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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烫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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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沉默后。

    “听说,雨大人在王爷身边已经十三年?”宁卿坐在地上,剑雨跪在地上,两人正好平视。

    “是。”

    “那和风大人呢?”她继续问道。

    果然来了。霜风警惕的看着她。

    “剑雨自小和霜风一起长大,已经二十年有余。”

    “哦?”宁卿一双沉静的眸子波光潋滟,“那阿恒有一问题想问。”

    她眼眸扫向不远处苏蒙已经盖上灰布的尸体,微微一黯:“如果有一天,要雨大人在王爷和霜风大人之间选择,只能存一个,雨大人该如何抉择呢?”

    剑雨毫不犹豫:“剑雨此生只为王爷效忠,任何威胁到王爷的人,必除之而后快。”

    他回答的干脆直接,即使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但霜风仍然呼吸一顿。

    必定除之而后快!

    慕容昕却未曾听见一般,看向远处,不知道想些什么。

    宁卿嘴角扬起一丝讥讽而苦涩的笑意:“十三年和二十年,两相的情谊却不可同日而语。诚然,并非时间越久感情越深,地位越重要,如雨大人说的,时间不能代表什么。苏蒙是个傻孩子,虽然只做了我不到五天的弟弟,但是对阿恒而言,却比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要重要。”她的笑容淡下去,隐隐似乎有杀意,眼眸的余光瞟向前侧的慕容昕,冷声道,“其中也包括你,雨大人。”

    霜风心口一紧,几步走过去,赶在宁卿说出不可挽回的话之前:“阿恒,之前我们多有得罪,还请多见谅。人死不能复生,剑雨他……定然不是有心的。”他刚刚前来,并不了解前因后果,有心相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转身看向慕容昕,躬身而拜,面露恳切之色:“王爷。”

    慕容昕终于正眼看向剑雨:“蠢货,现在连道歉也要本王教你了吗?”只要挨骂,这就对了!霜风顿时松了一口大气。

    剑雨如蒙大赦,竟然猛地给宁卿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阿恒,对不起。”他对宁卿说话,从未如此真心实意过,鲜血从他额头淌下来,顺着眉毛流到眼角,竟像是血泪一般。

    宁卿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杀苏蒙的,并不是你,你要是内疚,就好好葬了他吧。”说罢,她缓缓站起来,慕容昕缓声道:“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一面命人将苏蒙的尸体带下去清面换装整理。

    那只傻乎乎的掉毛白雕从地上蹦过来,左右一瞅,直接一蹦跳上了宁卿的胳膊,使劲往她怀里钻。

    慕容昕看了看那只白雕,面露赞许之色:真是鹰中识货之品啊。

    霜风此来却还有事,他呈上从一只死鹰脚上收到的密信。

    窄窄的纸条上只有数字:可信,途径,兵疲,可行。

    “鹰是向东南去的。”霜风轻声补充。

    东南,那是慕容恪的地盘。

    慕容昕握紧纸条,低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又将纸条还给霜风:“让它传出去。”这个仲文,倒是传的一手好话啊。信吧,信的越多,死的越快。慕容昕淡淡一笑。

    他转头看了满脸是血的剑雨:“找个军医看看,成什么样子。”尔后袖袍一甩,一手背在身后独自前行,长风灌满衣袖,远远一地苍茫,竟有些落寞之意。

    “阿恒,走吧。”他的声音传来。

    宁卿带着幼雕跟了上去,知道仲文是慕容恪的人的瞬间,她便明白了:为什么上一世,他要那么做?因为慕容恪恨她,厌恶宁家,他不会让她摆脱那可耻的身份,他会阻断她所有可能逃离的机会,就算慕容昕不一定能看上她,他也不会让她见到他。他要的,是她在那个肮脏的世界里面腐朽,发臭,直到死去。

    重活一世,知道当中的缘由后,只是看着仲文的尸体,她仍然一阵恶寒。

    霜风扶起剑雨,他一个踉跄,终于站稳了。

    两人齐齐看着远处,那个向来高贵的身影旁跟着另一个娇小的影子,竟然并不觉得违和。

    霜风的脑子已经转过来,清晰透彻:“刚才的事,你应该多谢她。”

    “我知道。”

    “你知道?”

