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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夜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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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领回坤宁宫训话去了。”
    景辞道:“你这回去汤泉山,没闯祸吧?”
    “哪能啊?怎么我一出门你就担心这个,没呢,没呢,爷好着呢。”嗓门忽的大起来,虚张声势。
    她未听见风声,自然懒得审他,正打算算问问慈宁宫太后可好,却听景彦抢着说:“昨儿我也在慈宁宫,小满你病着,我和殿下都怕你吃亏,都赖着不走。”
    “光你一个人赖着不走就得了,别扯上太子。”
    “噢,是是是,是我死皮赖脸求着不走,要给小满你讨个清白。等我喝完这碗汤再跟你细细说,昨儿可热闹了,白苏和半夏也在,那场景,真真大快人心,节庆日子看大戏都没这出精彩。”
    “景青岩!你可仔细着你这张嘴,什么混话都敢说。”
    青岩二字,是她那位誉满京师的大才子父亲给景彦拟的字,她原本也有一个,只是名字与性子差得太远,便懒得用了。
    景彦满不在乎,“咱们俩说说罢了,有什么了不得。再说了,这话就算传到殿下耳朵里也无妨,我与殿下好着呢。”
    景辞起身,扶着白苏往内堂去。屋子里升了火炉子,清和香又醒神又暖心,两姐弟脱了靴子,一并窝在暖塌上说话。
    景彦道:“昨儿春和宫那位一进门就哭,不过圣上不在,她哭也没用。口口声声说是有人在宫内四角埋了巫蛊诅咒齐王。还有个春和宫里的小宫女让东厂打得血淋淋的拖上来,说何年何日,依坤宁宫赵总管吩咐在春和宫西殿小花园埋了这么个东西。”
    转眼取过白苏手里的小钳子自顾自在小几上敲核桃吃,指了指半夏说:“你来说,爷口渴,先喝口茶,吃吃点心。”
    半夏道:“可是其他宫里挖出来的不是没人证么?太后便让孙嬷嬷勘验,查出来柔仪颠和咱们宫里那做小人儿的料子是云绫锦。”
    闻言,景辞先怔了一怔,片刻回过神来,犹疑道:“云绫锦?”不是平纹缎?
    “是呀,说云绫锦各宫都有,叫内务府查记档。坤宁宫最多,有三匹,完完整整收在大库里没动过,淑妃娘娘的也还在,徐昭仪的让裁了做寝衣,边角料做了袜子,可徐昭仪愣是一件一件找出来拆开了,拼出一匹整布来。独独只有春和宫的云绫锦,说是说给齐王做了衣裳,又说赏了馨嫔娘娘,可半点证据没有,喻贵妃急了红眼,大喊荒唐荒唐,天底下哪有亲娘去害亲儿子的道理。”
    景彦核桃敲得烦了,猛地一砸,碎屑飞溅到半夏脸上来,他忙道歉,“半夏姐姐千万别生气,好歹把故事先说完,别吊着我家六姑娘。”
    景辞斜睨他一眼,“你是哪个屋里当差的老嬷嬷,六姑娘六姑娘乱叫。”
    半夏接口说道:“奴婢被叫去问话,只听了后半截。贵妃娘娘正闹得厉害,单说这事是春和宫闹出来栽赃皇后娘娘同淑妃娘娘,也没证据。可是老天有眼,那小宫娥反口了,求太后娘娘开恩,她老子娘联通哥哥嫂嫂一家都在喻贵妃老舅爷手上,让说什么说什么,赵总管从来没吩咐过她,人偶的事到挖出来她才知道。太后遣锦衣卫去查喻大人,锦衣卫可真了不得,才不过两个时辰,就在别庄上搜出人来,不过早给喻家的人杀了,埋在庄稼地里。”
    “你别敲了,闹了老半天,我还半块没吃上。”景辞把小钳子递回给白苏。
    景彦嘀咕,“你可真难伺候。”
    景辞懒得理他,再问半夏,“喻贵妃没去找圣上求情?”
