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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夫后悔了-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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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可如何受得……
    “奶奶,二奶奶!”
    艾叶儿噔噔地跑上楼,大呼小叫,吓了莞初一跳,“嗯?”
    “二爷回来了!”
    “啊?真的?”莞初立刻起身,眼睛地闪闪亮,“到哪儿了?”
    “将进了园子,这么晚竟是碰上了东院佑大爷,说话呢。”
    “哦,好,快收拾了。”莞初说着拿了琴就往帐中去。
    绵月瞧那欢喜的模样,蹙了眉,“姑娘……”
    艾叶儿麻利地收拾了笔墨,扯过绵月手里的针线扔到笸箩里,“绵月姐姐,快走啊!”说着拉着绵月就往外去,毕竟,爷一回来,这楼上就不能待旁人了。绵月拖着脚步,想着该再嘱咐姑娘两句,却究竟该说什么?
    ……
    听着楼梯上脚步响,莞初垫着脚尖颠颠儿地藏到了门后,抿着嘴儿,笑容敛也敛不住。
    待他推门进来,不及站,她轻轻跳起来捂了他的眼睛,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一路来,衣袍沾着外头的风尘夜露,凉凉的,雨腥的味道;她将将才沐浴,身上只有中衣儿,亲亲地贴着他的背,那层薄薄的轻容纱便恍若无物,细腻地,能觉出她的肌肤刻出他款款的身型。深深吸了一口气,嗅到那风尘仆仆外淡淡的檀香,带着他的身热,就是他的味道……
    贴着他,好安稳。那一日,都是她的算计。算计到了他喜,亦算计到了他怒,却不曾算到他能如此尽兴、大汗淋漓。这是牵扯了心神,此刻的人最虚软,不该再引着他、惹他大怒。一瞬时就是天上地下,谁人能受得如此惊动?看他顿然失色,头晕目眩,脚步都虚,她也心疼。
    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回来,她安心等着,想着这么大的事,任是谁都难立刻把握,再者他柜上又忙,耽搁个十天半月亦不为过。谁曾想……不过是三天,只有三天,他就回来了。将才初闻时的惊喜此刻抱着便都化成了热热的蜜,淌在心底,她好得意:他就是不能不见她,不能不想她的。
    心思甜甜地等着,等着那大手反过来逗她。谁知贴了这一会儿,那人动也不动。他个子高,她垫着脚尖才够得着,上一回是他矮身往后仰她才撑了那么半天,可这回,那挺拔的身型丝毫不肯通融,挂得她手臂发酸,脚发麻,轻容纱袖滑下来,嫩嫩的藕臂贴着他的脸,才觉出那咬牙的棱角……
    小手慢慢放开,环在他脖颈前,落了脚,脸颊蹭在他背后,喃喃娇声,“相公……相公……”
    往常,他哪里受得她这么叫?定是要将她裹进怀中好好儿疼,可她没等来怀抱,倒等来了那大手,薄茧划上肌肤,解开她的手,大步往房中去了。身子忽地没了支撑,小小一个踉跄,她愣了一下,看他正抬手解衣袍,忙追了过去,转到他身前,“相公,我来。”
    他像没听着,只管解领口,一张脸比那吐着寒气的水晶缸还要冷。她两手握了他,抬头冲他抿出两只小笑涡儿,他眉头一皱,不待防备,手就被她用力扯了下来。轻车熟路,她忙活得紧。打开衣襟,他正是要随了脱袖子,她却没接,一埋头就钻进他怀中,张开双臂环紧他的腰,再不肯动。
    头发上带着清清水汽的木槿香,扑鼻而来,小脑袋蹭来蹭去,“相公,相公……”
    “放开。”
    他终是开口,语声低沉,冷冰冰的。
    “我不。”撅了嘴的小声儿好是委屈,“好几天不回来,你不想我么?”
    “不想!”
    “可我想你呢,相公……想你呢……”
    硬邦邦一句扔过去竟是被她软软地接了,还接得这么不知羞!不觉胸口一股火就蹿上来,“你少在这儿哄我!你还有功夫想我??得着点空儿,不知又打什么鬼主意!!”
    “没啊……我每天都好好儿的呢……”
    “哼!”他气得冷笑,冲着怀里恨道,“你几时是个好的??从来就不省事!一天到晚,什么事都敢揽,什么祸你都敢闯!交代过多少次,但凡有事先告诉我,你可记得了?凡事都敢自作主张,哪里乖?几时听过话?!你眼里头哪还有我这个相公??”
