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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挨本郡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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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二人一路担忧地到了齐府。
  齐皇后虽未能出宫,却也派了得力的宫人前来守着,齐夫人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时辰都守在齐景殷的床前,就连承恩公,也就是齐景殷的祖父,都守在府里不肯出门了。
  可以说,整个齐府,除了尚在边疆的齐将军和大少爷,所有主子都守在齐景殷身边。
  这样气氛紧张的齐府,自然是谢绝来客的。若不是来人是荣王妃和嘉宁县主,齐夫人有心想问那日是否发生过什么,那荣王妃母女怕也是要如同其他人一样,被拒之门外的。
  被下人引进大堂后不久,形容憔悴的齐夫人便出来了,苍白的脸上满是焦急之态。
  见到向来爽利得体的齐夫人变得这般憔悴,荣王妃心下一跳:莫不是真的不好了?


第17章 
  齐夫人先是给荣王妃、萧皓月行了个礼,又客气地道了个歉:“我儿病重,府中有些乱,招待不周,还望王妃、郡主海涵。”
  这种场合萧皓月自然不好站出来说话,荣王妃应道:“夫人客气了。莫说府上并无不周之处,即便是有,也是事出有因,我们自然不会计较。本王妃今日携女前来,也是想看望看望令郎,不知方便与否?”
  齐夫人苦笑道:“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儿突然病重,太医令都诊不出缘由来,如今不过是熬日子罢了,若是王妃郡主不嫌弃,自然是可以进去看看的。”
  荣王妃闻言大惊。她是得了消息说齐景殷病重,但没想到竟已经这般严重了!
  萧皓月此时已是红了眼眶,顾不得礼数,越过自家母妃开口问道:“齐伯母,齐七前几日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就突然病成这样了呢?太医令诊不出缘由,那民间的大夫可有找过?”
  看着小郡主红通通的眼眶,齐夫人眼眶也跟着一热,侧过身去抹掉眼角的泪花,哽咽道:“找了,都找了,就差没去找和尚道士了……”
  荣王妃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话:“那不如去找大师们前来看看呢?”
  医者诊不出来,那也是有可能是神鬼之事的,索性死马当做活马医,说不好还能谋出一条生路来。
  齐夫人脸上的苦意越发浓重了,微微摇了摇头,她又何尝没有想过找大师呢?
  静安师太云游,慧智大师出门布施未归,就连青云道长都外出访友不在道观之中。
  想到下人们报来的消息,齐夫人简直是心如刀绞:难不成,是天要亡阿殷不成?
  见她身子已有些摇摇欲坠,萧皓月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齐伯母你别着急,咱们慢慢想办法便是。这事说来还是怪我,我那天不该找他出去……”
  齐夫人虽然心疼自家儿子,却也不是那种不讲理乱迁怒的人,闻言勉强扯起一抹笑来,拍拍萧皓月的胳膊,说道:“傻孩子,这怎么怪得到你呢?即便你不找他出去,说不好也会遇到别的事情,要怪啊,也怪我儿命不好……”
  “罢了,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走吧,我领你们去看看阿殷。”齐夫人抹了抹眼泪,强作无事。
  看到躺在床上的瘦削少年之后,萧皓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有些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胸口,怔怔地任泪珠往下狂掉。
  躺在那里悄无声息的人,真的是过往那个陪她玩遍京城、打马扬鞭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么?
  荣王妃瞧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郎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心头也是一阵酸涩。
  她喉头有些哽咽:“……不是才昏迷两日,怎生消瘦成了这副模样?”
  齐夫人此时已经完全控制不住眼泪了,边哭便回答道:“太医也说不出原因来,这两天我们也想了各种法子,参汤燕窝都往里灌,但还是眼见着消瘦……”
  荣王妃瞧着是真的不大好了,往日她也不是没听说过昏迷不醒的,但正常人哪怕昏迷也没有瘦得这么快的道理啊!
  躺在床榻上的齐景殷,不说瘦成了皮包骨,也差不了多少了,这种急速消瘦的状态,明显是不大对的。
  萧皓月终于从刚才茫然落泪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一下齐景殷的脸,扭头对一旁候着的太医令问道:“一点问题都诊不出来么?”
