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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美如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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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他和安康,三个人穿着一样质地颜色,样式都一样的袍子,同在她家屋檐下,等着她做好了饭来吃。
张君脑海中一经浮起这个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小二弟,也耷拉了!
外头挑肥的孩子们回来了,嘴里仍还朗朗有声的背着诗,张君在院子里疾走了半天,眼看着如玉裁好布料端着针线筐出了西屋的门,厚着脸皮上前道:“我有一件衣服就足够了,怎能劳小娘子再缝一件。”
如玉不知道张君在外动的那些心思,实言道:“里正大人,这衣服并不是缝给你穿的……”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迎门喜气洋洋进来一个人,一件酒渍斑斑的袍子,瘦脱了形样,进门就笑的前仰后贴。如玉见是自家哥哥赵如诲,又看他一脸的笑不像是怀好心的样子,别了针在衣服上起身问道:“不年不节的,哥哥怎么又来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给张君使着脸色,也是示意他先走的意思。
张君一个混饭吃的,这时候也不好多呆,只得惺惺而去。出门走到院墙外那株桃树下,他仍能听到院内赵如诲的高声儿:“我的好妹妹,你的运气来了,快把身上那丧气的白衣脱了,换件漂亮些的,跟我到镇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关于张君所意淫的那个,那个,确实是我们罡哥食髓知味的动作啊,哈哈。
至于张君嘛,他最爱干啥?大概就是亲手养大两只小猫咪了!
感谢大家的留言!感谢感谢!
第22章 善恶
安康老娘本在晒着太阳编筐,此时也站了起来,背耳的高嗓门问赵如诲:“亲家哥儿,你带我家如玉上镇上可是有事儿?”
赵如诲压低了声儿道:“这老不死的咋还不死。”
如玉一听要她换件好看衣服,自然知道哥哥没安好心,白了赵如诲一眼道:“哥哥你也真是,我一个寡妇家家儿的,穿什么鲜亮衣服?”
赵如诲许是喝了点儿酒,这时候已经伸着手来拉扯如玉的胳膊:“快快儿的,有人在镇上等着你了。这一回,不但你要掉进福窝儿,连哥哥我,也能借着首富家的生意,重新振奋咱们赵家啦!”
一听这话,如玉就知道赵如诲所说的,仍是金满堂。
她一把甩开了赵如诲,见安康也在门上站着,连忙回头喝道:“安康,去把你大伯叫来,只说咱家来混人了,叫他给我赶来!”
安康一溜烟儿跑出门,连院子都不出,隔着低矮的院墙就叫起了陈传。如玉甩开赵如诲的手,隔窗将针线筐放进了西屋,小脸儿拉了寒霜在院子里站着,赵如诲此时仍还强撑着:“我是你娘家哥哥,谁来我也不怕,不就是陈传嘛,叫他来,我倒要跟他理论理论。他兄弟当年五两银子就把你给拐走了,在这家里当牛做马五六年,早都替他家攒够了本儿,如今你就该跟我走。”
他话音才落,一阵沉沉脚步声,冲进门来的不止陈传,还有陈金。一进门,陈传一把撕起赵如诲的衣领就将了拷到了墙上,随即捏起拳头问道:“他大舅,安实还没过三七,你就来抢人了是怎的?”
如玉转身进了西屋,关上门又合上窗,盘腿坐在炕上闷闷做着针线,乍耳听着外头赵如诲与陈传两个吵闹的声音,咬牙暗骂道:狗咬狗,一嘴毛,咬吧,打破头撕破脸才好了。反正我日子不好过,大家日子都别想好过。
*
这边张君出了如玉家,站在缓坡上的溪边簇眉看了半天那院子里的热闹,转上上了垭口,便见肩上背着斗笠挎着褡裢的沈归在垭口上站着。他这样子,显然是要走了。
张君抱拳问道:“沈先生这是要走?”
沈归低头忍着笑道:“不过回来看一眼老母,既看过了,还得去干那行脚走贩的营生。至于我家,没什么好翻的,朽木烂椅,翻坏了也修不好它。张兄,恕沈某直言一句,这里没有你想要找的东西,若你不信,自可掘地三尺,只记得徜若刨了我家祖坟,记得收拾骨头填埋上即可。”
虽然说张君翻的狼伉,但凳子是如玉坐坏的,而他还真没有到要刨沈归家祖坟的地步。
张君面色十分诚恳的迎上沈归:“不瞒先生,我也不过是半途接到密令,才听说有这么档子荒唐事情。果真要是你偷了那东西,以我一个弱书生想抓也抓不住你,不过应付差事而已,咱们各行其便。你看可好?”
