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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红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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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芳挑眉赞赏一笑,反手将她的手握入掌中,点头,“对!不过……我并不相信你想起过往,只是此事与你有关,无论如何,我都必须问你一问,你明白吗?”

芄兰暗吸了一口气,很想忽略与他交握的掌心那一股热潮,“现在该如何?这信是何人所写,又是怎么落到你手中的?”

“何人所写我暂时还不确定,”赵德芳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微微一笑,缓声道来,“这次设宴一事,因为大哥原本并不在京城,所以我起初并未邀请他,但是他今日谴人告知我,三日后的满月酒宴……他也会来,这封信便是大哥的小仆从你那取出,说是要带给大哥,那小仆觉得不妥,便拿了来给我。”

“从我那?”芄兰诧异地看着他,“这么说来,是樱园里的人做的?”

“也有人故意让信从樱园传出去,”赵德芳抿了抿嘴,声音渐冷,“对方必定知道这信出不了王府,他是故意要让这封信落入我手中,在你我之间挑起事端。”

原来如此。

芄兰沉默了。

以前的芄兰那般封闭,樱园里分明没几个人,除去璇儿和芫娘,便只有两个小丫环和两名护卫,但他们几个不可能做出这种事。那么……会是谁?

不会是……

芄兰咬了咬唇,缓缓抬头看着赵德芳,“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谁?”

“苏离。”她不该忘了,自她满月后,她便不曾再见过苏离了,从曾有过的那次交谈中不难看出,这对奴仆关系相当不错,何以苏离会近半个月不找她?她失忆一事府里无人不知,想来苏离自也是清楚得很,又看着她与赵德芳关系越来越好,便担心她当真与赵德芳有些什么?

但……苏离何以会担心她与赵德芳之间发生什么?苏离做为一个丫头,不该为主子的幸福着想而支持她吗?怎会写这样一封信陷害她?

赵德芳看着沉思的眼睑,沉声问:“你确定吗?我这便将那丫头叫来问上一问。”

“别!”

忙阻止他,芄兰边摇头边说:“我并不能确定,但最可疑的便是她,不过这事不急,既然你相信我,这件事暂且压下,把三日后的酒宴办好再说。”

若不出她所料,三日后的酒宴,苏离应当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来达到她想达到的那个目的才是——虽然,她还不知道苏离的那个目的到底是什么。

总会真相大白的。

第10章、满月酒宴识旧人(1)

三日后,开宝九年三月二十二,无声了一年之久的秦王府一夜之间热闹起来。宴席设在酉时,但是从辰时开始便陆陆续续有人带着贺礼上门,多的是朝中为官者,携家带眷地全来了,不到申时,王府门口已是被各色官轿挤得水泄不通。

赵德芳忙着招呼那些大臣,而芄兰和芫娘则招呼着大臣的内子,整个秦王府可谓热闹非凡,全都忙得人仰马翻,若非要挑个闲人出来,那便只有今天的主角——赵惟叙。

偷得半刻闲时,芄兰躲进樱园去看孩子,把丫环们全赶去帮芫娘应酬,独自留在房中边休息边逗小孩子玩。

“真好命,只要躺着给人看就行了,心情好便笑一笑,心情不好便哭两滴眼泪吓唬人,一屋子人可都为了你累得差点没倒了。”

芄兰揉着肩膀,似真似假地对着小床中睁着大眼与她对望的儿子一阵呲牙裂齿,“你往后若是不听话,可就对不起我们这些大人,知不知晓?”

大概觉得她的表情很好玩,小惟叙伸着两只白胖小手朝着她“咿咿呀呀”地笑,芄兰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脸,“少给我嘻皮笑脸的,正经一点。”

见他小嘴一撇,好生委曲,芄兰好生失笑,“这才多大的毛头,居然就懂得用哀兵政策?将来长大了还得了?”

大眼转开去,小惟叙颇为不屑地发出“咿呀”声,芄兰啧啧摇头,“瞧你得意的,不陪你了,我这当主子的可不能躲太久。”

帮儿子拉了拉有些下滑的被子,芄兰直起身捶着腰转过身去,想着去看看芫娘那边的情况,岂知身后突然逼近的人影把她吓得险要张嘴惊叫——

“兰儿!”来人一手勾住她往后倒的腰身,一手捂住了她的嘴,沉声唤了一句。

芄兰一怔:兰儿?

