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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情蛊-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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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悲嚎,哭声震天。
就在此时,几乎与传令官的声音同时,太子跑到了林皇后的身边,一声“母后”响彻静怡殿。
慕容秋水等人跪了下来,屋外那个曾经用铁骑夺得皇位的南国之主,此时却错愕到连迈开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作为主治太医,慕容秋水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她想解释清楚皇后病情的来龙去脉。
但终究是林皇后的遗愿,苏逸之抢先一步,说:“娘娘病重,慕容太医已尽力!”
南帝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他不敢相信病榻上的人居然已经离开。可偏偏事实残忍,眼前的死别让他不得不接受——他那结伴20多年的妻子已经永远的离开人世。
他再也听不到那句:皇上做什么自然都是对的,他再也无法得到那份超过自己的绝对信任,更得不到那种没有尽头的温柔与宽容。
人或许总是这样,总是忽略身边最美好的东西,可直到失去后方才明白,原来已经太迟。
他一时之间气血上涌,那句“青梅”还未完整说出,就已经晕倒在地。
众太医和内官手忙脚乱,屋外的白雪中有了许多血脚印子,宛如死神带走了林皇后,让人恐惧又深感悲凉。
第七十四章 国仇
苏王府中,名扬一如往常的在佛堂敲经念佛,忽然手中的佛珠散落在地,碎落敲地的声音亦如曲终人散让人惶惶不安。
她缓缓的站了起来,出神的朝着皇宫方向看去,却见脱去发冠与配饰的苏逸之,疾步朝她走来。
苏逸之不同以往的样子,让萦绕在名扬心中的不安渐渐化作一种得失的恐惧,她矗立在那、不发一语,可双手却不可遏制的颤抖。
他握着名扬冰冷的手,将林皇后的遗物放在她的掌中。再见这枚熟悉的银铃,她泪如雨下、悲痛万分。
这银铃是她们姐妹多年的见证,亦是名扬誓死不进宫廷、隐忍藏于苏府的见证。
当年文皇后忙于夺嫡,对名扬疏于照顾,导致她体弱多病,全都有赖于林青梅不眠不休的照顾。为名扬安康,林青梅甚至求来银铃,只因西明国民间传闻银铃可驱赶病魔。
后怀有身孕的名扬被软禁皇宫,林青梅不惧文皇后的权势力求送她们母子出宫。但南帝与苏钧天均在前线攻打南渝国,而文皇后也狠心,更打算扣留质子。
临盆在即,林青梅无奈之下与庆礼二人用计假传懿旨,调离禁军,放名扬与腹中胎儿回苏府。文皇后得知后,不顾林青梅太子妃之尊,杖责50,让她昏死过去。恐林家追究,为有说辞,借机偷偷扣留质子后才放名扬回府。
可单纯柔顺的林青梅恐怕断然也想不到,名扬怀的是双生子,更想不到文皇后早就扣有一子,也就心甘情愿的接受罪名,杖责一事也不再追究。
后苏钧天死、白铭被困,名扬性子坚韧、无法释怀,打算进宫与文皇后理论、抢回质子。岂知病重中的林皇后却送信一封,要求她保孩子与苏府上下,放下仇怨、隐忍退让。
可名扬执意进宫,庆礼无奈之下道出实情,原来林皇后被杖责50后,不仅丢了腹中胎儿、大病一场,太医更是断定她日后再无法生育。
姐妹以命相救,姑嫂舍命叮嘱,名扬唯有回赠银铃一只,望病魔也能够离她远去,最后止步于苏府,再也不进宫廷,也算是回报了这份恩情。
看着精致冰冷的银铃,往事一幕幕从脑中飘过。
恨了萧家20年,却无法改变她是萧氏一族的亲缘;远离宫廷20年,却无法割舍对宫中挚友及孩子的牵挂。
如今,她唯有紧紧的握着这枚银铃,姐妹一场,她懂林青梅想要说的话。
苏逸之看着名扬如此难过,有些话也就不愿多问,岂止名扬却先问:“她怎么走的?”
前后事发经过,悉数告知,但名扬的脸色却始终如一,让身为亲子的苏逸之都抓摸不透她的情绪。
过了许久,名扬便慢慢的走回佛堂,只是留下话说:“这7日,我要为她行丧礼,日后再问。”
明白名扬话中含义,苏逸之也就不再询问,只不过这下了一夜的雪,却着实让人心中沉闷。
说也奇怪,昨夜至今至林皇后走后,这雪始终未停。这不同以往的冬季,也因为她的去世,让人更显沉重。
如今南帝因为林皇后去世的打击昏迷不醒,而宫中的大小事如今全都由萧允言一人主事。林皇后的交代犹在耳畔,苏逸之不得不为他出谋献策、分担重责。
然后冒着风雪执意进宫并非只有他一人!