沈归再不言语,冷笑了两声,背着褡裢转身往垭口后头,仍是往山里头走了。
张君目送沈归离去,长舒一口气。
在垭口上站了许久,那一袭袍子,□□日里微暖的风吹着,垭口两侧的桃花皆在绽枝,一丛丛的迎春花,艳黄不过,俗气不过,完全不是如玉画里的颜色,没有那样的清冷艳丽,就如这山村的世态一般,一眼是恶,一眼是善,善恶不能分明。
万幸的是,他总算不必和沈归穿着一样的袍子,在她家屋檐下等饭了。
*
既如玉不肯往镇上去见那贵人,那贵人便要屈尊到陈家村来见如玉了。次日一早,陈家村村头上,村长陈贡带着村东头的一群男子们,穿的人模狗样,站的五王八猴,依次排开了等着。约到农村晨起吃干粮的时刻,大路上远远而至一趁八人大轿,先有八个黑衣壮汉抬着,再有八个黑衣大汉在旁换肩,此外另还有随从若干,一路简直威风凛凛就来了。
陈家村这一头人群中已经起了骚动,人人皆在悄声言语:金满堂啊,听闻秦州知府见他都要底三分头的,他竟真的来了。
就算首富,也不过是个下九流的商人而已。但无论那一行当,做到了首字,人人自然就要尊他。这不,陈贡一挥手,待轿子落地的时候,一群乡民们已经在柴场上齐齐的躬腰高叫着:“草民们见过金老爷!”
掀帘子的,是一只软绵绵,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儿。魏氏就在柴垛后站着,对着百岁娘子撇嘴道:“瞧那只小胖手儿,端得一只挖钱的好手!怪道他能做首富了。”
这小胖手儿上四指齐齐戴着四枚金镶宝石的戒指,从红到蓝到绿到墨,叫阳光闪耀着,简直要晃瞎了乡民们的眼睛。
陈贡上前牵起那只手,意外的,下来的竟不是个小胖子。面白肤细,双眼皮深深,个子略矮的一个男人,穿的是一件白色内袍,外套藕色长衣,因那肤白,一个五十岁的男人,竟然也能压住那鲜亮的颜色,还有十分的贵气。或者有钱保养的好,除了肚子有点大以外,他简直是个书生模样。
魏氏赞道:“说他五十岁谁能信?咱们村的男子们,除了沈归,也没谁过了三十还有他的年轻相貌。”
她这回是真的拈酸吃上了醋。她那堂妹,人材还没有她生的好,卖去给这金满堂作妾,一村子的人也曾笑话过,将那金满堂形容的像个能吃人的怪兽一样。日子过的再苦,魏氏总还能以此开解自己:就算陈金再差,我也是他的妻子,他也再不能纳妾的。
可今日见了这金满堂,魏氏才真的委屈起来。这样风度相貌的男人,白得一回睡都是福气,她那堂妹给他作妾,他连她一家都能养了,真真人的福气难料。
有赵如诲这个娘家哥哥作引导,陈贡反而要退后几步。几十个人簇拥着,如迎佛菩萨下降一般迎着金满堂往如玉家而去。
金满堂边走边看,边叹道:“如诲啊,不是哥哥我教训你,你这孩子办事情太不地道。这地方那里是能住人,能息养人的地方?”
赵如诲一边点头称是,笑着伸手把金满堂往上领着。
*
如玉早起送饭才知沈归走了,不得已又准备把那衣服改瘦一点,送给陈金穿。改完袍子才晾了点麦子与粟子准备淘洗了要磨的功夫,便听得自家门外又是一阵十分热闹的脚步声。
金满堂不必人领着,先就进了如玉家的大门。站在门上看了许久,光瞧那背景,宽衫不掩纤姿,行走利落脚步生风。再她一转身,鸦鬓鹅蛋儿脸,细白的腻肤叫太阳照着,一双柳眉下清波似的眼儿,悬鼻下肉嘟嘟两瓣唇微嘟。以他的老辣眼光,端地还是个处子之身。
金满堂不由一声暗赞:赵如诲这厮虽是个混人,一句话却没说错,这赵如玉长大以后,果真是如花似玉!
如玉正在晾粮食,侧过身子也正簇眉望着那略有些眼熟的男人。六岁那年,她随父亲到渭河县金满堂家里,还着这人抱过的。那时候他就这个样子,如今仍还是这个样子。
如玉那知赵如诲竟把这样一尊神给请到家里来了,她一边拍着手上的粟子一边问道:“可是金伯伯?”