“唔唔。”想说“放手”,话未成语便被阻住,芄兰美目一瞪,看着眼前眉清目秀的俊雅男子,双手齐握住他的手往下拉开了去,秀眉一紧,厉声质问道:

“你是谁?”

那人明显一怔,挑着眉疑惑地看着她,那眼神与她初醒来之际泽华看她时颇为相似,芄兰心下骤然一跳,诧异万分地瞠目,手指微颤地指了过去——

“你……你是赵德昭!”

芄兰话一出,赵德昭便生生僵在原地——

表情不对,语气不对,说的话更是大大的不对。

眼前的人与兰儿长得一模一样,但分明就不是兰儿。

想到此,赵德昭猛地甩开了她的手,脸色一冷,负手问道:“你是谁?”这女人从哪里来的?为何占了原该属于兰儿的位置?兰儿去哪了?

芄兰讶了一下,勾唇笑了起来,这个男人比赵德芳敏锐多了,不过……传言赵德昭不是对芄兰无意吗?今日却叫的这般亲热?事情果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但,不管赵德昭与以前的芄兰有什么恩怨,现在的芄兰是她。

芄兰扬眸认真地将眼前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个遍,见他与泽华有些相似的容颜,身型却较泽华来得高一些,表情也与泽华完全不同,泽华即便不言不语时,脸上还是很温和的平静,而眼前的男人可谓是冷漠得很呐!瞧这一双冷眸,若非她已知晓他的身份,怕会被吓一跳吧?

“阁下是不是搞错了?这句话应该是我问的吧?你是谁?如何进得内园的?今天的宴席可不是设在这里。”

赵德昭朝她欺近一步,重重握起她的手腕,一双冷气逼人的眼睛怒视着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兰儿呢?你把她怎么了?”

“痛……”芄兰狠狠咬牙,瞠目瞪着他,“放手!你这人实在莫名得很!我是谁关你什么事,这里是我的房间我的家,麻烦你出去!”

“你的家?这一切都是兰儿的!你胆敢说这是你的家?”

上帝!这男人发起怒来真的很可怕!

芄兰挣扎了一下,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钳制,她低咒一声,没好气地道:“你到底想怎样?一进门就兰儿兰儿的叫,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芄兰到底在哪?快说!”

她真的被逼火了,这男人知不知道他抓得她的手快断了!芄兰低头朝那只大掌背重重一咬,在他吃痛得松手之际急急闪开,远远地逃至儿子的小床边,一脸戒备地瞪着他。

“我就是芄兰!焦芄兰,赵德芳的妻子,赵惟叙的娘!你想怎样!”岂有此理!怎么没人告诉她赵德昭是个疯子?

“少骗我!就算你与兰儿长得一模一样又如何,你根本不是她!”

芄兰嗤笑:她还不想当他的那个兰儿呢!

“我是不是她跟你无关吧?焦芄兰已经是秦王的结发妻子,她怎么样都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吗?燕王殿下?”这人到底对芄兰是个什么心思?现在又是以什么立场来为芄兰生气?

赵德昭眯了眯眼,“你认识我?刚刚又何以说不认识?”

她冰雪聪明猜的!不行吗?

“你马上给我滚出去——”芄兰细臂一抬,指向房门方向,微扬的视线里同时跃进一个人,她讶异地睁目,惊喜地绕过眼前的男人奔了过去。

“泽华!”

刚进门还不及站稳的赵德芳急急扶住她,“芄兰,怎么了?”

“有个疯子。”芄兰骤然放下心来,靠进他怀里瞪了一眼那方的赵德昭,低声道。

赵德芳微怔,看了一眼踱至他们面前的赵德昭,温眸微垂,将芄兰移出了怀中,“芄兰,莫要这般无礼,他是大哥。”

第11章、满月酒宴识旧人(2)

她知道这男人是赵德昭,但她并不想认识,芄兰撇嘴,“无礼的是他好不好?一进门就吼我,你看我的手,被他抓得都快断了!”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给他看,这一看之下却是不得了,身边的两个男人齐齐倒抽了一口气,她自己也惊了一惊——

五个泛青的指痕清晰地印在她细瘦的手腕上,相当的触目惊心。

赵德芳一把握住她的手,好生心疼地轻揉着淤青处,“很疼吗?”说着,他抬头看向一脸惊震的大哥,第一次对着自小便崇拜不已的大哥皱起了眉头——

“大哥,你明知芄兰的身子很容易淤青,轻微一个小磕小碰也会淤青十天半月才会好,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

赵德昭有些无法接受,兀自盯着芄兰手上的淤青,半天,才涩道:“她……真的是芄兰?”

