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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子一朝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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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推看似用力,其实晁凰哪里舍得用力,不小心推倒了如何是好,结果这一推李怡根本连动都没有动,反倒借力轻松把晁凰拉到自己怀里,晁凰眼睛睁得老大,生气地看着他,他浑然不在意,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朕偏要去。”
李怡不由分说地把晁凰打横抱起,我让开路,他便径直抱着她往御膳房去。我傻傻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两人的背影,感慨晁凰此次邀我入宫哪里是为了和我一起过团圆年,分明就是来炫耀她和李怡多恩爱……
好在今日阳光晴的好,我独自回到丽鸢宫偏殿,搬了把躺椅到花园里睡回笼觉,天依然是寒风凛冽,奈何我感受不到,只觉得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何况身畔繁花着实削弱了寒冬的痕迹,便想象着此刻是个柳翠莺啼的初春,而我只是踏春之时稍稍打个盹。
鸢尾花的花香很特别,淡到似有似无,却莫名的让人在隐约花香中察觉到些许绝望。我想我有这样不可思议的联想大概纯属我现在比较绝望,在宫外自在惯了,反倒不适应宫中每晚报时的更声,要命的是这五日来李怡只要一忙完政务便黏上晁凰,就连小憩也要跑到丽鸢宫小憩,我又着实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观赏他二人亲亲我我,只好一个人默默退出去对着鸢尾花发呆,搞得我非常寂寞。
想着此刻墨白一个人在凤翔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寂寞,想着这次过年晁凰倒是团圆了,墨白却得一个人孤苦伶仃,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一处很高的所在,仿佛含元殿的屋顶,高的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到月亮。风是可以感知到的温暖,撩起的发丝惹得眼睛微痒,风中传来清冷梅香,似有红梅在天空傲然开放。我顺着花香飘来处望去,一席玄黑锦袍的身影背对着我,坐在屋顶金黄的琉璃瓦上,身侧放了一坛梅花酿。我缓步走去,月光照的他手指修长莹白,指间正把玩一柄玉步摇,白色的流苏,翠色的鸳鸯。
“湛儿?”我不能置信地脱口而出,声音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你还活着?”我不能相信,却抑制不住心中惊喜,朝黑色的身影狂跑过去。
那背影听到身后有声音,迅速将正把玩的玉步瑶藏进袖口,转过头对我轻笑:“姐姐?”他转头的一瞬,鼻梁上一枚银色的面具晃亮我的眼睛。
我堪堪停在原地,看到他手中摇着一把折扇,蓝玉扇坠上是我亲手刻上去的梅花。
“你是谁?”
他站起身,径直朝我走来,高高瘦瘦的身影投下颀长的影子:“我是……”
耳畔忽然有嘈杂声,淹没了他的后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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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逝去的前世恋人,一边是今生意外相逢的有缘人……
明晚八点准时更新~~
☆、第六十章 报应
我突然惊醒,皱了皱眉,发现自己正狠狠揪住胸前衣襟,如此奇怪的梦境。我吁了一口气,想我时至今日是早就将墨白和湛儿分清了的,晁凰说的没错,若湛儿真的没有死,既然找到了我,又如何舍得不与我相认。
身侧却真的传来与梦里相同的嘈杂音,我歪头瞥了一眼,几个女官就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搅了我的梦。
今日我穿的一席紫衣,极易与周围的鸢尾花融为一体,她们大概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说话的声音足够我听清。
一个问:“为什么武宗皇帝的妃子都被迁往太极宫,唯独瑶妃可以依然以妃嫔身份留在无忧宫?”
一个答:“武宗皇帝在时我曾在无忧宫当过值,那时当今皇上便去拜访过瑶妃,当时朝中大多数官员都在巴结她,她正得宠,这种事也不足为奇。不过武宗皇帝死后便有传言说,当今皇上和瑶妃早已暗通情愫,这才继续封为妃位,留了下来。”
一个继续说:“我也听了这些传言,那时候我还以为瑶妃会继续得宠,谁知皇上刚刚在朝堂上罢黜李德裕一党后就迎娶了晁妃,从此对瑶妃便不闻不问。”
这几位女官虽扰了我的美梦,倒也点醒了我,当年身为枕怡的李怡能够迅速获得朝中大多数重臣的支持,多半是通过瑶湮,如今我有机缘重新来到大明宫,也该去拜访她一下。
于是腾然从躺椅上坐起来,问道:“你们所说的瑶妃可是瑶湮?她现在居在无忧宫?”