赵如诲已从后面窜了进来,连声叫道:“别叫乱了辈份,我叫他一声金哥,你也得这么叫。快叫你家那老婆婆准备茶饭,怎么能就叫金哥这样站着?”
魏氏已经从诸多人的身后,连自己带两个姑娘都撕扯了进来,连声应道:“奴家这就去替金老爷准备茶饭去。”
她一边摘着如玉的围裙,一边堆着笑儿凑近了道:“论起来,奴家当是要叫金老爷一声姐夫的,我那好妹子,这些年可在您家过的好么?”
金满堂身边有名份的妾室至少不下二十,天知道那一个才是她妹妹。况且,这一回金满堂来相看的,还是魏氏的媳妇辈。金满堂那样精明的人,自然不肯与这些俗妇们多作攀缠,所以虽然面上仍是笑笑呵呵,却也对着赵如诲暗暗摆手。
赵如诲虽然落魄,可从小惯会看人脸色。此时连推带搡将魏氏往厨房推着:“要备茶饭就备茶饭,余话不要多说?”
金满堂仍是笑嘻嘻的,捏着拇指上那一两寸宽的羊脂玉扳指转着,招手叫陈贡到近前来,仰着脖子半眯着眼道:“我欲要与我这小妹妹多说几句话儿,这院子里不该有的人就都清出去,等我们兄妹说完了,咱们再聊咱们的,陈兄以为如何?
陈贡此时扬手,手底下一群人连安康老娘都给捉弄走了,不过片刻之间,这院子里就剩了金满堂与如玉两个。魏氏鸡贼,躲到了厨房案板下,此时仍还乍乍耳朵偷听着。
自打安实丧去,如玉家就仿佛成了块兵书上所说的必争之地。先来条狗,转了一圈儿,给条狼吓跑了。再来条狼,转一圈儿,又给老虎吓跑啊。如今这老虎堂而皇之坐到庭园中,如玉自己竟就想不到还能有那路神仙能对付他。
作者有话要说: 虎哥不行还有沈归,沈归走了还有多金有帅气的温油首富。
本文男二较多,因为作者可以放水,他们才斗不过张君。不过荡叔就不一定,毕竟作者爱大叔!!!
第23章 首富
金满堂站起来,一手扔转着那羊脂玉的扳指,一边走到如玉身边,悠悠说道:“当年你头一回到我家,满坐了一屋子的人。丫头端上茶来,你老爹打趣你,叫你认一认,一屋子里哪一个人最最有钱,你将那杯茶端给了我,你可记得不记得?”
那还是十二年前的一个冬天,一屋子棉衣相裹的大老爷们天南海北的聊着,红泥小炉子上茶香弥漫,这小丫头叫他父亲锦衣裹着抱在怀中,冻的小脸蛋儿红扑扑的,进门四顾了一圈儿,一直在傻笑。金满堂忆起她父亲将她放在地上,穿的圆滚滚一样胀鼓鼓的红衣小丫头,两只眼睛里亮晶晶的神情,还仿如昨日一样。
如玉道:“记得!”她还记得当时她得叫他金伯伯。
金满堂低着头去抓那粒粒饱满的粟子,又道:“那时候,我不过面子充的大,其实没什么钱。借你的吉言,才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如玉,你实话告诉我,当时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分辩的?”
六岁的孩子已经完全能记得事儿了。如玉到如今还记得那屋子里坐着整个渭河县的行脚走贩商人们,突然停下笑谈,齐齐儿盯着她的眼神。由南往北的商路,渭河县是四通八达的中转站,也正是因此,在当今皇帝这二十年的征战中,商人们迎来了最好的时机,迅速的,凭着一条丝绸之路而富了起来。
如玉实言道:“我瞧着伯伯您比他们有头脑,行脚商人们或能挣得辛苦钱,真正的金山银山,却是要靠脑子才能挣来的。”
金满堂边听边点头,听到那声伯伯时慢慢沉下脸色,扔了粟子鼓掌道:“这话儿说的漂亮。你爹一死,我竟就把你俩兄妹给忘了,任由你沦落到这种地方,惭愧惭愧。”
又是一个沦落。如玉挑起眉头盯着金满堂道:“金伯伯。您侄女儿我如今一样的有粮有院子,种到田里的收回来,淘澄净了就是自己的,自己种自己吃,怎么就成了沦落?难道您瞧着这地方,比您在渭河县所开那琼楼还不正经?”