    “相公,我没有去揽事,只是……有些事它身不由己么,我哪里……”
    “还敢犟嘴?!就你能耐?什么事都能找到你头上?你那小肩膀有多硬,能扛多重,也不怕把你压碎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还说不得你了??”
    “我……我说我没错,又没说你不能骂,你骂就是了……”一只十分赖皮的小狗儿,埋在他怀里,头都不肯抬,小声儿安安稳稳的,一句一句接着他的话。“我就说一句,相公,你的琴拉得真好,我见过最好的琴师都没你拉得好呢……”
    “浑丫头!!我跟你说什么呢??”
    “你骂我呢啊……”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气死我你就省心了!”
    “不,我舍不得我相公生气……好了,我不说了,你骂吧……”
    一拳打到棉花上还能有个感觉,这像是一指头戳到糖瓜儿上,不但软,还甜甜地黏,齐天睿只觉着一天的暑热都聚到了头上,头昏脑涨,“混账丫头!今儿不好好收拾你,真真是要反了!放开!”
    “我不。”她又蹭了蹭,把耳朵扣在他心口,听着他怦怦的心跳,深深吸了一口,“横竖你也是要训,就抱着我训呗……放开,我就真伤心了……”
    “简直是有恃无恐!”大手一巴掌拍到她的小屁//股上,“放开!”
    “我不。”
    “放开!”
    “我就不。”
    他头一发昏,大手握了她的肩膀,还不待用力,怀中人忽地抬头,“齐天睿!你敢推开我!”
    小声儿突然凌厉,把正在气头上的人都震得一愣,看她拧了小眉,咬牙切齿,“你推,你推开我,你敢推开我!”
    “我惯成了你了!”
    “你推啊,你推开,”明明还咬着牙,那浅浅的水眸却亮晶晶地含了泪光,“你要敢推开我,我宁莞初对天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会让你再碰我一下!”
    “浑丫头!!你怎么什么毒誓都敢发?!”
    “我就敢!不信你试试!”
    小声儿乍,冲着他一通嚷嚷,嚷得他挣出一额头的汗,心里那股火却哑了声势,大手无措,退了下来,她倒似更委屈了,扑在他胸前,泪扑簌簌地掉,不依不饶,“你欺负我!你欺负我!!都让你骂了,为何就不能抱着骂?非要推开骂?……你就是不想我!这么多天不回来,也不想我……”
    “我气都气够了!”
    他的语声哑了下来,她抬起脸,扑簌着泪看着他,“你……真的不想我?”见他咬了牙就是不应,又委屈道,“你抱着我。”
    “这半天哪分得开!”
    “我说你抱我!”
    四目相接,一边是泪水涟涟,一边被那泪浇得火起火灭。她恨,放开他转身就走,他心一慌,一把抱住!眼看着那挂着泪的人眉目间立刻有了笑意,他恨得咬牙,“有你这么跟相公闹的没有??半分理不占,倒撒泼!怎么就成了小泼妇了?!”
    终是又被裹在他怀中,想了三日,这一刻哪里还足够,她蹭了蹭鼻涕眼泪,仰起脸,“能不能把小泼妇再抱紧一点?”
    他眼睛一瞪,一肚子憋屈火都被这一句给打得烟消云散,看着那乱糟糟泪痕的小脸,皱着眉闷声丢下一句,“我嫌热!”
    “相公,相公,我洗的凉水澡,你抱紧点,我就像那水晶缸里镇的小果子,可凉爽呢,给你解解暑热!”
    一声一声的叫,叫得他心烦意乱又心软得再起不了势,禁不住手臂就紧,一把勒起来,那小脸便近近地贴在眼前。她抬手,捧了他的脸颊,撅起小嘴,“相公,我将才吃的冰酪子,喏。”
    不待他应,那甜甜的小舌尖已是自顾自闯进来,莽莽撞撞的,他还没尝出些滋味,竟是又溜了,“甜不甜?”
    他轻轻咽了一口,“小心我把你舌头咬下来!”
    她笑了,亲亲贴了,“那给你咬。”
    狠狠一口下去,一脑门子的官司、一身的疲累全都化进口中那香甜的津水,头发热,人的筋骨都软……
    本来打算回来好好教训她的,一定要教训!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知道尊重他这个相公!!越来越霸道!越来越会撒娇!越来越……会疼他了……
    莞初舔了舔唇边咬破的血珠,轻声问,“好不好?”
    抵了她的额头,轻轻呵在她唇边,他道,“你这是要使美人计?”
    “我是美人么?”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声儿立刻就甜,“相公,你说我美不美?”