可能我冒出来的有些太突然,突然看到花丛中露出个脑袋,这群女官中比较胆小的一个差点吓晕过去。
无忧宫地处偏远,建在一个我生活了十八年都没到过的角落,说是寝殿,不过是个远离主殿的小院落。
院门未掩,我轻轻推开门踏进去,与院门相连的是一条短短的回廊,总共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两侧搭着木架,上面缠绕着勿忘草的花藤,因是冬日,藤蔓上枝叶尽落,残留的几片叶子也是枯黄,一派萧条景象,与丽鸢宫前的如海繁花简直判若云泥。
庭院中正对回廊盛开的一朵鸢尾花却美不胜收,瑶湮一袭紫衣翩翩起舞于风中,墨色长发垂至腰间,未有任何发饰,只在额间贴了紫色花钿,紫色的裙摆随着舞步飘然绽开,活像一朵盎然开放的鸢尾。
院门破旧,推开时时吱呀一声响,惊动了正在跳舞的瑶湮,她猝然回头,眼睛里闪过夸张的喜色,舞步停下良久,衣裙上的紫纱才缓缓飘落,看到我时眼里的喜色迅速枯萎,盯着我许久:“是你?李瀍已经下葬了,你还来宫里做什么?”
我似乎能察觉到她方才喜形于色的原因,忽然听到推门的声音,她大概幻想着来人是李怡。我穿过回廊走进庭院,笑容漫上唇角:“我是来看你的,可你好像过得不好。”
她并未理会我,因起舞而微红的脸浮起扭曲的笑容。
“听说李怡已经许久不来看你了。”我继续笑:“夙沙炎已死,世间再也没有人的舞姿能比得过你,可是,却没有人看你跳舞了。”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你们尽管嘲笑我,我并不后悔。”她抿起双唇,眉眼间泛起冷意,紫衣衬得皮肤雪白,那双眼睛虽然枯萎无光,但却是不可争辩的好看。在雁门关第一次看见她我便看出她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美人,只可惜这样的美人选择成为一个细作,害死了这世上对她最好的男人。
“我猜你并没有想到会是如今的结果,你一定以为帮李怡杀了李瀍之后,李怡待你会像李瀍待你一样好。可你利用李瀍,李怡何尝不是在利用你。我希望你是真的没有后悔。”
“你知道什么,凭什么在这里冷嘲热讽!”她眼睛里露出凌然怒意,扯着自己的裙边,竟将薄纱扯出裂口。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这世间只有一个人曾真心真意地待你,他将你捧在手心里六年,你却只想着如何杀了他。”我想我终究是不能忘怀李怡和瑶湮做过的阴险之事,也终究不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他们两人,也许今日冲动地来见她本就是个错误,见到方知彼此根本无法交流,没得交流,也无需交流。我转身便走,行至门前,又看到颓败的勿忘草,心中竟有隐隐的舒畅,我想,是她有负李瀍在先,落得如今这样的结果,是报应吧。
岁春夜宴很快便至,这是李怡登基后的第一次大宴,按理应是极尽奢华,但由于李怡秉持节俭持政的理念,此次夜宴就变成了皇帝携着一家老小和王侯将相一起随便吃个饭。
李怡的后宫着实算不上佳丽三千,实际上连三十也算不上,从采女到帝妃不过十几位,这在大唐帝王之中绝对算的上是清心寡欲了。不过就这十几位妃嫔平日里平均每人见到李怡的次数也少得可怜,若不是晁凰逼着李怡每月下旬必须去看望后宫其他姐妹,这十几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恐怕就是独守一辈子空房也不一定能见到天子一面。
我随着晁凰入席,灯烛将夜晚映的亮如白昼,我递给晁凰一杯暖身茶,望见对面席位上坐着个穿黄服的年轻公子,相貌虽平常,却有尊贵气质。
我目光示意晁凰往小公子方向看,问到:“那是谁家的王爷?”