金满堂愣了片刻,才醒悟过来自己拿个良家小媳妇儿跟那伎子们相比,那白嫩嫩的挖钱小手儿连连的拍起自己嘴巴子来:“是哥哥我嘴坏,我说错了,妹妹你得宽恕了哥哥才行。”
如玉心道怪不得他能纳了二十多个妾还门户清净了。这男人有钱,还有作小伏低的身段儿,五十岁的人了,此时装的可怜巴巴,或者妇人们好他这一口。可叫如玉看了说不出来的恶心。她又不好赶他,冷眉望着院子外头赵如诲作贼一样踮着脚要从外头关那二院的门,厉声喝道:“赵如诲,你要做什么?”
金满堂也叫如玉这一声喝吓的几乎要提起来抖。赵如诲也停了手,乍着双手道:“我就看看院子门,小心勿要让鸡进来。”
如玉一听这话,立即撇下手中扫粮食的小刷子,走到院门上把赵如诲往里头掀着:“你先陪金伯伯坐会儿,我去瞧瞧我的鸡去,再不喂食,它们又该闹了。”
她撇下金满堂出了院子,仰头下意识去看自家后院后的缓坡,扫过一眼见张君不在,虽也知他一个小里正只怕不是万能的,心里却也有微微的失望。今日这个局面,她可实在是难以应付。
“我的儿!”安康老娘边叫着如玉,边塞了张纸条在如玉手中道:“我倒差点儿忘了,方才里正大人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要我递给你。”
如玉接过那张草纸展开,上头几个字:我帮你应付金满堂,你新缝那袍子,得送给我。还有,我要用浴缶。
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各人有各人的图谋,不过那所图的大或者小,她给得起还是给不起而已。如玉才撕着那张草纸,忽而听前院陈贡一声高喊:“竟是里正大人来了!”
自打今早起来打听到安康说如玉新缝的袍子准备要送给二伯陈金之后,张君整个人更加不好了。跟沈归穿同样一件衣服,他也认了。跟那老瘸子陈金穿一件的衣服,张君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他要进如玉家的门,赵如诲已经狗一样的伸脚挡着:“什么人就乱进乱出的?”
张君止步,望着赵如诲,回头问跟上来的陈贡:“这位是?”
不等陈贡回答,金满堂已经从院子里迎了出来:“张大人!前几天请您到县城里,本是因为金某有几幅墨宝,想要您代为鉴定,怎么我还未到,您就先走了?”
张君一笑:“金先生所藏,自然皆是精品,不必鉴定,张某都敢担保皆是真的。”
金满堂对着陈贡一笑道:“瞧瞧,翰林院出来的,就是与咱们这些粗人不同。张兄,一路从京城到咱们这秦州,你看风物如何,可有什么感想,能否留幅墨宝,也叫金某留于子孙后世?”
为商的人,套起关系来,那简直就像嘴上抹了蜜一样。
张君笑着摇头,轻声道:“并不值得什么,若是金先生愿意,改日张某亲自登门,您想要书什么,金玉满堂还是花开富贵,张某只管替先生书就是了。”
圆姐和与二妮儿两个绕着圈子自她们家果园子连接如玉家菜园子的地方攀了上来,此时也与三妮儿一起凑趴到了如玉身后。眼见得就连族长大老爷都要等一早上到村口亲迎的贵人,此时正与张君攀谈着,那贵人笑的如沐春风,屈意迎合。反而张君脸上淡淡的,锋眉下一双眼睛定定盯着那人,听他夸了一车的好话,也不过略笑笑而已。
在两个农村小姑娘的眼里,天王老子,也没有张君的能耐。
这一头如玉忽而回头,见身后三个小丫头,再回头看看自已菜园子里那深深浅浅的脚印,气的回对虚打了圆姐儿与二妮儿几把道:“你们果真是要死,踩坏了我才出芽儿的菜苗儿,造孽杀生!”
圆姐儿撇着嘴道:“果真这金满堂要是娶了你,往后你就专门在躺在金山上等着吃就行了,还需要在这里种菜?”
如玉够手拍着圆姐和,连声骂道:“我叫你取笑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接着内院门上一阵笑声,却是金满堂按止了众人,在一众乡民并轿夫们,张君以及陈贡等人的注视之下,他一手捏拳管清着嗓音,缓缓走到那开了半树桃花的桃树下,身后还围着三个小丫头的如玉身边,弯腰施了个大礼,才道:“好妹妹,既这村子里还有三五知已,我今夜索性就不走了。咱们的事情,明天咱们于细谈,可好?”
那棵迎风微绽的桃树树与这小寡妇相得益璋,她脸上略显羞涩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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