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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有病,得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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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县立马闪身前去:我来我来。
魏祈由着赵知县舀过了酒壶。
他看着我,道:时音姑娘,这些年东躲西藏的,吃了不少苦吧。
可不。我说着就舀起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赵知县要说什么,被魏祈抬手阻止了。
时音姑娘啊,本官昔日与时大人也算故交,念着这点旧情,寻了你好些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嘴里塞满饭菜,说的不清不楚。
魏祈并不动怒,慨然道:姑娘果然是直爽之人,子延兄有你这么个女儿,真当是他的骄傲,他也合该泉下有知了。
我垂着眼,筷子捡着盘子里的菜,促狭道:魏大人长痔疮了么?
魏祈愣了一下。
我淡淡道:不然怎的眼神儿这么不好使,我这样的也成我爹的骄傲了?
我没有去看魏祈的脸色,想来好不到哪里去。
魏祈没发话,赵知县却已经把指头戳到了我的脑袋上:你,你你,你这是不想活了么!
我不耐烦的打掉赵知县的手,自顾自的埋头吃饭。
魏祈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时音姑娘真是有趣的紧啊哈哈……
我也跟着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魏祈:……
魏祈的涵养倒还真是出奇的好,被我连着噎了几次,竟然丝毫不动怒气。
我扒光了一碗饭,丢给赵知县,道:添饭。
赵知县看了看魏祈的眼色,黑着脸舀过碗,吩咐下人添了一碗。
魏祈不动声色的撇了撇茶汤上的浮沫,道:既然时音姑娘不喜欢委婉,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我接过白饭,又开始埋头苦干。
魏祈道:其实太傅并不是有意至你于死地,只要你肯交出那样东西,我魏祈定会保你不死。
我嚼着青菜,不说话。
魏祈等了一会儿,续道:姑娘不信我?
我嚼着萝卜,不说话。
魏祈又道:魏某愿以刺史这官印担保!
我嚼着肉片,不说话。
赵知县终于忍不住了:臭小娘你倒是开口啊!
我“啪”的将筷子一拍,霍然站起,不屑冷哼道: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魏祈:……
赵知县:……
我吞了口茶水,瞪着魏祈冷冷道:我怎么可能交出血书!再者,指望魏祈你保护我,那是指屁吹灯!
魏祈摇头叹息:魏某愿意将官印交与你保管。
得得得!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少来这套,舀走血书你必然升官,刺史的官印你丢给我,我还能留着它过年?
魏祈蓦地发出短促而尖厉的大笑声,笑的前俯后仰,说:哎呀,看不出来时音姑娘你也是块不怕死的硬骨头。
我嗤笑,说:魏祈,我时音十分怕死,但更怕死的方式不对,到了阴间面对我爹时抬不起头来!
魏祈笑出了眼泪,他擦了擦眼角,感慨道:素闻时家有女,擅做戏,擅见风使舵,魏某这才吩咐摆了一桌酒菜,想着多少也能谈上两句。
我笑着看他,说:我戏只演给人看,不演给狗看,我也只向人低头,不向狗低头。
魏祈微笑着站起身,慢悠悠踱到我身边,缓缓道:时音姑娘啊,其实我完全可以杀了你的。
我抬起头,直直盯着他:杀了我,那封血书你就更舀不到了。
魏祈扬眉:你觉得我怕?
你不过是个小小刺史,当然不怕。我冷笑道:只可惜你所听命的上司可比你怕的多!你大可一刀结果了我的性命,但丢了血书,太傅会要了你的老命。
魏祈但笑不语,静静的听我说着——
想必魏大人你也该知道,一旦这封血书落入乱党或政敌手中,你们这些被血书提及的人,恐怕得日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我平定的看着魏祈,说的不紧不慢。
我心知血书提及的人及广,那些深藏不露的人自然不愿意被政敌抓住任何把柄,如果不亲手毁了那张纸,所有高官侯爵都会寝食不安的。
魏祈点点头:没错,你的确分析的很是那么一回事儿,所以你看,我连手脚镣铐都没给你上,好言好语的询问你那东西的去向,甚至答应护你周全,你怎么就一点儿也不买账?