    “我跟了王爷十三年,可就在刚才,因为我的愚蠢和轻信,他动了弃用之念。是阿恒出言讥讽,才让我有一表忠心的机会,是她,假意对我不利,也才让王爷心有所念,暂时放下这个念头。”

    霜风叹口气。

    “我虽然不如你聪明,但也跟了王爷十三年,他的一举一动,细末心思,我却是清楚的。”

    “没想到,她竟然肯帮你。”

    “我也没想到。”剑雨重复,轻轻叹了口气。

    远远的,旁边几个小兵卒看着落寞狼狈的剑雨霜风,刚刚的事情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低声议论着。

    “诶,刚刚那是谁啊?王爷那么看重的样子?”

    “小声点,听说那是王爷的新宠。”

    “难怪王爷平时从来不去女闾……竟然。”

    “听说王爷很是看重,平日都是带在身边,看来,这祸水,不光是红颜,连蓝颜黄颜也有的。”

    “我听说,霜风剑雨两位大人就是因为这个不喜欢他的,哎,千金难买心头好,这下撞钉子了吧。”

    “嘘嘘,风大人好像再看咱们呢!”

    “咳咳,咳咳……”几人清咳一声,立马挺直腰杆,站的好好的。

 第46章 自荐枕席

    慕容昕自然不会想到这些刀头舔血的男子也这般聒噪,他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之事。

    芝兰玉树的身影走得不快,刚刚她说苏蒙比大多数人重要,那小部分人是谁?

    深入戈壁荒漠数日,军粮虽然节制,但还是以可见的速度消耗。

    特别是肉类的配给,连向来习惯排场的慕容昕也开始缩减用度。

    “在军中,自然不可如平日一般。”剑雨脸上包着绷带,像一只蒙脸的蜘蛛,眼角在桌上七八个菜上扫了扫,有点抽搐。

    现在霜风剑雨仍然留在身边听用,用惯的人的确比较顺手,只需要眼睛一瞟,菜就到了碗里。

    “这肉干粗涩无味,若是撕开吃还好,怎么能用水熬,浆糊一般?这野菜质地生硬,再用油脂一炒,如同枯木;还有这米饭,软如黏粥——今天是谁造的饭?”

    霜风夹菜的手僵硬了一下:“回禀王爷,张厨因为肺肿已经无法下厨——这,是属下和剑雨做的。”

    “呃……”慕容昕缓缓放下筷子,嘴里一口软粥生生咽下,细沙在喉咙间粗糙的磨过,他看向眼前这两个有些如履薄冰的属下,像是无奈又像是宽慰二人,“以后,直接去军厨给本王供奉饮食来。行军日难,本王也非不可将就之人。”他是见过剑雨造饭的,他连菜要先洗都不知道。

    霜风忽的想起什么:“王爷,今日不是猎了许多鹰隼么?如果王爷不嫌弃,属下让军厨烤些前来可好。”

    “允。”慕容昕大手一挥,“现在就去,让阿恒也去,嗯,带上那只蠢雕。”正好好好教育一番。

    十来只鹰隼已经去毛洗剖干净,一整溜的放在台架上,专有一个勤务兵在临时搭建的铁架上刷了油,准备将要烤的鹰隼挂上去。

    “慢着。”慕容昕道,“阿恒,你过来。那蠢雕也带过来,让它好好看看,出口伤人的下场,免得以后不知轻重,不辨黑白。”

    “……”宁卿。

    “先把它脑袋扳过来——好了,可以串了。”兵士刚刚拿起第一只鹰,蠢雕立刻瞪圆了眼睛,整个脑袋都伸了出去。

    慕容昕看它一眼,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嗯,看来杀鸡儆猴,不只是对猴子,对傻鸟也是有用的。”

    紧接着,原本还站在护壁上的蠢雕已经一脸口水的扑腾了出去,可惜羽翼未丰,飞了几寸便生生摔在地上,然而它不死心,一抖羽毛,蹦跶着奔了过去。

    “认识的?”慕容昕皱眉,这下不好办了,不会留下什么阴影吧。

    “阿恒觉得,它好像是……饿了。”话音刚落,蠢雕已经一口啄上了鹰的的胸脯。

    “禽兽!那是你同类啊。”慕容昕面色难看,“就算不是同类,也是近亲!真下得去口!你!还愣着干什么,轰下去啊!”一场生动的现场教育以失败告终。也因为这件事,幼雕终于有了正式的名字:阿呆。

    宁卿看了看慕容昕那张一尘不染的脸,忽然很想知道,如果他知道,也许此刻就在安北城,正有蛮人以人为食,他会作何感想。此番前来,比她想的速度要快,却比她预计的时间要晚了。安北城中,此刻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胸中积郁,轻轻叹了口气。