鬼修轻功翻越,悄无声息的来到云宫!他直径冲进云贵妃的房间,质问说:“你居然给她种下诛心蛊!”
云贵妃依旧细细的喝酒,对他的怒气置若枉然。
鬼修气愤的飞出银针,打破那精致的酒杯,追问:“我记得我说过,林青梅不可杀!”
此话一出,云贵妃脸色骤变,推开案几上的所有器皿与饰物,残忍的说:“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护着她!
破碎满地的器皿,让鬼修怒不可及的说:“你疯了不成,难道说你居然吃起林青梅的醋!”
“吃醋?!”云贵妃重复着这句话,看着身旁铜镜中自己的样子,犹如疯癫一样,惨然笑了起来。
先有白灵风钟情名扬,她以为是她还小,是时机不对!
为了得到更多他的消息,她与鬼修合作,作为替身进宫,蛰伏在南帝的身边,毕竟皇族是唯一靠近北冥玄山的地方。
但一个帝王的情深厚义,在十多年里也确实让她寂寥思念的心得已安慰。导致她替身多年,已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秣云海还是秦霜。她只知道躺在她旁边12年来的这位帝王,她杀不得。
可偏偏越是如此,越是思念白灵风,也时常在午夜梦回之时想起当年与白灵风住在别院时的场景,甚至每每想到都有种莫名的自责与亏欠。
然而太子妃童楚楚却发现了这个秘密,林皇后更甚至蠢笨到找她来对峙,要她离开皇宫。
入宫12年,就算不要这专宠之位,为了复仇与白灵风,她是断然不可能离开。转念一想,罔顾鬼修的交代,佯装答应后哄骗太子妃以及林皇后饮下诛心蛊,用她们的血种下蛊虫与秘密。
怕太医发现,还特意喂下曼陀罗花之毒,却依旧没有瞒过慕容峰。
他带着秘密来投靠于她,云贵妃没理由拒绝更想借机杀了林皇后,完成她姐姐未达成的夙愿,入住昭仪殿。
可毕竟前有鬼修交代,后又有太子妃不停地周旋,慕容峰凡是求稳,唯有等曼陀罗花之毒发病而死。
鬼修利用雀蛊杀了陈勤,一切按照计划应当是将嫌疑转移到苏逸之和云若飞的身上,引四国围剿玲珑阁。
可出乎意料的是,南帝居然为了保住苏逸之,同意让他和萧允言破除20年来的禁令,直接说明陈勤死亡真相,更是将鬼修的身份告知天下。
本就还想着应对之策,不久白铭又顶着北冥山尊客之名入住别院,成功转移了南渝国的事情,还引起了四国的注意。
她开始害怕别院之中的秘密被发现,惧怕曾经白灵风的地方受到伤害,于是特意让名伶去别院调查情况。
这头才刚刚放心秘密不被泄露,那边渝飞小苑就被夷为平地,她气恼之下想要去抓白铭逼白灵风出现,岂知又被无情打破计划。
她知道一切都是苏逸之的主意,决定借机抓住无情,将苏逸之私自放出天牢罪犯的罪名抓个认证并获。所幸名伶发现无情进了昭仪殿,她便带着伤冲进昭仪殿抓拿无情。
可偏偏在她情绪失控之时,南帝出现了,还一句一句唤着青梅,说她是他的发妻,要将自己责罚。
嫉妒之下,唯有道破南帝视她为替身的行径,所幸在他的愧疚之下,只是将她软禁在这云宫之中。
且不说静怡殿哭声震天,宫中上下黑绸白幔,就当当这蛊虫死去,她便懂得林皇后说出了她的身世之谜。她憎恨林皇后的揭秘、厌恶林皇后的痴情与心善,她笑得越发癫狂!
鬼修见她依旧沉溺在回忆之中,怕引起别人注意,气恼之下一巴掌打到云贵妃那美艳的脸上,说:“疯够了吗?”
摸着红肿的侧脸,云贵妃哀怨的看着鬼修说:“她活该!如果不是她,当年名扬就死了,哪里还有什么苏逸之!如果不是她,我和姐姐都会是昭仪殿的主人,就是她!她该死!”
