  “王爷觉得是谁?”裴谢堂挑眉。
  朱信之拉过她的手,在她掌中快速的写了一个字:陈。
  裴谢堂哑然失笑。
  朱信之还是太天真了一些。
  “你笑什么?”朱信之一愣。
  裴谢堂道:“王爷,你觉得是陈家,可你仔细的想想,打到了我,陈家能得到什么?眼下他们一个弄不好,就会被王爷怀疑,他们是傻子吗?这事儿,十之八九不是陈家做的。陈昭一辈子老谋深算,今日这计划却漏洞百出,一看就不是他的手。”
  想想先前孟家的事情,连如此深厚的孟家,在陈家人眼里也不过是棋子,掩藏多年,三十年才被人击倒,陈家会想出这种拙劣的玩意,伤不到一点根本吗?
  最重要的,陈家人手里,眼下并没有能够替代的王牌。
  裴谢堂昨儿已经仔细的看过了今天的名录,晚上的时候就传信给了贺满袖,让鬼养阁的人去打探消息,结果传回来的信儿说,这些人里都没有陈家安插的人,个个都是身世背景十分清白的,唯一在家世背景上能跟裴谢堂抗衡是,也就是韩思军一个。
  然而,韩思军手下败将,根本成不了气候。
  在裴谢堂看来,陈家已经放弃了这一次的武举考试。那么,就剩下一个人了。



  第311章 怀疑
更新时间:2018…11…16 18:33:44字数:3080
  朱信之不说话。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眸中闪现出睿智的光芒,一瞬间就给了裴谢堂一个极为准确的答案:“如果不是陈家的话,那么,就是太子了。”
  裴谢堂微笑颔首。
  是啊,太子。
  这事儿就是太子的手笔。
  如果今儿太子没来宣角楼上,大概,裴谢堂和朱信之两人都不会那么快怀疑到他的头上,可是,一向不关心武举考试的太子殿下突然大驾光临,本身就很值得深思。太子还出言帮腔韩思军,这事儿更值得人往里想。
  “是我大意了。”朱信之叹了口气:“先前去拜访太子,恰巧曲雁鸣也在,当时曲雁鸣对我百般刁难,可太子一直不发一言调和,我心中就有了些许疑惑。今日之事,更是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想。我竟然不知道,我跟太子之间的嫌隙已经如此之大,大到他容不得我站在这儿,要想尽办法夺了我的权。想来,他还准备了后招。”
  “你好端端的,去拜访太子干嘛?”裴谢堂毫不客气:“你是不是傻?人家巴不得吃了你不吐骨头。”
  “从前,太子不是这样的。”朱信之很低声的说:“太子同我是兄弟中关系最好的。”
  那就是,现在变了。
  只是,为什么会变?
  朱信之想不明白。
  裴谢堂笑道:“再是关系好,他终究是太子,你终究是皇子。虽说你们是兄弟,但九五之尊只有一个,两个人就太拥挤。”
  “我无心皇位。”朱信之说。
  裴谢堂道:“你无心皇位不假,这一点,我相信太子不瞎,他看得出来。但是,不管是多么开明的皇帝,心中总是期待他的臣民爱戴他、敬仰他、尊敬他、向往他,他是绝对容许不下这个世上还有另一个人,得到这一切。哪怕,那个人不是皇帝。”
  “你想想看,这得多憋屈?我明明是皇帝,可百姓跪我是因为我的权利。而你不是皇帝,可百姓也一样跪你,还跪得心甘情愿。”裴谢堂打了个很恰当的比喻。
  朱信之顿时如遭重击。
  功高震主四个字,第一次冒在他的心头。
  裴谢堂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她没选择同朱信之说太子真实的意图,因为对朱信之来说,那些委实太过荒唐。
  难道,她能无凭无据的指证太子殿下,告诉朱信之:太子之所以想将你除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宣庆帝的儿子,一旦有人发现他是私生子,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你作为宣庆帝最为倚重的儿子,马上就能成为太子。他得绝了宣庆帝的心,让宣庆帝无可退路。
  这么一想,裴谢堂顿时不寒而栗。
  没了朱信之,东陆还有二皇子朱简数,三皇子朱综霖呢,难道太子的计划里,这两人也是必须要死的吗?
  朱信之想了片刻,眼中一时思绪百转:“成阴,你懂得真多,你明明不是这个朝中的人呢,怎么比我还了解太子呢?”
  裴谢堂不答。
  朱信之却看着她:“你今天用的刀法,也是薛定教给你的吗?”
  “不是。”裴谢堂知道他看了那一场比赛,用薛定是瞒不住人的,虽说薛定是武学大家,然而,她今天用的刀法,却是当世只一人会的。
  她看着他:“那刀法,是泰安郡主教给我的。”
  果然。
  朱信之自从看到那刀法后就一直提起的心终于缓缓落下,他低声问:“你,认识泰安郡主吗?”