    半夏幸灾乐祸道:“去了,怎么没去?太后娘娘先回了圣上,圣上说让喻贵妃闭门思过,日后非有诏谕不得出宫,后宫的事儿还交还给皇后娘娘管着,晚些时候下旨,令齐王明年三月去陕安府就藩。喻贵妃这下可受不住了,呼天抢地的,抱着齐王在太和殿外哭哭啼啼,却只跪了小半个时辰就让曹公公劝回去了,圣上呀,正得了一双美人,哪有闲情理她呢?倒是皇后娘娘,可真是活菩萨,这天大的冤屈,娘娘半句委屈都没说过。”
    景辞默默许久,继而轻叹,“齐王年幼,明年就藩…………”
    景彦摊手道:“原就是封得太早,才让春和宫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皇上圣明,只有春和宫彻底消停了,宫里才能安定。”
    景辞道:“春和宫必定不会罢休,宫里头,几时能用安定两个字?话说完了?可别赖在我这儿了,我病着,待久了怕传给你。”
    景彦大咧咧一挥手,“不怕,爷身体好着呢。”还要伸出手臂来横在她眼前,“要不爷给你拧两下,知道爷一走一个月,你定是手痒得很,来吧,爷不怕。”
    “这可是你说的——”景辞面上添一抹坏笑,伸长了手——
    “哎哎哎…………可疼死爷了。你说你…………爷手到递到你跟前了你不拧,偏要来拧爷这张脸。小爷的这脸可要紧着,要给你拧坏了,京城里的姑娘都得伤心死。”
    “你那脸皮太厚,我可拧不动。”
    景彦一面瞪她,一面揉着腮帮子,突然神神秘秘地靠上前来说:“哎,小满,跟你说个京城里的大事儿。”
    景辞挑眉,“噢?你这大半个月不在京里,一回来就有大事儿?”
    “我跟你说啊,那个赵侍郎家不是出事儿了吗,他家三个未出嫁的女儿都让送去教坊司为妓,这下教坊司可热闹了,都排着队要睡…………不,不是,是要见侍郎大人的女儿。殿下说改明儿也带我去见识见识…………”
    话还没说完,半夏头一个跳起来,“哎哟我的三少爷,这话您怎么能拿到郡主跟前说,这话…………可要不得…………”
    “我……我就是看小满病了这么些天闷得慌嘛…………我怎么了我…………瞧你瞧你,这一蹦三尺高,吓得爷核桃都掉了。”
    景辞再捏他一把,“你就是个浑人!教坊司不许去,你若是去了,我便到祖父跟前告状,让你跪三天祠堂,家法伺候。”
    “你——!得!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不说话了,成了吧!”两腮鼓鼓缩到一旁赌气,刚还是爷啊爷的自称,一转眼就发小孩子脾气,得哄。

  ☆、第7章 恩义

第七章 恩义
    景辞胸闷,挤不出笑容,“你先回去,我该吃药了。”
    景彦自顾自挪下暖榻,由半夏服侍着穿好靴子,理好了衣襟,说:“走就走,爷才懒得跟你啰嗦。不过夫人嘱咐我跟你说,下个月底老太太生辰,让你回府里住几日。”
    景辞点头,“知道了,禀过太后我便回去。你自己路上小心,殿下既去了皇后处,你便回府去,这段日子少往宫里跑,殿下的家事你也少掺合,闭紧嘴,万事谨慎。”
    景彦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小老太婆似的啰啰嗦嗦。我走了,白苏半夏二位姐姐保重。”
    “奴婢送三少爷。”半夏掩嘴窃笑,跟了出去。
    眼见人去了,景辞吩咐白苏,“去叫忍冬进来回话。”
    “是,奴婢遵命。”
    少顷,忍冬打起帘子进门来,景辞问:“当日半夏在外头堵住曹得意,你给人偶换的衣裳,我记得清清楚楚吩咐你,用平纹缎,那料子虽平常,但这几年江南上贡得少,只剩春和宫存着几尺,怎会成了云绫锦?那东西经你手再埋进土里,可有谁瞧见过?”
    忍冬皱眉想了想,摇头道:“事发突然,奴婢心里虽急,但半点不敢马虎。外衣是照着原样裁的,奴婢的绣工不敢夸口,但郡主清楚,若不是有心人,谁能瞧出不同来?东厂的人看着,谁又有这个胆子,敢在这东西上头做手脚?”
    “当时是曹得意领人来,他干爹曹纯让是东厂提督,曹纯让随圣驾去了汤泉山,曹得意却跟着喻婉容查抄各宫,反口的宫女也是由东厂看管…………你打听过没有,春和宫的巫蛊最先是如何发现的?”