鬼修被她眼里的怨恨震慑,还来不及回答,又听她说:“她和名扬都该死,我真想效仿当年吕后处置戚夫人那样,折磨她们两个人,我要听着他们求饶……”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鬼修一边说一边又是一巴掌打在云贵妃的侧脸上。
但他内力手劲本就高于他人,云贵妃反身摔倒在塌上,看着被碎片割破的手掌,鲜血直流,她竟又哭又笑:“身份?那你的身份又是什么?!你凭什么打我?当年可是我救了你!”
鬼修眼看云贵妃不受控制,震怒之下掐出她的脖子,警告着说:“我们背负的是四万冤魂,我们要杀的是四国皇族!你能不能够清醒点!”
无法呼吸的云贵妃,袖中飞出银针攻击鬼修,而他松开钳制她的左手,轻松的侧身躲开。
她看着鬼修的面具,指着他说:“那是你!从来就不是我们!我只要白灵风,你是答应过我的,你会让我去见白灵风!”
鬼修本就是心狠手辣之人,但是却理解云贵妃这样的控诉。毕竟当年她不过是南渝国的私生女,而且被国主遗弃流浪民间,更是被人送进妓院,生不如死!如果不是白灵风,恐怕她也不会有如今的境遇,更不会有这显贵的身份。
但理解终究只是理解,他鬼修本就不是心善之人,说:“看在你当年救我的份上,暗算我的事,我不和你追究!但是,你别忘了,你也是南渝国的皇族,你至死都要为复国而死!别再感情用事了!”
“哈哈哈哈,感情用事?!你又是为什么不杀林青梅?!还不是当年她……”
“够了!”鬼修震怒的声音让云贵妃瞬间不说话,因为她太过了解眼前这个人的心狠手辣。
看着云贵妃沉默,他又说:“林青梅的死,是最后一次!你要记得!说回正事,得到消息,三国国主要进京了。”
云贵妃愕然,看着鬼修那兴奋的表情,她明白三国国主进京意味着那计划的开始,说:“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血祭圣君才刚刚开始!”
第七十五章 和谈
南国皇后林青梅,伴君23年、在位时间21年,却病死于冷宫静怡殿。
天下唏嘘、臣民震撼、后宫哗然,而南帝却昏迷3天3夜,让整个南国一时之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太子萧允言临危受命、监国理政,一方面料理林皇后的丧礼,一方面又要处理朝政安抚民心,可他却重未放弃为林皇后行孝礼。虽消瘦憔悴,但其孝仁天下,百姓称颂。
就林皇后入葬之礼,不乏一些素来与林清桂不和的官员,认为她手无凤印且死于静怡殿,并不应该按照帝后之礼行国丧。然林皇后尽得民心且以文王为首的朝臣纷纷支持,那些个居心叵测之人也不敢多言。
不仅如此,南国上下为林皇后守丧礼,而宫中更是人人卸去繁华,只为表达对这位贤后最后一点敬重。
可偏偏却在此时,三国国主却提前赶来这南国国城和谈禁令一事,让原来的**肃穆打破,整个帝都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却又压抑。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此番前来,为得是声讨南国破四国血规,追责萧允言以及西明国七皇子之死而来。
国丧未过,朝臣依旧身穿丧服,宫廷依旧白幔素花。虽南帝未醒,但三国依旧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惹南国百姓不满,毕竟与礼义相孛。故而在城外之时,就换上黑衣,卸去饰物,对南国国丧表示敬重。
然而,道义已尽、国权当争,当他们在朝堂之上,落座于国位之时,西明国的陈皇却突然发难,让萧允言极为难堪。
陈皇扬言,萧允言身为南国太子,不配与他们平起平坐,更何况还是戴罪之身。
东陵国与北国独善其身,任由陈皇借题发挥,却也不多加阻拦,毕竟事不关己。
萧允言身为四国之首的南国国监,当朝太子,坐于迎宾主位并无于礼不合,毕竟这些位置也是经过礼部、户部协商而制。
但朝臣之所以沉默,并未选择据理力争,原因不外乎是那戴罪之身以及陈皇的怨气难平。
毕竟南国的确公然毁四国当初的盟约,将禁令破除、旧事重提,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的确是太子萧允言,故而也算得上戴罪之身,倒也合理。
而且西明国的皇子无辜在南国死于非命,原因也好、凶手也罢统统都归南渝国,不仅毫无根据更加扰天下民心,陈皇心结不舒、故意刁难倒也合情。
合情合理之下,朝臣竟无一人站出为萧允言发言,直至苏逸之在大殿之上,说:“我南国为主,招待三国国君,理应入座,方才和礼。陈皇说我太子戴罪之身,还请明示,否则我等难以向天下万民交代。”
东陵国和北国依旧不发一语,陈皇说:“毁四国盟约难道算不上罪名?南渝国本就是禁忌,身为一朝太子理应明白,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都不可破……”
当那三个字一提及,东陵国主双唇紧闭,脸色并不好看,而堂上的大臣似乎还是不习惯的打了冷颤。但就在陈皇欲言又止后,方才醒悟各种厉害,朝堂之上瞬间哗然,纷纷敬佩的看向苏逸之。
北国耶律宏是个年纪与苏逸之相仿的年轻国主,终究难改本国豪迈的性子,竟鼓掌大笑,说:“不亏是绝世公子!”