    “丑死了。”
    “就是嘛,又不是美人,哪来的美人计?我就是疼我相公呢,想我相公呢。”
    被她蹭得心发酥,想说句硬话都得咬了牙,“这么丑!也不怕相公嫌弃你!”
    “你嫌弃我了?”
    “快了!”
    看那小脸委屈得紧,齐天睿口中正是要软下来,忽地小手牵了他绕到了身后那细细的腰带上……
    “相公,我……”
    “怎么了?”
    “我……穿了最后那套了。”
    ……
    一日不见似三秋,三日不见,相思早已似候过了三生三世,再也难耐,怒火烧,烧得都是自己,一旦人在怀中,哪里还管天地如何……
    笨重的拔步床荡在悠悠荷塘的夜风里,似那六月拂柳,又似那老桐下的秋千,摇摇摆摆,直到摇散了茜纱窗外,漫天的星斗……
    待到一身松解,肆意地吼出了声,天地荡漾……
    每次行事之后,她都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软绵绵,湿哒哒,他都会心疼,懊悔将才自己不知把握,可每次又把握不住,大手一裹把她捞在了身上,轻轻抚慰,“丫头,丫头……”
    “相公……”
    “嗯,”
    “还……生气么?”
    汗水淋淋的人儿趴在他胸前,像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儿,他想说我哪舍得,却不待他开口,她又颤颤地求道,“别生气了,啊?我知道你心疼,我也心疼……可你听见他的声音,多少难得?咱们拦不住了……若是有一天……真把他逼成了我哥那样,如何是好?还不如……咱们护着他些?……你说呢,相公?”
    “……嗯。”
    “相公,你答应了?”
    她抬头,欣喜的小脸,挂着泪,挂着汗珠儿,他抬手,指肚轻轻地蹭着,喃喃道,“我若是君王,定是个最昏的君。”
    她笑了,“那我就是那祸乱君心的妖妃。”
    “你想得倒美,这么不听话,顶多是个侍寝的丫头。”
    “丫头就丫头,横竖……霸着你……”
    蜷缩在他胸前,她软软地睡去,身体里一丝一丝力气慢慢抽尽……

  ☆、第110章

    ……
    数过了伏,花草依然繁闹,那难耐的酷热总算是一天比一天哑了势头;待到八月末,早起和夜里下起了冷露,十分凉爽,到夜里,身子弱的太太小姐们都已然盖了秋被。
    忙过早稻收粮,齐天睿总算腾出些空儿来,回府拎了天悦就往外去。莞初看那架势是不能好,急着想跟去,被他一瞪眼呵斥了回来,想闹也不敢,毕竟他主事人,应了就是应了,再往后的打算计较就都得是他做主,遂莞初只好眼看着天悦落入虎口,自己半分力出不得,只能委委屈屈地待在府中候消息。
    天悦带到了私宅,翰林齐府这么些年来儿孙们只听说过、从未有人经过的家法都被统统使了一遍,跪了三天祖宗牌位,又被打得皮开肉绽。残热尚在,那伤被秋老虎咬一口也是了不得,齐天睿便从从叶府请了大夫来,每日两遍换药,精心养护。
    不过这顿家法,天悦挨得岂止是心甘情愿,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尤其是被二哥揪到外头来打,还用说什么?从小就服二哥,觉得府里这几辈人数他有担当,有他给撑腰,还有什么事行不得?遂只管趴了,随他解气,连多年习武得来那屏气护体的功夫都没使,软塌塌地,任那皮肉绽、任那血流。知道这流罢了,二哥才好心疼。这不,除了大夫每日不离,二哥也搬到了私宅,每天夜里,还要几次起来给他扇扇风,看看伤,生怕化了脓。
    其实天悦白天趴一天,迷迷糊糊早就好几觉睡过去,夜里倒落得清醒,可也不吭声,只管让他疼。毕竟,他舍得丢下小娇妻搬出来已然是大不易,不让他疼怎么好?这么想着,天悦又忍不住悄悄笑,原先只是听说二哥把素芳苑安置得如何舒服,如何金贵,也听莞初一口一个“相公”地护着,想着他两个好是真的,可也没想着能如何宠那个小嫂嫂。