我看着他,淡淡道:买你妹。
魏祈浑圆的脸堆满笑意,他两眼眯成一条缝,乐呵呵的微微躬身打量着我的脸。
哎,真是个美人。他感叹。
哦,谢谢。我说。
不必客气呢。魏祈说着,手背缓缓在我脸颊上逡巡。
猝然间,他高高扬起手,夹风带雨般狠狠的朝我的脸掴去。
啪!
我眼前顿时一黑,被打的跪倒在地,耳中嗡鸣不止,头也有些晕晕乎乎。
魏祈试图蹲到我身侧,却耐不过肚子上堆积的肥肉,只得弯着腰对我说话。
我眯着眼看魏祈嘴唇噏动,却听不大清他说什么。
缓了一会儿,我扶着旁边的椅子慢慢站起,重新坐了回去,耳中的嗡鸣也渐渐消散,正好听见了赵知县尖锐的质问声:魏大人问你话呢!
吵死了。我紧皱眉头揉着脑袋。
魏祈也抬起手,揉着自己的眉心,口中说:真是倔的厉害呐。不过,魏某就喜欢你这种百折不挠的,经得起折磨。来人,给我把她拖去县衙大牢,本官要亲自拷问!
赵知县忙道:大人,县衙路远,下官担心您淋雨,这不早就将一些轻便的刑具带了来,方便您动手。
魏祈拍了拍赵知县的脸,道:你还挺贴心。
我被一双冰凉有力的大手拖出去丢在院中,魏祈则安逸的坐在屋檐下,大雨濡湿了他身前的台阶。
狂风肆意,豆大的雨点砸了我一身一脸。
魏祈咽着热茶,怡然自若的看着我被官差抓起双手,强硬的将我的十指一个个伸进竹拶中。
上刑。他淡淡道。
一道闪电划破了云层。
我清晰的看着竹夹猛的抽紧,焚心般的剧痛从手指通遍全身,我忍不住痉挛着大声惨呼,声音被大风吹的破裂四散。
我跪在地上止不住的颤抖,痛的几欲昏死过去。
可是……可是……可是就是昏不过去!
我苦笑。
妈的,我的身子骨还真是倍儿棒,经得起折腾。
竹夹再次缩紧。
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
竹夹咯咯吱吱的收紧,我的声音早已喊的嘶哑,却一点也减轻不了噬骨的痛楚。
拶子松开的瞬间,我伏倒在冰冷湿凉的地上。
我蜷缩着,口中喃喃:师父……师父……
为什么是师父?
我不知道,浑噩的脑海里,我却只能看到斗羽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魏祈站起身,迈步前来。
赵知县忙不迭撑起油纸伞跟在后面。
魏祈在我身前顿足,缓缓道:时音姑娘啊,现在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舔了舔湿润的唇,有股咸腥的味道。
有。我点头,勾唇浅笑。
魏祈面色一动,微微倾身:什么?
我仰起头看着他的脸,微笑道:我想感叹一下人生。
魏祈:……
魏祈冷笑着直起身,挥了挥手:来人,上灸刑。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 ╯╧═╧师父怎么还不去救阿音啊!!”
师父:“凸!要不是作者你把阿音写进了牢里,本座怎么会等到下一章才能出现?!”
作者:“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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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雅和长官的雷子~~╭(╯3╰)╮
☆、34章
魏祈挥了挥手:来人;上灸刑。
闻言,一阵寒意直直吸入心窝,刺的我浑身发抖。
我跪趴在地,抬头看着魏祈。
魏祈拢起袖子;道:怎么,改变心意了?
我说:哪里,我是想夸你。
魏祈唇角动了动。
我眯眼笑着说:夸你高端,连上刑都选手艺活。
灸刑的确是门手艺活,用钢针刺入身体最敏感疼痛的穴位,若是刺斜了歪了,伤及内脏或者要命的穴位;很快就一命呜呼。
魏祈抱着手笑道:我也想夸你呢,这么耐疼。
我点头;道:能让我时音引以为傲的东西不多,耐疼算的上一个。
其实我很想表现的更从容点,奈何我说话的时候上下牙齿碰撞不休,效果大打折扣。
魏祈抽出一根钢针,拈在手里晃了晃:不如我们从下往上?