    慕容昕的目光落在她沉思的脸上,瞬间又移开。

    炭火的细舔之下,架上的猎物渐渐泛出油脂,勤务兵搬出一大块油纸包裹的盐巴,用手一搓,就要往上撒。

    慕容昕顿时胃口一倒:“阿恒,你去加料。”她的伤口愈合,正在恢复,做些简单的工作是可以的。

    慕容昕好洁,世所皆知。

    不是不能察觉到慕容昕对她的一点小心思。在宁卿看来,这个王爷,出身高贵,举止克制有礼,在云淡风轻的背后,还有众人尚没有看到果断和隐忍冷酷。他有世家子弟的仪态,还有他们没有的胆量。而他的高高在上,和他的洁癖都是她可以保护自己的利器。在她的利器和底牌没有露出来之前,她并不担心他的任何小心思。

    阿呆看着宁卿上了火炭,原本不甘心的咕咕叫声,立刻变成了叽歪嘶鸣。

    慕容昕:“真是狗仗人势。”

    他看着宁卿将盐巴磨匀,加上了些许香料,

    然后用木筷裹上一块布条,反反复复在油盘里面跑过刷到猎物上,不过片刻,那原本浓郁的香味窜到鼻子尖,蔓延进肺,撩动心腹,他的喉结微动了动。

    闻起来,真的很好吃啊。

    烤好了,需要装盘,霜风刚刚拿起盘,剑雨已经准备好银质小刀,齐齐走上去。

    他们看了一眼脸庞被炭火烤的酡红的宁卿,几乎异口同声道:“我们来吧。”两人相视一笑,言语中一个再无任何之前的刻意客气,一个也无之前的蛮不客气。

    宁卿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让他们去了。

    这一餐烤肉慕容昕竟然难得多吃了两个馒头,看得霜风眼里一片笑意。

    阿呆得了几片赏肉,蹲在宁卿身旁,一仰头一伸脖就是一口,吃完了又眼巴巴看着。

    霜风使了个眼色,他们俩不动声色的走了出来。

    帐篷外寒风鹤唳,吹在身上刮骨之冷。

    “我觉得,王爷对阿恒有点不一样。”霜风道。

    “王爷在军中这么些日子,也没有见过其他人,阿恒姿容自然不用说,又聪慧,这是自然。”他好像忘了自己一开始便说这个宁卿心思诡谲一看就是狡诈之人的。

    “只是,阿恒似乎对王爷,好像并没有。”

    “难道,她真的挂念那个人吗?”虽然四周并无人经过,但他们说话仍然谨慎。

    “好像,也不尽然。”霜风想的没那么多,“只是难得王爷喜欢,左右我们便多想法给洗机会好了。”

    自小在慕容昕身旁长大,他们看到他高高在上的尊荣,也看到他克制温文后面的无边寂寥,贵妃从小的教育,既要他有储君之才,又要他收敛储君之威,如同锦衣夜行,怀璧自览。低调而强大的成长注定一路寂寥。

    远远,一个人向着这边走过来,穿的却不是甲胄,他们警惕按上刀柄。

    渐渐,近了,却是一个米分面白净的男子,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走到面前。

    “见过风雨两位大人。”

    “你是何人?”

    “小的是管理马匹的,平日,大家唤我阿宝。”他说了一句,忽的蹲下来,将那沉沉的包袱放在地上,一点点打开,隔着远处的火盆,只见里面闪闪,尽是些金啊银啊之物,在这军中,却是一笔巨款了。这些,全是平日他从来寻他作乐的人手上搜刮而来。

    军中苦闷,而又没有女闾,长得俊秀妖娆点的男子倘若不够坚定,很容易被引~诱。

    而这阿宝,显然已经在这条路上不回头了。

    “听闻雨大人最近犯小人,小的是来助大人解忧的。”他掩嘴一笑,说不出的阴柔之态,看的两人一阵鸡皮疙瘩。

    “解什么忧?怎么解忧。”剑雨冷冷看他。

    阿宝尚不自知,眼眸一动,自以为风情万种:“阿宝听说现在王爷身边有一亲侍,很不听大人的话,只是王爷身旁现在只有这么一人……所以,难免放矢无的,倘若,现在王爷有了别的选择?”他重点咬了咬亲侍两字,说道最后笑出声来,还算俊美的脸上一片徜徉之色。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想办法将你送到王爷身边,然后伺机接替那个阿恒的位置?”