刺耳的赞扬让陈皇尴尬又充满怒气,他气恼的说:“北帝此言,是何意思!”
“何意?!陈皇,有些事倘若明说,朕想就没有任何意思了,您以为呢?”耶律宏双眼看着陈皇,没有一丝的惧意。
众人皆知这位北国的新皇,虽然年纪轻轻但手段非常。流放在外10多年,却一步步从12位皇子中脱颖而出,夺得帝位。
不仅大刀阔斧的改革国政,更是对朝臣恩威并施,直至万众一心。如今的北国已然不是当初内忧外患的弱国,故而耶律宏说起话来也格外的掷地有声。
进退有度的苏逸之并不想就因为此事让众人留下心结影响和谈,故而说:“太子亦如陈皇,不过是就事论事。毕竟唯有查明真相,才可以还七皇子一个公道!断不可为问罪而定罪,岂不冷了人心又落人口实!”
一句问罪而定罪,让陈皇心服口服的看着眼前这位区区的王爷,他自然明白苏逸之话里的意思,也懂得他给他留了几分薄面。
但西明国外戚势力强大,兵权尽在长孙家手中,而他此次前来不仅是因为一个父亲为孩子讨回公道,更是一个国君带着一国的质问前来索要结果,否则定然给长孙家机会,让西明国陷入内乱。
思虑再三,他便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问:“前有南国想破公约进吴南,后又有提及罪国毁四国盟约,全都因为你南国太子萧允言!倘若不是你要进这吴南城,我国也不会派七皇子来这南国,以至于给恶人可乘之机,死于非命!这些,难道南国不应该给我西明国一个交代吗?”
言辞凿凿,句句在理,这倒也是西明国国君回敬苏逸之的礼节。
苏逸之也明白西明国的处境,加上与西明国太子之间素有交情,所以也正在斟酌言辞,打算让这位国主知难而退。
萧允言了解他的为难,也感激这位表弟一直以来对他的支持,但心中夙愿以及当初约定,让他拦下苏逸之那到了舌尖的话,说:“吴南本是我南国国土,要问其罪不过也是本宫先斩后奏之罪!”
掷地有声的话,让朝臣全都倒抽了一口气,唯独林清桂与云季尧面不改色的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而萧允言说完后,一改以往温和的模样,极为有魄力的入座王位。尽显四国之首的南国威仪,又铿锵有力的说:“理应知会三国,公约已毁,再进吴南!然七皇子之罪名,南国自然难辞其咎,正因为如此才违背四国盟约,也要昭告天下皇子死因,只为给西明国一个交代,莫不是这样,陈皇还要追究我南国过失?!”
环环相扣、掷地有声,尽显一国之君的本色与魄力,朝臣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应对。
此时苏逸之、林清桂以及云季尧率先跪了下去,云季尧说:“殿下之言,万民之福!”
随即,其他朝臣也纷纷随着他们跪了下去,高喊:“殿下之言,万民之福!”
东陵国的国主齐尚一直都没有说话,却在此时面对南国上下一心,反问:“好一个先斩后奏之罪,依造南国太子所言,莫不是吴南城主萧允明还无罪不成?”
东陵国算不上国强,但胜在富裕而且也无内忧。只不过这位齐皇却并不一定深得民心,猜忌多疑、喜好美色,一向是他治理朝政之中最被人诟病的地方。
萧允言也明白齐皇如今气结在哪,只不过收复吴南的念头却早已扎根,故而又说:“当然有罪!本宫说过,公约在前,毁约在后,是先斩后奏之罪!他的罪与我一样,在于未告知三国,南国往后在无废城,仍凭其忠义不顾三国此前公约成为废城城主。”
殿上鸦雀无声,却在此时忽然响起一阵极为不符合时机的鼓掌之声,东陵国君极为气恼的盯着耶律宏,问:“北帝此举是什么意思?”
耶律宏充耳不闻,只是问萧允言,说:“南国太子的意思是,以后吴南再不是废城,朕这样理解,对吗?”
大殿上的人皆屏气凝神,他们明白萧允言一直不忘收复吴南的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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