    忍冬道:“听半夏说,是齐王热症一直不见好,贵妃娘娘便支使曹得意去找个‘能断症’的大夫,大夫是初二进宫,当天晚上咱们就被人封了院子。”
    “又是东厂。”她勾了勾唇,嘴角尽是嘲讽,“从头至尾就是东厂的人撺掇贵妃娘娘兴风作浪,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呵——忍冬啊,咱们自作聪明了,人家早想好了后招,或是还想把三姐姐拉进去,水越浑,越得利。”
    “那…………那一位难道不怕喻贵妃醒过神来…………”
    “哼,西厂提督,又不是她踏脚的奴才,哪能说办就办。”她伸手推了推窗,外头回廊上挂着只白鹦鹉,弯弯的喙一根根梳着白羽,时不时摇头晃脑地喊,“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热热闹闹一场戏,到头来只得长叹一声,“厂公大人的本事大着呢,轮不到你我担心。你们这几日准备着,随行衣物收一收,等我见过太后便回府去。”
    忍冬弯着腰给景辞穿鞋,再扶着起来,叹声道:“府里头,唉…………听说老太太给四姑娘另找了一门亲事,四姑娘还是…………不大中意…………”
    “唔,又要怨我。我哪也不想去,哪哪都是麻烦。”
    “这怎么行呢,国公府是郡主的家呀。”
    春和宫,喻婉容终于哭累了,茶盏瓷瓶砸了一屋子,满地碎片,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曹得意左挪右挪才找到个能跪的砖,头磕得砰砰响,照这么个磕法,人都傻了。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一来他并非春和宫的奴才,太后处置喻婉容,也没牵扯上他,二来喻婉容虽未被褫夺封号,但丢了权柄,齐王明年西行就藩,圣上她责令闭门思过,可没给期限,许多人就这样思过到白头,死前也未能翻身,不过——他斜过眼睛瞄了瞄一旁一声不吭的陆焉,喻贵妃有他,莫说是闭门思过,就是被打入冷宫也能有复宠的一日。
    还是好言好语求饶,省得日后难相见。
    “奴婢有罪,奴婢该死,娘娘且打死了奴婢罢,奴婢办事不力害苦了娘娘,奴婢活着还有什么用处,早该死了——”扬起手,啪啪啪左右开弓,扇得自己牙都掉一颗,和着血水吐出来,还要哭,继续扇,总比被拖出去打板子强。
    “你滚!别再来春和宫奉承本宫,也甭想走本宫的路子接你干爹的官!“ 她手指大门,面目扭曲,似女鬼,“滚!下贱种子,滚出春和宫去!”转而像是才发现一旁沉默不语的陆焉,抓起高台上供奉菩萨的小香炉朝着他头上砸,“你看什么?没用的东西,本宫垮了,你好另攀高枝呀?见利忘义的贱骨头,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心里头那点子小算盘,怎么,你是打算去给皇后卖命,还是想爬上龙床卖屁股去?”真是昏了头了,她自乾元二年得宠之后,别说栽跟头,就连跌一跤陆焉都能给她垫着,她何曾受过如此大的冤屈,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出身,气急了便口没遮拦,多粗多野的话都敢说。
    不曾想陆焉不躲不闪,生受了那只鎏金香炉,一炉子香灰搀着血,从额角流到眼尾,染得瞳仁一片鲜红。
    地上的曹得意吓得打跌,喊着“奴婢告退”,爬起来提着袍子便跑。
    陆焉还是玉雕似的静默,滴在脸上的血也不肯抬手擦一擦。
    喻婉容终是累了,呜咽一声扑倒在床上,嘤嘤地哭,“是我不该,我不该听曹得意撺掇,更不该疑你。若是早听你的话,不去声张此事,何至于此呢………………”
    擦一擦泪痕,露出一张惨白脸孔,朝他伸出手来,长长的甲套如利刃,泛着冷光,“你生我的气了?”
    唇角紧抿,他拱手道:“微臣身上污秽,怕脏了娘娘的手。”
    她便拧了眉,恨恨道:“本宫叫你过来!”