  太医令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他恭身行了个礼:“回郡主的话,臣等无能,从脉象上看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人会一直不醒还瘦成这样?”萧皓月咬牙斥道,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骂庸医了,
  太医令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诊断站不住脚,但现实情况摆在这儿,这脉象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大夫诊出来是正常。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臣等学术不精,实在是无能为力。”
  萧皓月低着头看着少年消瘦的手腕,眼泪啪一下掉到他的腕骨上。
  看得荣王妃心里猛地一跳:这俩孩子,不会有点什么吧!
  荣王妃心中的惊疑旁人自是无从得知。
  倒是齐夫人见萧皓月难过成这样,心底隐隐的埋怨终于烟消云散。虽然她嘴上说自己不是那种乱攀扯的人,但儿子出了一趟门之后就突然病成这样,她怎么可能对邀儿子出门的人没有一丝怨气呢?眼下见萧皓月是真的替自家儿子心疼,她才终于释然了——罢了,像她之前说的,都是命。
  “夫人,慧智大师来了!”屋里一片愁云惨淡之际,齐府一个丫鬟喜悦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齐夫人闻言喜不自禁,疾走几步就要往外迎,快到门口了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两个客人在。
  她转过身来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位自便,妾身失礼了。”
  说完又对守在一旁的皇后派来的万嬷嬷道:“嬷嬷,劳烦您招待一下王妃和郡主,我去去就来。”
  万嬷嬷自是恭敬应了。
  荣王妃很是理解齐夫人这种急切的心情,颔首应道:“自家亲戚,有什么好招待的!你快去便是,正事要紧。”
  可不是自家亲戚么?齐夫人的小姑子,也就是齐景殷的姑母,是当今皇后,与她荣王妃是亲妯娌。这亲戚关系,可谓是很近了。
  荣王妃准备待在这等消息,不妨碍齐夫人与慧智大师见面,萧皓月却没法让自己安心在这等着。
  “娘,我随齐夫人一起去见慧智大师。”她扔下这句话便追了上去,都没来得及等荣王妃的回答。
  若说之前的荣王妃心里只是萌生了自家闺女对齐景殷有点什么的念头的话,现在被扔下的她就真的开始担心了:俏俏该不会真的是看上阿殷这棵窝边草了吧?
  这棵窝边草,除开卖相还算凑合,其他可都不太适合吃——本人内里是个纨绔子弟,不一定能好好待妻子,外戚家世也容易遭猜忌,一不小心就是翻船的架势。
  总而言之,不太合适。


第18章 
  萧皓月可不知道自家娘亲在担忧什么,一路小跑追上步伐匆匆的齐夫人:“伯母,我跟你一起去见慧智大师。”
  齐夫人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继而理解地笑了笑,这孩子应该还是自责了,也罢,让她做点什么,也算是安安她的心。
  两人一路无话,匆匆忙忙赶至齐家待客的前厅。
  “大师,劳烦救救我儿!”未及见礼,齐夫人便直言相求道。
  不是她不知礼数,她实在是害怕自家儿子等不及了,看着齐景殷肉眼可见的一点一点消瘦,她的心啊就跟泡在苦水里一般,时刻悬着苦着。
  “夫人莫急,且让贫僧瞧一眼令郎。”慧智大师专程前来,便是为了此事,自然不会推辞。
  齐夫人见他应得干脆,便稍微放心了些许,连忙点头应道:“应该的,应该的。大师且随我来。”
  萧皓月跟着匆匆忙忙跑了个来回,什么都没说,也什么保证都没得到,却莫名安心了许多。
  大抵是慧智大师确有那种让人安心的能力吧,见他一脸温和慈悲地向齐夫人询问着关于齐景殷病情的事情,她便觉得,终于有人有可能能救那个少年了,真好。
  “病前也没发生什么,就是一夜之后突然就昏迷不醒,高烧不止,不断地消瘦……”齐夫人一边领路,一边给慧智大师解释齐景殷的情况,说着说着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瞥了一眼跟在一旁的萧皓月,才接着说道,“我儿身边的小厮倒是提过一嘴,说是下了庆元山我儿就有些恍惚,回来以后也早早便睡下了。”
  萧皓月闻言补充道:“准确说,也不是下了庆元山,是在庆元庵里,齐七便不太对劲。我之前没太在意,只以为他是吹着了风不舒服,现在一想,才觉得不对,他之前明明没有着凉的征兆。”
  齐夫人想到了山野,便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莫不是冲撞了什么山精野怪?”