  “认得。”裴谢堂已不打算瞒着他了,“从前泰安郡主回来京城的时候,我见过她很多次。”反正都是自己,旁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她用那刀法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用什么理由告诉朱信之,当即一五一十的说来:“你知道,高行止跟泰安郡主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因高行止的关系,我曾经在泼墨凌芳见过泰安郡主。我也练武,郡主很喜欢我,她说东陆学武术的女子不多,等我将来长大了,她将我收入寒铜军中。”
  这倒是裴谢堂一贯的风格。
  朱信之眼中的疑惑渐渐消了。
  裴谢堂继续说:“一开始,我爹给我请的教习是教我学习枪法的,认识了郡主之后,郡主教过我一年多的方天画戟,故而我也会用方天画戟。”
  朱信之再点头。
  原来是有基础,难怪后来薛定来了之后,谢成阴弃了枪法改为学习方天画戟,能够学得那样快、那样好。
  只他是个傻子,竟然一点都不曾怀疑过。
  裴谢堂继续说:“可我枪法和方天画戟都不喜欢,我最喜欢的是刀法。有一次,郡主从箕陵城回来,说新创了一套刀法,拉着高行止比试,我在旁边看了很喜欢,就缠着郡主教我。她便传给我了,还嘱咐我不要随便在人前用,这刀法,她要以后开宗立派的。”
  说到这儿,噗嗤笑了起来。
  这话真不是瞎说的,她从前创立这刀法的时候,曾经对高行止大言不惭的说过:“老高你别笑,等我将来有了足够的时间,又把北魏人打跑了,我就去江南开宗立派,收很多很多的徒弟,这刀法我还给起了名字的,就叫苍穹刀法,你觉得怎样?”
  朱信之深深的看着她,见她笑了,慢慢舒了口气:“你还有这样的奇遇,为何从前不跟我说?”
  “有什么可说的呀。”裴谢堂两手一摊:“我后来残废了,郡主交给我的东西我没用上,我没脸提的。”
  “也是。”朱信之笑了。
  这话题便掠过,朱信之再也没问过裴谢堂类似的问题。
  两人折腾了一天,裴谢堂已然很疲倦,又说了一会儿的话,两人还是始终没想明白,太子的后招会在哪里。
  明天还有比赛,裴谢堂是扛不住的,见已经没什么好商量的,就先去睡了。
  临走前,她不无讽刺的说了一句:“想不到陈昭一辈子老谋深算,太子算是他最深爱的徒弟,怎么他教出来的徒弟,第一次算计旁人,就想出这么一个蠢到极点的法子?陈昭一定很失望。”
  朱信之失笑。
  她走了。
  朱信之坐在书房,吩咐孤鹜和长天找人去查看太子东宫的动静:“一旦陈昭或是陈珂去了东宫,立即想办法混进去,看看他们是要做什么。”他还得严防太子的后招。
  裴谢堂说得对,太子的法子很愚蠢,陈昭一定会给他擦屁股的。
  这法子到了陈昭的手里,又不知道要翻出什么花样来。
  孤鹜去了。
  长天没走,站在书房里见朱信之愁眉不展,不由问道:“王爷,夜已经很深了,您还是早一点歇息吧?今日王妃展现出来的实力很强,这一次的武举肯定是她夺冠,王爷不应如此操心才对。”
  “正是如此,我才格外担心。”朱信之叹了口气,看着长天:“长天,王妃方才同我说,她今天用的刀法是泰安郡主教给她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王妃已经病了五年,是今年才痊愈的。这五年里,她基本没出过谢家的大门,也就是说,这刀法最快也得是她十四岁的时候,泰安郡主就创立了,她才能有机会学习。”
  “那又怎样?”长天不解。
  朱信之脸色顿时变得复杂:“可是,我明明记得,这刀法是泰安郡主在宣庆二十年夏天才创的。”
  宣庆二十年。
  那一年,裴谢堂追着北魏人满沙漠的跑,在斡尔罕城外,她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沙漠风暴,亲眼瞧见暴虐迅猛的沙漠风暴将斡尔罕城几乎摧毁,被自然力量惊呆的裴谢堂在沙漠中有所感悟,觉得武功的臻至化境,也会跟沙漠风暴一样,快、迅、猛,根本容不得躲闪和回避,不管藏在什么地方,都躲不开这种摧残。
  于是,她的苍穹刀法应运而生。
  这刀法以快捷、迅猛为主,招式化繁为简,只求凌厉,杀人不见血。
  她创了这刀法后,觉得得意无比,当年回京,就闯入淮安王府,非要孤鹜和长天等四人给她试刀法。
  朱信之还记得那一仗。
  当时他不愿意见裴谢堂,借故没出来,却扛不住她说新创刀法的诱惑,悄悄躲在阁楼上看了个大概。
  孤鹜、长天和落霞秋水四人围攻裴谢堂,仍旧在她迅猛的刀法下落了下风,虽说当时裴谢堂也没赢了这场比试,但还是让孤鹜和长天等人十分心惊。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那刀法,想来早就被裴谢堂不断改进,才有今日这般骇然。
  正因为知道这刀法的确切时间是宣庆二十年创立,所以,他知道,今天谢成阴跟他撒谎了。这刀法,她不是在小时候学的,而是在病中学的。
  可她在病中时,不是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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