    他便上前去,伸出手,让她攥紧了,指甲套上的镂空花纹割着她的皮肤,格外的冷。“我明白的,天底下只有你对我好,全心全意的好。若不是你,本宫还是延禧宫里的喻常在,傻傻受着一炉子香灰,到死也见不着皇上。”
    陆焉低头,看她环住他的腰,扑到在他身前,抬手抚过她头顶散乱的发髻,低声道:“一切都是娘娘的福祉,天命如此。臣蝼蚁贱命,当不起娘娘这话。”
    她仰起脸,望着他,眼睛里都是茫然无措,哪里还有贵妃娘娘的风貌。
    “陆焉,你帮帮我,你帮帮我…………我不想燧儿去陕安府,也不想一辈子被关在春和宫里…………”说来哽咽,断断续续,好不可怜。
    “娘娘放心,臣——一定尽心竭力辅佐娘娘…………”他轻抚她的脸,两片薄薄的唇上下开合,缓缓在她耳边说。
    他像是阿芙蓉,有毒,却上瘾,欲罢不能。
    日子翻过这一篇,宫里好歹清净一段时日。喻婉容像是终于学乖了,老老实实待在春和宫里不再哭闹,曹得意是让骂了出来,但却不见同陆焉撕破脸皮,反而同往常一样和和气气,或是应了景辞说的“如胶似漆”。
    月底她的咳症总算好了,梳洗整齐到慈宁宫见过季太后。她母亲永嘉公主与当今圣上皆是太后所出,但母亲命薄,生产后亏了身子,养了两个月不到别撒手西去,太后怜她孤苦,自小便接进宫里,她在慈宁宫就近住着,景彦七岁大便做了太子伴读,镇日里跟着太子满京城胡闹。
    太后见着她,便是“心肝儿肉儿”地揽到怀里,瞧着小脸儿尖了细了,心疼得又骂了喻婉容一回,补药赏了一堆,又问缺了什么,想吃什么,一定要好好补一补。景辞白日里犯困,精神不济,勉强扮个快活模样强撑着说话,“我原见着天渐凉了,想着挑个新鲜花样子绣上,做双软乎的袜子孝敬太后,这一病倒耽搁下来,回头我可得赶赶工补上。”
    “哀家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以后这些费工夫的事儿都让宫女去做,熬坏了眼睛哀家可要心疼。”
    “哥哥姐姐们都是极孝顺的,我也是琢磨半日才想着要做袜子,一来是太后贴身之物,自当仔细,二来也简单些,太后是知道的,景辞笨手笨脚的,不敢跟姐姐们的手艺比。”
    “好东西谁都能做,难能可贵的是你这份心思。”季太后瞧着慈善,对景家的几位姑娘都是极好的,但倘若家中没有伯父镇守西南,恐怕亦难由此殊荣。“下个月二十九是你们府里老太太生辰?”
    景辞忙打起精神,笑道:“是呢,正是下个月二十九。不过老太太吩咐过,不让大办,只请了相熟的人家来,凑在一起说说话罢了。只是景辞要向太后娘娘讨个旨意,祖母寿辰,景辞需回府中相伴才好。”
    “也好。“季太后道,“这些年你都在宫里陪着哀家,合该去你们老太太跟前尽孝。”
    景辞虽万般不想回家,但世人的规矩如此。偶尔胡闹一次无所谓,却不能在孝道上有分毫差池。
    她只在在力所能及时胡闹。

  ☆、第8章 情起

第八章情起
    难得和风煦日,晚风柔得令人欢喜。陆焉今日回了城西宅邸,这座宅子建在恩亲侯与靖海侯府宅之间,一个是无功无德外戚封侯,一个是没落潦倒开国功臣,谁也瞧不上谁,谁也不爱搭理谁。他选在此处,大约是因为此处原是武英殿大学士杨国桢府院,后杨家落罪,满门抄斩,这宅邸也荒废下来,多年无人问津。三年前江西承宣布政使许荇将房契地契压在大吉盒儿送到他手边,入住时已被翻新成今日模样,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虚实相接,仿佛生生在京城造出一个小江南来。
    额角的伤口上过药,已淡了许多,不似早几日狰狞骇人。
    春山在身后一下一下梳散他的发,想起花厅里垒得半人高的礼,小心试探道:“义父,今年生辰真不办了?”
    下月十五,是陆焉二十九岁生辰,但早早放出话来并不宴客,京内京外想走西厂提督这条路子的大老爷们急的抓耳挠腮,离十五还早着,便急急将贺礼送上门来,更有个丁忧三年的外官送上一对扬州瘦马供厂公大人消遣。
    陆焉道:“今年年成不好,宫里的贵人们都想尽办法节俭开支,我这不零不整的还办什么。”
    他惯常如此,出头的事让东厂去办,他自坐收渔利即可。
    春山迟疑,“那…………小院里那几位姑娘留是不留?”
    陆焉淡淡道,“曹得意不是喜欢这些玩意儿?挑个好日子送到他府上。”
    春山诧异,“曹得意?那起子人…………”他原以为陆焉根本瞧不上曹得意,又何必便宜他。
    陆焉道:“世上本无庸人,只看你用的是否得法。曹得意以后有大用,且先留着。”
    春山想不明白,只好点头遵是,明日就去办。
    初一,碧溪阁里趁着日头好,将箱笼都收拾妥当。景辞的意思是不必都带走,她估摸着过不多久就得回宫来住。
    这一日她辞过太后,经园外回廊出慈宁宫,恰遇上身披绯袍,头戴素花四梁朝冠的陆焉迎面走来。约离着二十步远时,他停了下来,弯腰避到一旁。景辞迎面上前,他低头时只瞧得见她脚下十幅月华裙,素白的裙面下缝镶着羊皮金,微风吹来,色如月华,不想这皎皎月华却停在他眼前,似明月,蓦地照亮树荫下的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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