“她自然是芄兰,”赵德芳低低地说着,弯唇笑了一下,“她只是失忆而已,并不是……并不是故意不认你,你莫怪她。”

泽华干嘛要说这种话?

芄兰在一旁错愕瞪他,赵德芳没事去安慰别人做什么?他自己才需要别人来安慰吧?自己妻子的旧情人出现在面前,他竟然还反过去给人家解释。

“失忆?”赵德昭怔怔地看向一直盯着赵德芳的芄兰,缓缓摇了摇头,“不,她不是芄兰。”芄兰不会这般无视她,芄兰也绝对不会将他遗忘。

很好,两兄弟里还有个比较聪明的。

芄兰微微一笑,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燕王说的对,我不是芄兰,或者应该说,我不是你的芄兰,现在的芄兰,是赵德芳的妻,是赵德芳儿子的娘,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这话一出,同时呆掉的赵氏兄弟齐刷刷地瞧着她,一个若有所思,一个却是一脸激动,芄兰勉强一笑,退离了赵德芳旁侧,往后倒跨一步,小心翼翼地道:

“我去芫娘那里瞧瞧!你们兄弟两好好聊聊,别吵到我儿子就行了!”说罢提起裙摆便往外冲去——不管是赵德昭探寻的视线,亦或是泽华激动的目光,她现在都应付不了,就让他们两两相对去吧!

酒宴摆在前院的沁茗阁主厅,应邀前来的大小官员约莫二十来个,分坐大厅两侧,赵德芳和赵德昭则坐于主席,芄兰抱着儿子坐在赵德芳侧后方。

酉时三刻,酒宴在一曲《月儿高》中正式开始。一屋子人饮酒赏乐,惬意得不得了,时有人捧着酒杯上前给赵德芳敬酒,少不得一番咬文嚼字的长篇贺词,听得芄兰险要昏昏欲睡了,若不是对同席而坐的两兄弟的态度颇为忧心,她怕是早躲回房去了。

这两个人,从坐下开始,便没说一句话。

赵德昭是一贯的冷眉冷眼,有人敬酒便喝,要不然就死盯着场中央的舞娘,活像个不会动的石雕;泽华呢,脸上虽然带着笑,却是勉强得很,看得她直皱眉头。

他们没出什么事吧?方才她离开后他们谈了什么?莫要是因为她而起的啊……她可不想成为让人兄弟反目的祸水。

真让人头疼。

无奈地抚着额,垂眼看着怀中沉睡的稚儿,她轻移身子靠近赵德芳,在他耳边低道:“泽华,叙儿睡了,我先带他回房可行?”

她话刚落,赵德芳仅回眸看了她一眼,还不及答话,右侧霍地射过一道冷冽目光,芄兰闭了闭眼,侧过头去迎上那双不带一丝情绪的淡眸,勉强对他点了点头便收回了视线——

赵德昭,你在看谁呢?

“你先下去吧。”

听到身边男人贯来的温柔嗓音,芄兰勾唇微笑,无视那方射来的不善目光,起身往侧门退了出去——

赵德昭,不论你跟芄兰曾有过什么,如今也别想寻回什么了,我现在是赵德芳的妻子,同你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相对前院的热闹,内园倒是清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芄兰将儿子暂先放在自己的卧房后便出了房门,往隔壁的院子而去,疑惑于不见一个丫环——芫娘今日回宫,其他的丫头怎地也一个不见?

说到芫娘回宫一事,芄兰稍稍提起来了心。泽华说,原本在宴前理应先进宫给皇后请安,让她看看叙儿,倒是皇后颁下旨来,让他们安心把满月酒宴办好再去看她。今日芫娘回宫便是去安排她明日进宫一事,因为泽华要前往贵州任职,她这次进宫怕是要在宫里住好些日子。

大宋皇宫啊,几人有她一般好运,能亲见千年前的大宋皇宫?但她没办法开心起来,想到以前的芄兰,想到皇后对那个芄兰的疼惜和宠爱,教她如何安心得了?