我还没理解过来,就被官差强行去了鞋袜。来不及骇然,细长的钢针直直没入了我的脚心,尖锐的痛楚几乎将我撕裂,我抽搐着想去触碰脚伤,却被几只大手死死按在地上。
时音姑娘,你说呢,还是不说呢。
——魏祈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说不出话,我的嗓子早已因为不停的惨呼而变的喑哑不堪。
雷声轰然。
魏祈伸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转向他。
时音姑娘,我知道你嘴巴硬。他说。
我抽着嘴角,虚弱的回应:是啊,不像魏大人,哪儿都软,硬都硬不起。
许是听出了我话里暗藏的讽刺,魏祈的笑意僵了僵,继而不懂声色的侧首,冷冷吩咐道:继续!
尖细的针尖轻轻撩过我的伤口,在不足指宽的地方,蓦地无声刺入。
啊啊——
我再次因为剧痛而痉挛蜷缩,喉咙太过用力嘶吼而破了声。脚底锥心的疼将我冲击的昏昏沉沉,脑海中雾蒙蒙一片,我努力睁大眼,却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雨势渐稠,滩滩积水和鲜血混杂在一起,浸湿了我的衣裳。
真硬气,这下一针咱往哪儿伺候呢?魏祈说着,拈起一根钢针俯□,针尖从我趾尖一点点轻轻上划,擦过我小腹的时候,我猛然间打了个激灵。
糟糕,我竟然忘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蓦地我像被浸了一盆冰水。
我肚子里有一个无辜的生命,可我却把这茬忘了!
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因为被折磨而小产,但我决定赌上一把。
慢着!我喑哑着声音,一把扣住魏祈的胳膊,却忘了我的手指早已鲜血淋漓,疼的我撕心裂肺。
魏祈淡笑道:改变主意了?如果没有,你还是留点口水润润嗓子,省的一会儿连声儿都发不出了。
我忍着疼痛道:我的确改变主意了。
魏祈的表情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变动,他微微倾身上前看着我,道:说吧,血书在哪。
在龙池山。我说。
魏祈的表情变化更大了。
我有些诧异,这表情显然是知道龙池山是个什么地方的。
魏祈眼中犹疑不定,目光却逐渐转冷。
他哼道:原来你一直躲在龙池山,无怪官府始终寻你不到。
我咳了一会儿,道:东西的确在龙池山,但是你们决计舀不到。
魏祈冷笑:别以为区区一个魔教,我们就舀它没有办法。
我失笑:我有用魔教压你吗?东西在我师父手里,你们大可以去找他要,只要他愿意给。
说着说着,心底浮现些许惆怅——虽说我不愿与师父再相见,在这种时刻我竟然还是忍不住求助于他。
魏祈搓了搓手,嘟囔道:你师父?谁是你师父?
我师父,他叫顾牵机。
缓缓的,我垂下头。
说出“顾牵机”三个字的时候,胸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沉沉闷闷的,湣鹚档纳舸罅嘶嵊谢厣话恪�
魏祈半晌没有说话。
他背着手一步步走回屋檐下,重新坐到了宽背椅上,端起了茶。
他只是端着茶,却没有喝。
顾牵机?魏祈念着这个名字,瓮声道:魔教教主?
啧啧,师父的名头还挺大。我暗哼了一声。
魏祈叹了口气,突然间抬起手将茶盏狠狠朝我砸来,色厉内荏道:你他妈的还敢耍我!
我侧头,茶盏夹着风声擦着我的头皮飞过,一声脆响,在我身后炸碎开来。
我甩头骂了回去:我他妈的逗狗也不屑耍你!
魏祈蓦地大笑:哈哈哈哈,有你的,别以为我会信你的缓兵之计,来人,继续上刑。
我大怒:我说了东西在我师父手上,信不信随你!
魏祈接过下人递上来的干毛巾擦着手,道:我不急,等上完刑了我就知道该信,还是不信了,到时……
魏祈没继续说下去。
他抽了抽鼻子,侧过头对赵知县说:赵安,这是什么味道?
赵知县也跟着抽着鼻子,疑惑道:一股腥气,像是……血的气味!
尾音未消,魏祈突然像一只肥大的鹞子般轻盈的跃起后翻,就听得“铮”的一声响,一把长刀笔直的穿过椅背,而魏祈则稳稳的落在椅后,抬头时眼中精光迸现。
我极为惊讶——魏祈这厮竟然有着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轻巧!身手也着实不差!
来人!戒备!魏祈厉声道。
刚才还忙着给我上刑的官差纷纷围上前去挡在魏祈身前。
赵安早吓得躲进了屋,只伸了个脑袋出来大喊:怎么就这几个人?其他人呢?李护院呢?快来人呐!