夜风凉,晁凰怀了身孕格外怕冷,李怡专门命人在她的席上置了暖手的炭炉,她一边暖手一边望去:“是靖怀太子。”
有大臣上前敬酒,他礼节备至地还礼问候。
说起靖怀,李怡在朝政上事事虚心纳谏,唯独立储一事一意孤行。传言说靖怀是在李怡负罪流亡途中与自己的一个女侍卫诞下的子嗣,这女侍卫命不好,没等到李怡当上皇帝便在一次逃亡路上为护主而丢了性命。李怡为报她的救命之恩,硬要将她诞下的孩子立为太子。
这件事必然招来满朝文武的反对。
一来,靖怀尚未及弱冠,君王也龙体康健,立储一事尚不急于一时;二来靖怀的生母已逝,将来后廷必然要立他人为后,靖怀虽是长子,却是庶出,必和皇后诞下的嫡子有一番储君之争,而储位之乱,必然殃及整个大唐的江山社稷。
听说朝中以白敏中为首的肱骨大臣联名文武百官三百二十七人拟了道折子送到紫宸殿,力谏李怡收回圣意。李怡接到折子连看都没看一眼便叫人扔进炭炉里烧成了灰,并叫人给那些谏言的大臣捎去一句话:诸位若不想去潮州与罪臣李德裕作伴,日后见了靖怀就恭恭敬敬地行礼。
于是朝中再也无人敢提,此事就这样成了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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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湮的重新出现,必然是故事的一大转折,她究竟有什么故事,明晚八点见啦~~
☆、第六十一章 梦境成真
我瞅了瞅晁凰还没鼓起来的肚子,随口开玩笑地问:“若你生的是个儿子,会让他争这个储君之位么?”
晁凰立刻轻声尖叫:“呀,你怎么能这么说!立谁为太子是李怡的决定,我怎么可能违背他的意愿?”
我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晁凰如此认真,于是赶紧转了话题,放眼环视整个宴会:“今日后廷妃嫔好似都到齐了,唯独不见瑶妃。”
晁凰捏着下巴仔细想了一会瑶妃是谁,终于想起来后眼睛里满是歉疚地探过身子,小声对我说:“我入宫三个月还从未见过瑶妃,听说李怡夺此天下她功不可没,宫人们说得宠的本该是她,可是……是不是因为我,李怡才冷落了她?”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你何须挂怀,那都是她的报应。”
宴席很是无聊,除了开席时大家互相说了一些祝颂之词,后边基本上就是各吃各的,而在天子眼下人们哪里敢放开了吃,一个个文质彬彬从始至终保持微笑,其实心里早就在哀嚎这鬼宴席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比起他们,我更是痛苦,至少他们还能品尝到宫中御宴的美味,我却只能靠凭丰富的想象力来想象自己吃下去的东西是酸是甜,是苦是辣。想象了一会儿,就开始感叹自己竟然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宴席行至后半段,李怡招手示意侍女奉上御酒。
侍女奉精巧酒壶,因晁凰有孕,便只于我一人斟满,冽冽清酒倒入银盏之时,淡香扑鼻令我蓦然想起岭上百里梅香和那两坛梅花酿。
我于如此繁华热闹的夜宴之上都觉得百无聊赖,墨白一个人一定更是无聊至极。我突发奇想,若是能在辞旧迎新之际与他再赴岭间梅花林,于一弯弦月下煮酒对饮,赏月华如霜,观百里梅香,这个年过得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我偏头看了看晁凰,她想要一个团圆的年,我也陪她过了这团圆的年,她现在已经有李怡,有肚子里的孩子,有无数人的前拥后簇,她已经很圆满,不再需要我了,现在最需要团圆的是墨白。
想到这突然觉得很兴奋,因为终于为自己找到了点事情做。我要偷偷溜出宫去,回凤翔找墨白,让他再给我挖一坛梅花酿。想到这,我激动不已,似乎一刻也等不得,抽了个空子便从宴席上偷偷退了出来。
宴席摆在鹊桥宫,正是当年湛儿举办七夕家宴的所在,李怡推行新政后将宫中各项繁琐礼节也一并省去了很多,除去贺岁和中秋,其余节日皆不必在宫中大摆筵宴。
一路走到含元殿,宫灯阑珊,高耸的宫殿投下巨大的阴影。建筑原本都是冰冷的,只因承载了某些特定的记忆而有了不同的温度,我回头望鹊桥宫的方向,鹊桥宫已被其他层层叠叠的建筑完全遮挡,只有被华烛照亮的天空还在提示着人们那个地方依然在歌舞升平。
我咬了咬嘴唇,长长吐了一口气,这些天里我一直觉得自己备受折磨,其实,我只是太羡慕晁凰罢了。我生前和死后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全部都得到了。我抬头望直插入夜空的含元殿,不知今后还有多少次入宫的机会,这些机会来一次便少一次,所以这一次,我不愿浪费。