举步迈进小院——平日里几个丫头都是住在这里的,芄兰转眸四顾,不见一个人影。

“璇儿!”奇怪,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这几天璇儿也忙得快翻了,因为自己实在什么也不会,只能在一旁看着。想着,芄兰无奈一笑,一个转身往回走。

罢了,权当给璇儿放假好了。

拐入樱园,芄兰自然地扬眸看向近在眼前的主屋,唇边无奈的笑僵住了,震惊地瞪着那棱窗上的黑影——双手高举过头,掌心一个包袱形状的影子。

那黑影在扔什么?!

第12章、满月酒宴识旧人(3)

芄兰脸色惨白,举步奔了过去“嘭”地一声将房门撞开,惊震的目光对上床边举着她儿子的粉衣丫头,大叫出声:“苏离!你在干什么?!”

苏离微微低眉看了过来,细长的单凤眼在此时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冷地盯着芄兰看了良久,才缓缓放下高举的手,低眼看向怀中沉睡安然的孩子。

“他不该出世。”苏离开口,声音平平,淡漠得仿若在说一件无生命的东西。

芄兰见她放下孩子,暗暗松了口气,小心地往前移了几步,“苏离,你怎么了?叙儿还在睡,你先把他放下好不好?”她竟大意至此!苏离何时潜入樱园的?

“小姐!”苏离防备地瞪着她,退了一步,“莫要再前行了,否则苏离一个失手摔着小少爷可不太好。”

芄兰滞了一下,停在锈有红梅的紫檀屏风旁边,朝着她猛点头,“我不动,你冷静一下,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咱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苏离咬着唇,带着些许幽怨地盯着她,眸中浅露湿意,竟溢满晶莹泪花,嘶叫声也骤然哑了,“小姐,你怎么能把燕王忘了!你怎么可以!”

燕王?

果然!三天前的信当直是苏离传出去的,怕是想挑乱她与赵德芳之前好不容易平和的关系,却见这三天来他们什么反应都没有,这丫头便慌了?所以来伤叙儿?

“苏离,我很抱歉,但是失忆的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是你说的!”苏离骤然尖叫起来,“是你承诺,不论上天入地都不负燕王!你竟然……竟然为秦王怀了孩子,你这个骗子!”

芄兰何时做过这种承诺?她不是对赵德昭死心了吗?

“苏离,你先冷静一下。”芄兰担心地盯着被离儿紧紧圈着的稚儿,微微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这种时候总要抓个弱小来做威胁?这欺软怕硬果直是古今一致。

苏离看着她担忧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手中的孩子身上,突然一个举手又将襁褓举了起来,冷道:“小姐,他原本不该存在,既然燕王殿下已经回来了,你应该跟他走,这个孩子不要也罢!”

语罢双手一松,毫无预警地让襁褓往地上坠去!

芄兰只觉得心脏在那一刻骤然停了,整个世界仿若瞬时消失一般,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她有些呆滞,但基于本能地冲了上去,想要接住孩子——

“啪”地一声巨响,一条红绸破窗而入,似是有自我意识地卷住了那离地不过半尺的孩子,一个回旋带着孩子跃出窗去。不及收势的芄兰扑了个空,整个人瘫在地上,惊愕地举目从破窗往外瞧去,迎上一双冷漠依旧,却隐约含着愤怒的漆目。

赵德昭!

脑子里闪过那人的名字,她慌忙起身冲出房门,看着那人站在台阶下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着自廓下随意取来的红绸,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孩子……”芄兰张了张嘴,双眸瞬间刺痛难忍,她哽咽了一下,踉跄着扑了过去抓住他的衣袖,“孩子还给我……”

赵德昭无言地将怀中小娃儿递给她,芄兰含着泪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看着怀中安然沉睡的稚儿,眼泪再没隐忍地滑下双颊,“叙儿……叙儿……”

“这是怎么回事?”

赵德昭负手冷冷看着走出房间的苏离,沉声喝道。

苏离低垂着眉眼,朝着他屈膝行了个礼,静静回道:“王爷,奴婢在帮您。”

“帮我?”赵德昭冷哼,“你今日欲谋害秦王之子,你胆敢说此举是在帮我?这话不嫌有害我之虑吗?”

苏离震了震,猛抬眼看着他,“王爷!这孩子原本就不该出世,不然一年前你与小姐许下的誓约当如何?小姐现今失忆,难道您也失忆了吗——”

“闭嘴!”赵德昭震了震手中的红绸,长长的软绸刹时硬如钢刀,狠狠地打上苏离的身子,苏离顺势飞了出去,撞上廓边的朱红柱子,无力地跌下台阶。

“你干什么!”芄兰震惊地抓住身边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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