    阿宝一礼:“两位大人绝世聪明。”

    霜风剑雨互看一眼,嘴角同时咧出一丝笑意,点头:“有道理。”阿宝笑起来,刚要客气,怎料他们兜头而上,挥拳便来。帐篷外先是响起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一顿暴击之声。

    两人收拾完,回到帐篷,慕容昕还在慢悠悠喝着解腻的茶水,他的眼睛有意无意从宁卿身上滑过。

    霜风剑雨看向四周恍然心知肚明却装作看不见的兵卒,不由齐齐叹息。

    王爷,你好像崩坏了。

 第47章 卖嘴声煞

    这一夜过去,再没有信鸦死去的消息。

    这一夜之后,关于慕容昕的传言再度甚嚣尘上,而众人看向宁卿的目光,则更加暧昧复杂,其中最明显直接的影响是,宁卿的饮食相对更好了起来。

    良好的饮食有助于她伤口的恢复,更有利于阿呆的痴缠献媚,这只幼雕变成了宁卿的小跟班,只要体力和绳子长度允许,它会跟到宁卿去的任何地方。

    埋葬了苏蒙之后,宁卿将一堆扎成花环的鹰毛放在石头垒成的墓堆上,风扬起鹰毛细碎的根部碎毛,她摸了摸手上的石头,轻轻压在花环上,触手冰凉,久之则温。

    自上次烤肉之后,霜风剑雨好话说尽,非要宁卿负责之后慕容昕的饮食,只差没有烧香拜佛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又搬出自己所做的一派饮食来佐证,宁卿向来吃软不吃硬,实在推辞不过,只得应下来,不过却提了一个条件,不要让慕容昕知道,只说新换了庖人即可。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行为让慕容昕加深新的想法。

    霜风剑雨两人如释重负,一副超生模样,别说一个条件,只怕是千百个也不会犹豫。

    她自己的饮食有时候喜欢随意解决,这日到了下午造饭时间,宁卿默默的在后厨打了一碗稀粥,粥比平日清淡了些,她捡了处僻静地方将就喝了。军粮消耗似乎比想象中快,而告罄得时间也比想象中来得更早。

    宁卿正胡乱想着心事,忽听得一个尖声嗓子嘲弄的说着什么,细细一听,却是在说那剑雨,说他脸上的伤口破了相,这只是开头呢。

    另一个人不解问道:“不过是被猛禽抓了个脸花,只是个意外吧?”

    之前在鹰帐,剑雨为了击杀逃亡的细作仲文,不顾向自己迎面冲来的猛鹰,脸被鹰爪所伤,时候虽然上药,但是利爪入肉颇深,他这一张脸却是毁了。剑雨容貌也算俊逸,加之行走慕容昕身旁,日常对自己的仪容也更注意些,伤了脸,不免几分悒悒,索性到底是男子,不过一晚,却也想通揭开去了。

    宁卿听先头那挑话之人说话阴柔拿腔作调,不是很乐意听这闲话,当下闷声不响喝完剩下一口粥,端着碗站了起来。

    那人说的起劲:“哼,眼下咱们是在干嘛?是去捉拿叛贼,可是叛贼还没捉到,却现在窝里揪出一个来,那日我虽不在面前,却是听说,那细作是剑雨大人的亲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刀结果了,你说这巧也不巧?况且那鹰惯常驯服,怎么会巧也不巧的不抓脖子不抓肩膀,专门抓脸去?”

    另一个声音谨慎得多:“这话可不敢多说。”

    拿腔的声音顿时拐了个弯:“死东西,瞧你那胆子,日后别来寻我。”

    “嘿嘿,阿宝,瞧你气鼓鼓的样子,慢说那雨大人被抓花脸,就是没有,如何比得过你这小模样。”另一人连忙哄着。

    宁卿听的无端心里作呕,正好嗓子发痒,便轻轻咳嗽了一声。

    只一声,那边的声音便消停了,接着一个粗剌剌的声音喊道:“谁?”

    宁卿正好端着碗走过去,面无表情瞟了下面几人一眼,几个面目粗陋的汉子正围着一个个人稍小的男子坐着,那男子也算面目白净,只是一张脸上却是乌七八糟的青紫,除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也没甚可以下眼的地方。

    她不由一怔,那人立刻着了恼,冷哼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王爷身旁的红人阿恒大人。”

    旁边几人听了顿时面色一变,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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