  慧智大师先是拧眉摇了摇头,否认了齐夫人的想法:“夫人说笑了,皇城脚下,朗朗乾坤,何方妖孽胆敢作祟?”
  “那……”
  “令郎此病究竟为何,还是要看过令郎方知,夫人莫急。”慧智大师再度安抚道。
  “是,劳烦大师了,我儿的院子便在这里了。”齐夫人领着慧智大师等人站定在齐景殷的院子外,“我儿如今昏睡不醒,便有劳大师进屋查看了。”
  “夫人客气。”
  慧智大师跟在齐夫人身后进了屋,一瞧见床上躺着的少年郎便猛吸了一口气:“这……”
  众人心头一紧。
  齐夫人身子一晃,明显有些支撑不住了。闻讯赶来的承恩公也是脸色煞白,老迈的身躯在小厮的搀扶之下艰难维持直立。
  “齐公子这病,确实不因躯壳起。”慧智大师上前探了一会脉,确定了他这病确实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种,才下了定论。
  示意齐夫人屏退下人和太医等人之后,慧智大师才接着说道:“公子是个得天眷顾的有缘人,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些天机。若换了旁人,这天机自不是什么轻易可得的东西,莫说大病一场,便是丢了小命也是正常之事……”
  齐夫人闻言眼泪瞬间决堤而下:“我可怜的儿啊!娘不要你做什么有缘人,娘只求你好好活着啊!”
  承恩公倒还算镇定,敏锐地察觉到了慧智大师所说的是“若换了旁人”,言下之意,自家乖孙的情况必定是没有那么严重的。
  “大师,我孙儿这情况,究竟可还有法子相救?”他颤颤巍巍地道。
  萧皓月也发觉了慧智大师的言下之意,眼里满是希冀地看向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师。
  不料大师也看向了她的方向,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解铃还须系铃人。”
  留在屋内的众人目光齐刷刷跟着大师也挪向了她,唬得她一愣一愣的,呆呆地伸手反指自己:“我?”
  “郡主福泽深厚,近来应是得了什么好物,此物与你二人有缘,宜二人共有。”慧智大师了然一笑。
  听他这么一说,萧皓月突然想起了那日从庆元庵得的木盒,回去打开以后,里面放的是一对檀木佛像挂坠,一为观音,一为如来。
  “你是说,静安师太送的挂坠?”
  “阿弥陀佛,贫僧不知为何物,看过方知。”慧智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说完便就着地上下人们用的蒲团席地坐下,开始诵经。
  随着诵经声的响起,众人的心绪一清,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连床上昏迷不醒的齐景殷脸色也变得稍微好看了一些。
  齐夫人祈求的眼神看向萧皓月:“郡主……”
  萧皓月截断了她的话头,直接了当给了她想要的承诺:“伯母安心,是或不是,取来便知。我这便让人回去取。”
  承恩公并齐夫人感激地连连道谢,沉默了许久的荣王妃忍不住上前将女儿护在身后,道:“小人儿家家,当不得长辈道谢,二位不必这般客气。若嘉宁所得那挂坠当真是阿殷有缘之物,予他也是应该的,若不是……”
  齐夫人闻弦而知雅意,笑道:“若不是,齐府自当另谋出路。”
  得了齐夫人的保证,荣王妃才松了一口气,任女儿去叫人回府取东西。
  虽说她也希望阿殷能好起来,但对她而言,到底还是女儿比较重要。阿殷能救回来自然是大好事,可要是挂坠不是有缘物,总不能好心办了坏事、让女儿被齐夫人恨上吧。
  虽说荣王府并不畏惧齐府,但是麻烦事还是少些的好。况且,成人的世界里,还是丑话说在前头更好。


第19章 
  连翘马不停蹄回府取了木盒来,萧皓月捧着盒子伸到闭眼诵经的慧智大师面前:“便是这个了,大师瞧瞧可是您所说的有缘物?”