    那天在聚福楼可真算是见识了,二哥简直就是色//鬼上身,不过才两个时辰不见竟是急吼吼的,莫说是一点大家公子、钱庄掌柜的气势,就是外头那风月公子的名声也压不住!莞初也是,女孩儿家家的,在旁人面前风姿雅卓、清清净净,最是个有小风骨、有主意的,见着她相公就撒娇,娇声俏语只管撩//拨他,全不顾酒楼里头满是人声,全不顾这屏风后头还有一双眼睛,一对耳朵。这两个一起腻,腻得外头的雨水都蒸腾,天悦听得脸红心热直冒汗,若不是后头还有大事,真恨不得一翻身从窗子上跳出去。
    天悦这些时因着那第一名被府里的老爷太太、老太太轮番地找着说话,总是脱不了将来上京的打算,面上应着,心里难受,毕竟都是至亲的人,这一出来倒正好了。原想着赖着这伤能好好儿地在二哥私宅里头清静些日子,谁知他不过是将将能站,二哥就催着要回府。
    天悦自是百八十个不乐意,心里嘟囔:什么怕老太太惦记,是你怕你媳妇惦记吧!不过好在二哥把将来的计较都跟他说了个明白,并约法三章:一,书院还是要去,去之,安之,尊师守信,好好儿读书。那个上京的名额,他自会使些手段让与旁人,府里也有他来应承;二,往后不管唱得怎样、外头多大的名声,老太太在世时,不许他挂牌子,不许暴露齐家三公子的身份;三,若在江南,只能在谭家班登台;挂牌子之后,远离金陵。
    而后,齐天睿又亲口承诺,只要他做到这三点,将来送他一个大戏班。天悦原本是做好破釜沉舟、生离死别的打算,这一来,既无需与至亲之人恩断义绝,又能成全心中所盼,实在是千妥万妥,遂二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着天悦一事,齐天睿着实伤了神。当年自己离经叛道被逐出家门,虽说家谱上头还在,可那一场风波也是让翰林府大伤颜面。这些年,任是他在外头赚足了金山银山,府门也紧闭,没有人瞧他一眼。老父恶疾仙逝,一家子大恸之余方过了这个坎。
    谁知一波将平,一波又起,竟然又来了个天悦,且那行当还是个永远不能与翰林府牵扯的营生。齐天睿倒不是为着什么列祖列宗,毕竟再威严也都作了古,而最当紧的是活着的老太太。幸而丫头明理知道来找他,而不是助天悦悄悄逃走,此事只有落在他手中方有把握,助兄弟,更要护着老祖母,再不能让她伤心。
    回到府中,难得柜上不忙,齐天睿便留在素芳苑好好儿地补了几天精神,一句话传给谨仁堂,丫头也省了事。连着几日,除了早起去给老太太请个安,二爷二奶奶再不曾下过楼。下人们都心照不宣,只要楼上不叫,连楼梯上候着的丫鬟都撤了下来。
    只是,绵月却不能安生待着,想尽办法要把汤药送上去,十次总有九次落了空;姑娘自己也惦记着下来吃药,借口总是被戳破,一想溜就被逮回去,莫说是吃药,就是想撇开他自己清静地泡泡浴汤都不能够,一刻也离不得……
    ……
    九月,秋高气爽,金桂飘香,正是到了转运使府公子娶亲的时候。一场婚事,韩府办得极是简朴,帖子只下给了至亲好友并几位官中同僚,帖子上明明白白:只宴客,不收礼。
    齐天睿看在眼中,不觉冷笑,老贼一向深藏不露,一副两袖清风的模样,管教也算严厉,儿子手里从来不出银钱,这些年连花酒都喝得不势气。却怎能想到,这儿子早就背着他在外头安置了私宅,更有那亲家,这一回他娶儿媳不肯排场,人家嫁闺女却是要尽人皆知,阜济自是不必说大宴宾客,这一路娶亲的喜路也支起喜棚,热闹非凡。
    齐府这厢,也算半个亲家,韩俭行的帖子下给了老太太、大老爷大太太并闵夫人;而韩荣德么,这一场阴差阳错的婚事又与齐家瓜葛,实在是让他心惊肉跳,却是不敢不请齐天睿兄弟三人。
    原先碍着齐天睿,闵夫人始终没有得着在老太太面前念叨这桩好姻缘,可自从府里上下接了帖子,这事便再也瞒不住。当天夜里齐天睿就搬回私宅,莞初便有了借口倚着小姐妹相好把秀筠接到素芳苑来作几天伴。
    一场秋雨一场寒,一天淅淅沥沥,秋风斜潲,把夏日残留的花草打得七零八落,整座府邸浸透,灰蒙蒙一片,难抵湿寒。
    远远地已是敲了四更的天,拔步床换了孔雀罗帐,将雨水潮气挡在帐外,暖暖地遮掩着床上姑嫂二人,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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