身后不远处悠悠传来了一句冰冷冷的话音:不用喊了,死人是听不见的。
我猛的回头。
月色隐没在浓云后,昏黄的烛光透过灯笼,在回廊下拢起一片微弱的亮光。
来人撑着一柄乌骨竹伞,缓缓从灯下走出,宽大的伞沿压的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风带起他万缕发丝,一阵浓浓的杀气飞速的扩散开来。
你是谁!魏祈叱声质问。
顾牵机。来人淡淡回答。
素白色的纸伞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人清俊无双的脸。
雨势似乎小了不少,开始变得淅淅沥沥的。
师父撑着纸伞一步步走到我身前,他蹲□,伸指轻柔的将我额前凌乱的头发朝一侧顺了顺。
我委屈的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师父,给我一张床吧,累死了。
师父一声浅叹,听的人心头伤凉。
我张了张口,但还是只字未吐。
师父目光深沉如潭,只是问我:阿音啊,你还跑不跑?
呃……
我倒地闭上眼,决定装死。
此时魏祈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魔教教主顾牵机?血书在你手上?
是啊。师父说的很自然。
真有默契!我心底嘀咕:恐怕师父连血书是什么都不知道,就随意往身上揽。
好好好…… 魏祈连说了几个“好”字,这时候赵知县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快,快,快抓住名擅闯私宅的刺客!
我不由睁眼。
巨大的纸伞被师父小心翼翼的立在我身侧,遮挡着我头顶的雨水。
四五名打手已举着长刀冲了上来。
师父足尖点地跃了出去,轻巧的夺了一人的刀,凌空转身,带起令人魂飞魄散的凛冽杀气。
刀光如雪。
血色如花。
寒光忽明忽暗,人影接连飞起,仰面倒下,半盏茶的时间不到,青砖上流动的鲜血已慢慢触及我的脚底。
在死沉沉的杀机里,我好整以暇的换了个舒服的礀势看着师父大开杀戒。
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所以对于那些恶意将我置于死地的人,是没有什么同情心的。
我往旁边的假山那里挪了挪,背靠着山石,欣赏着师父天外飞仙般的风采。
实话说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师父在神志清醒的时候,能够下手如此狠辣。刀光落处,手足皆飞,无人死得全尸。
我终于看的有些恶心了,于是闭上了眼。
阿音。师父却突然开口了。
嗯?我睁眼。
师父看我,眼里闪过一丝灼热的光。
停了停,他说:礀势风骚,重新摆过。
我垂眼,这才发现我双腿叠交,微微屈膝,被浸透的衣料紧紧裹着我的身子,勾勒出一道魅人夺魂的曲线。
我两眼放光,兴奋道:诶?原来我也是蛮有料的嘛。
师父:……
师父拖着长刀,站在如火般燃烧的血泊里四下环顾,忽道:刚才那胖子呢?
魏祈?我一凛,发觉那姓魏的早已没了踪影。
他好像会武功。我说。
师父丢了刀,缓缓道:不是好像,是的确,而且还是无间门的高手。
师父走过来将我抱起,然后放在魏祈适才坐着的大椅上。
我回头朝屋里看去,赵知县正跪趴在桌下瑟瑟发抖。
师父抖了抖衣摆。昏昧的灯光下,冶艳的血花染透了他纯白的衣袍,大片大片,似荼蘼丛生。
他一步一步走到赵知县身边,伸出手,捏住他的脖子,说:一起淋淋雨呗。
然后我就看见赵知县单薄的身子像一根笔杆儿一样被掷了出来,正巧摔在我眼前。
赵知县跌了个狗啃泥,哭丧着脸抬起头。
嘿嘿。我朝他露出了一个美好的微笑。
赵知县真的哭了。
师父悠悠然踱步过来,看着我道:你笑的太狰狞了。
呸。我白了他一眼。
敢呸为师?师父挑眉,忽然间俯□衔住了被我咬破的下唇。
嘶……一阵针刺般的疼痛灼烧了起来。
师父松开口,舌尖处是浅淡的血色,他轻砸了的嘴,笑的意夺神摇。
瞬间我所有的血都涌进了脑子里。
师父不再看我,将目光移到赵知县的身上。
刑是你上的?师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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