我偷偷溜进殿内,沿着湛儿曾带我走过的路一点点靠近含元殿的屋顶。我想在回到凤翔之前再站在屋顶看一看大唐的江山,再看一看他用尽一生想要守护的天下。
含元殿远高于大明宫中的其他宫殿,站在屋顶上感觉风比地面上大了许多,今夜月光黯淡,漫天繁星却极为璀璨,我低头望向地面,清晰看到鹊桥宫的灯火辉煌。
不知是不是幻觉,竟仿佛嗅到了梅花的冷香,暗香随着风,时而浓郁,时而瞬间消散。我想我不会又是在做梦吧,不过就算做梦又何妨呢,就顺着梅香走了过去,入目的情景却惊得我张着嘴愣了半天,幸好及时拖住了才没把下巴掉下来,我想我果然是在做梦。
背景是浩瀚星空,一席玄黑锦袍的身影坐在鎏金琉璃瓦上,锦袍上的金丝在星空下时隐时现,发间的玉簪并未束得多少发丝,单纯像个装饰,风吹的墨发飞扬,身边放着一坛梅花酿,指尖似在摆弄什么小玩意。
我凑近了些,看清修长手指间是一柄玉步瑶,手指轻轻翻动,步摇的流苏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轻响,孔雀石雕刻而成的一对鸳鸯栖在簪柄上。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明明是我典押出去的步摇。
“你是谁?”风撕扯着声音在空气中瞬间就消散了,就像我根本没有问过。
那个玄黑的背影却真真切切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像是他也惊讶于这里竟然会有别人出现,身子蓦地一颤,随即手指轻轻一转便将正在把玩的步摇藏进袖口。
他转过身看向我,面具上银光点点,明明风已足够大却还抖开折扇轻摇,刻着冷梅的蓝玉扇坠在风中微晃。
他噙起笑意:“我是墨白啊,几日不见就忘记了?”
我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背,指甲嵌进皮肤画出一块红紫的淤血,我疼得打了个激灵,以为梦境会就此终结,眼前不可能发生的情景也会随着梦境的崩塌而结束,可当我疼得呲着牙抬起头时,面具下幽深的眸子依然在凉凉打量着我,声音里掺了笑意:“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愣了愣,手指从手背上移开,盯着他修长手指间的蓝玉扇坠,想这一切实在诡异,墨灵可以重现过往,但绝不可以窥视未来,然而方才情景却和我之前的梦境如此一致,若不说是老天在暗示些什么都对不住老天如此安排,不可思议道:“你真的是……墨白?你怎么会在这?”
墨白站起身,从琉璃瓦上跳下来,抬头望了望天空:“听说今夜宫中有烟火,闲着没事便来看看。”
我无语地瞧了他一会儿:“你私闯大明宫,就为的……看烟火?”
“嗯。”他点点头,背过手将袖口里的东西更深地藏了藏。
我朝他摊开手,瞥他一眼:“你不要藏了,我已经看见了。”
折扇啪的一合,声音依旧凉凉的:“藏什么?”
“你还装,我都看到你手里拿着我的步摇了。”我继续朝他摊开手,心里仍是疑惑,靠近他一些:“你怎么会有我的步摇?”
他幽幽望了我一眼,眼睛里荡着笑意,手指把玩扇坠上的蓝玉:“我还纳闷你是如何买到如此名贵的蓝玉,竟是用步摇做了抵押。我想晁凰以怀有身孕的借口要你入宫多半是个幌子,宫里最不缺的便是照顾她的人,怎会专门找你,我猜她是想留你在宫中贺岁,夜宴一过你就该回去,所以去佛缘镇买些蜜饯给你,谁知刚到佛缘镇就在一家玉石行里看到了你这柄玉步瑶。”
“所以……?”
“所以我画了幅画儿将你的步摇赎了回来。”
我听得一愣:“你是说,你随便画了一幅画就抵价值连城的皇室遗物?!”
我一脸正经地拽住他的衣袖仰着脸仔细端详他:“墨白,你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棵摇钱树?”
墨白:“……”
☆、第六十二章 秘辛
不远处的鹊桥宫中夜宴方毕,一簇簇璀璨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绚丽火花。墨白将我拉上屋檐的琉璃瓦,璀璨烟火如同华丽旧梦,瞬息即逝,我抱起酒坛一口气灌了半坛酒,只觉得醉意瞬间涌上来。
“这坛酒性烈,慢些喝。”
他说着,伸过手来抢酒坛,我躲开他,仔细地看他,五彩的烟火将他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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