  荣王妃阻拦不及,瞪了她一眼,便对众人尴尬地笑笑,年岁尚小,不太懂事,多多包涵。
  萧皓月受了自家娘亲的怒视,仍旧杵在那等着慧智大师的回答。她不是不懂这样做不合礼数,而是着急救齐七。
  慧智大师身为方外之人,对俗礼自是不甚看重。他睁开双眼,接过木盒打开,端详了片刻,拊掌笑道:“静安师太竟舍得此等好物,看来郡主确实得了师太的眼缘。将这个观音挂坠养在齐少爷身边,应对齐少爷的病情有一定帮助。旁的事情,静候天意便是。”
  听了这话,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人好歹算是保住了。
  齐夫人的眼泪像是一口清泉,止不住地往外涌着,但此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喜悦的笑意。
  承恩公老态尽显的脸上也舒展开来,欢喜之意一览无余。
  荣王妃也是一脸喜意。
  只有萧皓月一脸怔愣,立在床榻前,目光一时看向自己手里被慧智大师塞回来的木盒和雕着如来佛祖样式的挂坠,一时又看向呼吸渐渐平稳的齐景殷和他脖子上新挂上的观音挂坠。
  一片喜气洋洋之中,她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见到消瘦的他躺在床上呼吸清浅开始,到现在确定他有救了,这短短的时间里,她有多害怕。
  怕他真的就这样死去,怕真的是因为自己邀他出去才给他招来这场灾祸,更怕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之后,自己取来的挂坠并不是慧智大师所说的有缘之物……
  荣王妃这下是真尴尬了,生怕齐家人会觉得她的大哭不吉利,心道这孩子以前懂事着呢,今儿怎么接二连三不管场合了……
  齐夫人倒不觉有忤,反而认为嘉宁郡主是真的担忧齐景殷,才会在他得救之时忘乎所以。
  她上前拍拍萧皓月的背,慈爱地劝道:“好孩子,不哭不哭,阿殷没事了,会好的。”
  承恩公经历了这一轮大喜大悲之后,精神已略有不济,但也上前安抚道:“郡主,阿殷会好的,只要慧智大师能护住他的生机,我承恩公府便不会放弃。你且安心便是。”
  荣王妃听着这话越发不对了,什么叫你且安心?这无亲无故的,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玩得好罢了,哪用得着安心二字呢?但眼下时机不对,她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暗暗记下回去要跟俏俏聊一聊。
  萧皓月全然不知自己被娘亲惦记上了,被承恩公和齐夫人一劝,走失的理智终于回了笼,面颊微红,不好意思地用手帕抹去脸上的泪痕:“嘉宁失仪了。”
  齐夫人笑道:“郡主心思纯善,待我儿至诚,是我儿之福才是。”
  萧皓月一愣,隐隐觉得这话怪怪的,但又不知哪里不对,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荣王妃却看不下去了,自家女儿怎生傻成了这样!人家都惦记上她了,她还在那傻乎乎的只知道笑!
  “她还是小孩子心性呢,见玩伴病了就哭得不行,之前敬国公府那孩子病了她也是,哭得恨不得把人家国公府都给淹了。”荣王妃一心要把女儿的情绪归结为小孩子心性上去,“夫人不怪她失仪便好。如今令郎已有治病之法,我便带嘉宁回府了,若是有需要荣王府的地方,夫人只管派人上门便是。”
  “府中忙乱,我便不留客了,日后待阿殷病愈,我带他登门道谢。”齐夫人歉意地笑了笑,送客至院外。
  她确实有动了一些结亲的念头。荣王府与齐家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两个孩子也是自小一块长大的,算得上知根知底。最关键的是,她了解自家儿子,阿殷对嘉宁郡主应不是简单的发小情谊才是,况且,看方才嘉宁郡主的表现,她对阿殷,也未必无意。
  不过,儿子尚在病中,虽得了慧智大师的准话,醒来不过是时间问题,但到底是尚在昏迷,前事未知,结亲的事情暂且不急。故而,面对荣王妃有些避开的态度,她也没有穷追猛打,而是顺着松口了。
  见齐夫人没有继续说那些有意无意的话,荣王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不好是她自己想多了,人家并没有结亲的意思呢?
  “夫人客气了,本也与嘉宁脱不开关系,你心胸宽广不怪罪她,已是她幸运了。”荣王妃嗔怪地瞪了一眼萧皓月,才笑着对齐夫人说道。
  齐夫人闻言正色道:“王妃这话说的可不在理,我解释过多次了,郡主于我家阿殷,非但无过,反而有恩,救命之恩。”
  见她说的这般认真,荣王妃都怕她等会会来一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闻言连忙笑了笑,便领着萧皓月离开了齐府。
  “今儿你失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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